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差五厘米撞到的肩膀相互擦过, 那道疤在何振眼?前不断浮现,现实生?活中?脸上有疤的人他从未见过,不禁让他猜想这个男人会不会是柳成和章队的线人都提过的那个刀疤脸。
走出?两步,何振忽然停下跟曲芸和方源说:“你俩先?去电梯口等我, 我马上回来。”
说完顺着男人方向跟过去, 他知道“宁丢勿醒”的道理, 所以刻意离得远,待那俩人走进?一家烤鱼店才?拿出?手机给胡滨拨过去。
虽然何振知道自己的情报未必准确,即便说了胡滨那边怎么处理也不会跟他讲, 可一想到章队死去的儿子他没法放着不管,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都要确认一下。
“喂, 振哥。”
何振说:“我在商场看见一个脸上有疤的男人。”
胡滨听到电话里有音乐声, 对比自己所在的地方,他趴在围栏处上下张望,“不会是火车站附近那个凯利商场吧?”
“你怎么知道?”
胡滨惊呼一声, “我刚进?来,那男的在哪?”
何振给他报位置, “三楼北角, 进?了一家烤鱼店。”
“等我, 我马上来!”
直梯等得有点慢,胡滨转身去扶梯那边, 起步就?跑。
何振又瞄了一眼?烤鱼店,“他和一个女的坐下点菜了,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走,你过来我就?撤了,我这边还有别的事。”
“谢了!振哥。”
“没事。”
何振挂断电话后回身去电梯口,却只看到曲芸一个人站在那。
“方源呢?”
曲芸笑了下, 说:“去洗手间了,等他一会吧。”
两人并排站着,气氛一时有点尴尬,何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面对曲芸的时候,不管以前还是现在都是沉默多一些。
曲芸斜睨何振一眼?,无奈他个子高,这一眼?根本望不到他的脸。
“振哥。”
“嗯。”
曲芸稍稍偏了下头,身旁那人的脸被商场高亮的灯光照着,鼻骨坚/挺,嘴唇微抿,怎么看还是英俊得叫她怦怦然。
“你和莱姐怎么样??”
“挺好的。”
“她知道你过去那些事吗?”
过去特?指什么何振清楚,“我都告诉她了。”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莱姐,她知道你的过去还选择跟你在一起,也是真心喜欢你。”
何振一怔,曲芸忽然说这种话,他不知怎么往下接
出?事后曲芸的愤恨催生?了各种情绪,每一种何振都历历在目,四个月不见她竟又回到了最初的善良,果然还是要离开滨城这个伤心地,也要少见或者尽量别见和那件事有关的人。
“振哥,我原谅你了,也原谅何耀了,以后的路还长,我想过得快乐一点。”
时间能治愈一切,每个人都有治愈的能力,或强或弱而已。
在心理治疗过程中?赵盈跟曲芸说了很多话,唯这一句她记得最清楚,重返校园这半学期她每天过得忙碌又充实,强迫自己不去回想,慢慢的好像真忘了一样?。
如?果将自己的人生?完全捆绑在另外一个人身上,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曲芸在某个平淡无奇的夜晚忽然明白了这个道理,也庆幸醒悟得尚早。
话到这里方源和胡滨从不同方向过来,何振跟胡滨饶有默契地没打招呼,带曲芸和方源去坐电梯。
两天后胡滨把?何振约出?来,还是谈之前的事。
“我师父说那个人很像王衡,在找技术确认。”
或许何振早有预料,所以他并不惊讶,“这回抓吗?”
“如?果他们再交易的话肯定抓!”
胡滨说完看了何振一眼?,又说:“振哥,可能还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何振没法拒绝,事到如?今他根本别想往外摘,从最开始就?是他主动跳进?来的,如?果能重新选择,恐怕也不会改变。
“怎么帮?”
“大体和之前差不多,一些细则我再告诉你。”
何振点点头,说了声“好。”
自从上次交易成功后柳成很是春风得意,还特?意嘱咐何振,等过年的时候每人在原定基础上多开一千到五千不等的奖金,当然,给何振是大头。
那句话说得果然有道理:“人之所以慷慨,是因为他拥有的比挥霍得多。”
柳成现在已经有足够的本钱去运营身边的人和事,毒品交易带来的丰厚利润让他得意忘形,眼?下又张罗给彭晓慧买房子,还拉着何振一起去看楼盘。
这个楼盘是十月份刚交工的现房,地点在江边,那里寸土寸金,一平的房子均价在三四万左右,堪称滨城的黄金地段。
何振不禁思?忖,彭晓慧大概知道柳成这次没少赚,所以要狠敲一笔,不仅选的房子贵,而且相中?了一个大户型,两室两厅两卫,一百八十平,付首付至少也要一百六七十多万,何振想着自己那点钱,真要给季莱买房子的话只能考虑别的区域。
江边的楼盘看过一次后深得彭晓慧喜欢,于?是第二次去柳成直接付款了,他答应房产证上只写彭晓慧一个人的名字,而且他还说等下笔生意做成再给彭晓慧添辆新车,当然这一句是何振偷听来的,等他进屋时柳成和彭晓慧已经换了话题,讨论?怎么装修。
柳成打算全包给装修公司,彭晓慧却想自己装,说装修公司很多不靠谱,怕被坑。
“自己装的话什么都得亲力亲为,你大着肚子怎么弄吗?”
彭晓慧看一下眼?何振,“我可以选样?式,到时候让何振帮我买啊,他要没时间还有我姨家小弟呢,也能帮忙。”
何振点头,“租车那边让毛毛看着,我多跑跑没事。”
柳成不同意,“毛毛不着调,三天老头请假,要是没何振在我不放心,还是找装修公司吧,风格你自己选,等装修的时候让何振隔三差五过来盯着点就?行了。”
句句在理,打动了彭晓慧,她终于?同意。
“何振,听你成哥说你家在城北啊?”
“嗯。”
“自己住还是跟女朋友住?”
“我住她那。”
彭晓慧看一眼?柳成,又问:“那你自己的房子呢?租出?去啦?”
“给一个朋友住了。”
她撅撅嘴,“别怪姐多嘴,这房子可不能外借,碰上不讲卫生?的,指不定给你嚯嚯什么样?呢,到时说不清,朋友都容易闹掰。”
柳成问:“哪个朋友啊?”
“福禄。”
“交房租吗?”
“适当性要了二百。”
柳成拍拍何振肩膀,“你啊,就?是讲义气,对朋友没得说,自己留个心眼?,别总这么实诚。”
“知道。”
何振懒得跟这俩人细细掰扯,反正?他相信福禄。
今年冬雪比去年下得勤,还经常赶在下班高峰期的时候,像故意让打工人不好过,就?像今天。
雪从下午开始下,打台球的人都不愿顶雪走,续桌率很高,连吃带喝,肖锋忙不过来,何振帮他弄关东煮。
开业几?年店里从来没卖过关东煮,今年立冬降温后季莱提议说关东煮在便利店卖得很好,而且成本低,不需要什么技术,可以试着卖卖,她说完第二天何振立马去弄设备和原料,很快关东煮小摊在前台开张,第一锅由季莱煮,何振他们三个是首波顾客,吃完直夸美味,季莱当然不信,直到打台球的顾客也说好吃她满意。
见时间差不多了,肖锋对何振说:“快去接你媳妇吧,今天下雪堵车,早点走。”
“来得及。”
“快走吧!我自己忙得过来。”
“行。”
何振把?手中?一盒关东煮给顾客送过去,换上羽绒服出?门。
这场雪让整个城市交通陷入瘫痪,再加上之前地铁线路施工,到处都在挖,弄得路面像得了便秘一样?不通畅。
季莱没有被何振因为堵车而焦躁的情绪感染,她瘫在副驾驶玩手机,不知道什么游戏,玩好几?天了,何振跟她说话也不理。
“别玩了,一会儿再晕车。”
“”
“嗯?有帅哥!”
季莱赶忙放下手机,“哪呢?”
她故意睁大双眼?,配合何振表演。
“跑了~”
“好可惜噢。”
何振笑笑,“我想起个事儿,你妈过年回来吗?”
“今年不回。”
“那你要去吗?”
“你希望我去吗?”
“我希不希望没用,过年不都和家里人团聚吗?”
季莱了然他的心思?,“前几?天打电话我跟我妈说不去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
何振心里窃喜,“那咱俩能一起过年了。”
季莱看着前面密密麻麻的车流,“你要给我压岁钱吗?”
“当然要给。”何振弯弯嘴角,“反正?除夕夜一宿不用睡,慢慢给。”
季莱秒懂,“滚一边去!”
“一次一万怎么样??”
季莱眼?里甩刀子,“我卖给你了?”
“有什么区别,反正?你就?是我的。”
季莱耸耸肩膀,“那我可要坐地起价。”
绿灯亮了,所有被红灯拦截的车辆像开闸水库一样?顷刻间泄了出?去,和何振的心情一样?通畅。
“今年雪好大。”
季莱趴着车窗喃喃自语,鼻尖在水汽弥漫的玻璃上蹭出?一个圆点,何振瞟过去,季莱的眼?睛滴溜溜望向窗外,阴天的光影并不明亮,但雪花的高反射弥补了一些空缺,那份远不如?艳阳的光影照在季莱脸上,别样?耀眼?。
忽然季莱想到什么,转头问:“你会滑雪吗?”
“滑得不好,你呢?”
“我也不太会,勉强能站稳,等放假咱们去滑雪吧,叫上周平堉、阿青、肖锋还有福禄。”
“行啊,正?好我有个朋友在北郊那边的滑雪场当教练,到时候让他教你。”
“你朋友帅吗?要是帅的话就?让他教我,不帅的话你跟他学,学会了教我。”
何振抿抿嘴,对季莱的话完全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