&esp;&esp;可他实在力有未逮，腿抖一下，手腕也跟着抖一下。
&esp;&esp;膝盖颤抖着往下弯时，他只觉大腿一抽，手腕一甩，手中茶盏晃了晃，不偏不倚，正正朝着身前那人泼去。
&esp;&esp;殿内惊呼声四起。
&esp;&esp;第49章 调情
&esp;&esp;沈凝什么都来不及想，着急忙慌的就想去抓那只杯子，却忘了自己腿脚不便。
&esp;&esp;这一动，脚下猛地一软，整个人直直往前栽去。
&esp;&esp;他的目光却追着那泼出去的茶水——
&esp;&esp;那些水在半空中散开，眼看就要溅在那银白的衣袍上。
&esp;&esp;就在这一刹那，它们顿住了。
&esp;&esp;一滴一滴，悬在半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
&esp;&esp;然后，它们开始往回走，回到那只还在半空中翻腾的杯子里。
&esp;&esp;那杯子悠悠飘回玉盘，“当”的一声轻响。
&esp;&esp;沈凝瞳孔地震，脑子里浮现出一个词。
&esp;&esp;覆水可收。
&esp;&esp;下一瞬，他一头撞进怀抱里。
&esp;&esp;清冽的气息涌入鼻腔，令他莫名想起另一个人的胸膛。
&esp;&esp;那人气息虽冷，怀抱却温热，不似眼下这般，冷得像冬日的霜雪。
&esp;&esp;
&esp;&esp;不对！
&esp;&esp;周围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esp;&esp;沈凝低头一看，依旧先看到那双手。
&esp;&esp;这次却没搁在膝上，而是缓缓移到一旁的扶手上。
&esp;&esp;因为
&esp;&esp;沈凝头皮发麻，头都不敢抬。
&esp;&esp;就在这时，肩膀被碰了碰，他侧头一看，那双手落在了他肩上。
&esp;&esp;沈凝懂他的意思，连忙撑着要起身。
&esp;&esp;可他忘了自己腰疼腿疼。
&esp;&esp;腰还没挺直，腿一软，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esp;&esp;这回没有人再惊呼了。
&esp;&esp;一片诡异的死寂。
&esp;&esp;沈凝欲哭无泪，红着眼眶跟那双银眸对上，更是四肢发软，彻底失了力气。
&esp;&esp;玄渺眉头微微蹙起。
&esp;&esp;沈凝浑身一抖，哆嗦着开口：“师尊我起不来了”
&esp;&esp;玄渺看着他。
&esp;&esp;“为何？”
&esp;&esp;沈凝眼泪都快下来了。
&esp;&esp;“我疼”
&esp;&esp;这一句出来，所有人脸上一言难尽。
&esp;&esp;掌教真人神色复杂，上前几步就要把他扶起来。
&esp;&esp;玄渺瞥了他一眼。
&esp;&esp;掌教真人止住脚步，看看他，又看看畏畏缩缩不敢抬头的沈凝，一张老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esp;&esp;“道君，这”
&esp;&esp;“无碍。”
&esp;&esp;掌教真人闻言，纠结半晌，终是朝那端茶的弟子使了个眼色。
&esp;&esp;那弟子连忙端着玉盘走上前来。
&esp;&esp;底下嘶声一片。
&esp;&esp;沈凝直直盯着那被端到眼前的玉盘，一时没反应过来。
&esp;&esp;这是什么意思？
&esp;&esp;坐在师尊腿上奉茶吗？
&esp;&esp;玄渺的眉头又蹙了一下。
&esp;&esp;“你还要如何？”
&esp;&esp;沈凝一个激灵，如梦初醒，顿时手也不抖了，连忙伸手端过那盏茶。
&esp;&esp;茶盏还是温热的，清苦香气飘至鼻端。
&esp;&esp;他慌慌张张，竟是忘了等人伸手来接，微微俯身，径直将茶盏递到了玄渺唇边。
&esp;&esp;“”
&esp;&esp;掌教真人抬手拍了拍脑门，把脸侧开了。
&esp;&esp;不经意间一扫座下那些人，也都一副茫然的神情。
&esp;&esp;掌教真人一声无声长叹，心中暗暗腹诽：这好好地拜师，怎么弄成这样子？
&esp;&esp;如此奇葩，真是要记入太虚玄宗史册了。
&esp;&esp;就放在红尘轶事那一栏，写这对师徒关系好到众目睽睽之下，徒弟坐师尊腿上喂茶。
&esp;&esp;当沈凝惊觉自己在干嘛的时候，那茶盏已抵在玄渺唇边，差一点就要碰上了。
&esp;&esp;他不敢往前再送，也不敢收回来。
&esp;&esp;就在这一时进退两难之际，玄渺低头，就着他的手饮了那盏茶。
&esp;&esp;沈凝呼吸一滞，手愣是不敢抖。
&esp;&esp;玄渺目光扫向座下。
&esp;&esp;那双银眸掠过之处，那些惊到地上的下巴一个个收回去，那些瞪得溜圆的眼睛一个个垂下去。
&esp;&esp;瞬息之间，满座宾客神色无常，仿佛刚刚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esp;&esp;沈凝捏着那只空杯，像捏着一块烙铁。
&esp;&esp;他悄悄挪了挪屁股，想要起身。
&esp;&esp;刚使上劲儿，腰间一痒。
&esp;&esp;他瞪大了眼，顿时不敢动了。
&esp;&esp;那双手搭在他腰间，没什么力道，却像是落下了十八层禁制，令人动弹不得。
&esp;&esp;“功法，谢歧已授予你。今后若有不懂，皆可来问。”
&esp;&esp;“至于法器——”
&esp;&esp;话音未落，一柄剑横在他们之间。
&esp;&esp;剑身漆黑，剑锋狭长。
&esp;&esp;沈凝愣住了。
&esp;&esp;这柄剑如此熟悉。
&esp;&esp;可这是
&esp;&esp;“剑名问心，乃谢歧本命剑。”
&esp;&esp;“拜师大典前，他求本座抹去上面的神识烙印，使其成了无主之剑。”
&esp;&esp;“他言明，要将此剑赠予你。”
&esp;&esp;沈凝心头剧震，一时说不出话来。
&esp;&esp;座下惊呼声四起。
&esp;&esp;“本命剑？”
&esp;&esp;“谢歧？那位小师叔？”
&esp;&esp;“本命剑也能赠人？这不是”
&esp;&esp;就连掌教真人都变了脸色，一双眼睛盯着那柄剑，眉头紧锁。
&esp;&esp;他想开口，可见玄渺抬了抬手，那话便咽了回去。
&esp;&esp;沈凝脑子里千头万绪，乱七八糟地翻涌。
&esp;&esp;这剑那日从浮云峰上飞下来，落在他手里，带着他穿过战场，最后又飞回谢歧身边。
&esp;&esp;剑柄冰凉，握在手里却会发烫，像是活过来了。
&esp;&esp;他想起谢歧说过的话。
&esp;&esp;想起它在自己手中震颤嗡鸣，像是兴奋，像是渴望。
&esp;&esp;它认可他。
&esp;&esp;所以他能拿得动。
&esp;&esp;可这是谢歧的本命剑。
&esp;&esp;他不知道什么叫本命剑，不知道本命剑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本命剑于修士而言有多重要。
&esp;&esp;那些惊呼一字不落的进了耳朵里，掌教真人那张变了色的脸落在眼睛里，他再迟钝也该明白——
&esp;&esp;这东西，不是随随便便能送人的。
&esp;&esp;沈凝艰涩地开口：“师兄怎么样了？”
&esp;&esp;“仍需休养。”
&esp;&esp;那剑又往前递了一分。
&esp;&esp;剑锋离他不过寸余，漆黑的剑身似乎映出了一张苍白的脸。
&esp;&esp;“我不想要他的剑。”沈凝满心沉闷，说出来的话也死气沉沉：“我想他早点好。”
&esp;&esp;玄渺并不多言，指尖点向沈凝额间。
&esp;&esp;一点凉意渗入眉心。
&esp;&esp;沈凝尚未反应，便听玄渺道：“你的力量不足以驾驭这柄剑，且为你留下金印，可将剑存于此，暂借力量于你操控。”
&esp;&esp;他闻言，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对着那双银眸，一字一顿：“我说，我不想要。”
&esp;&esp;殿内落针可闻，他这话便掷地有声。
&esp;&esp;掌教真人一张老脸已经彻底木了。
&esp;&esp;他当机立断掐了个诀，一道传讯飞出去，命人把广场上实时传递殿内情形的水镜切断联络。
&esp;&esp;外头还有几千弟子看着呢。
&esp;&esp;不能再丢人了。
&esp;&esp;第50章 吃瓜
&esp;&esp;随手码了个小剧场，接着前文拜师大典，为了增加戏剧性，用词并不考究，玩了一些梗，算是小小娱乐一下。
&esp;&esp;与正文切割，请勿较真。
&esp;&esp;——————
&esp;&esp;【苍梧山·青霄殿外·白玉广场】
&esp;&esp;水镜悬浮于半空，画面清晰，声息皆传。
&esp;&esp;广场上黑压压挤满了人，各峰弟子，各宗来客，还有凑热闹的散修，里三层外三层，把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esp;&esp;水镜里，面色苍白的少年被人扶着，一步一步往殿内走。
&esp;&esp;弟子甲：“这就是那位？瞧着弱不禁风的”
&esp;&esp;弟子乙：“腿都在抖，走一步喘三喘，这能是修士？”
&esp;&esp;弟子丙：“听说被白虎拍了一巴掌，妖气入体，还没炼化完。”
&esp;&esp;弟子丁：“那还来拜什么师？躺床上歇着呗。”
&esp;&esp;弟子甲：“你懂什么，这可是玄渺道君收徒，爬也得爬来。”
&esp;&esp;画面里，少年挣开搀扶，腰杆倒是挺直了，腿还在抖。
&esp;&esp;弟子乙：“有点可怜是怎么回事”
&esp;&esp;弟子丙：“是挺可怜的，那腿抖得我看着都累。”
&esp;&esp;弟子丁：“你们懂什么，这叫身残志坚，有骨气。”
&esp;&esp;水镜里，少年行至座下。
&esp;&esp;上首主位光影晃动，一道身影凭空显现。
&esp;&esp;白衣，银发，落座。
&esp;&esp;广场上安静如鸡。
&esp;&esp;弟子甲喃喃：“我的天老爷”
&esp;&esp;弟子乙接上：“师祖好禁欲。”
&esp;&esp;弟子丙：“这脸，这气质，这几千岁是怎么保养的？求教程。”
&esp;&esp;弟子丁：“你求个鬼，人家是玄渺道君，你是什么？”
&esp;&esp;弟子丙：“”
&esp;&esp;水镜里，少年似乎僵硬了一瞬。
&esp;&esp;弟子甲眼尖：“哎哎哎，你们看，师叔见到师祖，腿抖得更厉害了。”
&esp;&esp;弟子乙：“废话，换你你不抖？”
&esp;&esp;弟子丙：“我不抖，我直接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