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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前任不是人,现任更不当人 > 第56章

第56章

    

    &esp;&esp;离渊该死,陵光该杀。

    &esp;&esp;陵光似乎说了什么。

    &esp;&esp;耳朵里灌满了血,他听不清。

    &esp;&esp;眼前一片血红,什么都是红的,天是红的,地是红的,那只鸟也是红的。

    &esp;&esp;红的,全是红的。

    &esp;&esp;杀了他。杀了它。

    &esp;&esp;杀了他们。

    &esp;&esp;把那颗心挖出来,看看是什么颜色。

    &esp;&esp;妖的心,都是黑的。

    &esp;&esp;黑色的心,黑色的血,黑色的骨头。

    &esp;&esp;和他一样。

    &esp;&esp;不,他不一样。

    &esp;&esp;他的骨头是黑的,可他的血是红的。

    &esp;&esp;他杀妖。妖杀人。

    &esp;&esp;杀。杀。杀。

    &esp;&esp;那只鸟的尸体倒在他脚下。

    &esp;&esp;他的手探进那具尚且温热的胸膛,掏出那颗还在跳动的东西。

    &esp;&esp;他攥住它,握紧。

    &esp;&esp;“嗤。”

    &esp;&esp;血泥从指缝间挤出来,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esp;&esp;干净了。

    &esp;&esp;他们之间又少了一个阻碍。

    &esp;&esp;压在胸口的那些东西忽然松了,像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道口子。

    &esp;&esp;那些压了许久的、堵了许久的、憋了许久的,全从那道口子里涌出来,淌了一地。

    &esp;&esp;有人来了。

    &esp;&esp;他回过头。

    &esp;&esp;那人站在不远处,怔怔看着他。

    &esp;&esp;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那双眼睛——那双看着他时会弯起来的眼睛,此刻瞪大了。

    &esp;&esp;谢歧与他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凝住了。

    &esp;&esp;剑落地。

    &esp;&esp;沈凝一步步上前。

    &esp;&esp;谢歧看得更清楚了,那双眼睛里,难以置信,疑惑,伤心,愤怒,绝望情绪变化太快,快得他看不清。

    &esp;&esp;谢歧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他以为会看见的东西。

    &esp;&esp;那双眼里什么都有,唯独没有恐惧。

    &esp;&esp;他想把那双沾满血腥的手藏到身后,可那只手抖得太厉害,怎么都藏不住。

    &esp;&esp;不止是手,还有腿,还有身体。

    &esp;&esp;这一刻,他居然在恐惧。

    &esp;&esp;沈凝停下了,在那具鸟尸前。

    &esp;&esp;他蹲下身,细细查看,没有任何气息。

    &esp;&esp;“为什么杀它?”

    &esp;&esp;谢歧喉结滚动,没说话。

    &esp;&esp;“为什么杀它?”

    &esp;&esp;谢歧迟疑了。

    &esp;&esp;沈凝站起来,朝他一步步走来。

    &esp;&esp;谢歧被他步步逼退。

    &esp;&esp;沈凝踩着他留下的血脚印,一步一问。

    &esp;&esp;“为什么杀它?”

    &esp;&esp;“为什么?”

    &esp;&esp;“为什么?”

    &esp;&esp;“”

    &esp;&esp;他不再允许谢歧逃避,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襟,仰起头,声音忽然拔高了,尖锐得像一把刀。

    &esp;&esp;“为什么杀丹曦!”

    &esp;&esp;谢歧任他揪着,嗓音干涩:“他是陵光。”

    &esp;&esp;“证据呢?”

    &esp;&esp;谢歧沉默了。

    &esp;&esp;“证据呢?”沈凝又问了一遍。

    &esp;&esp;谢歧拿不出证据。

    &esp;&esp;他只有那些烙在他灵魂中的执念,只有那些日日夜夜在他耳边嘶吼的声音,只有那一腔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的杀意。

    &esp;&esp;他拿不出任何一样东西可以摆在沈凝面前,说,你看,这就是证据。

    &esp;&esp;而丹曦已经死了。

    &esp;&esp;沈凝揪紧了他的衣襟,一字一顿:“证据呢?”

    &esp;&esp;谢歧察觉到他的手在发抖,看到他眼中的泪光闪烁打转,怎么都不肯落下来。

    &esp;&esp;他想起那日在小屋里,那人坐在地上,抱着他的腿,红着眼眶说“谁都不准动它”。

    &esp;&esp;他答应了。

    &esp;&esp;他说不杀了。

    &esp;&esp;他明明答应了他。

    &esp;&esp;沈凝抖得太厉害了,连声音都是碎的。

    &esp;&esp;“你就这么,你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杀了它。你在杀它的时候,有没有哪怕一点点考虑过我的感受?”

    &esp;&esp;谢歧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esp;&esp;“你没有。”沈凝替他说了,“你只满足你的杀欲。你根本不管杀的是谁。你变了,你疯了,你想杀谁就杀谁。”

    &esp;&esp;他松开了谢歧的衣襟。

    &esp;&esp;那滴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esp;&esp;“你不是我的师兄。”

    &esp;&esp;————

    &esp;&esp;说点题外话:(太长作话放不下)

    &esp;&esp;这两章写了整整一天。

    &esp;&esp;我都不知道看完这两章要跑多少人,这是全篇最虐的剧情点,也是转折点。

    &esp;&esp;后面可能会虐其他人,但不会再像谢歧这么惨了。

    &esp;&esp;我看有小可爱说看不见攻对受那种不可忽视的爱,这大概是因为我很少描写攻的心理活动,我更倾向于让大家从攻的行为中磕萌点。

    &esp;&esp;所以我很喜欢写细节,从细节里去窥见日渐上涨的爱意。

    &esp;&esp;就像没有人会说我爱你,但是谢歧会为了沈凝发疯,白虎会为了沈凝做出违背祖宗的决定,师尊会从人机转成人工(不是。

    &esp;&esp;沈凝是人,寿命最短,到时候会有人把寿命分给他。

    &esp;&esp;(目前想法是这样,当然我没有大纲随便放飞自我)

    &esp;&esp;话到这里——

    &esp;&esp;作者保证后面不这么虐了!

    &esp;&esp;别走啊~尔康手~

    &esp;&esp;第69章 死生

    &esp;&esp;那些话又来了。

    &esp;&esp;“他在指责你杀了一只妖。你听听,他多伤心。”

    &esp;&esp;“那只鸟死了,他心疼得要命。你倾慕的小师弟,他站在妖那一边。”

    &esp;&esp;“可惜啊,你既不是人,也不是妖。没有人站在你这一边。从来都没有。”

    &esp;&esp;那些声音在脑子里翻涌,搅得额上青筋突突直跳。

    &esp;&esp;谢歧伸手按住太阳穴,止住那些翻江倒海的喧哗。

    &esp;&esp;他想要找到一个支点,找到一个可以站住脚的理由。

    &esp;&esp;“它是妖物。”

    &esp;&esp;找到了。

    &esp;&esp;“妖物该死。”

    &esp;&esp;沈凝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哭腔,带着怒意,“他是妖物,他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凭什么杀他!”

    &esp;&esp;谢歧没有听进去。

    &esp;&esp;他认死了这一点,妖物该死。

    &esp;&esp;这四个字像一根绳子,他死死攥着,不敢松手。

    &esp;&esp;他知道一松手就会掉下去,掉进那个深不见底的窟窿里,再也爬不上来。

    &esp;&esp;“我在替天行道。”

    &esp;&esp;沈凝还没答,那声音先说话了。

    &esp;&esp;“替天行道?你?一个半妖,一个杂种,也配说替天行道?你不也该死么?你身上流着一半妖的血,那你怎么还不死?”

    &esp;&esp;沈凝还在说。

    &esp;&esp;那些字像雨点一样砸过来。

    &esp;&esp;谢歧听着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心里咽,像是吞了一把刀,将心脏划得鲜血淋漓。

    &esp;&esp;有什么东西从皮肤底下浮上来。

    &esp;&esp;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背上浮起一片黑色的鳞片。

    &esp;&esp;然后是手腕,小臂,手肘。

    &esp;&esp;那些鳞片密密麻麻地冒出来,一片叠着一片,像他小时候在泥地里看见自己身上的那些东西。

    &esp;&esp;他以为他早就把它们压下去了。

    &esp;&esp;压了这么多年,压得连自己都忘了它们还在。

    &esp;&esp;沈凝的声音忽然断了。

    &esp;&esp;谢歧抬起头,看见那个人正盯着他的手看。

    &esp;&esp;“这是什么?”沈凝眼神发直,“你你”

    &esp;&esp;他摇着头,往后退了一步。

    &esp;&esp;那一步就像当年的那场火,将一切都烧成了灰。

    &esp;&esp;他怕他。

    &esp;&esp;他终于怕他了。

    &esp;&esp;那声音笑得快活极了,在他脑子里翻腾,打滚,像一只终于挣脱了笼子的困兽。

    &esp;&esp;“你看,他怕你了。连他都怕你了。”

    &esp;&esp;“你还有什么?你什么都没有了。你这副样子,多丑陋,多肮脏。你根本不配活着。”

    &esp;&esp;谢歧恍若未闻,眼中只有那个人后退的那一步。

    &esp;&esp;那一步太小,小得几乎看不见。

    &esp;&esp;可一旦看见了,就再也忘不掉了。

    &esp;&esp;“对。”他低低地说,“我不是你的师兄。”

    &esp;&esp;他的手中又出现了剑。

    &esp;&esp;“我只是——”

    &esp;&esp;“不要——”沈凝尖叫着扑上来。

    &esp;&esp;剑锋没入胸口。

    &esp;&esp;恍惚间,他又感觉到了脊骨被抽出的痛苦。

    &esp;&esp;那根骨头被人从身体里抽出来的时候,他趴在地上,看着母亲的骨灰被风吹远。

    &esp;&esp;那时候他也这么空。

    &esp;&esp;可那时候他还不想死,现在他什么都不想了。

    &esp;&esp;心魔狂笑不止。

    &esp;&esp;“你杀了那头鸟有什么用?你杀了离渊有什么用?你杀光了所有的妖有什么用?”

    &esp;&esp;“你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敢说!你连站在他面前的勇气都没有!你只配死!你只配像条狗一样死在这里!”

    &esp;&esp;另一道声音从更深处涌上来,压过了那阵狂笑。

    &esp;&esp;“你以为你死了就一了百了?你以为死了就能解脱?你这个懦夫!你连活着都不敢,你还有什么用——”

    &esp;&esp;太吵了。

    &esp;&esp;他催动剑气,搅碎了心脏。

    &esp;&esp;那些声音戛然而止。

    &esp;&esp;世界安静了,也再没有痛苦了。

    &esp;&esp;一切不过瞬息之间。

    &esp;&esp;沈凝抱着他,哭得不成人样。

    &esp;&esp;他把手覆在那道伤口上,灵力不要命地往里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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