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落在泥土里,激起一层层寒意侵袭着我的身躯,我躺在尸山人海之中,看着魔军一步一步向我靠近,冰凉的空气进入肺部,让我微热的大脑有片刻的清醒。
我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呼出带有体温的哈气,鼻尖里却闻到更为炙热的血腥。
我想,我输了,各种意义上的失败,一败涂地,毫无挽回的余地。
即便如此,我也要爬起来,作为孤独家族的一员,我的家族不允许我倒下,例如我的兄长,站在高高的城墙上,冷漠的看着我。等待着为我收尸,或者给我最后一击。
我拿起长枪,狠狠的插在血肉堆砌的尸体上,扶着它站起来的我,就像一面残破的旗帜。
苟延残喘的维持着最后的骄傲。
“你还要战吗?”那魔军的话里竟然还透露着一丝不忍。
要战吗?当然要战....因为我没有后路可退,我知道,前进一步,会有无数的枪刺破我的胸膛,后退一步,会有一柄刀砍断我的头颅。
无论是变成刺猬,还是成为无头尸,都不是我所希望的结局。
“喂喂喂,你敢不敢回头看看那些弓箭手,他们瞄准的是谁?”
不必回头看,我已清楚,他们瞄准的不是魔军,而是我....
“你们姓孤独的,都这么没人性吗?”
不是没人性,而是太在乎尊严,我抬起头,平稳呼吸后,再次拔出长枪,摆出备战的姿态,我别无选择。
我的兄长,不允许任何一个人玷污孤独皇室的尊严,我也不可以。
我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他大我十岁,从小到大对我管教极为严厉,他会使用极为残忍的手段,逼我不断练武,他完全不在乎我的想法,只要求我完全服从他的指令。
他总嫌弃我是个废物,一点用处也没有。在那些日子里,他厌恶我,我也讨厌他。
我从来都不了解他的想法,他也不需要我去了解。
他只需要我做到他期望的样子。
我可以战死,却不可以被俘,不可以求饶,不可以的事多到,我要如我脚下的尸体,变的冰冷而麻木,也要如他们一样骄傲的死去。
带着荣誉和骄傲,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其实,我很胆小,并且非常非常的怕死。
我庆幸此时我的脸上糊满了脏脏的泥巴和血,即便我在哭泣,也不会被人发现。
我带着绝望的嘶吼冲向魔军,我眼角飘出的眼泪,带着我的体温在空气中凝结成冰。
化为雨水一同滴入泥里。
不出所料,横七竖八的枪刺过我的身躯,我被架在战场之中,就像一件物品,扔在战场之中,我听见城墙上的人们发出愤恨的吼声。
在城墙上嘶吼的人里,一定没有我大哥,他永远冷漠,作为孤独王,冷漠的看着我....
我存在的意义,大概只有如此,战死在城外,让孤独皇室军心大振,储蓄他们的怒气鼓舞士气,我想,我最后也就只有这点用处了。
两军交战,我身份特殊,尸首会被孤独皇室的人带回去,我并不担心会异首他乡。
我的生命在一点一点的流逝,我却不敢动,我还是那么怂,还未死,就要把自己装得和死了一样。
一滴一滴的血滴入泥土,我愣愣的看着,我想,我并不勇敢。
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一件事,是我主动争取的,除了这件事....我唯一鼓起勇气,想做的事。
————去营救东部寰倾家族。
显然,我失败了,不但败了,还被魔军打到孤独皇城的城下。
可是我不后悔,我解救了寰倾家族,我释放了被关押的人,他们逃了,我不知道他们逃向哪里,最后又会不会活下去,或者他们会再次被当成奴隶抓回去。
脑中想起出征前,兄长对我说,你若败了,就自己死在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不要丢我们孤独皇室的脸。
我想,我可能要让他失望了,我被魔军追着砍,还死在了孤独皇城的城下。
我总是这样,什么事都慢一步,无论做什么,都比别人慢一步。生命即将消失,我却忽然想起,我不能这样装尸体,我还想看看.....我的亲人们。
我缓缓的抬起头,身边的魔军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吓坏了,以为我诈尸,仔细观察后,才发现我其实没有死。
我来不及和他们说抱歉,我如今这翻模样,做不出皇室般的礼仪,我不是故意装尸体,也不是想故意吓他们。
我只是想看看我兄长。
无论怎么说,他都是我的收尸人,于情于理都要感谢他。
我们四目相对,他的脸孔依然冷漠,我却能在他的眸子里看出慌乱,我呕出一口血,他的眼神更加慌张。
我果然是笨的,什么事都比别人懂的慢一步。
也许他如我一样,表面故作冷漠,心里慌得一批。
想到如此,我忽然释然,嘴角裂开微笑,望着他,望着他,看着他的双眸慢慢积蓄雾水。
我说了一句。
“你个傻批....”又不比我聪明多少.....
城墙上,他怒吼,嘶喊着我的名字,声音在空中回响许久。
我看着他失控,许多人拦着他,我却哈哈笑起来,我笑的并不愉快,肺部一颤一颤的,不但漏风还漏水。
一贯冷静的孤独君王被我一句话刺得如此失态,想到从前被他压迫的日子,我生出一股愉悦的报复感。随后我又哽咽的哭起来。
我最害怕的两件事,现在近在眼前,一是魔族,二是死亡。
我从前怕魔族,现在想想,我不是真的怕,而是怕他们带来的灾难,怕他们让我体会生离死别。
我一想到我那个讨厌的兄长死在我面前,我就莫名的惧怕,我承受不住那巨大的悲伤,它让我恐惧到无法承受,现在好了,再也不用怕了。因为,先走的那个人是我啊。
而我的兄长,即便伤心,也不会为我伤心很久,毕竟我在他眼里,是那么的废物。对此在我离去后,他不如我那么难过,我感到很欣慰。
我移动着躯体,就像一具复活得尸体,抽出插在我身体里的枪,一根一根,我不要像个牲畜被架在这里,我手持一柄长枪,再次摆出备战的姿态。
我要作为孤独皇室的一员,做出该符合孤独皇室王爷身份的事。
即便我知道现在无论是谁,随便打我一下,我便会直接升天。
我想,这是兄长希望看到的吧,不给家族抹黑。
在我做好悲壮牺牲时,天空一片乌云飘来,发出黑压压的轰鸣声,从天而降一束光直直的击打在我身上,讲道理说,我可能是被雷劈死的。
有一句妈卖批我不知当不当讲。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我发现自己躺在草地上,周围的看不见尸山人海,也看不见孤独皇城,我的腹部很疼,只能苟延残喘着。
天空还下着雨,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那么大的雷柱,我的肉身可能灰飞烟灭了,可是我还能感觉到躯干的知觉。
我疑惑,我想动动手指,却发现我的手指很奇怪,我微微睁开眼睛,一双猫爪映入眼帘,我一时摸不着头脑。
我这是直接投胎了吗?还做了一只猫?
我微微抬头,看到自己的身躯,曾经受过的伤还在,并且我发现我不是一只幼猫,而是一只成年猫。
我放下头,躺会草地上,任由雨水冲刷着我,我想我是倒霉的,本来我还可以风光大葬,现在好了,烂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发现。
正在我自怨自艾时,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出现在我面前,他穿的很破,衣不遮体,他很瘦弱,一副皮包骨的样子,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时不时还咽两下口水。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我们遥遥相望许久,我重新躺下,不理会他,我想他可能会吃了我,他很饿,我很弱,还受了伤.....我真倒霉....
我想,他什么都没有,一会可能会拿石头砸我的头,如果他笨一点,或许会生吃我。
怎么想,都不是一个舒服的死法。
少年慢慢靠近,他撕下自己的衣服,将我包在里面。我想他是准备用布包住我,然后将我砸在地面上,或者砸成肉泥。
等待的痛楚没有来临,反而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少年抱着我,小声的说:“小咪咪...你好暖啊....”
——咪你妹!
我腹议着我的不满,发出一连串猫咪的咕噜声。
我被他当成暖炉抱在怀里,不知不觉中我睡去,再次醒来,我耳边不断响咕噜咕噜的声音。
少年被饿的前胸贴后背,他保持着抱我的姿势,脸色不太好。
我扭动几下,发现我的伤口愈合,我撑起身子跳出他的怀抱,他落寞的看着我。
我试探得走了两步,并没有不适感,我捉了两天鱼放在少年脚边,他开心极了,张嘴就要吃,我看不过去,习惯性的拍掉他的手。
我转身去找能生火的东西,那少年却好像与我心有灵犀,他说:“小咪咪,我给你生火吧,我们烤着吃。”
——咪你妹!
我再次腹议着我的不满,顺便发出一连串猫咪的咕噜声。
少年生好火,我们一人一条鱼,吃完后,我想与他就此分别。却没想到这个小混蛋,竟然在我脖子上拴了绳子。
我用力挣脱,无法将脖颈的绳子咬断,他死死的抱住我,不断的说:“咪咪!!乖!”
——乖你妹啊!
我们折腾很久,最后我累了。我窝在他的怀里昏昏睡去。
我们开始相依为命,他抱着我四处流浪,他得到食物后,会想着分给我,对此我不满的打翻他的饭碗。
——我不吃他的剩饭。
从那天之后,他会先把东西给我吃,对此我没有特别感触,直到有一天,有人调笑他,‘你们看看这个傻子,竟然吃猫的剩饭。哈哈哈....’
那人还未说完,少年就扑过去将那男人按到在地,最终是少年输了,他被打的很惨,鼻青脸肿的回来,抱起我走到角落里。
我舔着他的伤口,惹得他咯咯发笑,我想,我是心软的,甚至想过,以后吃他的剩饭。
我不得不承认,我已经不是王爷了,而是一只流浪猫。
“咪咪....”
我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咪你妹....
“哈哈哈,你这猫好有趣,你这表情跟人似的。还会嫌弃我....”
被我嫌弃就这么高兴吗?
他将我放在他的膝盖上,整张脸埋在我腹部,他热衷于在我的腹部上大口大口的呼吸。
(猫奴吸猫现场)
摩擦之间,我微微挺立,抱歉,我是个正常男人.....正常雄猫...
那东西好像戳到他的脸,他有些惊讶,直勾勾的盯着看。
他这样看我,我有些不好意思,我撇过头去,他却哈哈大笑,我不满的看向他,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喂,你什么意思?”
呵呵,什么意思?就是这么威武雄壮,羡慕嫉妒恨吧。少年。
]
他忽然捧起我的头,亲吻我的嘴唇,我觉得我的喵生一片黑暗,因为我好想遇见了一个变态。
他撸着我的胡子,笑眯眯的说:“咪咪,要不要我给你找小母猫呀。”
——滚.....
我跳出他的怀里,却忘了脖子上还拴着绳子,忽然跳起差点把自己勒死。
我被他拖死猫似的拉回怀里。他热衷于撸我,从头摸到尾,我觉得我的毛都要被他撸秃了...但他却不以为意。
他在撸我的时候,总会碎碎念,我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嘴碎到如此地步,如果我能说话,我一定建议他去做超度行业...
他又开始碎碎念,从他小时候的艰苦说道长大后的艰辛,最多的便是埋怨‘孤独玄焰’....
对,他热衷于埋怨我......
有时候我在想,他是不是上天派来超度我的....
在他的嘴里,我就是个废物,只会说不会做的废物,不值得依靠的废物,不值得期望的废物。
“孤独玄焰为什么没来救我们....我们那么多人期待着他,可是他却被打回去了,呵呵呵...废物!”
“果然,靠人不如靠己......”
“他就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废物,废物!”
“救不了人就不要许下承诺啊!”
“我们这么多人,都在等着他!”
“结果他却一个人死在皇城下。”
“妈的还是被雷劈死的!”
“废物!”
“废物!”
“废物!”
被他一句句废物骂着,我心里也窝火,张嘴咬住他的手,他尖叫一声,来回躲避,我死死的咬住他的尾指,心里特别憋闷委屈。
我喵呜喵呜的发着脾气,他忽然将我抱起,温柔的说:“咪咪,你是不是饿了?你怎么哭了?”
——咪你妹.....
我拼命的发出‘玄焰’两个字的声音,不断的发出‘玄焰’....从嗷呜变成玄焰.....
我想告诉他,那是我的名字,我不是废物....
他震惊的看着我,随后眼睛笑得弯弯的,他摸摸我的头,说:“对,那个废物就叫玄焰。”
我气恼,再次嗷呜出‘玄焰’二字,结果,我们二人的对话就变成了,‘玄焰’‘废物’‘废物’‘玄焰’.....
我无力的放弃这段自骂的对话,我好想艹死他.....
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的那种。
那天,他做了很多好吃的,我气愤的将桌子上所有的食物糟蹋一遍。
他依然笑眯眯的看着我,时不时还会来摸几下。
不知何时,他身边凝聚了许多人,他渐渐成了小头目,有自己的追随者,他会带着人暗地里与魔军对抗。
他的队伍越来越壮大,他越来越富有,身上穿得不再是衣不遮体的破布,他渐渐的成了别人的期望。
而他的脾气越来越怪异,他时常会抱着我,阴晴不定的咒骂别人,他不但对抗魔军,还会对抗屈服魔军的人,他的手段暴戾,对人十分残忍。
我再次确定,他不但是个变态,还是个疯子。
而他说的最多的,便是,‘谁让孤独玄焰不来救我....我只好用自己的办法自救...’。
我一向不赞成以暴制暴,以恶制恶。
总会有一种更妥善的办法。
我想,他和兄长一样,会对我这种想法嗤之以鼻。
我在解救寰倾家族时,放弃对魔军赶尽杀绝,所以我会被反扑,被逼回皇城,被绞杀在城下,都是我咎由自取。
在某种时候,我不适合生存于当下,我心软,做不到兄长那般冷漠,也做不到他这样彻底把自己逼成一个坏人。
他对我的怨念结束在某个雨天,曾经被我解救过的那些人,找到他之后,推崇他为族长,并且告诉了他,我这个废物并不是真的废物。
可是多说无益,我曾经做的那些事,在他面前不值一提。
真正救了寰倾家族的还是寰倾家自己的人。
是因为他的强大,而让那些四处流浪的寰倾家族的人找到了依靠和归宿。
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他在成为家主的前一天,抱着我说他其实只有姓氏,根本没有名字,他抱着我挑选他喜欢的名字。
我看向外面的松树....如果我可以说话,我想告诉他,请你像它一样,四季常青永不言败。
他顺着我的目光,在自己的姓氏下写了一个木字。
“咪咪,我从今天起,我就叫寰倾木!”
——诶,咪你妹.....老子叫玄焰....
我再次嗷呜出‘玄焰’的名字,寰倾木拍拍我的头说:“行了,事情过了那么久,我们不骂他了。”
我气愤的再次咬住他的尾指,他身姿矫健,动作迅速,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我咬不到他其他的地方,只能咬住他的尾指。
每次他甩着我喊道:“你才是最厉害的吧,说咬我就咬我,躲都躲不开。”
我也不知道,也许我咬不到别的地方。
我们嬉闹很久,他忽然说:“给你换一条新的链子吧。”
我鄙视的看向他,换链子的时候,我很不配合他,不但咬他还将他挠伤,最后,他叫了两个人按住我的前爪和后爪才把链子拴上。
这条链子很漂亮,纯金的,上面还有宝石,一看就价值不菲。他也不怕有人见财起意将我杀猫抛尸。
他摸着我说:“我就知道会这样,换了链子你一定会生气。”
他日理万机,不但四处征战还要处理族内大小事宜,就像我兄长的翻版,他们某个时候很像,却又各不相同,兄长是冷漠的,而他是狠辣的。
他以狠毒闻名,我觉得这不是很好名声,即便他被誉为东部地区无冕之王...可那无冕之下,是阴狠毒辣。
最近的他越发怪异,时而自己哭自己笑,自己在屋子里发疯,某一次他赤裸着身体,站在我面前,我想扭头走开,却被他抱在怀里,他掰着我的猫头,问我,你觉得我怎么样?
我不知道....
我特么真的不知道.....
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将他按在地上摩擦。
并且是将他的脸砸在地里的那种。
那天他离开时,笑得越发癫狂,随之而来的是他腥风血雨的传闻,他又胜了,他的名字让魔族闻风丧胆。
随着他的日益壮大,他不再小打小闹,而要真正的布兵排阵。他很强,却对此并没有深入学习过,看着他摆的阵法,简单又粗暴,我不禁想到,按照他这样上了战场,会不会丧命。
想到他会死在战场上,我便抑制不住的心痛,与设想兄长的死亡不同,我发现了更让我心痛的存在。
我无法设想他的死亡。
我跳上他的沙盘,将几处不合理的地方用猫爪抓倒,再叼着棋子插在我认为合理的地方。
摆好一切后,我正好对上他的眸子,他很诧异,就像初遇时的样子,直勾勾的盯着我,我差点以为他想吃了我。
“你是成精了吗?”
——艹!
我不理他,跳下沙盘,他仔细看着我重新摆的阵法,就像一个专心的学生,一直坐在那研究。
几日后,我发现他的沙盘再次改变,我气愤,为什么不按照我安排的去做,他这样风险更大,我再次重摆沙盘,一来一往之后,我发现他学的很快.....
也对,他这种人.....就算没有人指点他,他迟早也会领悟其中要领。
他摸着我的链子说,‘我总有种错觉,如果我放开了,你就会离开。’
我轻哼,不是你的错觉,我是真的会离开。
不过,那是从前.....
他还像从前那样,喜欢撸猫,手撸完,就用脚撸....他的脚趾在我的肚皮上揉来揉去,我很想咬他,却每次都咬不到。
他的反应总会比我快一步。
他击退了魔族,抢回了属于寰倾家的领地,他抱着我踏入寰倾家地界,我感受到一股灵气扑面而来。
他将我放在灵气充裕的地方,他说‘如果你是妖精,就快点修炼成形吧。’
如他所愿,我竟然化形了.....
有的时候,我都搞不清楚我到底什么,是人变成了猫,还是猫变成了人,那我到底现在是不是人?
我化形的突然,是在他睡着时,他警觉性很强,睁开眼睛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就像我们的初遇......
顺着他的眼神,我看到自己赤身裸体,我想找个东西遮体,他却把被子全都拿走,不但如此,还一脸邪笑的看着我。
我想,我做猫的时候,他什么没看过,对于他的挑衅,我故作冷漠,这是我最习惯做的事。
我面无表情的坐起身,走下床,在他的注目下冷漠的看着他.....
我想我得说点什么。
不然,他的笑让我害怕。
“看.....也没用,就是比你大.....”
果然,他如我兄长一般暴跳如雷。
他抓着我将我往床上拽,嘴里说着要办了我....我看着他的腰肢,呵,办我......
他压在我身上,好看的手指掰着我的下颚,他说:“小猫妖,我给你起个名字怎么样?”
我说:“我叫孤独玄焰.....我不是猫,并且我哪里都比你大....”
事实如此,我的确比他高,比他强壮.....
他听到我的名字,不但没有理会,还抓着我的头发嘶吼道,‘我不管,你就是我的猫。’
呵,疯子....
我推开他,我想我该离开了,他又想拿锁链套我,我气愤之下,就把他锁在床上,用他的锁链,套在他的脖颈上,用他的锁链,将他的双手绑在床头。
不得不说,他这样子,让我有点兴奋。
他微微抬起腿,盘在我的腰间,催促着我,我说:“你太瘦了,我喜欢有肉的.....”
我以为他会踹开我,却不料他将我盘的更紧,我们互相逐力,这时有个不长眼的推门而入,指着我大喊,‘你谁啊!!!!’.....
呵,我谁?你大爷。
那人转身就跑,我连忙把锁链解开,我不想他出丑,并且还是在他的族人面前。当那人回来时,看见的便是他踩着我的肩膀,我跪在地上,双手负背还被锁了锁链。
众人见家主并未被人袭击,却一脸狐疑的看向我,他说我是他的男宠,我本能反应的回他一句‘滚....’。
晚上他像个好奇宝宝,不断的问我,你真的是孤独玄焰?
我点头,我不想一个问题回复他很多遍,尤其是他这种碎碎念。
他从后面抱住我,他说,我想要你。
我说,那不行,我得回去问问我哥.....
他说,你哥算老几,
我说,天老大他老二....
在我心里,兄长就像个老二似的,傻缺又脑残.....但我不能告诉他。
他说,我是他的人,永远都是。
我不想与碎碎念理论,更不想与疯了的碎碎念理论。
于是我斩钉截铁的告诉他,我要先回家,才能来提亲。
然后,做你的人。
他很高兴,他的笑容让我不忍心骗他。
因为,我根本没想过再回来....
也许被他发觉,他警惕性很高,心思也很缜密,他没有放我回去。
他说他不在乎名分,我说我在乎。
结果便是,他书信一封,直达孤独皇室。
让我意外的是,我兄长亲自跑来寰倾家的领地,再看见他时,他的鬓角白了,说的话却如从前一样讨厌。
他说:“你怎么不直接死在外面,一了百了。”
我说:“你看起来未老先衰.....肾还好吗?”
我们两人的兄弟重逢,更新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不耐烦的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看看你干的什么事?废物!公主才出去联姻,你现在算什么?寰倾家的男宠?呵,还不如死了。”
我知道,我又给家族抹黑了,对于荣耀胜过一切的兄长,恨不得当场砍死我,再次送我归西。
“不知孤独王对于我下嫁的事,有什么不满吗?”
我们一同看向寰倾木,他说:“孤独玄焰可是说过会来向我提亲的。”
我想,这事是赖不掉了.....
但我知道,无论是我娶还是我嫁,那个变态都在想着怎么办我....
心里有些不耐烦,却多了一丝甜蜜,我想,与变态一起生活,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他除了歇斯底里,喜怒无常,脑内清奇,阴险毒辣,偶尔抽风之外.......
嗯..............
我打断了自己的想法,一定是我和变态相处久了,搞得自己神志不清。
因为我的原因,寰倾家族归顺孤独皇室,成为我兄长的子民。寰倾木也出现在朝堂之上。
我回到久别的皇城,见到了另一个人,他叫云苏。
对于云家人,我不是很喜欢。
魔军来袭时,云氏家族第一个倒戈,之后接二连三的家族投靠魔族,没有投靠的血流成河,孤独皇室因地理位置易守难攻,一直被孤立到如今,变成现在的局面,四面楚歌孤立无援。
进了朝堂我才知道,云苏是兄长的宰相,经过接触,不得不说此人的确才华横溢,并不如我所见的云家人,他骨子里的坚毅让我觉得他不是云家人。
对他欣赏到此为止,我与他没有过多语言,亦如我与任何人无话可说。
我想到了我的碎碎念.....
他有说不完的话.....
爱情也许就是,在我想他的时候,正好他也在想我,我们不期而遇,他说他等不急了,现在就要好不好。
我看着他的眼神,炙热而又期盼,我知道他是个疯子,他做出任何奇怪的事,我都不会意外。
对于他总想办我这事,我绝定武力解决。
我说,我们武力决上下。他接受,这样很好。
我终于将他按在地上摩擦。
之后我们滚到床上战个痛快。
他说他想玩点刺激的,随后就像变戏法一样,扔出许多东西,五花八门闻所未闻。
对于他,我有重新定义,碎碎念,疯子,还特别变态。
我附和着他,按照他的要求对他这样那样,包括将他挂在房梁上。
不久后,王府内就传闻出我虐待准王妃的传言.....
我不想反驳,我懒得说,我......随他高兴吧。
我走出房门,看见他坐在桌子上一边喝茶一边笑着看我。
我不经意的弯起嘴角。
我笑的那么不受我自己控制。
我想,这样也不错。
如果与他共度一生的话。
到目前为止,我都在迷茫,我与他真的是爱情吗?
那些话本里所说的,轰轰烈烈至死不渝亢奋人心的事,在我心里从未发生。
我与他的相遇相知到如今,平静的犹如一汪死水。
好像,有他可以,无他也没什么不同。
只要不谈及生死,我并不太在意任何人。
筹备婚礼期间,他与云苏越发亲近,两人无话不谈,经常腻在一起,自己的准王妃经常与别的男子出双入对,我竟然没有如话本里所描写那般,心生醋意。
反而有些轻松,自己终于落得安静。
我百无聊赖的翻开爱情话本,不禁问自己,我爱他吗?
或者,他爱我吗?
我知道,他是个疯子,我于他而言也许不是情爱。
我毫无心理负担的再次出征,在我婚礼前夕,我没有告诉他,自己一个人离开,一个人回来,他全然不知,他不问,我也不想说。
我们默认了一件无足轻重的事,不值一提。
哪怕那件事是我刚刚从战场上回来,刚刚经历了生死考验。
我的王兄坐在高位,身边是他的宰相云苏,我的凯旋而归并未受到他的夸奖,在我王兄的心里,我做成功的事都是分内之事,我做失败的事,则是我的耻辱。
有时,我那么期盼有人对我说,你很努力,你做的很好。
现在想想,的确矫情。
夜里碎碎念又发疯了,他不停的数落他内心的阴霾,不断的问我,为什么凭什么,我想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凭什么。
这个世界就这样。你是如此,我是如此,众生皆如此。
他嘶吼道,我不认命!我不服!我可以被毁灭,却永远不会被降服。
我平静的告诉他,你把你最害怕的事暴露出来,这样好吗?
他不解,我说,我从来不会和别人说,为什么一定要死那么多人呢?活着不好么?
因为我怕别人知道我的弱点,我怕别人知道我怕死。
就像你一样,你是如此脆弱,生怕被人驯服,因为你知道,你会被人驯服.....
他被我戳中软肋,暴跳如雷,甚至想挥拳向我袭来。
我接住他的手腕,告诉他,愤怒会让他失去理智,如果你想做强者,就要隐藏你的软弱。
无论是你的悲伤,恐惧,还是懦弱,你都要小心翼翼的将他们藏起来。
这样别人才不会轻易将你击倒。
所有人都觉得我不怕死,但真的你知道,我的弱点。
他笑的诡异,咯咯咯的桀桀怪笑,我松开他的手腕,平静的说,知道也没用....你无法用我的弱点威胁我。
那我的弱点就不算弱点。
这就是我与他的不同,我永远是我,而他早已迷失自己。
我能对他的忠告只限如此,我告诉他,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你最害怕的事。
把你的弱点藏好。
那天之后,他不再碎碎念,人变得犹如冰山,对此我没有任何感觉,我们两人坐在一起可以一言不发坐一整天。
可我们相处的时间不会很长。
朝堂之上,除了寰倾木,其余众人茅头全指云苏,最终我的兄长决定放逐云苏。寰倾木气愤离去,我本不该在此时出声,但却脑抽的站出来,我对兄长说,请三思。
被他愤怒的指着骂道,滚一边去。
我并不觉得云苏的出身有什么问题,即便他是云家人,也不是放逐他的理由。
也许是兄长碍于尊严。
我好想发现了什么事,能让兄长这般大发雷霆,除非他对云苏有不可言说的理由。
事后,寰倾木追寻云苏而去,他说他一定要把云苏带回来,即便皇城不留云苏,他也要将云苏护在羽翼之下。
对此我没有任何异议,他愿意做什么,便去做什么,他愿意护着哪个男人,便护着谁。
我的内心毫无波澜。每次遇见这事,我都不禁怀疑,我真的爱他吗?我真的喜欢寰倾木吗?
好像,只要他活着便好....
于我而言,他与城中百姓没有区别。
我经过其他渠道得知了云苏的事,我不是一个八卦的人,却抑制不住自己,想去了解云苏被放逐的理由。
我想,如果一定有什么理由,大概是因为寰倾木吧。
我很好奇,他想护着的是什么人。
云苏,云氏家族培养出的最高杰作,呵呵,如我所料,云苏的出身让我兄长颜面扫地。他敬佩的人,封为宰相的人,竟然是一个玩物。
云氏家族归顺魔族后,每年以自己本家嫡系一脉进贡给魔族当做玩物,也许是卑躬屈膝的艳奴,他们玩够了,魔族想到了一个猎奇的想法,他让云氏家族的人,挑选品行端庄的人,不断的分魂洗魄,炼制出一个最纯净的灵魂。
为此云家人死了许多人,即便血流成河,他们依然完成魔的要求。
在死过上万人之后,他们终于炼制出云苏,他们一族的人危在旦夕,不想着自保,却想着讨好魔族。
惜命如我,也很难对他们产生同情。
云苏从出生到成长,都在按照魔族的要求塑造,他们玩腻了跪着的奴隶,他们想要践踏一名圣人。
而云苏则作为圣人的准则,一路成长。他有最纯粹的灵魂,最好的资源伴他成长,最善意的思想灌输他。
然后在他成年后,他发现自己只是一个特殊的玩物,那是件多么可悲的事。
一直以为自己是救世主,结果发现自己只是一个玩笑。
对于云苏,我是同情的,并且我希望他可以平安。至少不要再落在妖魔手里。
我再次劝说我的兄长,即便云苏是被作为玩物而出生,但不能抹掉他作为人的一切意义。
如我所料,我的兄长,回我的依然是,滚出去,管好你自己。?
我单膝下跪,给他致命一击,我说,“祝你以后幸福。”,
也许我们家族的人都是如此。
可以一击必中对方的弱点和痛楚,让对方肝胆俱裂。
在他向我挥刀之前,我先跑出宫殿。
我知道他喜欢云苏,只有喜欢,才会那么愤怒....
但他脑子里,好像被塞了老二,做出了最让我反感的事。]
]
寰倾木去了很久,我有些担忧,而此时我再次被派上战场,待我回来时,寰倾木和云苏已经回到皇城。
我去看过他们,寰倾木受了点伤,他说不要紧,我便不再询问,云苏的脸色有些差,他被安排在寰倾木的府邸。,
我们的婚期将至,我将他们接到新的府邸安置,静静的等待我们的婚礼。
婚礼当天,魔族犯境,百万魔军攻打孤独皇城,我不得不提枪上阵,哪怕我还穿着喜服。
临出门时,寰倾木拉住我,在我尾指上系上一根红绳,他说,这是他们寰倾家的习俗。
叫姻缘结。?
只要两人系上姻缘结,就是生生世世的伴侣。
我说,我好亏。要和疯子生生世世在一起。,
他笑而不语,我转身离去。
这次进攻的不但有魔族,还有妖族,战火持续许久,对方打算将我们困死在皇城之内,我的皇兄派出大臣去谈判。
他的举动让我有些鄙视,他对我说,我们可以战死,但百姓不可以。]
我不懂,我也懒得懂他。]
我只知道,他想谈合,哪怕是短暂的妥协。
此时的他,想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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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很快给出条件,他们要寰倾木与云苏.....
我看见寰倾木鲜血淋漓的被一个魔族拎在手里。
就像拎着一只猫。
他受了很重的伤,他抬头看着我,嘴唇一张一合,在说什么。我听不见。
火光灼灼之下,云苏从容的走出,他走进妖魔的笼子里。
对于他的牺牲,所有人都没有感激之情,反而怒骂着云苏,因为他,妖魔才来攻打皇城。?
我想去与那魔族拼命,却被我皇兄拦住,他对我说,有些事就是如此,你所爱的,不一定会陪伴你一生。,
我想,他可能是误会什么,我不确定我爱寰倾木,
我现在,只想去打死那个魔族。
不过,我觉得,他这句话也许不是对我说的,而是对他自己。
我挣脱开,一意孤行,他喊道,你冲动之下,是这皇城里血流成河,你真的要如此吗?]
]
他的话戳中我的软肋,我不敢动。
我见不得别人丢失性命,自己人,敌人,只要是生命....
活着不好么?,
我看着周围的人,一言不发的离开。
夜里,我辗转反侧。我不能丢下他,虽然我不确定我爱他,甚至有些讨厌他。
可是我不能丢下他。
我独自一人连夜出城,在城外,我兄长出现在我面前,拉住我的手说,我只有你一个弟弟,我不能再失去你第二次。
这是我第一次看他哭,不对,应该是第二次,上次他没留下眼泪,这次他泪如雨下。
我说,你矫情什么?滚开。
不顾他的阻拦,我独自一人向魔族的地方冲去,他几次阻拦,质问我,‘寰倾木就那么重要吗?’
我说,那是我的事。
喜欢吗?重要吗?我不清楚,也不确定,但我知道,我见不得他受苦,我无法想象他在魔族遭遇什么,只要一想到,心里就会很痛。疼的无法呼吸,不可抑制。
最后我打了我哥,我将他按在城墙上摩擦,让他毫无反击之力,然后扬长而去。
我冲到魔族的地盘,一直小心翼翼的隐藏,等待时机找出关押寰倾木的地方,可我却看到了妖魔盛宴。
那个叫莫桐的魔族,将寰倾木带在广场之中,大事宣扬,他是寰倾家主与孤独王妃的身份,还喂他吃了【离恨别情】。他要让寰倾木当众出丑。
我站在人群之中,发疯的冲出去,我想我是傻逼的。
这么暴露自己,简直就是在找死。
果然,我身边的魔族群攻而起,我看到寰倾木在那人脚下哭喊得撕心裂肺,最后他的声音变得婉转动人,的表情妩媚至极,就如当成他讲双腿盘在我身上那般,盘在莫桐的身上。
我被打得吐血,比起身上的疼痛,我的心里更痛,我惧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件事发生的时候比我想象的更可怕。
我以为生离死别是最痛苦的事,远不知,看着一个人当众受辱,会让我疼到失去理智。
我想,我是爱他的吧。
虽然,我想不出我爱他的理由。
可是,此时此刻,我坚信,我是爱他的。
他的唯一一个让我失控的存在。
我看着寰倾木昏倒在地,莫桐掐着我的脖子,讽刺的说了一句。
你这个傻逼。
我无力反驳,只想吐他一脸血。
他扔下我,哈哈大笑道,废物......
这远比任何人对我的嘲讽。
我是被魔族架着扔在皇城脚下。我爬不起来,被皇兄捡回家之后,他出奇的没有讽刺我。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话可说。
我能动的时候,想着寰倾木一定活不下去了,不如我先去冥界等他吧。
我想自裁时,我的皇兄再次阻拦我,他说,不过一个男人而已。至于你这样吗?
我看着他,就像看着傻逼一样。
我说,我是个傻逼,你也是。
他被我说的眼圈发红,我坚信我引起了他最大的不适。
我不想和他互相伤害。
我提枪出城,他说,要不我给你兵,你去救人吧。
我看向他,说,兵是护着皇城的。
在我无数次冲向魔族时,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我想不如就这样战死好了。
却在某一天,他们把寰倾木扔了出来。
就像扔垃圾一样。
扔了出来。
让我心痛无比的人,像个垃圾,卷缩着身躯躺在地上,不断的残喘。
我将他抱起,逃命似的跑开。不在乎身后响起无数魔族的嘲笑声。
在他醒来的时候,他抓着我的手说,‘我求求你们孤独皇室的,救救云苏,救救他.....’
我平静的回他一句,‘好。’我说不出任何话,我怕我说出第二字会哭出来。
他满意的闭上眼睛,我看着他入睡,握着他的手,哭的不敢发出声音。
我不禁问我自己,我到底在做什么。
营救云苏的是我大哥,他亲自前往妖族领地,我想他是疯了,他说,如果他回不来,我就是继任的孤独王。
对此我没有任何回应,我习惯他的安排。
他来去的很平安,听说是妖王亲自放行。
云苏回来后,寰倾木不再见我。
因为在魔族的事,让寰倾木身败名裂,寰倾家族也推出了新任家主,我站在寰倾租屋门前,希望寰倾木能见我一面。
无论他是不是寰倾家主,我们是伴侣,我们成过亲,拜过礼,手上系着姻缘结。
他没有理由不见我。
但他只见云苏,每次云苏见到我,都会愧疚的说,我再劝劝阿木.....
只有一次,我私自闯入,我看见了他,他很憔悴,跪坐在门口,扶着门栏,哭得很无助。
看见我时,捂着脸说,不要看我,我求求你,不要看我。
“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
“你不会喜欢我了.....”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在我心里,他从前也不是什么好形象。
可是我没说。
我知道,在那场妖魔盛宴里,被践踏的不止他一个,还有我。
我默默的低头,我感觉我就是个废物。
他哭泣道,你走吧,我求求你,你走吧,不要再来找我。
我问,我会让你痛苦吗?
他点头。
我说,我知道了。
我转身离开,如果他安好,那么我无所谓他是否在我身边。
在离开寰倾家族之后,我第一次感到不知所措,我觉得我该回皇城里,继续帮助我皇兄讨伐魔族。
可是我,真的还可以讨伐魔族吗?
不久之后,云苏死了,我皇兄很伤心,哭的像只狗。
他拉着云苏的手说,与云氏家族结百年之亲,会照顾好云氏家族。
等着他转世之后,与他再续前缘。
我坚信,他脑子里塞了老二,不然不会定下这么傻逼的约定。
孤独皇室所有子女,只能与云氏家族结亲。
太傻逼了。
云苏死后,寰倾木彻底将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见。
我很担忧,每天来这里站一会,见他安好,便离开。
我没想过,我与寰倾木的诀别,竟然连一句再见都没办法说。
我见到他时,他已经死了,死在莫桐的怀里。
莫桐没了往日的狂傲,他抱着寰倾木的尸体狂喊道,你是我的,死都是我的。
我想说,你做梦。
上前去拉寰倾木的尸体。
他让我放手,我死死的抓着不放,他说,他们有生生世世的姻缘,他向虚糜山许过愿,他们会永远纠缠在一起。而我,只不过是寰倾木的一世露水。
我说,你想的美。
举起自己的尾指,上面飘荡着一条红线。
那是我和寰倾木的数世姻缘结。
他恶狠狠怒骂我是废物,
我也毫不留情的骂他是傻逼。
在我们争执时,魔族的魔王和魔后出现,他们痛心疾首道,莫桐不该为了寰倾木向虚糜许愿,他想要什么奴隶不行,为什么非要和寰倾木纠缠。
虚糜山来的错不及防,他是来收莫桐的,莫桐的魔族肉身将成为虚糜的养分。
魔后为了阻止虚糜带走他弟弟,被虚糜击落,魔王悲痛欲绝。
我从不知,我也有冷酷无情的一面,真正的冷酷无情。
见到他们一家支离破碎,我竟然觉得痛快。
我以为我无论对谁,都会心怀怜悯,这份心软让我不像是孤独皇室的人。
可是现在,我却可以冷漠的看待他们。
当虚糜吞没莫桐时,他死死的抓着寰倾木的尸体,而我,也没有放手。
被拖进虚糜之内。
进入虚糜山之后,我变成一只黑猫,而他变成了一只黑鸟,我毫不留情的去抓他。
我想他肯定也没想到,我会成为他的天敌。
虚糜的世界是扭曲而可怕的,里面险象丛生,妖魔鬼怪中横交错。
即便如此,我们俩依然战得不眠不休。
我不属于虚糜,但我霸占着寰倾木的尸体,莫桐因为我无法转世,虚糜无法兑现他的承诺,它也很苦恼。
最后,虚糜对我做了一件事,它让我忘记寰倾木。
我看着腐烂的尸体,渐渐想不起寰倾木的样子。
我用猫爪不断的在树木上刻画他的模样。
可是每次,每一次都画不出他的样子。
我绝望的挠着树干,嘶喊着。我不想忘记他。
我不要忘记他。
但在我的脑内,越来越记不清他的模样。
那些属于我们的回忆,渐渐变成迷雾。
只有心痛的感觉狠狠的凌迟着我。
我的猫爪上鲜血淋漓,可是我不知痛,看向已经腐烂的尸体,我闭上眼睛努力回想。
我不想忘记他。
我不想忘记他。
我不知该向谁求助,我想,我是笨的,任何事,我都会慢别人一步。
感情如此,爱人如此。
在我想清楚时,却已经晚了。
我记不起他的样子,只能死死的抓着他的尸体,猫爪勾住他的衣领,不断的摇晃他。
我不想忘记你,阿木......
可是我能看见的,只有一堆腐烂生蛆的尸体,他的脸已经腐烂得看不清样貌。
我哭喊,嘶吼,却无济于事。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我喃喃道,我不想忘记你。
哪怕是你如今这幅样子,哪怕我的脑海里,只印着他现在的模样。
我也不想忘记他。
在我如此想的时候,他的尸体被虚糜化为一团灰烬。
我的猫爪抓紧泥土里,却发现留不下片刻尘埃。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我要遭遇这些事。
我想起了从前寰倾木经常说的话。
回忆他的碎碎念,让我更加痛苦。
莫桐展开双臂,我看见一只黑色的凤凰展翅高飞,我知道,他去转世了。
我被困在虚糜里,无法超升。
虚糜说,只要我愿意,他会送我一个寰倾木,只要我留在虚糜。
我拒绝他,我不需要虚假的一切。
在我逃不出的时候,我跑到梅林之地,那里有位少年,他与我一样,想要逃出虚糜。
可是他与我不同,他是别人许愿的祭品。
我受他帮助,逃出虚糜,跌入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我做为另一个人活着,直到我遇见寰倾木。
可惜,我们有缘无分,最后他还是选择了莫桐。
我发现他的伤痕累累,不再多劝,对我来说,只要他安好,我就安心。
我分出魂光,融入他的身体,修复他的创伤。
分魂离魄对我来说,如同自我毁灭,在我将自己全部分解后,世上,不再有孤独玄焰。
每一次寰倾木死去时,虚糜将出现抓捕我,因为我,他无法兑现许给莫桐的承诺,他很生气。
而对于我来说,被虚糜抓回去,再从虚糜逃出来,遇见寰倾木,与他经过一段有缘无分的爱恋,分解自己,挽救他。在他死去后,再被虚糜抓回。
一连九世,我最后一次看见寰倾木时,他太小了,才十四岁,他哭着说,哥....我累了.....
我想说,我也累了,可是我不想放手,我不想放手,也没办法再握住他的手。
我拍拍他的肩膀说,嗯,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我该做什么了。
我将最后一点点魂光融入他的身体之中。
我默默的离开。
在我得知他咬破自己的手腕,自残而死后,我无力的闭上眼睛。
我累了。
不需要虚糜来抓我。
我即将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