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了鞋,把书包放在沙发上,往里面走,路过厨房,也只有几个佣人的身影,他拐过走廊,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门是虚掩着的,像是有人进去的时候太急了,以?为带上了,其实留了一道缝。
盛沅的指节屈起来,正要敲门。
却听见了里面的声音。
椅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吱呀一声响,像是什么人被抵在了桌沿上,脊背撞上实木的边缘,闷哼被吞进另一个人的唇齿之间。
盛沅的手僵在半空上。
他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推门,而是身子比脑子快,鬼使神差地凑近那条门缝,往里偷偷看了一眼?。
沈缄被抵在书桌边缘,衬衫下摆从?腰带里扯出来半截,苍白的腰线在灯光下一闪。
盛怀景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五指插进他的发间,另一只手撑在他身侧,掌心压着一沓散落的文件,纸张皱成一团。
他们在接吻。
而且不是盛沅想象中那种蜻蜓点水的亲一下,而是深吻。
盛怀景的嘴唇压在沈缄的唇上,碾过去,又含住他的下唇,轻轻咬了一下。沈缄的呼吸明显乱了,喉间溢出一声极轻极短的声音,像是被逼出来的。
沈缄于?是偏过头想要躲,却被那只手扣着后?脑,强势地按了回来。他的手指从?盛怀景的衣领滑到他的后?颈,指尖陷进发根,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想拉近。
吻到深处,盛怀景稍稍退开一点,嘴唇还贴着沈缄的,气息交缠,哑着嗓子说了句什么。
沈缄耳廓红透了,他嘴唇微启,眼?睛里还含着迷茫的水光,在盛怀景耳边轻轻叫了一声。
“……老公。”
盛沅瞳孔骤缩。
他的脸颊迅速烧了起来,转身就跑。
盛沅连滚带爬地跑回了自己房间?。
他背靠着门板, 心脏砰砰砰砰地跳。
他想起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大爸爸把小爸爸抵在书桌上?亲,亲得那么用力?, 那么……那么……
然后小爸爸还叫了一声——
盛沅猛地捂住脸,整个人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要长针眼了要长针眼了!!!
他都看到了什么?!
他在心里疯狂尖叫, 但嘴巴闭得死紧, 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万一被发现了,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偷看这件事。
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 盛沅才慢慢爬起来, 走到书桌前坐下, 随手翻开一本数学?练习册,试图用学?习来麻痹自己。
但那些公式在他眼前跳舞,x和y纠缠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像两个人抱在一起接吻。
盛沅“啪”的一声把练习册合上?了。
然后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刚刚景区门口,也叫陆执老公了。
他当时是怎么想的来着?
他就是想哄陆执开心, 想让陆执知?道他没忘记小时候说的话,想让陆执知?道他不是在瞎说。
所以他叫了那声“老公”。
可是他现在知?道了, “老公”还会做那样的事。
所以……所以老公是一定要亲亲的吗?
盛沅捂住自己发烫的脸,把脸埋进臂弯里。
陆执会不会想多啊?
他叫了老公, 陆执会不会以为他在暗示什么?
那他以后还能叫吗?
叫了是不是就等于在邀请陆执做那种事?
陆执会不会觉得他太主动了?
可是他没有那个意思啊!他真的只是想让陆执开心而?已?!!
盛沅趴在桌上?, 越想越纠结,最后把脸埋进胳膊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呜……”
晚饭时间?,盛沅磨磨蹭蹭地从?房间?里出?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 头发用梳子沾水梳得服服帖帖,还特意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确认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才下楼。
客厅里, 盛怀景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沈缄坐在他旁边。
一切如常。
盛沅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走下楼梯:“大爸爸,小爸爸,我回来啦。”
盛怀景抬起头:“嗯,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说要玩到晚上?吗?”
盛沅稳了稳心神?:“就刚回来没多久啊,你们没听见吗?”
沈缄放下手里的书:“没注意,以为你还在山上?。”
盛沅笑了笑:“嘿嘿,提前回来了,爬山太累了。”
他说着,走到餐桌旁坐下,李婶已?经把饭菜摆好了。
盛怀景和沈缄也走过来,一左一右在他旁边坐下。
盛沅低头扒饭,筷子夹菜的动作都规规矩矩的,一句话也不多说。
盛怀景打量了他一会儿:“怎么了?闷闷不乐的,谁欺负你了?”
“没有啊,”盛沅抬起头,露出?一个标准的乖宝宝笑容,“就是爬山爬累了,腿酸。”
沈缄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没发烧吧?”
盛沅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沈缄试了试温度,确认没有发烧,才收回手:“多吃点,补补体力?。”
“嗯嗯。”盛沅乖乖点头,继续低头扒饭。
一顿饭吃得他如坐针毡。
吃完饭,三个人转移到客厅。
盛怀景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综艺节目,当背景音放着。他靠在沙发上?,一只手自然地搭在沈缄肩上?,把人往自己这边揽了揽。
沈缄靠在他怀里,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看起来很普通,很正常。
但盛沅现在看什么都觉得不正常。
他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怀里抱着一个抱枕,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但余光一直在往旁边瞟。
盛怀景的手指在沈缄肩上?轻轻点着,沈缄偶尔偏头跟他说句话,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更别提沈缄转头时隐约露出?领口里面一截,隐约有红色的痕迹。
盛沅:“……”持续发动鬼脑意淫中。
啊啊啊啊死脑子你快别想了。
盛沅猛地起身,装作不经意地伸了个懒腰:“大爸爸,小爸爸,我上?楼学?习了。”
盛怀景诧异:“不是说腿酸吗?不休息一会儿?”
盛沅结结巴巴:“我、我突然想起来,开学?考成绩快出?来了,我得回去复习,下次考试不能考砸了。”
盛怀景挑了挑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学习了?”
“一直都很爱学?习,”盛沅充满信念感地说,“我回房间?了,大爸爸小爸爸晚安。”
他说完转身就溜,步伐之?快,像是在逃离什么可怕之?物?。
沈缄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
盛怀景重新?把他揽回怀里,下巴搁在他肩上:“青春期嘛,正常的。”
沈缄思忖片刻,觉得也是。
盛沅跑回房间?,反锁上?门,深吸一口气。
冷静。冷静。
他就是不小心看到的,又不是故意的。
而?且他们又没发现,这事就当没发生过,他还是那个纯洁可爱的好大儿。
盛沅在心里给自己做了足足十分钟的心理建设,终于把那股又羞又窘的劲儿压下去大半。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绿泡泡的图标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陆执发的。
l:到了吗?
发送时间?是一个小时前。
盛沅赶紧回复:到了到了,刚才在吃饭,没看手机。
消息发出?去,对面没有立刻回复。
盛沅紧张的想死,那个“老公”简直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炸。
手机震了一下。
l:嗯。
盛沅大脑飞速运转。
嗯是什么意思呢?
是“我知?道了”的嗯,还是“你叫了老公我很开心”的嗯,还是“你叫了老公但我不打算放过你”的嗯?
盛沅咬着嘴唇,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再打一行再删掉。
输入“下午那个我是乱说的你别当真”,怕陆执看了伤心。
输入“我开玩笑的”,又觉得这个玩笑开得太过分了。
唉,男人心,海底针。
他盯着那行孤零零的“嗯”,越想越觉得这背后藏着一万种意思。
最后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又绝望地抬起头,发送了一个表情?。
是沅不是圆:(?︿?)
l:?
是沅不是圆:就是,我想跟你说个事……
l:说。
盛沅又想起下午在书房门缝里看到的那一幕。那个画面就这样烫在他脑海里,怎么都甩不掉。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要嫁给陆执,可是老公就一定要做那种事吗?
要亲亲吗?要亲成那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