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字:
关灯 护眼
新笔趣阁 > 卷王被迫躺平[八零] > 第85章

第85章

    谢时昀很?快整理好自己的状态, 自然地转移了话题:“逛了大半天,饿了吧,我请你去三食堂吃饭, 尝尝传说中最好吃的糖醋排骨和酱爆茄子。”

    时墨点?头笑道:“这次我请客, 麻烦你大半天。”

    谢时昀眼?底的落寞散去:“你今天开学, 我请, 下次换你请我。”

    “好。”

    两人并肩往食堂走,正午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三食堂里人声鼎沸,餐盘碰撞的叮当声、学生们?的说笑声混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谢时昀熟门熟路地拿了两个搪瓷餐盘, 走到三号窗口:“李师傅, 两份糖醋排骨、清炒白菜、酱爆茄子,再来两份米饭。”

    他说着, 熟练地掏出粮票和钱递过去。

    李师傅抬头看见他, 笑着打趣:“小谢啊,毕业这么久还来蹭食堂?今天带女朋友来的?”

    谢时昀眼?睫快速眨动两下, 下意识地看了时墨一眼?:“李师傅您别开玩笑, 这是我朋友时墨, 今年刚考进建筑系。”

    “哟, 还是个小师妹呢!”李师傅笑着多舀了一勺排骨放进餐盘里, “多给你点?,尝尝李师傅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两人找了个人少位置坐下。

    时墨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肉质软烂脱骨,确实好吃:“唔,味道不错啊。”

    “没骗你吧?”谢时昀看着她, 眼?带笑意道,“二食堂的包子也不错,早上的豆浆是现?磨的,四?食堂的牛肉面最地道,就是得早去,晚了就没了。”

    “记下了。”时墨笑着点?头,“以后吃饭就跟着你混了。”

    谢时昀的心跳漏了一拍,筷子顿在半空,“好。”

    吃完饭,两人在食堂门口分别。

    谢时昀看着时墨离开的背影,想起自己笑着跟李师傅解释“这是我朋友”时喉咙里那一瞬的紧涩。

    她没听见了吗?听见了。她在意吗?不在意。

    谢时昀压下心底的酸涩,转身离开。

    开学典礼过后,时墨正式搬入小院。

    李秀兰和时爱国?提前三天就过来收拾了,把屋子打扫得一尘不染,被褥在太阳下晒了整整一天,摸上去暖烘烘的,带着皂角和阳光的味道。厨房的锅碗瓢盆一应俱全,连水缸都蓄满了水。

    玄青和穗穗看见时墨回?来,立刻扑了上来,围着她的腿转圈圈,尾巴摇得像拨浪鼓。穗穗已?经长到半大,浑身毛茸茸的像个小绒球,扒着时墨的裤腿直哼哼,舌头舔得她手背痒痒的。

    “慢点?,别摔了。”时墨蹲下来,揉了揉两只狗的脑袋,心都被萌软了。

    李秀兰端着一盆洗好的桃子走过来,擦了擦手说:“墨墨啊,你一个人住这儿,妈实在放心不下。这院子虽不大,但也空落落的,晚上有点?动静都吓人。你看你一直在妈跟前,还从来没分开过,你要住学校人多妈也不惦记,反正周六日你也回?来。可这……”

    时墨打断了她妈的话:“妈,我这不有玄青和穗穗看家护院,你放心,再说对面就是谢时昀,我有事随时都能找他。”

    “人家话虽那么说,但咱总麻烦人也不好。你看红梅在铺子后面搭个床住也不是个事,不如让她搬过来跟你做个伴?而且你二姐这个人你也知道,勤快、嘴严,从来不多问一句不该问的。上次铺子少了五块钱,她翻了半宿账本?,最后发现?是自己算错了,连夜把钱补上,还主动找你认错。有她陪着你,妈才能踏实。”

    时墨想了想,确实如此。这段时间接触下来,赵红梅的分寸感让她很?舒服——干活从不多言,不该问的绝不打听,连她放在桌上的账本?,都从来不会多瞟一眼?。。

    “行,妈你有空跟红梅姐说一声,让她收拾收拾东西搬过来,就住西厢房。”

    “哎呀,她有啥东西可收拾得,我今儿就去跟她说。”

    当天下午,赵红梅就搬来了。

    她只拎了一个打了补丁的蓝布包袱,里面是几件洗得发白的换洗衣服。一进门就没闲着,擦窗户、拖地板、给院子里的花浇水,连玄青和穗穗的狗窝都拆洗了一遍。

    时墨下课回?来的时候,一推院门就闻到了糖醋鱼的香味。

    赵红梅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脸上沾着点?面粉,笑着说:“墨墨回?来了?快洗手吃饭,我炖了你爱吃的糖醋鱼,还熬了小米粥。”

    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糖醋鱼色泽红亮,西红柿炒鸡蛋嫩黄诱人,连清炒白菜都炒得碧绿爽口。时墨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肉质鲜嫩,酸甜适中,比饭馆里的还好吃。

    “红梅姐,你手艺也太好了吧!”

    “以前在家天天做饭,练出来的。”赵红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给她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墨墨,我在这儿住给你添麻烦了。等我发了第一个月工资,就去外面租个小房子,不耽误你。”

    “急什么。”时墨给她也夹了一筷子鱼,“这院子大着呢,多个人还热闹。你安心住下,房租不用你出,就当是我请你给我做饭打扫卫生的工钱。以后咱们?就搭伙过日子,我忙的时候,家里和两只狗就拜托你了。”

    赵红梅看着时墨真诚的眼?睛,眼?眶一下子红了:“墨墨,你对我太好了。我和我哥嫂这辈子都忘不了你的恩情。”

    “都 是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

    自此,时墨的日子过得安稳又规律。

    每天早上起床后晨跑三公里,回?来就能吃到赵红梅准备好的热乎早饭——有时候是豆浆油条,有时候是包子粥,有时候是葱花饼夹鸡蛋。

    有课就去学校,没课就泡在图书馆,把系统的日常任务清完,顺便啃那些厚重的古建筑典籍。晚上回?来,赵红梅总会给她留灯和一碗温在灶上的粥,旁边搁着一碟她腌的萝卜干。

    铺子有赵海霖夫妻俩盯着,根本?不用她操心。

    赵海霖每周六下午准时把账本?送过来,进货、销售、损耗、现?金流,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连买一根钉子的钱都记在上面。时墨只需要翻一遍,在本?子上记几个调整要点?,交代?给他带回?去就行。

    赵红梅住进来后,把小院里里外外都被打理得妥妥帖帖。

    “二姐,你不用每天给我留饭。”时墨有一次说,“我在学校食堂吃过了。”

    “食堂的饭哪有家里的香。”赵红梅把热好的粥端到她面前,“你每天学习那么累,不吃点?东西怎么行。再说也不费事,我自己也要吃,顺手多做一点?。你尝尝今天的,我加了一把红枣,说是补脑的。”

    小米红枣粥熬得稠糊的,枣肉化?在米汤里,甜味不是糖的甜,是枣子慢慢煮出来的那种温润的甜。时墨喝了一口,没再推辞。

    时墨越来越习惯有她在的日子,每天晚上回?来都能看到给她留的灯,心里也多了一份安稳。

    学校那边,伊恩在迟迟等不到时墨的电话后,自己找上门来了。

    时墨刚上完建筑史课,抱着几本?从图书馆借的《营造法式》注释本?,正低头翻着斗拱节点?图,没留神差点?撞上人。

    她抬起头,就看见伊恩站在面前,金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手里拎着一个印着友谊商店标志的牛皮纸袋,笑得像个小太阳。

    “时墨!”他把“时墨”两个字咬得字正腔圆,显然私下练了无数遍,“我终于找到你了!你的系,和我的系,一点?都不近。我走了很?久。”

    时墨合上图册:“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问了人。”伊恩解释道,“我问了很?多,很?多人。我说,我要找建筑系的时墨,最好看的那个。他们?就把你课表给我了。”

    “你找我什么事?”

    “给你送入学礼物?。”伊恩把纸袋递过来,眼?神亮晶晶的,“第一天见你太匆忙了,没准备。我托人找了一本?书,你肯定喜欢。”

    “谢谢。”时墨接过打开纸袋。

    时墨接过纸袋打开,里面是一本?1983年伦敦出版的精装本?《东方建筑艺术史》。深绿色的布纹封面,烫金的标题,书页边缘刷着金粉,翻动的时候会泛出细碎的金光。里面的插图都是珂罗版印刷的,清晰度极高,连敦煌壁画上的细纹都看得一清二楚,每一张图都配着详实的文字说明。

    这本?书她在后世?的旧书店见过一次,当时已?经炒到了三百多英镑,印量极少,国?内根本?买不到。

    更何况现?在能拿出这本?书的人,屈指可数。

    “你怎么知道我在找这个?”时墨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喜。

    伊恩看到时墨的喜欢,眼?睛瞬间亮了。

    “我不知道你在找。我只是——”他顿了一下,中文不够用了,切换成?英文,语气?认真道,“我只是觉得,你读建筑,应该会喜欢这本?书。而且你书里写的那些古建筑的细节,不是简单查资料能查到的。你一定是真正站在它们?面前过,用手摸过充满历史痕迹木头和石头,才能写出那样别致生动的文字。所以我觉得你会想看这本?书。”

    这本?书她确实找了很?久,时墨指尖抚过烫金的书名,抬头真诚地说:“谢谢你,伊恩,我非常喜欢。”

    “你喜欢,我高兴!”

    伊恩笑得更开心了,如果?他有尾巴,此刻肯定已?经摇成?了螺旋桨。

    “那我明天——明天还可以来找你吗?不是送东西,就是,来看看你。”

    时墨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已?经知道我的课表了吗。”

    伊恩愣了一下,然后笑容从嘴角一直漾到眉梢。

    从这天起,伊恩·霍金斯的追求正式拉开了序幕。

    他的追求和他的人一样,热烈,直白,却极有分寸。

    每天早上准时出现?在建筑系教学楼门口,手里拿着一袋刚买的热豆浆和两个糖火烧,笑眯眯地递给时墨。

    时墨说她吃过了,他就立马从兜里掏出一瓶橘子汽水,笑着说:“那喝这个,这里的秋天太干了。”

    中午下课,他堵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提前打听好的时墨爱吃的菜的饭馆地址:“时墨,我请你吃饭吧?我知道一家新开的川菜馆,味道特别正宗,我昨天去试过了。”

    “今天不行,下午有课要准备。”时墨说。

    “那明天呢?”

    “明天也不行。”

    “后天呢?”

    时墨看着他。他的表情里没有被拒绝的不快,没有“我请你这么多次你怎么一次都不答应”的委屈。他只是很?认真地在问——今天不行,那明天呢?明天不行,那后天呢?像一个在日历上一天一天画圈的人,画到有一天她会说“好”。

    “后天再说。”她说。

    “好!那我后天再来问!”他笑起来,往后退了两步,然后转身跑了。跑了几步又回?头,“时墨!后天的菜我提前跟老板定好!”

    时墨要是没课,他就抱着一摞书蹲在图书馆门口等她,都是他从各种渠道搜罗来的古建筑和文物?典籍——有民国?版的《中国?营造学社汇刊》,有岛国?出版的《敦煌石窟全集》,甚至还有一本?手抄的《清代?匠作则例》。

    每一本?书送到时墨手上之前,他都会先翻过一遍,在扉页上用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写上“伊恩赠时墨”,字写得不好看,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他从来不会在人多的时候拉拉扯扯,也不会说什么油腻的情话,送的礼物?也都是时墨需要且喜欢的。

    时墨一开始拒绝过几次,但伊恩从来不会因为?被拒绝就气?馁,依旧每天笑眯眯地出现?在她面前,眼?神干净又真诚,像只忠诚的大金毛。

    渐渐的,时墨也不再刻意拒绝。知道他并不是被拒绝就记恨的性格,加之送的东西都对她有用,便照单全收,当好朋友先交往着,当个人脉。

    伊恩请她吃饭,她也会回?请,两人聊古建筑、聊文物?、聊东西方文化?差异,倒也聊得投机。

    一次伊恩送时墨回?小院,看见院子里摆着的明清家具和博古架上的瓷器,确定道:“时墨,你喜欢古董?”

    “嗯,喜欢老东西的设计。”时墨给她倒了一杯茶。

    伊恩扫到一个青花瓷缸,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蹲在瓷缸前,看着里面慢悠悠游动的金鱼,忽然说:“时墨,你这里的东西是活的。”

    “什么意思?”

    “很?多人买古董是为?了摆给别人看,彰显身份。”伊恩站起来站起来,湛蓝色的眼?睛里映着时墨的身影,“但你不一样,你在使用它们?。让它们?活起来。”

    他看着时墨,语气?认真道:“我喜欢你这个样子。”

    时墨笑了笑,没接话。

    自此,伊恩的礼物?又多了一个品类。

    他开始给时墨淘各种有意思的老物?件。

    不是动辄上万的贵重古董,都是些小巧精致、实用又好看的小东西。比如清末的粉彩小碗,碗心画着一尾金鱼,和瓷缸里的小鱼一模一样;比如民国?的铜制怀表,表盘上的珐琅彩画着颐和园的十七孔桥;比如一盏旧式的黄铜煤油灯,黄铜灯座上刻着缠枝莲纹,擦亮了之后能照出满屋子暖黄的光。

    每一件东西都不贵,但每一件都送到了时墨的喜好上。

    伊恩追求时墨的事,很?快就轰动了整个校园。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外国?人的一时新鲜,毕竟在现?在,外国?交换生本?身就是稀罕物?。

    可没想到,一周过去了,半个月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伊恩依旧每天准时出现?在建筑系门口,风雨无阻。

    首都秋天风沙大,有一次刮沙尘暴,他站在风里,金色的头发被吹得像鸟窝,眼?睛被沙子迷得通红,怀里的豆浆却用外套裹得严严实实,递给时墨的时候还是温的。

    “你们?看那个英国?佬,又来等时墨了。”

    “长得帅又有钱,还这么痴情,时墨也太好命了吧?”

    “有什么好羡慕的,不就是傍上外国?人了吗?崇洋媚外。”

    “就是,听说她还收了人家好多贵重礼物?,又不答应跟人家好,故意钓着人家当冤大头呢。”

    “我看她就是想嫁到国?外去,一步登天。”

    流言开始像秋天的落叶一样,风一吹就飘得到处都是。

    有人说时墨是图伊恩的外国?人身份,想嫁到国?外去。

    有人说伊恩这种贵族子弟在国?外什么漂亮姑娘没见过,来中国?就是图个新鲜,玩腻了就扔。

    有人说时墨收了人家那么多东西,又不答应跟人家好,是故意钓着。

    也有人说两个人其实已?经偷偷在一起了,时墨周末不在学校的时候就是跟伊恩出去了。

    这些话从女生宿舍传到男生宿舍,越传越离谱,越传越难听。

    时墨却毫不在意,该上课上课,该去图书馆去图书馆,该收伊恩的礼物?照收不误。她从不解释,也不辩白,那些闲言碎语对她来说,就像耳边的风,吹过就散了。

    秦野是一个月后才听到这些流言的。

    他不在建筑系,消息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发酵得面目全非。

    他听到的版本?是:时墨跟一个英国?贵族好上了,那个贵族天天给她送金银珠宝,两人出双入对,毕业就要一起去英国?结婚了。说这话的人挤眉弄眼?,语气?里的暧昧像馊了的菜汤,黏稠稠地往外淌。

    秦野听完,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他不相信时墨是这样的人,可周围的人都说得有鼻子有眼?,他再也坐不住了,站起来就往外走。

    “秦野你干嘛去?”

    他没回?答,直接翘了下午的课,骑着自行车疯了一样冲到建筑系教学楼门口。

    他到的时候伊恩刚走,时墨正抱着几本?书往外走,看见秦野站在门口,满头的汗,自行车的脚撑都没踢下来,车把歪歪扭扭的。

    “秦野?你怎么来了?”

    “时墨,我有话问你。”

    他的语气?和平时很?不一样,时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走到教学楼侧面的银杏树下,把书放在石凳上:“说吧,什么事。”

    秦野站在她面前,嘴唇抿成?一条线,垂下的手攥着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像是在攒一股劲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看着时墨平静的脸,心里的火气?更盛,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那个英国?人,是不是在追你?”

    “是。”

    “你收了他的东西?”

    “收了。”

    “你知不知道外面怎么说你?”秦野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硬生生压下去,“他们?说你图他是外国?人,说你想嫁到国?外去。说你钓着他,收他的东西又不答应,把他当冤大头。说你——”

    “说我什么?”时墨看着他,忽然笑了,眼?神却没有丝毫笑意,“你说来听听。”

    秦野被她的目光冻住了。

    “说你——”他咬了咬牙,“说你跟人家不清不楚的!时墨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现?在怎么……”

    “怎么变得这么物?质?这么虚荣?这么世?俗了?”时墨替他说了,她的语气?甚至带着一点?笑意,但笑意却不进眼?底。

    秦野没说话,但沉默的态度就是默认。

    时墨抱着胳膊看着他,冷淡道:“秦野,我问你几个问题。”

    “你问。”

    “你是谁?”

    秦野愣了一下:“什么?”

    “你是我什么人?你在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时墨嘲讽道,“我的事,需要向你解释?”

    秦野张了张嘴,随即说:“我是你朋友!我不想看到你被别人误会!”

    “朋友?”时墨挑了挑眉,“朋友就该管我跟谁交朋友,收谁的礼物??朋友就该把别人的闲言碎语当真理,跑过来质问我?”

    “可是他是外国?人!”秦野激动地说,“大家都在说你崇洋媚外,为?了钱跟他在一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不是最讨厌这些东西吗?”

    时墨冷笑一声。

    秦野感觉到不对,立刻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只是——我只是想不通。”

    “想不通什么?”

    “想不通你为?什么会收他的东西。”秦野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有真实的困惑,也有一点?被刺痛之后的不甘,“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你什么都不在乎。别人追你,你连看都不看一眼?。送你东西你都不收,为?什么偏偏收他的?我一直以为?——”

    他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你一直以为?什么?”时墨看着他,眼?神平静却充满压迫感,“以为?我清高,以为?我天生就应该朴素节俭、应该对物?质和享乐嗤之以鼻?”

    树叶从枝头飘落,被风卷着打了个旋。

    “秦野,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我喜欢朴素?”时墨微微偏了一下头,“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我不喜欢被人送礼物??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我天生就该清高?秦野,那是你以为?的。我从来没说过我不喜欢好东西。”

    秦野愣住了。

    他拼命在记忆里搜索,时墨确实从来没有说过这些话。

    她只是没有接受过那些追求,没有收过那些礼物?。他没有问过她为?什么,他自己替她找到了答案——她清高,她不在乎,她跟别的女生不一样。

    他把这些答案当成?了真相,从来没有想过,也许只是那些人送的东西,她看不上。

    “我……”

    “我没有钓着谁。”时墨继续说,“伊恩喜欢我,所以他愿意送我东西。我想要就收,不想要就不收。他送得开心,我收得坦荡。这里面哪一件事,道德败坏了?”

    “可是外面的人——”

    “外面的人说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时墨打断他,语气?里终于带上了的冷意,“他们?觉得我不好,那就让他们?觉得好了。我不需要为?了别人的看法,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

    “秦野。”时墨冷淡道,“你今天来问我这些话,是因为?你在意那些流言,还是因为?你觉得你应该得到一个解释?”

    秦野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指节泛白。

    “秦野,你越界了。”时墨语气?冰冷的提醒道,“这是最后一次,没有下次。不然,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说完,时墨拿起石凳上的书,转身就走。

    留下秦野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他终于明白,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他以为?自己特殊,以为?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那些早读课时放进她桌洞里的热牛奶、那些和时墨接触的时光,是给他的机会。

    但,这不过是他的遐想。

    在时墨心里,他从来都只是一个普通同学。

    伊恩对自己引起的这一切浑然不觉。

    不是因为?他迟钝,而是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时墨身上,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校园里的流言蜚语。

    他每天满脑子除了上课,就是琢磨——今天给时墨带什么,今天跟时墨聊什么,下次该怎么约时间,他要是知道了,绝对会跑到广播室,公开表述,一切是自己心甘情愿,谁都不许说时墨不好,是他乐意。

    伊恩中文学的不全,不然他知道倒贴这词,会立马给自己按上。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建筑系。

    建筑史课的课间,时墨被教授叫到讲台边讨论一个问题。她刚从讲台回?来,就听见后排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她耳朵里。

    “装什么清高啊,还不是见钱眼?开。”

    “就是,收了人家那么多东西,又不答应人家,真能装。”

    “她不是写书的吗?稿费应该不少吧,至于吗?”

    “稿费能有几个钱?再说了,攀上这种人家,那可不是钱的事。我听说那老外家里是贵族,在英国?有大庄园的。”

    “那也得人家真看得上她。我看也就是图个新鲜——”

    时墨的脚步没停,面无表情地回?到的座位上坐下,翻开了课本?。

    坐在她旁边的许文静,平时话很?少,总是戴着厚厚的眼?镜,默默记笔记。这时她忽然放下笔,转过身,看着那几个女生,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你们?说够了吗?”

    后排的女生愣了一下,其中一个撇了撇嘴:“我们?说什么,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的事,但你们?造谣就关我的事。”许文静推了推眼?镜,“时墨高三就参与了梅兰芳故居的修缮,是核心技术人员,梅先生故居的斗拱测绘图就是她画的。上周王教授课上讲的元代?木构案例,资料是她从故宫档案馆查了半个月整理出来的。你们?除了在背后嚼舌根,还会什么?”

    说完,又加了一句:“有本?事你们?也写本?畅销书,也去参与国?家项目,也让外国?交换生追着送东西。没本?事就闭嘴。”

    那几个女生被她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悻悻地转过头去。

    许文静转回?来,继续低头记笔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时墨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谢了。”

    许文静头也没抬:“不用谢。我说的是事实。而且,你上次帮我讲的斗拱节点?,我考试考到了。”

    自此,班里再也没人敢当着时墨的面说闲话了,还有了更多同系为?时墨抱不平。

    “那些人也太过分了!这么说时墨一个女孩子。”

    “就是!伊恩追求时墨是他自己愿意的,时墨又没逼他!!他送东西是人家的自由,你们?管得着吗?”

    “再说了,时墨根本?就不是那种人!你们?忘了,上次老师问佛光寺的建造年代?,全班就时墨一个人答出来了,还说出了斗拱的具体?形制,连教授都夸她专业!”

    “有些人学习不咋地,编瞎话一个顶俩,有本?事参与国?家项目去,也写本?畅销书,也去修复个古建筑啊!没本?事就闭嘴。”

    “可不是,自己不行,嫉妒别人优秀,就造谣毁谤。我看越是说这话的人,越巴不得伊恩看上的人是她呢!天天趴在窗户上看人家来没来,比时墨还上心!”

    “我看那些男的也不是好东西,够不上时墨这类优异生,就使劲诋毁呗。好像把她拉到泥里自己就能够得着了似的。酸什么酸。”

    渐渐关于时墨的流言少了很?多。

    谢时昀从母亲苏婉清口中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正在家里吃晚饭。

    苏婉清夹了一筷子菜,随口说:“时墨最近在学校挺出名,有个英国?交换生天天追她,闹得整个学校都知道了。还有个男生为?了她,跟别人吵了一架。”

    谢时昀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妈,怎么回?事?”

    苏婉清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最后叹了口气?:“时墨这孩子是个好苗子,就是年纪小,我怕她被那些流言影响了学习。不过那个英国?交换生看着倒是挺真诚的,天天风雨无阻的。”

    谢时昀没说话,默默地吃完饭,回?到了书房。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建筑杂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窗外的月光洒在未名湖上,泛着粼粼的波光,柳树的影子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他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件一件地在心里过了一遍。

    忽然明白了。

    他和秦野都犯了同一个错误。

    他们?都以为?时墨清高、淡漠,不食人间烟火,所以他们?小心翼翼,不敢表露心意,不敢送贵重的礼物?,怕唐突了她,怕惹她反感。

    但时墨从来没有说过她不喜欢,是他们?替她做了这个判断,然后按照这个判断去行动,走得小心翼翼,自以为?是在保护她,其实是在保护自己的胆怯。

    时墨不需要这样的方式对待。

    她需要的,是直白的心意,是明确的态度,是敢站在她面前,大声说“我喜欢你,我想对你好”的勇气?。

    伊恩做到了。他把自己的心意捧到她面前,不绕弯子,不玩暧昧,不附加任何条件。他让时墨不用猜,不用揣摩,不用患得患失。

    伊恩从一开始就把追求者的位置摆住了。

    他毫不遮掩试探,没有“我先当朋友慢慢培养感情”的迂回?策略。

    而且直接告诉时墨,我喜欢你,我在追求你。

    时墨收了他的东西,跟他吃了饭,允许他走进她的院子,不是因为?伊恩条件好,不是因为?他是外国?人,不是因为?那些书和礼物?,而是因为?伊恩不需要她防备猜测。

    而他自己呢?

    谢时昀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他比时墨大九岁,他从小被教育说话做事要讲究含蓄、讲究分寸、讲究“有些话不必说出口”。

    他习惯的方式是——站在旁边,把路让开,把事做了,然后退回?去。他觉得这是尊重,是克制,是不让她为?难。

    可他忘了,爱情从来都不是靠克制得来的。

    他不说,她怎么会知道?

    难道让时墨猜吗?

    该死?!

    再等下去,她就真的属于别人了!

    谢时昀猛地睁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

    湖面上的月光被风吹碎了一瞬,又重新聚拢。

    第二天下午,谢时昀来到时墨院门口。

    赵红梅开的门,看见是他,笑着说:“谢同志来了,墨墨在屋里看账本?呢,你在椅子上坐会儿,我去叫她。”

    “不用,我找时墨有事商量。”谢时昀走进院子,走到正屋外敲了敲门,“时墨,是我。”

    “进。”

    时墨听到身后的声音,合上账本?,抬起头,笑着问:“谢哥,你怎么来了?”

    “有点?事找你。”谢时昀在她对面坐下,把手里的企划书放在她面前,“这是我做的时记生鲜连锁扩张企划书,你看看。”

    时墨有些意外,拿起企划书翻开。

    里面写得非常详细,从市场分析、选址标准、供应链整合,到人员培训、品牌推广、财务管理,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得面面俱到。甚至连未来五年开多少家分店,每家分店的投资预算和预期收益,都算得清清楚楚。

    时墨一页一页地翻下去,翻到最后一页,是投资入股协议。

    时墨的目光落在股权分配那一行,瞬间顿住了。

    谢时昀提出的入股金额,出资二十万,占股百分之十。

    九比一。

    时墨把这一页看了两遍,然后合上企划书,抬起头看着谢时昀。

    谢时昀以为?时墨觉得少,赶紧解释道:“我大部分现?金流压在公司了,手里要留一部分备用金,现?在只能拿出这些,等我周转过来,会再追加。不是一次性的。”

    【宿主!我扫描过了,合同没有任何陷阱,违约责任、退出机制、决策权限、利润分配,所有条款都对你有利!换句话说,他把钱给你,把权给你,把风险留给自己。没有坑。】系统的声音带着震惊,【谢时昀是大善人啊!20万换10的股份,这买卖傻子都知道亏了!他图什么?】

    时墨的手指在企划书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谢哥。”时墨的话听不出什么情绪,“你什么意思?做赔本?生意?”

    谢时昀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风拂过窗边的海棠树,落下几片粉色的花瓣,飘过两人之间。

    “我不是在做生意。”他说。

    他的目光落在时墨的眼?睛里,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我在给自己,要一个能站在你身边的位置。”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热门推荐
多面人夫(肉合集,双性,**,乱X等) 沉淪的兒媳 系统宿主被灌满的日常【快穿】 骚浪双性拍摄记 一滴都不许漏!(高H 调教) 艳情短篇合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