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对他说什么?
托人办事的邓行谦收到?了中间人带回来的礼物, “云总特意让我?给您的。”
邓行谦受宠若惊,那礼物模样像是一幅画,他接过来, 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久, 直到?对面人轻咳几?声, 他才回神?。
“您要不打?开?看看?”
邓行谦立刻放下了, “不急不急,先谈我?们两个的事,”服务员端来了咖啡,“怎么样?那边事情办得怎么样。”
“嗯……邓先生,实?话实?话啊, ”中间人目光闪躲, “这?件事情啊,没办成?。”
“啊?”邓行谦吃惊, “怎么没办成?呢?那这?礼物……?”
那人喝了口咖啡, 舔了舔唇才说,“竞标是成?功了, 但这?事儿和您……没, 没关……”
邓行谦竟然笑了出来, 这?笑里的东西太多了, 不经意间又瞥了一眼摆在一旁的画。
“说说吧, 怎么回事。”
男人连忙点头,身子前倾,将那天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说吧, 他让你过来办什?么事?”云乐衍坐在椅子上,背往后一靠,翘起脚, 眼睛里满是强势的质问,男人不由自主地搓了搓手。
“是让我?来帮你拿下这?个项目的……”
“你要怎么做?”
“嗯……我?可以帮你介绍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呵,我?一会儿也可以见到?,”云乐衍抬手指了指,笑着说,“答疑会上我?就会见到?。”
男人摇头,“不是这?个意思。”
“除了这?个我?想不到?其他意思,”她严肃地看着男人,“邓行谦一个外行人,他懂什?么?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他不懂,你不懂吗?他要你过来帮我?,他一个公子哥开?口就派你过来了,你们哄着他,不讲清楚里面的道理?,就为了完成?他的任务,顺从他,让他满意对吧?”
男人微微叹出口气,“我?只是个办事的,打?工的,拿什?么人的钱就要干什?么样的事。”
“我?明?白,我?也是这?样的人,”云乐衍表情微微松动,“但你们不能要去讨好他,就耽误我?的事,跨国项目,最忌讳这?个。”
“是吗……”
云乐衍哈哈一笑,站起身,“是我?最忌讳这?个。”
放下话,转身就走了。
男人也不敢走,在答疑会开?始前,他和项目负责人在后面的休息室里喝酒,“您要介绍给我?的人是哪位?也是今天来竞标的吗?”
“是,但是……”
“人呢?”
男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那个被介绍来的人是云乐衍,但又想到?云乐衍的话,酒在嘴里转了几?圈才吞下去。
“她呢……是有点事情要忙,说实?地考察后,根据当?地居民?的情况,招标的方案要做调整,所以没时间过来,亲自和您交流,她是个,比较看重实?力的人,这?些人际关系啊……”男人摇摇头,喉咙里的笑被红酒吞噬。
听到?这?里,邓行谦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她一直这?么不识好歹,我?知道的,”抿了口咖啡,“然后呢?答疑会上的情况是什?么样的?”
中午十一点,所有人被带进临时搭起的白色棚子。空调开?得很足,但外面的热气一层层压进来,棚子里的人坐得并?不舒服。桌上摆着资料、名牌,还有已经被汗水浸湿的会议记录本。
答疑会由能源局主持,但真正回答问题的,是地方政府代表。
第一个问题,就有人问得很直接:“项目后期,如果涉及居民?搬迁,政府是否会全权负责协调?”
地方官员笑得很稳:“会协助,但企业也需要展现社会责任。”
云乐衍扭头和武克温对视一眼,在心里翻译了一下——钱你出,锅一起背。两人同时笑了一下。
第二个问题,欧洲公司问的是环保指标。第三个问题,本地公司问的是税收优惠。轮到?云乐衍的时候,她没有问那些表面问题。
她把?麦克风拉近了一点,声音不大,但清楚:“我?想确认一件事。”
“如果项目中期需要调整装机容量,是否需要重新走州议会审批,还是能源局内部即可?”棚子里明?显安静了一瞬。
众人都不明?所以。地方官员的表情停顿了一下,看向能源局的人。能源局的人咳了一声:“原则上,重大调整需要重新评估。”
“原则上。”云乐衍重复了一遍,点点头,“明?白了。”
她没有追问。
整个项目比想象中的更加艰难。
一方面,居民?搬迁的事情,另一方面,同政府的交涉不会少,方方面面,角角落落里都是算计和利益。这?个项目对跨国公司来说,不划算,就算项目里的部分可以承包给当地公司,但整体来说是不太划算的,这个项目是根鸡肋。
听完这场答疑会,离开?的人不少。
云乐衍没走,她对武克温说,“我?们得要一个项目打开局面,就算是难,我?们也得拿到?。”
武克温自然是明?白的,云乐衍从一开?始就是稳扎稳打?,奔着要拿下这?个项目来的。
湿气像一层看不见的膜,贴在皮肤上,衬衫一出酒店就不太干爽。下午,云乐衍用过午饭后,坐在屋子里看招标书,灰白色的云压在城市上空,像一口还没烧开?的锅。
她洗漱很快,妆也淡,只把?头发扎起来。武克温敲门的时候,她正在翻最后一版标书。
“时间差不多了。”他说。
云乐衍走过来的时候,武克温侧着身子站在门边,等她走了出去,自己才关好门。两人一前一后下楼,没有多余的话。
招标地点在马来西亚能源部下属的一个项目评审中心,不算新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门口停了不少车。
一进去,冷气扑面而来,和外面的湿热形成?鲜明?对比。
云乐衍扫了一眼会场,心里已经有数了。
她没急着坐下,而是绕着场地走了一圈,和几?个熟面孔点头示意,有的回得热情,有的敷衍,有的干脆装没看见。
她不在意。
这?种地方,态度本来就是拿来装的。中场休息的时候,几?家公司的代表开?始主动靠过来。有人递名片,有人寒暄,有人笑得过分热情。
云乐衍一一应付,礼貌却疏离。
她没有去找任何人。
反而是项目方的人,过来找了她。“云总,一会儿的技术说明?,我?们希望你们这?边能详细一点。”
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她点头:“当?然。”
下午的技术陈述,是整个招标最关键的一环。
“这?一环节,就是云总部下武克温做演讲,他很厉害。”
两人都是沉默,杯子里的咖啡都凉了,邓行谦想了一下,“那她最后获胜的关键是什?么?”
男人残忍地笑了一下,“这?个项目,其实?大部分公司都不想要,只有云总想要,庚山电力是中国集团,云总还精心准备了项目方案,一眼看过去,没人不会选择他们。从利益角度,亦或者是从企业实?力的角度……吃苦耐劳的品质,选择庚山电力,是最好的。”
邓行谦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男人笑笑什?么都没说。
邓行谦回家后,打?开?那个礼物,他心心念念的画,居然是一幅废掉的图纸。她想对他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