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本王的人查到，幽离近日也在北漠。”他声音低沉，“你此行，务必小心。”
&esp;&esp;楚云霄点头应下。
&esp;&esp;萧景渊转过身，再度看向他，语气郑重：“还有，你那位三师兄……离他远点。”
&esp;&esp;楚云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臣……离不远。”
&esp;&esp;萧景渊看着他狼狈又无助的模样，眸色微动：“那就让本王来。”
&esp;&esp;楚云霄猛地抬头，一脸错愕。
&esp;&esp;萧景渊走回他面前，目光坚定：“从今日起，你跟着本王。”
&esp;&esp;一句话，让楚云霄的心脏狠狠漏跳一拍。
&esp;&esp;“王爷……”
&esp;&esp;萧景渊抬手，稳稳按在他肩上，力道安稳而可靠：“别怕，有本王在。”
&esp;&esp;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温暖得让人安心。
&esp;&esp;楚云霄鼻尖一酸，连忙低下头，声音微哑：“多谢王爷。”
&esp;&esp;萧景渊收回手：“睡吧，明日还有要事。”
&esp;&esp;楚云霄躺上床，却见萧景渊在一旁椅子上坐下，丝毫没有就寝的意思。
&esp;&esp;他忍不住开口：“王爷不睡？”
&esp;&esp;萧景渊摇头，语气平静：“本王守着你。”
&esp;&esp;楚云霄喉咙一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沉默。
&esp;&esp;他闭上眼，这一夜，前所未有的安稳沉眠。
&esp;&esp;隔壁客房。
&esp;&esp;谢无忧立在窗前，望着天边孤冷的月色，久久未动。
&esp;&esp;手中的茶杯早已凉透，茶水冰冷。
&esp;&esp;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esp;&esp;“靖王……”他低声呢喃，“有意思。”
&esp;&esp;掌心微微用力，瓷杯应声碎裂。
&esp;&esp;碎片扎进掌心，渗出血珠。
&esp;&esp;他低头看着手上的血，缓缓伸出舌尖，轻轻一舔。
&esp;&esp;第77章 第一次反抗
&esp;&esp;楚云霄醒时，天光已然大亮。
&esp;&esp;他缓缓睁开眼，触到身上厚重的暖意——昨夜分明只盖了一床薄被，此刻竟叠着两床。床边静坐着一道身影，背对着他，正望着窗外沉沉的天色。
&esp;&esp;是萧景渊。
&esp;&esp;他竟一夜未眠。
&esp;&esp;楚云霄撑着身子坐起，被子顺势滑落到腰间。他低头一瞥，整个人骤然怔住：锁骨上那道深可见骨的牙印，已被人重新上药，细布包扎得整整齐齐；腰侧那片青紫瘀伤，也抹上了清凉的药膏，凉意缓缓渗进肌肤。
&esp;&esp;“王爷……”
&esp;&esp;他轻声开口，萧景渊应声转过身。
&esp;&esp;“醒了？”
&esp;&esp;男人起身走到桌边，执壶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他面前。楚云霄伸手接过，水温恰好入口，不烫不凉。
&esp;&esp;“多谢王爷。”
&esp;&esp;萧景渊微微颔首，在床边落座。
&esp;&esp;“昨夜本王已派人去查，”他沉声道，“幽离确在北漠境内，具体方位虽未锁定，想必很快便有消息。”
&esp;&esp;楚云霄捧着茶杯，抬眸静静望着他。
&esp;&esp;萧景渊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那位三师兄，昨夜在隔壁檐下站了一整夜。”
&esp;&esp;楚云霄指尖猛地一颤，杯中的茶水险些泼洒出来。
&esp;&esp;萧景渊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眸色微微沉了下去。
&esp;&esp;“他究竟想做什么？”
&esp;&esp;楚云霄摇了摇头，说不出话来。
&esp;&esp;萧景渊没有再追问，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推开了木窗。
&esp;&esp;凛冽的北漠寒风瞬间呼啸而入，刺骨的冷意席卷了整间屋子。
&esp;&esp;“今日，”他背对着楚云霄，声音被风吹得微冷，“你跟在本王身边。”
&esp;&esp;楚云霄依旧望着他的背影。
&esp;&esp;萧景渊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esp;&esp;“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不必理会。”
&esp;&esp;“本王来应付。”
&esp;&esp;早饭设在楼下大堂。
&esp;&esp;楚云霄挨着萧景渊坐下，对面便是谢无忧。三人同坐一桌，气氛压抑得近乎凝滞。
&esp;&esp;谢无忧执筷，夹了一块肉放进楚云霄碗中，语气温润如常：“小七，多吃些。”
&esp;&esp;楚云霄盯着碗里的菜，指尖微紧，没有动筷。
&esp;&esp;萧景渊亦随手夹了一筷菜，轻轻放在他碗边，淡淡道：“这个也可口。”
&esp;&esp;顷刻间，楚云霄的碗里便堆了两块肉。
&esp;&esp;谢无忧抬眼看向萧景渊，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王爷对我这位师弟，倒是格外上心。”
&esp;&esp;萧景渊回以一笑，语气平淡却带着锋芒：“应当的。”
&esp;&esp;谢无忧缓缓放下筷子，神色淡了几分：“可王爷终究是外人，小七的事，终归该由我们师门内部处置。”
&esp;&esp;“外人？”萧景渊端起茶杯，浅抿一口，抬眸看向他，“本王与楚指挥使同朝为官，共事日久，何来外人一说？”
&esp;&esp;谢无忧脸上的笑意淡去一瞬：“王爷说笑了。小七是寒山崖的弟子，这一点，永远改不了。”
&esp;&esp;“改不了？”萧景渊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地落在谢无忧身上，“谢三侠，你师弟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寒山崖私有的物件。”
&esp;&esp;谢无忧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esp;&esp;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锋芒碰撞，几乎要凝固。楚云霄坐在两人中间，手心早已沁出冷汗，心脏狂跳不止。
&esp;&esp;用罢早饭，萧景渊率先起身。
&esp;&esp;“走，”他看向楚云霄，“本王带你去见一个人。”
&esp;&esp;楚云霄应声站起。
&esp;&esp;一旁的谢无忧也紧跟着起身，拦在前方：“王爷，小七该跟我走。”
&esp;&esp;萧景渊抬眸看他：“谢三侠有事？”
&esp;&esp;谢无忧笑意温和，语气却带着不容推脱的强硬：“保护师弟，是做师兄的本分。”
&esp;&esp;“保护？”萧景渊的目光淡淡扫过楚云霄锁骨处包扎的布巾，语气微冷，“谢三侠的保护之法，倒是别致得很。”
&esp;&esp;谢无忧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殆尽。
&esp;&esp;他上前一步，伸手死死攥住楚云霄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esp;&esp;“小七，跟我走。”
&esp;&esp;楚云霄浑身一僵，下意识抬眼看向萧景渊。
&esp;&esp;萧景渊上前一步，稳稳挡在他身前，周身气压骤冷：“谢三侠，放开他。”
&esp;&esp;谢无忧望着他，眼底往日的温润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刺骨的阴鸷。
&esp;&esp;“王爷，”他声音轻缓，却带着威胁，“这是我寒山崖的家事，您还是少管为妙。”
&esp;&esp;萧景渊寸步不让：“本王若非要管呢？”
&esp;&esp;谢无忧忽然笑了，那笑容阴恻恻的，让人不寒而栗。
&esp;&esp;他松开楚云霄的手腕，缓缓后退一步。
&esp;&esp;“好。”他抬眼看向楚云霄，语气轻飘飘的，“那王爷便看看，小七到底愿不愿意跟我走。”
&esp;&esp;“小七，过来。”
&esp;&esp;楚云霄钉在原地，半步未动。
&esp;&esp;“过来。”谢无忧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轻，却更冷，带着二十多年刻入骨髓的威压。
&esp;&esp;楚云霄的腿控制不住地发抖。
&esp;&esp;他想走过去——那是二十年来顺从本能的驱使，三师兄的话，他从来不敢不听。
&esp;&esp;可望着身前替他挡下一切的背影，他的脚又像灌了铅一般，怎么也迈不开。
&esp;&esp;萧景渊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没有半分凌厉，只有温和的安抚。
&esp;&esp;“别怕。”他轻声说，“有本王在。”
&esp;&esp;楚云霄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恐惧与慌乱，抬眼看向谢无忧，声音虽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却异常清晰。
&esp;&esp;“三师兄，”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我跟王爷有事要办。”
&esp;&esp;谢无忧脸上的神色骤然僵住，死死盯着楚云霄，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esp;&esp;“你说什么？”
&esp;&esp;楚云霄喉咙发紧，却还是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我跟王爷有事。”
&esp;&esp;谢无忧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目光如利刃般，一刀刀刮在楚云霄身上。
&esp;&esp;“小七，”他声音压得极低，“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esp;&esp;楚云霄用力点了点头。
&esp;&esp;谢无忧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还要狰狞。
&esp;&esp;“好，好得很。”
&esp;&esp;他猛地上前一步，伸手便要去抓楚云霄的胳膊。
&esp;&esp;楚云霄几乎是本能反应，抬手格挡。
&esp;&esp;手臂相撞的闷响响起，两人各自退了一步。
&esp;&esp;谢无忧彻底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楚云霄，眼底满是震惊。
&esp;&esp;“你敢跟我动手？”
&esp;&esp;楚云霄自己也懵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脏擂鼓般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esp;&esp;他竟然……对三师兄动了手。
&esp;&esp;萧景渊立刻上前一步，将他牢牢护在身后，声音冷得像北漠的寒冰：“谢三侠，你再动他一下试试。”
&esp;&esp;谢无忧看了看萧景渊，又看了看他身后浑身发颤的楚云霄，忽然放声一笑，笑声阴森可怖。
&esp;&esp;“好，好一个楚云霄。”
&esp;&esp;他转身，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esp;&esp;走到门口时，脚步骤然顿住，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
&esp;&esp;“小七，你记住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