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艾舔了舔嘴唇。他焦虑的时候喜欢咬手指，但现在显然不是一个咬手指的好时机。

    他正在被三个人围着。在学校废旧的仓库里，这个大一新生被几个看起来高大强壮的男人围住。

    他们中那个看起来比较白而瘦的男生显然是首领，他抱着手臂扬了扬头，示意左边的人上前。

    那个寸头刀疤脸，一脸凶恶之色的男人走上来，逼近了陈艾。他很高，大概比陈艾高了一个头。

    “小子！”他闷生闷气地说，“你不该来招惹我们！”

    确实是自己先惹到了他们。陈艾这样想着，抿了抿唇，用有些干涩的声音开口问：“你们想怎么样？”

    刀疤脸露出狰狞的笑容：“你既然救了那个小子，打断我们的好事，那就由你来代劳吧。”

    他忽然伸出两条粗壮的手臂，紧紧箍住陈艾的身体，把他抱起来压在身后的木板上，手掌一用力，撕开了少年上身的衬衫。

    少年白皙清瘦的腰腹裸露在空气里。刀疤脸贪婪地盯着看了许久，又开始去脱他的裤子。

    陈艾终于有了反应，他曲腿上抬，刚好踢中对方的蛋，虽然仓促之间力气不是很够，但还是成功让那人疼得弯下腰去，狂怒地嘶吼了几句。

    “他妈的！”刀疤脸一手捂着裆，狠狠盯着少年，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剐了一样。

    “老子要干死你！”

    他低吼着，一巴掌扇在陈艾脸上，力道之大让少年不禁感到头晕目眩，来不及防备就被扒掉了裤子。

    灰色的内裤变成一团碎片，被男人随手扔了出去。

    紧接着，所有人都忍不住发出一阵惊呼。

    少年身下那玩意儿还没使用过，看上去颜色粉嫩，形状优美。这么漂亮的一根阴茎，尺度却大得骇人，光是没勃起的宽度和长度，已经足够让人瞠目结舌，艳羡不已。

    “妈的，”另一个黄头发，满脸淫邪之色的混混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这小子是长了个驴屌吗？”

    刀疤脸看样子有些不快，显然是由于自己引以为傲的尺度被比下去了。他狠狠地抬起少年的腿：“再大还不是要被老子肏！”

    陈艾看准时机蓄好力，上身弹射而起，用头撞上刀疤脸的胸口，把他撞得一个趔趄，然后两腿一绞脱开对方双手的掌控。

    他随手捡起裤子，来不及套上去就拼命往外跑。

    身后响起雷霆般的脚步声，那几个人很快就追过来把他按在地上，铁掌牢牢钳制着他的身体。

    陈艾低声叹了一口气。

    他似乎是彻底放弃了抵抗。但那人却还不放心，抓住他的脑袋往地上狠狠磕了几下。

    陈艾头晕眼花，剧烈的痛楚让他来不及思考其他，只是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能屈服。

    绝对不能屈服。

    他是个软弱的人，无论别人怎能欺负他，他都默默忍着。

    但是，他不能被人侮辱至此。他是个男人。

    想到这些人即将对他做的事情，陈艾目眦欲裂，恨不得一头撞在墙上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情绪极度激烈，全身血液滚沸，似乎连骨骼都在啪啪作响。

    一个人在绝境下产生的力量是很强大的。陈艾忽然大吼一声，猛地挣脱了男人的禁锢。

    他抓起手边的东西就往那人身上劈头盖脸地打过去。嘭地一声，刀疤脸满脸是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陈艾握着手中的铁棍，神色狰狞，青筋暴起，再也没有半点之前那副温和软弱的模样。

    他这个样子倒是镇住了其他两个人，他们对视了一眼，似乎在思考要不要上前去硬碰硬。

    陈艾不知道他们的想法，他现在感觉大脑一片混沌，全身的血液似乎在逆流，身上哪里都痛。

    但他还是以一种可怖的眼神盯着对面的人。那是野兽般的目光，是濒死下的疯狂反抗。

    强烈的求生意志驱动着这具身体做出反应。他突然上前一步，在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挥起铁棒朝他们的头狠狠敲下去。

    铁棒运动的轨迹是斜着的，它可以保证两个人的头部受力。

    挥动的那一瞬间，手中的铁棒忽然变得很轻。陈艾并不清楚自己的力道。他只知道这棒下去，咚地一声，另一个人也倒在了地上。

    手中武器倏然落地，陈艾精疲力尽地跪倒在地。

    有一个人还站着。刚才那根铁棍扫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偏了头，因此只被擦破了一点头皮。

    这个人就是三人的首领，那个白而瘦的男生。他看起来和陈艾差不多大，却比陈艾高大一些。

    他摸了摸头上的伤口，血液从微长的发梢滴落，染红了半个脸，让那张本来也算清俊的脸变得狰狞可怖。

    他漫不经心地蹲下来，抓着陈艾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

    这人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来：“陈艾，你还是落到我手里了。”

    陈艾勉强看清了他的样貌，在脑海中搜索着关于这人的信息，神色显得有些迟钝：“原泽？”

    原泽是这所学校的一个传说。和他本人的名字正好相反，他这人很没有原则，全凭自己喜欢办事。

    陈艾只见过他几面，也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他。

    原泽随手擦掉脸上的血，露出一个怪异的笑：“不记得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在忍耐着什么：“你喜欢蒲兰兰是吧？”

    陈艾蓦然瞳孔收缩，他舔了舔嘴唇，声音干涩地回答道：

    “我是喜欢她。”

    原泽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狠狠打了他一拳。陈艾被他打出了鼻血，样子狼狈不堪，却露出一个微笑：

    “原来你喜欢她呀！”

    原泽一张脸扭曲得如同恶鬼，他站起来又踢了陈艾一脚，把他的身体踢得飞出去。

    陈艾狼狈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勉强支撑着站起来，看向原泽的眼神是深幽而莫测的平静。

    “那天你想迷奸她，”陈艾安静地开口说着，“是吗？”

    陈艾喜欢蒲兰兰，这是他藏在心底的秘密，从来没有人知道。

    原泽想迷奸蒲兰兰，本来也没有人知道。

    那天陈艾路过篮球场，看见一个男生抱着个昏迷的女生进了休息室。他悄悄跟过去，认出那个女生就是蒲兰兰。她看起来样子不太好。

    男生很快就出去了，陈艾上前察看，发现蒲兰兰脸上有不正常的潮红，身上满是汗水，难受得直哼哼。

    他心中有怀疑，却不敢确定，就把少女抱起来塞在衣柜里。

    为了防止有人发现，他守在柜子前装作整理衣服。

    没一会儿原泽就进来了，他环视一圈没看到蒲兰兰，脸色不快地扯了下陈艾，问他：

    “刚才躺在这里的女生呢？”

    陈艾手上动作顿了顿，余光瞥见原泽手里捏了包避孕套，心里一凉，木然回答着他的问题：

    “她刚刚醒了，说是身体不舒服，要去医务室看看。”

    陈艾手有点抖，他不敢抬头看原泽的神情，也不敢去质问他。过了一会儿，陆陆续续有篮球队的人进来，原泽终于离开了。

    离开前他深深看了陈艾一眼。

    回忆至此，陈艾终于确定，当时原泽是想迷奸蒲兰兰的。

    但却被自己破坏了。怪不得他对自己这么生气。

    陈艾心中忽然有种难以形容的畅快，他大声笑起来。

    原泽眼神扭曲，忽然又恶狠狠地踢打了他一番。

    “你笑什么？”

    陈艾咳出一口血，断断续续地说着最锋利的话语，“因为她不喜欢你，所以就想用这种办法得到她么？哈哈哈，你真是失败至极啊！”

    “住口！”原泽气疯了，抓起他的头往地上撞。

    “咳咳”陈艾眼前浮现一片模糊的血雾，什么也看不清。

    他伸手去抓对方的手，然后紧紧扼住它，在上面留下血腥可怖的红色掌印，宛如什么诡异的封印。

    “像你这样的人，如果不用这种下流的办法，确实得不到女孩子唔”忍不住痛哼了一声后，陈艾补充，“得不到她们的注意”

    他浑身都是血，却毫不在意地笑着，透过血雾凝视对方惊恐的神色，感觉无比畅快。

    我就要死了吧。

    他心里想着。真可惜啊，还没有来得及对她说：

    我喜欢你。

    闭上眼的那一刻，时空静止，世界像一块巨大的玻璃，被分割成无数细小的玻璃碎片。

    身上瞬间充满暖洋洋的力量。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轻柔如风，飘渺如云，含着悠远的空灵。

    “好孩子，你想活么？”

    陈艾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在一个白色空间里。

    四周被拉长到无边无际，只剩上下方是有实体的白色物质。

    他踩在那上面，像是踩在一团云上，没有触感，轻飘飘的。

    “这是你的灵魂，它没有重量。”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陈艾犹豫了下，他在这个声音里没有感觉到恶意，反而有种温和慈爱，像是父亲一样包容着自己。

    因此他用上了敬称，忐忑不安地开口问道：“您是谁？”

    “我是神。”

    这短短的三个字对陈艾造成的冲击不啻于一场地震。

    他脑子有点眩晕，不停地重复着这个字眼：“神？”

    遥远的，未知的，神明。

    ?

    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呢？发生在眼前的的事正说明了这一点。

    但他忽然累极了，只想躺下来好好睡一觉。

    神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温和而亲切地对他说：

    “睡吧，陈艾。”

    面对这位无所不知的神，陈艾反而毫无负担。他闭上眼躺下，在舒适松软的感觉中进入了梦乡。

    一切都陷入了静谧的安宁。神也不再说话。

    直到陈艾从梦中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