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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媒妁之言(双性) > 上

    从他拥有记忆开始,阿尔芙就知道他的命运注定与别人不同。当别的孩子拥有着父母的宠爱,可以在阳光下肆意的奔跑玩闹的时候,他只能从狭小的窗棂间透过繁茂枝叶的缝隙艳羡着他们。当他的同龄人如同抽条的小树般逐日拔高着生长着逐日强大时,他还是只拥有那个并不狭窄却永远冷清的房间,和越来越多的,仿佛这辈子都读不完的书。

    他们在学习射箭,狩猎,战斗的时候,他在学习花艺,乐理,缝纫。当他们能够独自击败一只魔眼蛛,加入护卫队,或是独自出去闯荡时,他也能做到一个人织就一整套华美的长袍,弹奏出精灵族最美妙的旋律,用精致的鲜花点缀一整座宫殿。

    他从没把这些当作过命运的不幸,在那个安静陈旧的房间里,只有座钟滴滴答答的声音恒久的持续着,他想,或许只是他生来就是与别人不一样的,他注定和他们有着不一样的人生。所以,当他第一次得以踏出那个囚笼,踩在柔软的泥土上,闻见空中弥漫的花香和青草香的时候,当他看到那个人冲他缓缓走来伸出了手的时候,他仿佛看到了了命运的大门终于在此刻缓缓洞开。

    时针,分针和秒针整整齐齐的落在了一起,齿轮交错,咔哒的一声清脆声响,那是他被安排好的人生终于踏入正轨的声音。从有记忆开始,旁人的闲言碎语和无数位老师对他的教导给他勾勒出的美好愿景在此刻化为了现实。你要拥有最温柔的性格,最完美的仪态,最出色的才华,“因为你生来注定要嫁给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人。”

    于是,在此刻阿尔芙终于知道了,自己的“天职”原来是这个模样。

    和童话里的那些王子不一样,他并没有一头金子般闪耀的卷发,而是黑色的短发。细软的碎发服帖的理在耳后,头顶上几撮头发不羁的翘了起来,微长的发尾在后颈编成了一个小辫,平添了几分俏皮。一身黑色的劲装绣着金色的暗纹,那是他从没见过的花样和制式,可他看得出来那绣工的精致。

    他的五官颇为硬朗,那是一种与他族人的清秀美丽不一样的异域风情,那双深黑色的眼眸更是如同一眼望不见尽头的深渊,只一个眼神看过来就像是带着冬日里风雪的泠冽。可他笑起来的时候,脸上又带着浅浅的梨涡,两颗虎牙让本就年轻的人看起来像是个单纯稚嫩的孩子。

    阿尔芙不由得想起他读过的那些史诗故事里的恶魔。传说他们都有着夜空般漆黑的双目,绝美的不像人类的容貌,和夺人心魄的魅力。少女们为他们倾倒,英雄们取信于他们的谗言,他们踩在无数人类的悲剧与血泪上笑的直不起腰来。

    如果面前的人也是这样的恶魔的话,他想,那么他也会心甘情愿的奉上自己的灵魂,成为他指尖玩弄的傀儡,脚下踩踏的尸骸。那个人终于开口了。

    阿尔芙看着他在自己的面前缓缓的单膝下跪,笑容无可挑剔,仪态优雅而绅士,如同任何一个高贵的王子应有的样子,伸出手来,温柔的笑着望向他,熟悉的精灵语在他清亮的声线里仿佛突然变了个味道,醉人的如同珍藏了上百年的佳酿:“我来接你回家了,我的新娘。”

    阿尔芙伸出了手去,指尖的微凉触感也没能让眼前如同幻梦般的场景变得更加真实,他恍惚间听到自己的声音开口问道:“我应该怎么称呼您呢?”他听到对方微笑了一下,嘴里吐出了一串他理解不了的音节,他愣了愣,才勉强从中择出两个他发的出来的音,磕磕绊绊的念道:“卢卡?”他又笑了一下,温和的答道:“那就这么叫我吧。”彼时,阿尔芙尚且不知道那个笑容的含义,他只是微微的低下头去垂下视线,恭顺而谦卑的露出了一截漂亮白皙的脖颈,回忆着他所学过的一切,礼貌的答道:“我叫阿尔芙,先生。以后就要给您添麻烦了。”

    “没必要这么客气,我大你两岁,叫我卢卡哥哥就好。”少年随意的答道。于是阿尔芙也抬起头,略带羞涩的笑着说道:“好,卢卡哥哥,那我以后,就拜托给你啦。”

    陆阚第一次知道阿尔芙的存在,却是比这早很多的时候了。他的出生应允着这个大陆上流传许久的预言,也正如预言所说的,他横空出世,结束了一切的战乱和血流,把其心各异的种族纳入了自己的麾下,而从此这片土地上便只有属于他的帝国。

    在他还小的时候,他就知道,应运而生的不仅仅是他一人,在一个远的,隔着无数山海的土地上,还有另一个人的命运与他遥遥相牵。陆阚知道他的种族血脉稀薄,作为族群的最后一只,要把这血脉留存下来也会成一个难题。所以,牵动他一生的两条预言里,一条注定了他的降生与出世,一条则注定了,他会跨越一切险阻,到达那片遥远的异域,娶回那位能为他诞下子嗣的妻子。

    他第一次见到阿尔芙的时候,纵使是见遍了无数美色的他,也不由得在心里发出了一声赞叹。虽然不是个“她”,但对方依然漂亮的像个女孩。金色的长发上点缀着由枝叶和花朵编织成的发冠,那双蓝色的眼睛如同清澈的海面,透亮的摇曳着水光,还有那雪白柔嫩的肌肤,纤柔的身段。即使是被一群个个相貌精致的精灵包围着,陆阚依然觉得,没有人比得上这样纯粹无暇的美丽。世界上不会有比他更完美的造物。

    陆阚在过去的二十年里从未碰触过情爱,只把他那命中定好的姻缘当作是另一个要完成的任务。直到此时,他才后知后觉的在心里尝到了一点甜头。

    想要拥有他,保护他,把他当作最珍贵的财宝藏起来,想要让他每天都笑的像是现在这样开心。他摆出来的那副冷面瞬间融化了,怎么会有人忍心对他说一句重话?他这才知道他要接回家去的人绝不会只是一个为他延续血脉的工具。他要把他捧在心尖上爱着护着才行,他要给他的阿尔芙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他的,他的,他的。

    这个词在他的唇齿间过了一遍又一遍,就像是馋嘴的孩子终于拿到了一块糖,含在嘴里怎么也不舍得往下咽,只是贪婪的沉溺于那美妙的甘甜。他已经忍不住在想,面前的人穿上那一套红色的凤冠霞帔会有多么惊艳,又或是喝下那杯合卺酒之后不着寸缕的躺在他床上的模样。

    到时候,他就会完完全全的拥有他了。陆阚心满意足的展颜一笑,面对着那个笨拙的想要念出他的名字的人说道:“我大你两岁,叫我卢卡哥哥就好。”现在要记得叫,以后到了床上也要记得这么叫才好,他在心里说道。你是我的,我也会是你的。是命运注定如此,而我从未像此刻这般感谢它的恩赐。

    “卢卡哥哥!”

    一声清脆的呼唤声打断了他的对话,陆阚偏了偏头,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了开来,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愣是咽了回去,只是抽了抽嘴角勾出一个冰冷的笑意,略带警告的扫了眼前的人一眼,拂袖启身道:“退下吧。”

    伏在地上的人颤抖着应了一声,因为说不出的惊喜和难以置信连声音都尖厉的破了音,他几乎已经听到了天子嘴边的那句拖下去斩了,却没想到愣是在出口之前收了回去。

    果然朝臣之间传的沸沸扬扬的关于这位娘娘的事也不全是谣言。传说圣上对她宠爱至极,别管发了多大的脾气也绝不在她面前显露一分,甚至因为觉得在她面前见血不吉利,几次收回了处斩的成命。说什么天子无戏言,天子本人连着底下一群言官早都一起忘了个一干二净。搞得这位娘娘现在面还都没露过一回,倒是先成了群臣的免死金牌。

    陆阚冷眼看着那人三拜九叩的谢过恩,连滚带爬的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这才转回身来,弯了弯眸,笑得如同春风拂面:“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要去赏花的?”

    “我一个人看也没什么意思,还是想让卢卡哥哥陪我一起去。”阿尔芙眨了眨眼,仰起脸有些羞涩的笑了一下。他抿了抿唇,小声问道:“是不是打扰到你啦?”陆阚温言答道:“怎么会,我永远有空陪你的。”说着他把人揽进怀里,低下头去埋首在那散发着浅淡青草香的发端,指尖轻轻穿过那如图丝绸般柔顺的长发,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像是要以此压下心中所有不该有的念头似的,低声喃喃念道:“你怎么就不能快点长大呢。”

    被对方灼热的呼吸扫过发梢,阿尔芙不由得微微动了动耳尖,陆阚这句话并非是用精灵语讲的,因此他只是疑惑的叫了一声:“哥哥?”

    “无妨,只是有些累了。”陆阚睁开眼睛答道,嘴角的笑意和温柔的语气一如往常,只是那双本该是深黑色的眼睛,眼底隐隐泛着一丝血色,视线里翻腾着的全是暴戾和欲望。

    他不由得收紧了手臂,直到怀里一直乖巧安静的人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呼,他才后知后觉的收了手。闭了闭眼强压下耳边吵闹嘈杂的声音,陆阚强撑起一丝笑意对上了怀中人试探着看过来的视线说道:“对不起,是我手重了。走吧,陪你去看莲花。”

    “是这么说的吗?年?”

    “是,莲——”

    “年——”

    “噗。”

    “卢卡哥哥,说好了不许笑我!”

    “咳,我可没有。阿尔芙这么聪明,以后总会学会的”

    阿尔芙在心里隐隐察觉到了陆阚最近有些奇怪。或许说最近是不恰当的,他甚至不知道这种转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刚来到这样一个语言不通的异国他乡的时候,他也是打心底觉得害怕过的。

    他拥有的宫殿比他以前的住所还要华贵无数倍,放眼所及皆是金银玉器,和陆阚为他搜集来的奇花异草,新奇玩意儿。可他常觉得这里的那些下人看他的眼神比以往他所习惯的那种冷淡更令人觉得难受。那种小心翼翼的提防,就好像他只是一件易碎的水晶花瓶,所有人都只敢远远的扫上他一眼,而不愿冒着打碎他的风险上来和他说一句话。

    他本就是个怕生的性格,再加上语言不通,这下他更是不可能和人搭话了,只好有事没事就跑去粘着陆阚,也找过很多由头赖在他那里过夜。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陆阚就像是再也不吃这一套了似的,不论他是撒娇耍赖还是假装生病,都绝不让他留过晚上。到现在,连白天也时常找不着人,似乎是在刻意避着他似的。

    阿尔芙出神的望着窗外的雨幕发着呆,指尖不由自主的摆弄起了窗台上的一盆兰花。他现在已经学会用古语叫出来这个庭院里每一种花的名字了,可是却依然听不懂一点简单的对话。陆阚永远只会用精灵语和他对话,也从不当着他的面和旁人说古语,就好像是刻意不想让他学会似的。

    可是怎么会呢?他的卢卡哥哥是那么温柔的人,从来没对他说过一句重话,从来都有无穷的耐心给他。这一切都只是他无端的揣测而已。或许只是陆阚最近比较忙吧,他毕竟是一国之主,阿尔芙只能这样自我安慰着,尽管他对这个概念甚至都不甚熟悉。在他的家乡,各个种族世世代代生活在属于自己的土地上,战争对他来说是个陌生的概念,更别提统治国家。他只是隐隐的知道,陆阚要操心的事情比任何一族的族长都要多得多,或许正因如此他才会常常看起来那么疲惫和烦躁。

    他突然想起以前在书上读过的一个方子。那是精灵族的一道小点心,用几种花蜜调成,口味清甜而且有安神的效果。虽然有几样原料这里没有,但应该也是能找到替代品的。

    等他端着那一盅汤羹送去陆阚殿里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但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踏进殿里的时候,他一瞬间以为房间里其实是没有人的。

    不像以往黄昏时就已经点起整个烛台的灯火通明,此时殿里只在桌边留了几点摇曳的烛光。昏暗的灯光下,陆阚独自一人坐在那里,此时看见他走了进来,才缓缓的抬起头扫了一眼,不冷不热的说道:“你怎么来了?”

    “我,给你做了份点心,想亲自给你送过来。怎么怎么不多点几支蜡烛?”阿尔芙不由得放低了声音,那道眼神看的他心里没由来的凉了一下,却还是硬着头皮慢慢的走到了陆阚身边,俯身把手中的碗碟搁在了案上,乖巧的跪坐在人身旁。

    他这才注意到桌面上摆着的只有一壶酒和一盘肉当作下酒菜。那一整盘肉全是半生的,依然带着血腥气,向来只吃清淡素食的他只是闻到这样的味道都觉得有些难受。若是平时,他肯定早就让陆阚把这盘菜撤掉了,可今天不知道怎么的,看到这样的陆阚,阿尔芙只觉得打心底觉得害怕。这样的凉薄和冷淡,陌生的全然不像那个过去几年来和他朝夕相处的人,他有些茫然无措的垂下了视线,怯怯的伸出手去牵住了陆阚的袖口,小声的唤了一声:“卢卡哥哥”

    陆阚本是垂着头盯着手中的酒杯,听到这句话来才扭过头来看向了他,可也只是一言不发的,目光幽深地注视着他,半晌之后才应道:“因为头疼。”阿尔芙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是在回答他之前的问题。头疼?他不明白这背后的缘由,只是有些担忧的问道:“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先好好休息一阵好不好?那些事,总有别人可以帮你做吧。”

    陆阚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又是许久没有说话,隔了一会儿才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盘子里的肉递到他嘴边说道:“尝一块。”阿尔芙仰起脸来,几乎是有些惊奇的看了过去。他从陆阚毫无波澜的脸色上猜不出任何东西,只是依然忍不住,略带试探的说道:“可我从不沾荤腥的”

    “是吗”陆阚微微怔了一下,眼里一瞬间露出一丝迷茫的神色,可下一秒却又皱起了眉不耐的说道,“让你吃就吃,别废话。”阿尔芙垂下视线,探身过去就着筷子叼走了那块肉,生嚼了几下,强忍着恶心囫囵咽了下去。嘴里满是散不去的血腥气,他捂着嘴干呕了几下,却只听到陆阚冷冰冰的撂了一句:“不许吐出来。”阿尔芙仰起脸来,强挤出一丝笑意来回答道:“不会,卢卡哥哥给我的东西,我总是会好好收下的。”

    似乎是这句恭顺而讨好的话终于取悦了那个人,陆阚冷冰冰的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挑了挑眉打量了他几眼道:“你倒是会说话。”说着,他仰头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又满上了一杯,递到了阿尔芙面前,命令道:“陪我喝。”阿尔芙毫无怨言的接下了那杯酒,只是温柔的笑着把桌上的小碗推了过去说道:“好,那我喝酒,你就喝这个吧。”

    陆阚饶有兴趣的扬了扬眉,说了声好,拿起调羹舀了一勺甜汤喝了下去,而阿尔芙也果然浅浅的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液。陆阚却不满的摆了摆手道:“这可不行,我喝一勺,你喝一杯。”阿尔芙没有任何犹豫的,弯了弯唇应道:“好。”说罢,他便仰头一口气喝干了整杯酒。尽管下一秒他就忍不住被那股直冲鼻腔的呛人味道激的咳嗽了起来,他却也只是仰起头来用那双带着水光的眼睛直直的看向了陆阚,眼神柔和的一如往昔。

    陆阚就这么一勺一勺慢慢悠悠的喝着汤,看着阿尔芙就真的实实在在的一杯一杯的把酒灌了下去。从没沾过酒的人又哪里有什么酒量可言,其实早在第一杯喝下去的时候阿尔芙就已经醉了,可陆阚不喊停,他也就真的不敢停,只好这么一杯杯的喝下去。他不知道,陆阚此时注视着他泛红的面颊,眼神却逐渐变了。他深深的叹了口气,看了看面前已经眼神涣散摇摇欲坠的人,把他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阿尔芙在恍惚间听到陆阚的声音,但这一次却又是以往熟悉的那个温柔的声音:“阿尔芙,记不记得我以前跟你讲过,在我们这里,每个人都拥有着上古流传下来的血脉,血脉浑厚的人则可以化为兽形。你猜,我的兽形会是什么模样?”

    阿尔芙揉了揉眼睛想要抬起头,却被陆阚强硬的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于是他只好声音闷闷的,含糊不清的回答道:“我不知道,但我喜欢,卢卡哥哥给我讲的故事里面的,天上的星星,和白色的老虎”

    陆阚似乎是轻轻的笑出了声来,他带着笑意说了声好,像是哄孩子般的拍了拍阿尔芙的背,轻声说:“那你闭好眼睛,卢卡哥哥给你变个戏法,好不好?”

    于是下一次阿尔芙迷茫的睁开眼睛时,果然看到了一只巨大的白虎盘踞在他身边。他本该觉得害怕的,可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还是因为这只白虎有着漂亮柔顺的皮毛和一双独一无二的温柔的双眼,他却没来由的只感到一阵亲切。他觉得一定是因为他已经喝醉了,不然他怎么会觉得这只白虎这么像他的卢卡哥哥?

    他伸出手去,试探着覆上了白虎颊侧柔软的绒毛,又扯了扯那几根长长的胡须,然后突然噗的笑出了声:“是真的呀,我还以为是我看到了幻觉呢。”不知怎么的,他似乎看到了白虎的眼里出现了卢卡哥哥平时无奈的微笑,于是更加大着胆子的凑了上去,紧紧的抱住了白虎的脖颈,埋进了那团柔软温暖的绒毛里,不停的蹭了起来。

    白虎从喉咙里发出了几声低沉的咕噜声,没什么警告意味,倒像是猫咪被顺毛顺的舒服了之后会发出来的声音。阿尔芙更加开心的笑了起来,凑过去贴在了白虎的面颊上,就像是平时里向陆阚撒娇似的,黏黏糊糊的亲了他几口:“还是这样的卢卡哥哥更好玩,怎么平时都不愿意给我看?”

    白虎自然不会答他的话,只是一个使劲用头把半坐半靠在自己身上的阿尔芙顶翻到了地上,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人的面颊。阿尔芙痒的快流出眼泪来了,赶忙滚到一旁伸手推开它笑着讨饶:“别闹了,好痒!”白虎却没有听进去的意思,倒只当是人在与他玩闹,低低的吼了一声之后索性伸出爪子轻轻的踩在人小腹上把人按在了原地,凑到人身上低下头去舔了个痛快。

    阿尔芙在这玩闹挣扎的时候早就把衣服领口给扯松了,此时露出来一片胸口的雪白肌肤,又因为喝了酒而泛着红,粉嫩的忍不住让人像上去摸上两把。白虎于是就那么顺着他的面颊一路舔到了胸口,软软的倒刺刮过的每一寸肌肤都痒的难受。阿尔芙只觉得被舔的半边身子都有些发软,不知不觉的那讨饶的声音早已变了个调:“不要闹我了,卢卡哥哥,真的好痒啊”

    白虎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小心翼翼的用牙齿咬着他的腰带扯开了他的衣袍,于是那具漂亮的毫无瑕疵的仿佛玉雕的躯体就这样完全的赤裸的袒露在了空气之中。阿尔芙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不对,他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疑惑的问了一声:“卢卡哥哥?”

    他试探着伸出手去拎起自己衣服的布料,白虎这一次却呲着牙发出了一声警告般的低吼,阿尔芙又只好默默收回了手,只是有些紧张的咬了咬唇。他隐隐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了。他所受过的教育那么周全详细,只为了把他变成最合格的妻子,那么总不会漏掉最重要的这一部分的。可是那些不过是一些书本上的语焉不详的指示,只是为了让他知道世界上还有“性”这一回事,那将成为他未来生活中必需的一部分。可他又怎么能明白这一切具体该是怎么发生的呢?

    但阿尔芙不觉得害怕,在陆阚面前他总是学不会害怕的。他或许会因为对方毫无缘由的冷淡而担心和惊慌失措,但他不相信陆阚会真正做出任何伤害他的事,哪怕是在这个他一无所知的领域。就如同当初漂洋过海,孑然一身来到这个陌生的地域一样,如果他只有陆阚可以依靠和信任,那么,就全权交给陆阚就好了。这是绝不会辜负他的人。

    于是他伸出手,微微颤抖着褪下了身上的最后一层遮蔽,主动的打开了双腿,把自己全部的隐私一览无余的展示在了对方面前。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和他的指尖一样发着颤,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却只凭着一股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勇气支撑着说道:“如果,这样能让你开心的话,那我也,也是愿意的。”

    如果现在是人身的陆阚的话,他一定会用无数温言软语和缠绵的亲吻来回应阿尔芙的一片心意,可白虎只是在长久的沉默里,用头顶蹭了蹭阿尔芙的面颊。它的舌尖从阿尔芙的胸口一路舔舐到对方的腰间,柔嫩的肌肤染上一层水光之后更显得淫靡,随即便顺着小腹滑到了他的胯间。

    娇小粉嫩的性器依然没精打采的耷拉着,倒是在那之下的女穴已经半开半合的吐着水。身体的主人却对自己身上微妙的变化一无所知,他只觉得从刚刚开始就有种说不出来的燥热从小腹一路烧了上来,令他四肢发软,神智涣散。可阿尔芙只当那是喝了酒之后的后遗症,他之前连一点酒味都没闻过,会有点奇怪的反应也再正常不过了。

    可当那带着倒刺的舌头舔过他的性器和穴口,触碰到最娇嫩的皮肤的时候,阿尔芙终于生平第一次知道了情欲二字的含义。敏感的肌肤被包裹在湿热的舌尖里,连对方的每一次喘息都会引来他一阵瑟缩,那种快感就仿佛一阵细小的电流传到四肢,酥麻的让人无力抵抗,脑海里的理智早已被丢到了九霄云外。这样的强烈的刺激几乎让他有些慌乱无措,他下意识的踢蹬着那双修长的双腿,可那不过是无谓的挣扎。

    他低低的喘息着,平日清亮的少年嗓音此时早已变得甜软粘腻,就好像是刚刚他亲手熬的那碗甜汤,黏稠的像是化不开的糖浆,糅合着无数浅淡的花香,软和温暖的引的人想要一尝再尝,直到把碗底都舔了个干净仍觉得不愿罢休。

    那个他从未了解过触碰过的器官此时却变得说不出的奇怪,就仿佛是身体上的每一个感官都与那里相连,连他身后的布料,自己的发丝,和白虎身上的绒毛蹭过肌肤的瞬间都能给他带来一阵颤栗。他发出了一些意味不明的音节,好像是在拒绝,又好像是在引诱对方继续下去,去触碰他身体里更深的地方,解一解那令人难耐的瘙痒。

    可当快感一再累积的时候,他才知道身体里那把火只会越燃越旺,只烧的他脑子里混混沌沌的,全部都被欲望所占据。他紧紧的扯着在地上摊开来的布料,不自觉的敞开了双腿,甚至主动的抬起腰去迎合着,寻求着那样的刺激。阿尔芙终于按耐不住的叫出了声来:“嗯啊,想要碰一碰里面哥哥”

    下一秒,如他所愿的,那个灵活的舌尖撑开了他的穴口探了进来,模仿着性交的动作浅浅的抽插着。那样的快感已经剥夺了他全部的理智,因此阿尔芙甚至没有停下来细想,如果面前的白虎真的只是陆阚的兽形化身,怎么会连他的要求都听的一清二楚。他甚至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只觉得那个瞬间极短又极长,脑海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眼里还弥漫着一层水光,就这样愣愣的在原地怔了半晌,直到陆阚化为人身帮他披上了衣服,又用衣袖帮他擦去了溅在他小腹上的白浊,阿尔芙才后知后觉的把刚刚抛到天边去的羞耻感捡了回来。他结结巴巴磕磕绊绊的想要说些什么,却在陆阚平静而细致的帮他穿好衣服扣好腰带的衬托下更说不出来了。最终他只是涨红了脸,捏着自己袖口的布料揉搓个不停,低垂着视线很小声的问道:“我那个,让我也帮你吧”

    “怎么,这才第一次就知道什么叫食髓知味了吗?这么贪心可不行呐。”陆阚凑了过去刮了刮他的鼻尖,调笑着说道,可看着阿尔芙立刻睁圆了眼睛想要反驳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一副马上就要委屈的哭出来的模样,他又只好赶紧软下声音哄着人道:“开个玩笑而已,乖啊,真的不用。”他又顿了顿才似乎有些无奈的微笑了一下,补充道:“那都是以后的事,不用着急。”

    阿尔芙这才展颜一笑,凑到了陆阚怀里还住对方的颈子浅浅的吻上了那双微凉的薄唇。他从不会想的那么多,他只知道陆阚从不会对他撒谎。以后的事那便以后再想吧,现下,他所能想的只是他的卢卡哥哥终于不再是那个冷冰冰的模样了。这样就好,这样就足够了,阿尔芙想,他只想要卢卡哥哥开开心心的,每天都陪伴在他身旁,他就心满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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