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胡滨把柳成也落网的?消息告诉何振后他沉默很久, 心里既轻松又沉重,挂断电话,他站在窗前环顾这个他经营了好?几年的?租车公?司,一时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涌上心头, 他不知?道?后续会怎么处理, 目前看来只能维持, 等柳成那边有结果再说。
下午肖锋过来送小甜水,见何振窝在沙发一角,面色阴沉, 忙问,“怎么了?”
听到说话声何振动了动, “没事。”
“毛毛呢?柳老板也没来啊?”
“”
小甜水放到茶几, 肖锋坐下,“和莱莱吵架了?”
何振坐正,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酸甜的?,还有果肉, 他从烟盒抽根烟点?燃, 说:“这件事我先只告诉你, 别跟其他人说。”
肖锋从何振严肃而冷静的?语气?中得到一些不太好?的?感觉
“他俩都被抓了,具体?因为什么现在不能说, 这段时间我只能自己管,台球厅那边交给你和福禄。”
被抓?!肖锋倏地站起来,“工资怎么办?账上有钱吗?他俩出?事不会影响生意吗?”
“暂时不影响,账上有钱,现在的?盈余开完工资还能剩一些。”
何振挨个回答完,肖锋缓缓神坐下, “怎么会这样呢?到底犯了什么罪”
“如果其他人问,我会说毛毛去?花城了,柳成来不来没人关心。”
“他们家里知?道?吗?”
“现在估计知?道?了,要?是家里有人来找,咱俩对外统一口径就?行。”
肖锋低头叹口气?,“这才消停多?长时间,看来真得找那个大姨算算,说不定给咱破一下就?好?了,不过细究这事和咱们没多?大关系,租车生意要?经营不下去?咱还有台球厅呢,别上火。”
肖锋遇事总是这样乐观,不是不上心,而是善于重建,碰着困难的?时候也会崩,但转瞬就?好?了,说一句大不了从头再来,继续笑呵呵面对生活,典型的?滨城人性格,会自我安慰。
“我先下去?了,有事叫我。”
“嗯。”
见何振抽得有点?凶,肖锋又叮嘱,“少抽点?烟。”
何振大手一挥,他没再墨迹。
在店里浑浑噩噩待了一天?,季莱吃完饭先回去?了,何振待到九点?才走,他不想让自己的?坏情绪影响季莱,就?算装也要?装得跟往常一样。
回到家他看见洗手间门敞着,季莱正在洗睡衣,真丝那件,不能机洗,她只好?上手搓。
何振脱掉羽绒服过去?,“我来。”
“不用?,就?这一件。”季莱沾了满手泡泡,说话还往何振鼻尖上蹭了一把。
镜子里映着季莱那张干净好?看的?脸,何振这会儿才感觉心情好?点?,“今天?单位忙吗?”
季莱搓着衣领,“还行,全所开视频会议了。”
何振不懂,“什么视频会议?”
季莱解释:“省里开完大会,单位就?给我们放会议视频,记笔记学习。”
何振没经历过,不过大体?明白?,“你这个工作得什么时候能退休?”
“六十吧。”
何振贴过去?,胸腔一震一震,说:“那时候你就?是小阿姨了。”
季莱也笑,“我是阿姨,你是什么?”
“按辈分应该是姨夫。”
季莱耸耸肩,何振挪开下巴,她说:“跟你商量个事儿。”
“不用?商量,你说得算。”
“我想过年的?时候让阿青和咱俩一起过。”
“好?啊。”
何振答应得干脆,这是季莱的?家,再说阿青是季莱最好?的?朋友,对她好?也是对季莱好?。
虽然何振没问,但季莱还是解释一下,“阿青爸妈离婚后各自再婚,阿青跟他们一起过不方便,也不开心。”
“回头去?超市多?买点?吃的?喝的?,等周平堉来咱们四个还能打麻将。”
说起麻将,季莱一下想到李叔,好?久没见到他了,每年冬天?老两口都会飞去?海南那边过冬,食杂店交给儿子管,李叔不在,去?打麻将的?老头老太也变少了。
季莱说:“回头咱俩定个暗号,让阿青和周平堉输到姥姥家。”
“那俩人精得跟孙悟空一样。”
“所以才要?定暗号。”
“万一周平堉看出?来怎么办?”
“那他就?是不想好?好?过年了。”
季莱洗完衣服开始刷牙,何振站在一旁跟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
“对了,我才想起来,福禄怎么办?他过年应该没地方去吧?”
之前何振简单跟她说过福禄家里的?事,也告诉她自己的?房子给福禄住了。
何振“嗯”了声,“去?年福禄跟我过的。”
当时何耀已经在看守所了,那个春节何振过得无比压抑。
“把他也叫来吧。”季莱说,“人多?热闹。”
“明天?我问问他。”
“当个事儿办。”
“好?~”
柳成被抓后第二天?他妻子毛亚娟从花城赶回来,看她表情就?知?道?对柳成贩毒的?事一无所知?。
毛亚娟没等上楼就?开始哭,撕心裂肺,何振看不了她哭天?喊地的?脸,于是劝慰道?:“嫂子,等下去?警局控制一下情绪,成哥的?事还没定论?,你知?道?什么说什么,别瞒着,对他宽大处理有好?处。”
毛亚娟一听宽大处理哭得更厉害了,“柳成以前是犯过错,可出?来后都改了,他答应我和婷婷要?改过自新,怎么这么糊涂啊?!自己做就?算了,还拉毛毛下水,真是不让我活了,一家全毁了,全毁了!”
毛亚娟足足在店里哭了半个小时才走,警察询问她多?久何振不知?道?,总之当天?毛亚娟没再回店里。
可第二天?她早早来了,直接跟何振提要?把租车公?司出?兑,而且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希望何振能把这摊接过去?,钱的?事好?商量。
自从柳成被捕之后何振心里不太好?受,法律是一方面,人情是另一方面,虽说柳成有罪,可他毕竟算何振曾经的?朋友,如果趁这个档口把店便宜收了有点?不太厚道?。
“嫂子,还是让成哥决定吧,他要?让我接过来我再接,暂时我先帮你们管着。”
毛亚娟那张阴郁的?脸皱在一起,“怎么?嫂子说话不顶用?吗?非得你成哥亲自放话你才肯听啊,这些年我一直当家庭主妇,对做生意一窍不通,婷婷他爸估计这辈子出?不来了,你让我怎么办?”
何振还想再说什么,彭晓慧突然出?现,这一妻一妾着实让何振有些不知?所措,看彭晓慧对他使了个眼色,何振马上对毛亚娟说:“嫂子,我这来了个朋友,你说的?事我考虑考虑。”
彭晓慧来的?目的?何振大概能猜到,无非想堵何振的?嘴,好?让他别把自己和柳成的?关系说出?去?,只是何振没想到她用?的?方式如此简单粗暴。
直接拿钱砸
彭晓慧把包里一摞钱掏出?来摆在办公?桌上,说:“何振,你和慧姐虽然没什么深交,但你看在成哥和他没出?世的?孩子的?份上把钱收着,警察那里一个字别提我行不行?”
何振看着那摞钱,少说也有十万,他淡淡笑了声,把钱装回彭晓慧包里,“我可以不说,但是警察未必查不到你。”
彭晓慧见何振没收钱,心里一点?不轻松,“嫌钱少可以加,但我这也没多?少了,孩子以后还有很多?要?钱的?地方,我”
何振抢过话,“我没那意思,你拿钱快走吧,多?在这呆一分钟就?多?增加一份怀疑。”
话刚落地彭晓慧起身就?走,不带一丝犹 豫。
临近春节,胡滨把何振和季莱约出?来一起吃了顿饭,主要?为了请何振,他师父亲自下的?任务,对何振表达感谢。
柳成的?案子算告一段落,该撂的?都撂了,彭晓慧并没受牵连,柳成咬死她不知?情,胡滨他们出?于对何振的?保护也没把他之前的?录音公?布出?来,所以彭晓慧才躲过一劫。
只是邓利强依然没抓到,他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无影无踪。
三人吃饭的?地方还是第一次见面撸串的?小店,胡滨说今天?休息,打申请了,可以少喝点?。
何振只要?了三瓶啤酒,说一人一瓶,点?到为止。
胡滨喝酒上脸,一杯下肚脸红到脖子根,他跟季莱说:“何振帮了我们老大忙,啥也不说了,感谢。”
桌底下,何振拿脚重重地踢了胡滨一下,胡滨一梗脖,还是呵呵地笑,像个二傻子。
季莱狐疑地看着何振,“什么忙?是不是你老板真犯事了?”
何振打马虎眼,“不是,回家再跟你细说。”
胡滨解释,“我们有个案子,嫌疑人去?过台球厅,何振提供了线索,跟他老板没关系。”
“噢。”季莱撸着串,斜眼过去?,“就?请吃饭啊?不送锦旗吗?”
“何振不在乎那些虚名。”
“我是家属,我在乎。”
胡滨说不过季莱,又闷了一口酒,“行,回头我给你手绘一个,比买的?有诚意。”
何振笑笑,季莱却心事满怀,她完全不知?道?何振给胡滨提供线索的?事,如果小案子还好?,万一跟大案扯上关系,她担心何振的?安全。
而何振像看出?来季莱的?担心,他摸摸季莱的?手,“吃菜卷吗?”
“吃。”
何振夹给她,胡滨见了也端起空盘,何振又给他一串。
“季莱,你过年去?花城吗?”
“不去?。”
胡滨一副看穿的?模样,“舍不得何振啊?”
季莱点?点?头,毫不遮掩,“对啊,舍不得。”
胡滨问何振,“是不是追你的?小姑娘太多?了,把季莱搞得患得患失。”
何振笑笑,“都知?道?我有女朋友,没人追我。”
“啧啧啧~”胡滨又喝口酒,“把你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