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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伐无道(1v1,先虐受后虐攻,有反攻) > 05.不负

05.不负

    事情发生得突然,御兰渊只急匆匆穿好单衣,披了件外袍便往静叶轩赶去。

    哪知还没离开东宫百米,便迎面碰上了延王身边的内侍总管,说是王急召太子,不得延误。

    “不知父王何事传召本宫?”御兰渊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心生疑惑。这老家伙一日日醉生梦死,怎么偏的这时候找来了。

    内侍总管恭敬颔首:“圣意难测,奴不过是传话的罢了。陛下今日甚是恚愤,还请太子莫要逆了圣意。”

    御兰渊无奈,只得将象征他身份的盘龙玉交给了琼林,嘱托琼林务必让御医保住令狐情性命。待琼林领命退下后,他才转向延王的内侍,颔首道:

    “有劳总管大人带路。”

    御兰渊在延王的寝殿待了将近两个时辰,待他回宫时,午膳时间都已经过去了。

    等候已久的琼林服侍着他将外袍脱下,换上舒适柔软的墨狐大氅。御兰渊神态显出些许疲惫,坐在软榻上揉着眉心,酸疼的身子是动也不想动了。

    琼林先前也听到了些风声,据传延王对于御兰渊擅作主张收留戎玉的事情不太满意。

    说来也怪,明明向来只顾声色犬马的延王,偏偏对这件事非常上心,竟破天荒地斥责了御兰渊。

    但御兰渊素来长袖善舞,纵然对延王无甚父子之情,表面功夫还是做得非常到位的。一番服软之下,延王也不好过于为难他。最后不知他怎的说服了延王,竟让一向刚愎自用的老王松了口,只说再不过问这事。

    而如今回到自己的寝宫,御兰渊显然放松下来,说话也无所顾忌了些。

    “父王还真是老糊涂了。”他面上浮现一丝冷笑,“若是早些提点也便罢了,已经定下的事,怎能再与本宫置喙。叫旁人晓得,只会道本宫平日以王之名行事,实则是窃权乱政。”

    琼林低头假作充耳不闻。虽说他心中也觉得这位殿下窃权乱政的事干得不少,但面上要是敢表现出来一分,等着他的就是身首异处。

    御兰渊懒洋洋地斜卧在榻上,拿起一只羽毛笔,一边写一边喃喃道:“本宫倒觉得蹊跷,本宫这些年收留的幕僚不少,怎的突然便关心起这三人。他一口一个外邦,一口一个心怀叵测呵,外邦”

    他眉目忽然一凝:“再去查一查公孙明。二十年前,这人究竟因何离开延国。”

    琼林心里一惊:“是。”

    “静叶轩那人怎么样?”他头也不抬地又问。

    琼林连忙低头答道:“救是救回来了,人也醒过来了,只不过仍旧闹着要寻死,还说”

    “说什么?”

    “令狐公子说,若是眼看着戎玉公子跳入火坑而不能陪在左右,那么他宁赴黄泉。”

    “火坑?”御兰渊怔愣片刻,突然大声嗤笑起来,“呵,凭他的姿色,就算他想跳,也还得看看本宫乐不乐意。”

    他眉梢尽是不屑的神色,显然很是瞧不上令狐情。

    但不过片刻,他又平静下来,悠悠地展开一把空白的折扇,在掌中把玩着黑色的扇骨,若有所思。

    “他想见戎玉。”他凝视着雪白无尘的扇面,目光幽邃,“但本宫可不想轻易如了他的愿。这个令狐情,不是个省事的货色。”

    他话音未落,寝殿门口突然一声巨响传来,漆红的大门砰然被人踢开。接着,一道青色的身影径直冲了进来。

    “御兰渊!”

    戎玉双目赤红地嘶吼一声,捏着拳头就砸向软榻上的延太子。

    御兰渊在他进门时便早有防备,不紧不慢地侧身抬手卸下他这一拳。戎玉非但没击中他,反而扑倒在软榻上。

    戎玉不甘地还要再作攻击,门外赶进来的侍卫立刻两三下将他制住了。

    他被双手反扭按跪在地上,一双漂亮的眼睛含满了激动的泪水,眼眶通红,恶狠狠地瞪着仍然坐在软榻上的败类。

    御兰渊被戎玉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只觉得心里跟被猫抓了似的痒。

    他想,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要将他生吞活剥似的眼神看过他。他心中既有些震颤,又更加的兴奋。

    面上却不动声色道:“放开他。”

    侍卫有些犹豫地依言放开了戎玉。

    戎玉却没有再发狂,只是瞪着御兰渊,胸口剧烈起伏,不住喘着粗气,好像在竭力抑制着弄死御兰渊的冲动。

    御兰渊看在眼里,反而轻笑起来:“都退下吧。”

    “可是,殿下”琼林震惊地上前一步,却在御兰渊抬眸一瞥之下噤了声。

    御兰渊淡淡地扫视了一圈,原本还想说话的侍卫竟然也在他的眼神下沉默了。

    不过片刻,所有侍从鱼贯而出,寝殿里只剩下御兰渊和戎玉两人。

    “情儿”戎玉凶狠地瞪着御兰渊,最后却只恨恨地吐出两个字。

    御兰渊淡淡道:“他死不了。”

    “御兰渊!”戎玉一声嘶吼,带着无比的不甘与恨意,“如此草菅人命,你你简直不配为人!”

    “何必呢?”御兰渊低下头,雪白的纸扇在手中翻转一圈,没有扇骨的那一面正好对向了戎玉。

    原本空白的扇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美艳的男子画像。那男子一身红衣,眉目秀丽,体态比女子还要婀娜,像活人一般正在扇面上扭动身体跳着一支艳丽的舞。

    戎玉的注意力不自觉停在了扇面上,目露惊骇。

    御兰渊徐徐摇动扇子,扇面上的男子舞步渐渐地迟滞,再不似初见时轻盈蹁跹。而美男的容貌也开始松弛,眼窝泛青,皮肤不再紧致细嫩。鲜艳的红衣褪去色彩,变得破碎老旧。,

    然而这仍未结束,男子越来越苍老,舞步越来越慢,再也称不上美丽。他的长发染霜,皱纹爬上脸庞,皮肤皴皱发黑,他再也跳不动了。倾城的秀丽男子变成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佝偻着腰背垂垂老矣。这仍未结束!老人轰然倒地,皮包骨头,瘦得一点肉都不见了。他的尸身开始腐烂,脑袋生出了蛆虫,黄黄的尸水漫了一地,腐烂成极其令人作呕的模样。蛆虫渐渐吃干净了他的皮肉,他变成一具黑漆漆的骨头,埋进了地里化成了泥而就在这片土地上,又出现了一个容色绝丽的男子

    “这这”戎玉有些发抖地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御兰渊突然手腕一翻,再转回来时,扇面上又只余下雪白一片。

    戎玉怔仲良久,才猛然回过神,站起来低头狠瞪着御兰渊:“别拿这些戏法糊弄我,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不知为何,他脑海中仍是那一片枯骨,挥之不去。但他竭力压下心中莫名的惆怅感,认定这又是御兰渊在故弄玄虚。

    “呵”御兰渊用扇子掩住脸,轻轻一笑,“阿玉,我只是想告诉你,生老病死,红颜枯骨,左不过百年光阴,都是命数。那位令狐公子的生死,尽在苍天手中,而非我能掌控,今日之事亦是他自己的抉择,只不过老天不收他罢了。你又何必来这样质问我。”

    戎玉冷笑:“若是情儿出了事,我现在便叫你变作枯骨一具。”

    “好歹我们一夜风流,阿玉当真如此绝情?”御兰渊幽叹一声,“真叫本宫心寒。”

    “别说废话!”戎玉焦躁地瞪着他,“你要如何才能让我见情儿!直说便是!”

    御兰渊摇了摇头,脸上笑意深了几分:“阿玉,第一次见面我便同你说,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

    “你”戎玉按捺着火气,一咬牙道,“你不就是想做那种事吗?!要做便做!”

    御兰渊看他神色,噗嗤一笑。

    “今日不成。”他修长的手指划过戎玉脸颊,幽幽叹道,“昨夜哥哥叫你干的险些路都走不动了呢。”

    戎玉愤恨之下一把扯住他的衣襟,怒火已然压抑不住,几乎是咆哮道:“御兰渊,你到底要如何?”

    御兰渊含着笑,也不答话,几根手指轻轻托起戎玉的下巴。

    这落魄少年生得实在是精致,眼型秀长,近眼尾处有一个明显上翘弧度,鼻头尖,鼻翼窄,天生一张祸水的脸。唇红齿白的模样,实叫他看一次便心动一次。

    戎玉一动不动,倔强地与御兰渊对视,只是抓着御兰渊衣襟的手却微微发起抖来。

    “做我的账中人。”

    “什么?”乍听到御兰渊的声音,戎玉未能及时反应。

    “我说,做我账中人。”御兰渊弯了弯唇角,手指往下移,极其下流地在戎玉下腹处滑动,“只要你答应,我便告诉你,你的小情儿现在在何处。”

    眼看着戎玉的脸色变得铁青,御兰渊谆谆善诱道:“此后我不会限制你在延王宫里的活动,你何时去见你的小情儿,我都不会理会。但你这身子,不能碰他。且只要我想要时,你必须随时恭候。”

    戎玉强压下胃中翻腾,咬牙切齿:“我绝不伺候男人!”

    “无事。”御兰渊爽快一笑,“你不伺候本宫,本宫伺候你。本宫保管像昨夜一样伺候得你舒舒服服。”

    戎玉瞪视着他,良久不语。

    “怎么样?”他坦然地与戎玉对视,微笑着道,“这买卖可划算得很。”

    “你,”终于,戎玉用力吐出几字,“可不要后悔。”

    御兰渊大笑不止,健硕的胸膛震颤不断。]

    “来人,把西暖阁收拾出来。带戎玉公子去静叶轩。”

    静叶轩。

    令狐情坐在桌前,怔怔望着被白布包扎起来的手腕。

    好一会儿,他从腰间取下一布囊,望着锻面的绣纹,神色晦暗不明。

    公孙明端着药碗走进来,见他模样,忍不住一声长叹:“令狐公子,先喝了这碗药吧。”

    “不必。”他淡漠抬眸,“不知公子在那延太子处何等受屈,我既不能为公子分忧,又岂有在此安乐享福之理。”

    “令狐公子,你这又是何必”

    “公子若遇不测,令狐绝不苟活!”

    他神色决绝,一时间公孙明也颇为触动。

    公孙明很是意外。这一路上令狐情莫不是柔柔弱弱的,不想性子竟这般刚烈,对公子也如此忠心。

    他正欲开口再劝,一道清亮的男音打破了寂静。

    “情儿!”

    “公子!”令狐情与公孙明同时一震,回首时,只见戎玉安然无恙地站在房门口。

    公孙明只朝前踏出一步,令狐情已像只蝴蝶般飞扑了出去,紧紧抱住戎玉不放。

    “公子!情儿还以为这一世都见不到公子了!”

    令狐情潸然泪下,伏在戎玉肩头哭泣不止。一时间,不仅戎玉心痛不已,连公孙明都很是动容。

    公孙明便不想打扰二人,对戎玉行了一礼,悄悄走出了房门。

    “情儿我们坐下说。”戎玉一边拭着令狐情脸上的泪,一边扶着人坐下。

    他翻看着令狐情手腕上渗出血色的白布,眼中露出痛楚。

    “情儿并无大碍。”令狐情连忙道,“情儿只是担心公子。”

    “你又何必做这样的傻事!”戎玉半是斥责,半是心疼怜惜。

    令狐情摇摇头:“若非如此,我如今如何能得见公子?公子,你可好么?那延太子有没有为难你?”

    戎玉的神色倏然一僵。

    善于察言观色的令狐情顿时道:“情儿不问了。”

    “无妨,”戎玉放柔了声音,“我没事。他不曾为难我什么。”

    想到昨夜种种,戎玉心烦意乱。这样的事情,他是绝不可能同令狐情倾诉的。

    “只是我以后便要居住在太子宫中罢了。”

    “什么?!”令狐情惊呼一声。

    “太子并非要对我如何!”戎玉极快补道,“只是,只是这样方便他监视我罢了。”

    ]

    他最终仍是满心苦涩地瞒下了一切。看着令狐情的脸庞,他心如刀绞。

    如此一来,他便是背叛了情儿,背叛了这个对他一往情深、连流亡也亦陪伴他左右的男子。

    可他不这样做,又有什么路可以走呢?

    对御兰渊的恨意,愈发加深几分。

    令狐情恍惚地望着他,神情凄楚:“殿下当真要与我分离了吗?”

    “并非!”戎玉忙道,“他答应我可以在延王宫中随意走动,我只要无事,必定常来看你。”

    “真的?”令狐情听得这一句,眸光瞬间又亮起来。

    “自然。”戎玉一伸双臂,将他紧紧抱在怀里,“我又怎会负你?”

    听闻这句,令狐情将脸庞靠在他肩上,苍白的脸颊终于露出笑意。

    “殿下的心意,情儿自然晓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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