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路:“小黎,你的脸……?”
秦路看着钟黎脸上的伤,掀开被子就想下床,却被床边的邢伊尘动作轻柔的给按了回去。这么一耽搁,钟黎也已经走到了床边。
“你快别动了。”垂在身侧的指尖无意识的来回搓动着,钟黎磨蹭着想要坐到秦路身边,却被邢伊尘抢先了一步,他翻了个白眼,倒是也没说什么,只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站在床头,看着秦路,眼里的情绪让人有些看不懂,”那个,你还难受么?“
以前每次犯了错或者紧张的时候,这孩子总会下意识的搓手指。秦路看了看钟黎,又看了看垂目帮他掖被角的邢伊尘,在这诡异尴尬的气氛里,总算是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
他这是被做晕了,送到医院来了?
这、这也太羞耻了吧……
那钟黎脸上的伤……不用说,肯定是小尘干的了。
这人平时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对什么都漫不经心,其实是几个人中最重感情的,穿旧的衣服舍不得扔,用旧的东西也舍不得换,知道自己被钟黎弄晕了,打他一顿都是轻的。
毕竟他一向信奉能动手就绝对不要动口。
不知想到什么,秦路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来回看了看两人,温声道:“没事的,我已经不难受了。”
被他们这样默默守护着,感觉真好。
秦路心里泛起一点甜,脸颊也有点发热,不过还好他肤色不算很白,红了也并不太明显。
钟黎用鞋尖踢了踢床脚,闷声道:“那、那你渴不渴……”话音未落,就见邢伊尘已经将装着大半杯水的玻璃杯递到了秦路的面前,里面还插了根折好的吸管,顿时气地说都不会话了!
我操操操!怎么哪哪都有你呢?你咋这么能呢!这么能你怎么不上天呢?
这个逼,气死他了……
秦路看着钟黎脸上那副仿佛吃了苍蝇的表情,再也忍不住,直接笑了起来。平时一向温和的人,笑起来却像是春日的阳光一样,暖的不行,让看到的人忍不住想要跟他一起牵动嘴角。
邢伊尘和钟黎看着笑弯了眼的秦路,也都放柔了脸上的表情。
这个人似乎有种魔力,只要在他的身边,就会感受到平静和安宁,这一刻,两个人心里不约而同的浮现起了这样的念头。
“说什么呢,笑的这么开心。”一道低沉温和的男声在门口响起,有点突兀,却又好像是那么的理所当然。来人正是俞盛。
秦路一下子就抿起了嘴角,依然还是在微笑着,却明显的比刚刚收敛了几分,透出一点羞涩的意味,“你来了呀,剧组,今天不忙吗?”
俞盛走到床的另一侧,微微附身揉了揉秦路的头,“不忙,结束了工作才来的,还难受么?”这话要是被剧组里那个被他放鸽子的导演听到,恐怕要气得直接表演一个原地爆炸。
然而俞盛的表情非常自然,秦路丝毫没有怀疑他的话。
秦路敛下眼睑,摇了摇头。
被子里盖住的手,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一下一下的揪着病号服的边沿裤线,指尖都被摩擦的有些发烫了。
“那就好。”俞盛笑的温和,直起身看向邢伊尘道:“收拾一下,我们回别墅吧。”
邢伊尘点了下头,起身离开房间去给秦路办理出院手续。
钟黎全程被晾在一旁,无人问津。
秦路去洗手间换好衣服,出来还没跟俞盛说上几句话,邢伊尘就回来了,手续都办好,可以走了。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秦路才发现钟黎还站在床头的位置没有动,此刻正双手插兜,梗着脖子用余光偷瞄他们,视线一下子对上了秦路的目光,顿了下,赶紧移开了。
……
秦路差点被气笑了,这是干嘛呢。
“小黎,还愣着干什么呢?回家了。”秦路回头笑看着钟黎,语气有些无奈。
钟黎的嘴角明显开始上翘,清了清嗓子道:“啰嗦,我知道,你赶紧先上车吧,可别又晕了。”
这人,还好意思说,不是他的话,自己会晕倒被送来医院吗?秦路又气又无奈,白了钟黎一眼,转身出了门。
钟黎理了理衣服的下摆,抬脚就跟了上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被俞盛拦了下来。
钟黎:“……让开。”
俞盛定定的看着他没有挪动分毫,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冷了下来,丝毫看不出刚才房间里的其乐融融。
沉不住气的,自然还是钟黎。
“操,行行行,这次是我错了行了吧?他打也打了,你骂也骂了,还没完了是吧?”
俞盛原本温和的面容,彻底冷了下来,“钟黎,你记住,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顿了下,他接着道:“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靠近他半步,六年前的约定全部作废。”
钟黎像是被点燃的炮仗,一下就爆发了,他指着俞盛的鼻子,恶狠狠的道:“你他妈不就是仗着他喜欢你么?对!我在他心里最没有分量,但是你记着,我不会放弃的,我们俩的事儿,也轮不到你在这指手画脚。”
俞盛扯起嘴角,虽然是在笑着,却让人从心底发冷,“最没有分量?呵,这就是你心里的想法?”
钟黎像是一只困兽,恶狠狠的瞪着俞盛。
“真替他感到不值。”俞盛抿唇收起那抹冷笑,脸上少有的面无表情,“原本我以为你只是迟钝,没想到……是压根就没长脑子。“
钟黎:“……操,别以为我不敢动手。”
俞盛嗤笑了一声,“动手?我可不会像小尘那样手下留情。”
钟黎梗着脖子刚要开口,就被俞盛打断了,“我没时间在这跟你扯这些没有用的,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一想吧,几个人里,他一直最纵容的是谁。”
“当然是……”你。
钟黎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一个“你”字含在嘴里,却怎么都吐不出来。
“这几天你就睡剧组吧。”俞盛说完转身就离开了病房。
钟黎一个人站在空荡的病房里低着头,身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只剩下茫然和无措,脑子里不停循环播放着他跟秦路这几年来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最迁就最纵容的那个人……好像……真的是……自己啊。
护士进来的时候被门口直挺挺站着的钟黎吓了一跳,紧接着回过神来便是难以压抑的兴奋。
这可是视帝啊,是那个满足了全国女性对修仙人士所有幻想的男人。啊啊啊,她在内心疯狂发出土拨鼠尖叫。
小护士深呼吸几口气,平复心情,拿出了她身为高级私立医院专业护士的职业素养,只是说话的声调还是比往常高了几度。
“那个,钟先生,申教授让我过来提醒一下,秦助理的那个外敷药,一天最多不能用超过两次。”
钟黎皱了下眉头,有些疑惑的望着护士,“什么外敷药?干什么用的?”
“就是秦助理身上的伤口啊,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申教授只让我过来提醒一下,具体的您可以再问一下教授。”护士小说完,见钟黎半天没说话,就讪讪地走了。
伤口?
不会是下面……操!!!
钟黎风一样的跑出了医院,连口罩都忘了戴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