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开了两天车,程渝对“驾驶”这个技能熟悉很多,起码能立下fg——回a市找不到下家,就去开滴滴。
&esp;&esp;程斯说滴滴也不好开。
&esp;&esp;他们租的院子,附近有一条商业街,街上有卖粉冲的奶茶。
&esp;&esp;程渝记得她初中校门口也有卖这个的。
&esp;&esp;一到周末,有家长接的小孩,都会捧着一杯粉冲奶茶,美滋滋地回家。
&esp;&esp;没喝过,她一直好奇那是什么味道。
&esp;&esp;程斯在看附近的攻略——总在院子里待,人会发霉。
&esp;&esp;十几公里外,有一片在当地很有名的温泉,据说,山顶的泉水能烫熟鸡蛋,被当地人口口相传,久而久之,发展成景点。
&esp;&esp;程渝随口说了句“那我们去泡温泉”,比她更在意各种细节的哥哥,自觉看起了攻略。
&esp;&esp;程斯偶尔特别龟毛。
&esp;&esp;这点放在做旅游攻略上非常适配,半个小时,他排除了一圈不能去的地方……打电话约了个私汤,泳衣一起定了,收货地点是那边的酒店。
&esp;&esp;程渝问他,“你怎么知道我穿什么尺寸。”
&esp;&esp;程斯收回视线,“肉眼丈量的。”
&esp;&esp;以前他还会被她问得失语,现在不知道是不是秘密说破了,脸皮也跟着破罐子破摔,有一种死猪被开水烫熟也无所谓的平静。
&esp;&esp;女款是保守的连体泳衣,黑色,没有裙摆,没有乱七八糟的荷叶边,模特从正面看平平无奇,划到背面,露了大半个背。
&esp;&esp;“哥哥。”程渝把手机翻过去给他看,“你确定肉眼丈量的时候,量的是尺寸,不是布料面积?”
&esp;&esp;他扫了一眼,“评论说正常码,再说,就我看。”
&esp;&esp;她把手机还回去,“色狼。”
&esp;&esp;程斯:“……终于让你逮住理由骂我了?”
&esp;&esp;程渝:“也没有,我现在攻击你就是想攻击就攻击。”
&esp;&esp;她刚才还点开了他手机的待办事项,上面甚至列了驱蚊喷雾、一次性浴巾和鸡蛋。
&esp;&esp;程渝对此大为不解,“为什么要带鸡蛋?”
&esp;&esp;“山顶能煮。”
&esp;&esp;“……不能买现成的吗?”
&esp;&esp;程斯:“……可以。不过我觉得你会更想体验自己生的。”
&esp;&esp;程渝:“谁生?”
&esp;&esp;“房东的鸡。”
&esp;&esp;“哦哦哦——”
&esp;&esp;她听到了鸡叫声。
&esp;&esp;房东大姐的声音十分爽朗,“帅哥,蛋给你放门口咯~”
&esp;&esp;程斯:“去,开门。”
&esp;&esp;程渝:“……”
&esp;&esp;她走到门口,果真看见一个小篮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枚还带着体温的鸡蛋。房东大姐人已经走远了,只留下一句远远的“慢慢玩啊”。
&esp;&esp;程斯把篮子拎进来,放到桌上,“你看,问一嘴的事。”
&esp;&esp;程渝盯着那几枚蛋,没来由地笑了一下,骂他,“神经。”
&esp;&esp;程斯正在把鸡蛋一个个用纸巾包好,闻言动作顿了顿,“骂我干什么?”
&esp;&esp;“夸你。”
&esp;&esp;“听不出来。”
&esp;&esp;“那是你中文水平不行。”
&esp;&esp;程渝蹲在桌边,看他把最后一枚鸡蛋也裹好。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想笑,可能是她随口起的意,程斯已经提前向着她的脑回路拐弯,它稳稳落地。
&esp;&esp;现在就很好,她很多稀奇古怪的需求,都只用负责冒出一个头。
&esp;&esp;剩下的,哥哥会作为产品补全。
&esp;&esp;“你很了解我吗?”程渝突然问。
&esp;&esp;“还行。”
&esp;&esp;“那你猜我现在想干什么?”
&esp;&esp;程斯把篮子放进袋子里,“你回来之后至少看着那家粉冲奶茶店三次,无论是物理回头,还是在团购页面搜。”
&esp;&esp;程渝:“……”
&esp;&esp;是了,她手机没贴防窥膜。
&esp;&esp;“不是。”她嘴硬。
&esp;&esp;“哦。”
&esp;&esp;程斯甚至没有拆穿她,滋啦滋啦,给她喷了一圈防蚊喷雾,“用那二百五买呗,请你喝的。”
&esp;&esp;程渝:“死直男。”
&esp;&esp;她穿上拖鞋出了门,走到那家奶茶店,买了两杯粉冲的奶茶。
&esp;&esp;店主拿透明塑料勺,从一个大罐子里舀了几勺淡黄色的粉,倒进杯子,加热水搅匀,再往里面扔了点珍珠。全过程不到一分钟,充满了科技与狠活。
&esp;&esp;程渝捧着两杯回去。
&esp;&esp;一杯原味,一杯草莓味。
&esp;&esp;她把原味递给程斯,自己用吸管扎开草莓味的封口。喝第一口时,停顿了几秒。
&esp;&esp;程斯问,“好喝吗?”
&esp;&esp;“……这么比蜜〇冰城还甜啊?”
&esp;&esp;粉没有完全冲开,舌尖能尝到一点细小的颗粒,甜味也很直接,像有人拿糖精在她的味觉上挥拳。
&esp;&esp;“那别喝了。”
&esp;&esp;“不要。”她又吸了一大口,“五块钱呢。”
&esp;&esp;程斯:“你说你也是,贱得慌。”
&esp;&esp;“和你学的。”
&esp;&esp;程渝坐在椅子上,脚后跟踩着拖鞋,慢吞吞地咬珍珠。小时候她猜这种奶茶很好喝,因为每一个从家长车上下来的小孩,看起来都很幸福。
&esp;&esp;现在发现,幸福可能和奶茶没什么关系。
&esp;&esp;只和人有关。
&esp;&esp;小孩最幸福的时候,是和家里人在一起。
&esp;&esp;程渝觉得自己现在,也像个身体长大了,但脑子依旧弱智的小孩。
&esp;&esp;“以前想喝?”程斯问。
&esp;&esp;“一般想。”
&esp;&esp;“怎么没买?”
&esp;&esp;“没钱。”
&esp;&esp;程斯:“……我去买一百杯给你泡奶茶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