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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卷王被迫躺平[八零] > 第97章

第97章

    消息传出?去的头几天, 谢时?昀走到哪儿都有认识的人凑上来搭话。

    有真心道?贺竖大拇指的,也有端着酒杯阴阳怪气的:“谢总好?福气啊,娶了咱们京城最能干的女财神, 以后躺着数钱就行。”话里那点酸气, 隔着三条街都能闻见。

    谢时?昀一概笑着应下?, 半点不往心里去。别人怎么?说都无所谓, 只要能站在时?墨身边,这点闲言碎语算什?么?。

    他筹备婚礼的动静,更是在整个京圈掀起了轩然大波。

    王府半岛酒店的宴会厅直接包下?,婚礼当天不希望有任何闲杂人等打扰,连通往宴会厅的走廊都摆满了从昆明空运来的红玫瑰。婚车车队是清一色的黑色奔驰, 头车是刚从香江辗转运来的迈巴赫, 车牌号特意托人选了“京a·52099”,翻来覆去看了好?几天, 才满意地敲定。

    婚纱是找了法国最有名的婚纱设计师手?工定制的, 光设计稿就改了八遍。手?工刺绣的裙摆缀满了米粒大的珍珠和手?工立体花卉,光是手?工费就花了普通人十?年的工资。喜糖全是进口?的瑞士巧克力, 每盒里还放了一枚刻着两人名字缩写的镀金纪念币, 沉甸甸的拿在手?里, 分量十?足。

    他像个上了发条的陀螺, 每天一早就出?门, 天黑了才回家。大到场地布置,小到婚礼菜单,都要亲自过目。黑色的笔记本被他翻得起了毛边,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备注,凡是和时?墨相关?的,都用红笔标了醒目的五角星:

    苏婉清第一次看到账单的时?候, 手?都抖了一下?,捂着心口?半天没说出?话。她想劝儿子差不多得了,别这么?铺张浪费,可抬头看见谢时?昀脸上那抑制不住的笑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这辈子就没见过儿子这样。

    谢时?昀从小就沉稳懂事,喜怒不形于色。四岁摔破了膝盖,血顺着腿往下?流,都咬着牙不哭一声。长大以后做生意,再大的风浪也没见他慌过。可现在,他每天回来嘴角都是翘着的,连吃饭的时?候都在翻那个笔记本,有时?候看着看着,自己就偷偷笑出?声。

    “真是上辈子欠了时?墨的。”苏婉清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去给儿子炖了补身体的鸡汤。

    算了,孩子高兴就好?。

    时?墨乐得清闲,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

    她把婚礼的事全权交给谢时?昀之后,就开始琢磨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时?记商超的股份已经从李秀兰名下?转到了自己名下?,工商手?续全部?办妥,拖了两年多的全国扩张计划终于可以启动了。

    她正坐在书桌前?,对着沪市那块商业用地的调研报告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结果小七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撕心裂肺地哭嚎起来。

    【宿主?!救命啊!天塌了!】

    时?墨手?里的钢笔顿了一下?,在纸上洇出?一个小墨点:【嚎什?么??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

    【主?系统检测到你利用婚姻关?系规避资产限额的漏洞了!】小七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说规则已经生效不能撤销,但临时?加了补充条款!让我24小时?监督你躺平!】

    时?墨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挑了挑眉:【说说,怎么?个躺法?】

    【你从今天开始不能操劳过度,每天工作不能超过四个小时?,要严格遵守正常生物钟,不能熬夜改方案写小说!还有……】小七把规则一条一条念给她听,越说越委屈,【你要是违背了,我不仅要扣光所有奖金,还要被降级成初级系统,去扫系统垃圾站!宿主?!我不想去扫垃圾!】

    【降级这么?严重?】时?墨摸了摸下?巴。

    【嗯呢!主?系统这次是动真格的了!以前?还有固定抽查时?间,现在是实时?监控!】小七急得团团转,【宿主?求求你了,你就当放个假,歇一歇行不行?就当可怜可怜我!】

    时?墨看着桌上堆得高高的文件,又想了想谢时?昀最近任劳任怨的样子,忽然笑了。

    “行吧,我答应你。”她慢悠悠地说,“正好?,我也歇歇。试试谢时?昀,看他到底好?不好?用。”

    谢时?昀不是爱操心吗?

    她要的可不只是一个名义上的丈夫,更是一个能真正替她分担压力的人。如?果他连这点事都办不好?,那以后也别提什?么?“转正”了。

    说干就干。第二天一早,时?墨就把一摞厚厚的项目文件“啪”地一声放在了谢时?昀面?前?。

    “这是沪市那块地的全部资料,还有和南方几个供应商的合同,你帮我谈了。”

    谢时?昀正在核对婚礼的宾客名单,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立刻点头:“好。我下午就飞沪市。”

    “不用急,”时?墨摆摆手?,拿起桌上的苹果咬了一口?,“婚礼前?弄完就行。谈不下?来也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是非要不可。”

    “放心,肯定给你谈下?来。”谢时?昀把文件收好?,眼里满是被信任的喜悦。

    接下?来的日?子,时墨彻底过上了提前退休的躺平生活。

    每天睡到自然醒,在院子里打半小时?太极,浇浇花草树木,遛遛狗,偶尔去公司转一圈,有灵感就写两章小说,没有就窝在藤椅上看古建修复的书。所有的工作,一股脑全推给了谢时?昀。

    谢时?昀也确实没让她失望。三天飞了一趟沪市,不仅拿下?了那块地,还凭着过人的谈判技巧,把价格压了百分之五。南方的供应商合同,也谈得比时?墨预期的还要好?,账期延长了三个月。

    他一边跑生意,一边筹备婚礼,连轴转了半个月,却半点怨言都没有。每次时?墨问他累不累,他都笑着摇头:“不累,能帮你做事,我高兴。”

    小七每天提心吊胆地盯着时?墨,生怕她突然心血来潮去干点啥,见她真的每天悠哉悠哉,不是喝茶就是遛狗,终于松了口?气,在系统空间里哼起了小曲。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时?墨正在院子里翻看谢时?昀送来的婚礼请柬样稿,院门被轻轻敲响了。

    “来了。”她放下?样稿,走过去开门。

    开门一看,是秦野。

    他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成熟了不少,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牛皮纸袋,还有一个雕花的红木盒子,站在门口?。

    “时?墨,好?久不见。”秦野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秦野?进来坐。”时?墨侧身让开,指了指石桌旁的藤椅,“我刚泡的了龙井茉莉,喝点解解暑。”

    秦野走进院子,目光扫过石榴树下?的藤椅和石桌,看到桌上摊着的请柬样稿,最后落在时?墨身上。她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棉麻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阳光落在她脸上,柔和了她平日?里的凌厉,看起来格外柔美。

    他的心脏猛地一抽,疼得他呼吸都顿了一下?。

    “听说你结婚了,我过来送份新婚礼物。”他把手?里的礼物放在石桌上,声音有点沙哑,“新婚快乐。”

    “谢了。还特意跑一趟。”时?墨坐下?,随手?倒了一杯茶递给秦野,示意他坐下?:“别站着说话。”

    秦野在石凳上坐下?来:“我爸让我回去接手?家里的生意,我后天就走了。走之前?,想过来看看你。”

    “回南方?”

    “嗯,我爸妈就我一个儿子,家里的船运和地产生意,总得有人接手?。”秦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杯子里,看着杯中茶叶的沉浮。

    时?墨点点头,没说话。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胡同里传来的叫卖声。

    秦野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时?墨,其实我……”秦野开口?说了半句,又停住了。

    时?墨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秦野的手?在膝盖上攥了攥,终于还是抬起头,看着时?墨的眼睛,说出?了藏在心里的话:“其实我早就想来找你了。”

    “你相亲的事,我第一时?间就听说了。那些条件,我愿意签。什?么?净身出?户,什?么?随时?离婚,我都不在乎。我当时?都收拾好?东西了,准备第二天就来找你求婚!”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难以掩饰的苦涩:“可我爸妈不知道?从哪儿得了消息,把我锁在了家里,收了我的身份证和钱包。他们说,我要是敢签那份协议,就跟我断绝父子关?系,把我从秦家的户口?本上除名。”

    “我跟他们吵了整整半个月,绝食,摔东西,什?么?法子都用过了。最后我爸气得住院了,我才松了口?。”秦野苦笑了一下?,眼眶微微发红,“等我终于从家里跑出?来,赶到你家胡同口?的时?候,就听见邻居大妈聊天说,你昨天跟谢时?昀领证了。”

    他看着时?墨,眼睛里满是不甘和遗憾:“我就差一步,时?墨。就差那么?一步。”

    时?墨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裱花,拿起茶壶,又给他续了一杯茶。

    “都过去了。”

    她对秦野从来没有过男女之情?,当初确实考虑过他是不是合适的结婚人选,但后来发现他性格太冲动,又被家里管得太严,只适合当朋友。

    就算他真心喜欢,又如?何呢?喜欢不能当饭吃。连自己的人生都做不了主?的男人,就算签了协议,以后也只会是无尽的麻烦。

    秦野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有不甘,有遗憾。

    “我是不是来晚了?”

    时?墨放下?茶壶,看着他:“秦野,你是个聪明人。有些事,没有早晚,只有合适不合适。”

    秦野愣了两秒,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苦涩,像是把一块压在胸口?很?久的石头终于搬开了,虽然压出?了印子,但至少能喘气了。

    “你说得对。”他点了点头,“没有早晚,只有合适不合适。”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心底的话问出?口?:“谢时?昀对你好?吗?”

    “挺好?的。”时?墨答得干脆,“他很?靠谱。”

    秦野看着她脸上不自觉流露出?来的轻松笑意,心里最后那点不甘心也散了。

    “那就好?。”他笑了笑,这次的笑容真诚了许多,“如?果哪天他欺负你了,随时?给我打电话。不管我在天涯海角,都会立刻赶过来。”

    时?墨撇了秦野一眼,话锋一转,说起了正事:“说点别的吧。我听说你们家在珠江三角洲的船运生意做得很?大,在深市和海市还有几块待开发的地?”

    秦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也就时?墨,能把这么?伤感的告别,硬生生转成商务洽谈。不过也好?,总比相对无言,尴尬难受强。

    “对,我们家主?要做内河和近海的船运,深市那块地位置很?好?,靠近港口?。”

    “那正好?。”时?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下?半年有个古建筑修复的项目,要去南方待几个月。到时?候顺路去找你,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船运和地产我不太熟,但投资和运营我还是有点经验的。”

    “你拓展南方生意?”

    “看你愿不愿意带我这个外行了。”

    “当然愿意!”秦野立刻点头,眼里重新燃起了光芒,“你的眼光和能力我是知道?的,跟你合作我求之不得。我回去就把所有资料整理好?,等你过来。”

    他说完这句话,忽然觉得胸口?那口?气彻底顺了。

    做不成恋人,能做一辈子的朋友和合作伙伴,也挺好?的。至少,他还能一直站在她身边,看着她越来越好?。

    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的生意,从船运路线聊到地产开发,越聊越投机,之前?那点伤感的气氛,早就烟消云散了。

    临走的时?候,秦野站起来,把带来的纸袋往时?墨那边推了推,“婚礼我就不参加了。那边的一堆事等着我回去处理。这是给你带的广市特产,还有给叔叔阿姨的一点心意。”

    “没事,生意为重。”时?墨也跟着站起来,没跟他客气,“那些虚礼我不在乎,到时?候给你寄伴手?礼。”

    秦野笑了笑,看着时?墨,犹豫了很?久,还是张开了手?臂:“抱一下?吧,就当是朋友的告别。”

    时?墨大大方方地上前?,轻轻抱了他一下?,拍了拍他的后背:“一路顺风。”

    “好?。”秦野嗅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鼻尖一酸,赶紧松开手?,“到了给你打电话。”

    他走得很?快,没有回头。走到胡同口?时?,才回头看了一眼时?墨家的院门。

    院门已经关?上了。只有路边的柳树叶子在风里轻轻晃着。

    他转过身,他抬手?抹了一下?眼睛,继续往前?走,这次,没有再回头。

    院子里,时?墨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对劳力士的情?侣对表,表盘上镶着碎钻,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把表盒合上,放在石桌上,拿起手?机给谢时?昀拨了个电话。

    “请柬的样稿我看过了,象牙白?的那个挺好?。”

    电话那头谢时?昀的声音带着笑意:“好?,我这就让厂家开始印。对了,酒店那边的菜单我定了三套方案,你哪天有空看看?”

    “你定就行,我相信你的眼光。”

    时?墨说完这句话,明显听到电话那头谢时?昀的呼吸声明显顿了一下?,然后传来一声压不住的、带着愉悦的笑声。

    “好?,我来定。”

    日?子一晃,就到了农历八月十?六,宜嫁娶。

    婚礼前?一晚,谢时?昀把所有的流程又过了三遍,从接亲的路线到酒店的座位安排,事无巨细全部?确认了一遍。笔记本上面?的字写了又划,划了又写。

    陆川坐在旁边,打了个哈欠:“我说你差不多得了,比你谈几个亿的合同还认真。不就结个婚吗?”

    谢时?昀头都没抬:“结婚比签十?个亿的合同重要。”

    陆川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说他。谁让这是他上杆子求来的。

    次日?,天还没亮,时?墨就被李秀兰从被窝里拽了起来。

    “快起来快起来!化妆师都到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时?墨揉着眼睛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太阳还没露头。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慢吞吞地坐到梳妆台前?。

    给她化妆的是曾经给《红楼》做过化妆的张老师,在圈子里名头响得很?。她端着时?墨的脸左右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底子真好?,省粉底。就给你化个清透点的妆,突出?你的自然美。”

    时?墨闭着眼睛任她摆弄,耳边是李秀兰和周晓娟忙前?忙后的声音。

    “伴手?礼都装车了没有?再数一遍!”

    “那个红色的行李箱装的是敬酒服,别拿错了!”

    “喜字都贴正了!歪了的赶紧弄!”

    热闹得像打仗一样。

    八点十?八分,接亲的车队准时?到了胡同口?。

    迈巴赫打头,后面?跟着十?多辆奔驰,车头上都扎着鲜红的玫瑰和白?色的百合,在清晨的阳光下?格外耀眼。

    胡同里早就挤满了看热闹的街坊邻居,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老太太抱着孙子站在最前?面?,啧啧称奇:“哎呦喂!这排场!我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见这么?气派的婚礼!”

    “这是谁家姑娘出?嫁?”

    “你不知道??那个鉴宝的时?墨!写书的那个!”

    “嚯!怪不得呢!”

    “新郎官也俊!俩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谢时?昀从迈巴赫里下?来的时?候,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他穿了一身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装,白?色的衬衫领口?系着红色的领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平日?里总是温和的脸上,此刻带着一丝紧张,耳朵尖都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时?墨家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周晓娟故意拉长的声音。

    “我,谢时?昀,来接墨墨!”

    “想接走我们墨墨可没那么?容易!先唱首歌!唱得不好?听不给开门!”

    陆川带着伴郎团在后面?起哄:“唱一个!时?昀给大家伙唱一个!”

    谢时?昀清了清嗓子,有点不好?意思地扯了扯领结,然后扯着嗓子唱了一句《甜蜜蜜》。五音不全的调子,把满院子的人都逗笑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

    时?墨从里屋走了出?来。

    那一刻,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她穿着那件法国设计师手?工定制的婚纱,象牙白?的缎面?衬得她皮肤胜雪,腰间收得极窄,勾勒出?纤细的腰线。长长的裙摆拖在地上,像一朵盛开的白?牡丹。乌黑的长发盘成了优雅的发髻,戴着一顶镶满碎钻的皇冠,耳朵上是谢时?昀特意买的水滴形钻石耳坠,走起路来轻轻晃动,流光溢彩。

    她的妆容很?淡,只在眉眼间勾勒了几笔,却美得惊心动魄。

    谢时?昀站在门口?,直直地看着她,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连呼吸都忘了。他的眼睛里,只剩下?时?墨一个人。

    陆川在后面?狠狠推了他一把:“看傻了?快去接你媳妇啊!”

    谢时?昀猛地回过神,一步一步地走到时?墨面?前?。他的脚步有些发飘,像是踩在云朵上一样。他看着时?墨的眼睛,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墨墨,我来接你了。”

    时?墨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把手?伸了过去。

    谢时?昀紧紧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软,有点凉。

    他用自己的掌心把她的手?包起来,想把自己的温度传给她。

    指尖相触的那一刻,时?墨的心里,忽然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接亲的车队从胡同出?发,沿着长安街一路开过去,特意绕了天安门一圈。耀眼的车队,吸引了无数路人驻足观看,纷纷指着车队议论纷纷。

    “这是谁家结婚啊?这么?大的排场!”

    “那车标我认识,奔驰!还是加长的!得多少钱啊!”

    “那个最前?面?的是那个外国牌子吧,死贵死贵的!”

    九点五十?八分,车队准时?抵达王府半岛酒店。

    酒店门口?铺着长长的红地毯,从大门口?一直延伸到宴会厅。两边站着穿着统一制服的服务员,手?里拿着花篮,不停地往空中撒着玫瑰花瓣。

    来参加婚礼的宾客,非富即贵。收藏界的泰斗宋老先生带着一众弟子来了,央视的几个台长和导演来了,京城地产界的大佬们也都来了。时?墨前?两年投资的几部?电视剧捧红的几个演员,更是打扮得光鲜亮丽,比参加电影节还隆重。

    最让人意外的,是赵星宇也来了。

    当婚礼进行到表演环节,主?持人笑着说:“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著名摇滚歌手?赵星宇先生,为新人送上祝福!”

    全场瞬间沸腾了。

    九十?年代初,赵星宇就是摇滚的代名词。他的歌传遍了大街小巷,连胡同里的小孩儿都能哼两句。谁也没想到,他居然会来参加时?墨的婚礼。

    赵星宇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抱着吉他走上台。他的头发比电视上短了一些,下?巴刮得干干净净,少了几分叛逆,多了几分斯文。

    他走到麦克风前?,目光扫过台下?,最后落在时?墨身上,笑了笑。然后轻轻拨动琴弦,唱起了一首慢歌。

    不是他最火的那些摇滚金曲,而是一首温柔的民谣。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淡淡的温柔,听得台下?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台下?的宾客听得如?痴如?醉,有人小声嘀咕:“这赵星宇怎么?来了?他跟时?墨什?么?关?系?”

    “听说他是谢时?昀的表弟!”

    “真的假的?谢时?昀还有一个当明星的表弟?”

    “这你都不知道??赵星宇就是谢时?昀大姨的儿子!人家也算正经书香门第出?来的!”

    时?墨坐在台下?,看着台上抱着吉他唱歌的赵星宇,有些恍惚。

    她记得几年前?,这个小子还是个天天抱着吉他瞎晃、被家里人骂不务正业的叛逆青年。没想到几年不见,居然真在音乐道?路上闯出?了一片天。

    一曲唱完,全场掌声雷动。赵星宇鞠了一躬,深深地看了时?墨一眼,然后转身走下?了台。

    婚礼仪式简单而隆重。

    当司仪问谢时?昀:“你愿意娶时?墨女士为妻,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不离不弃吗?”

    谢时?昀看着时?墨的眼睛,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我愿意。”

    三个字,他说得无比坚定,像是许下?了一生的诺言。

    交换戒指的时?候,谢时?昀的手?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把戒指戴到时?墨的手?指上。时?墨看着他紧张得满头大汗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扶住他的手?,帮他把戒指戴了上去。

    冰凉的戒指套在手?指上的那一刻,谢时?昀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从第一次见到时?墨开始,他就梦想着这一天。现在,梦想终于成真了。

    台下?的苏婉清看着儿子,也跟着红了眼眶,偷偷抹了抹眼泪。

    敬酒环节,谢时?昀把时?墨护在身后,替她挡了所有的酒。不管是谁来敬酒,他都二话不说,端起杯子就干。一

    圈下?来,他喝得满脸通红,走路都有点晃了,却还是紧紧牵着时?墨的手?,一刻也不肯松开。

    等所有宾客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家里人的时?候,赵星宇走到了谢时?昀面?前?。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怒意。

    “哥,你跟我过来一下?。”

    谢时?昀看了他一眼,心里大概猜到了他要说什?么?,对时?墨轻声道?:“我去趟洗手?间,马上回来。”

    时?墨点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酒店后院僻静的假山旁。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赵星宇压低声音问道?:“哥,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跟我说。”

    赵星宇转过身,死死地盯着谢时?昀,咬着牙问:“哥,我问你,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当初我让你替我去相亲的时?候,你就已经看上时?墨了?”

    谢时?昀看着他,坦然承认:“是。”

    “你混蛋!”

    赵星宇的眼睛瞬间红了,他猛地一拳挥向谢时?昀,带着满腔的怒火和不甘。

    谢时?昀早有防备,抬手?稳稳地接住了他的拳头。他的手?掌宽大有力,包住赵星宇的拳头,纹丝不动。

    赵星宇咬着牙,另一只手?又挥了过来。谢时?昀偏头躲过,顺势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把他的胳膊别到了身后。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

    “赵星宇,你闹够了没有?”谢时?昀的声音冷了下?来,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你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要是还有点脑子,就给我安分点。”

    赵星宇被他制住,动弹不得,只能压低声音嘶吼:“谢时?昀!你他妈的就是个小偷!你偷了我的机会!”

    “我偷了你的机会?”谢时?昀冷笑一声,松开了他的手?,“赵星宇,你扪心自问,就算我没有替你去相亲,你敢签那份婚前?协议吗?你敢为了时?墨,放弃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吗?”

    赵星宇愣住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你不敢。”谢时?昀看着他,眼神锐利,“那你凭什?么?说喜欢时?墨?你喜欢她,不过是喜欢她的漂亮,喜欢她的优秀。可我不一样,我可以为了她,放弃我的一切。”

    “我本以为你这几年在外面?闯荡,多少长大了一点。现在看来,还是跟以前?一样幼稚冲动。”谢时?昀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西装袖口?,语气恢复了平静,“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希望墨墨知道?,影响她的心情?。你能做到吗?”

    赵星宇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看着谢时?昀,眼里满是不甘,却又不得不承认,谢时?昀说的是对的。

    他确实无法放弃,他如?今好?不容易拥有的一切。

    过了很?久,他才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能。”

    谢时?昀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宴会厅走去。

    赵星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拳砸在了假山上。手?背传来钻心的疼痛,却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他没有注意到,假山后面?的灌木丛里,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正举着相机,心满意足地按下?了最后一下?快门。

    他本来是蹲守在这里,想拍赵星宇的独家新闻。没想到,居然拍到了这么?大的料。

    男人小心翼翼地收起相机,左右看了看,然后猫着腰,快速地从后门溜了出?去。

    明天的头版头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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