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正月十一一过,别庄里变了天,雁王府一行人原本要在雁凉过完元宵再回雁崖,结果正月十二午后便打道回府,车上还多了个小男孩。文钟知道元曦是真的发怒了,立即静得像是转了性子,商氏兄弟更是不敢开口,商爻还被吩咐从今往后不用再服侍谢艾了,等回了雁王府就搬出昭君水榭。
六个人坐在车里略微有些挤,气氛却比车外头的风雪还冷。元曦合目养神时也黑着脸,谢艾则一路都没开过口,商爻有时候见他像是痴了呆了,有时候看又像是万念俱灰似的沮丧。再看那男童,眉清目秀,却是怯生生的,低头揉搓着衣角,快要磨得汗湿了。
元宵那一日到的王府,下了马车文钟重重呼出一口气,赶紧告退回家。王府里厨房包了元宵,商总管原要给水榭送一份去,被元曦叫回了。
夜里谢艾帮男童收拾床铺,男童急忙阻拦:“公子歇歇,这些粗活让奴婢来做吧。”
谢艾也不费事,只把被褥搬到收拾好的床上,完后一言不发回了自己寝居。虽没有关上门,但男童看得出来谢艾不想说话,他站在寝居外踌躇半晌,默默退了回去。此时门外有人扣门,是商爻。他悄声问男童谢艾情况,男童摇了摇头,商爻叹了一口气,把食盒塞给男童,他不便久留,叮嘱了几句后便离去。
男童提着食盒进了寝居:“商二公子送来了元宵和酥饼,公子快尝尝吧。”
谢艾虽胃里空空,却一点胃口也没有,他坐在案边,一动未动。
男童一边把食盒里的碗盏一一放在案上,口中劝着:“公子一整日就喝了几口茶,总要进些水米垫垫肚子,否则会饿坏身子的。今日还是元宵节,公子吃了元宵,便就团团圆圆了。”
谢艾眼眸一黯,没再说什么,拿了一块酥饼掰下一角,慢慢往嘴里塞。
男童看着谢艾脸色,小心翼翼道:“刚才商二公子让奴婢转一句话,说请公子赶紧去给殿下认个错吧。”
谢艾低着头小口小口吃着酥饼,细细咀嚼,终于开口:“不用。”
“若是公子不肯去的话,那奴婢真的要教公子极乐楼的那些功夫了不是吗?那一夜奴婢看得清楚,公子分明是很厌恶这种事的。只要公子向殿下服个软,殿下就不会把奴婢留在这里作弄公子了。”男童越说越恐慌,他伏地磕头,“公子谪仙一样的人物,奴婢卑贱之人,万万不敢污秽了公子贵体,求公子去给殿下说句软话吧,奴婢实在害怕啊!”
谢艾下了桌案扶起男童,见男童哭得涕泪横流,便把自己的手帕给男童,他可怜这男童,无辜受了牵连被带到雁王府,小小年纪要应对这种事,温言安慰道:“你别怕,殿下要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你教会我那些事,我便对殿下有用了,整件事情不过如此而已,你不要胡思乱想,尽管照殿下吩咐的做就是了。”
“可是公子真的肯这世上,只有我们这些被爹娘卖了的穷苦孩子才会学这些,公子怎么可以受这种侮辱?”
谢艾苦笑,他自小生在谢府,虽然和他的兄弟姐妹们比起来不算金贵,但也绝不能算穷苦,可被亲爹卖了,这是实打实的,他的命运和那些被卖到南风馆的男童们其实没什么区别,想穿了这一点,也就没什么好矫情的了。
“没有什么肯不肯的。今后不要再唤我公子了,更不用自称奴婢,你我并非主仆,我和你一样,都是雁王府的奴才,都为雁王府尽忠效劳,明白了吗?”
“可是我见商家两位公子都管您叫公子”
“他们这样称我,是因为他们心眼好,爱护我,而非我真的配得上。”谢艾叹了一口气,“你若是不敢,愿意人前叫我公子也就叫吧,只是不要再自称奴婢了。殿下给你赎了身,你已不是童倌了,就不能再这样自称,否则王府里的人都会瞧着你古怪。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奴才叫斜月,这名字是朱师傅给取的,往后跟了公子便随公子的叫法,请公子赐名。”
“我没有资格给你更名,要等殿下或者商总管给你更。斜月,你一路也没怎么吃东西,把这些点心拿去你屋里吃吧。我实在累得很,想先歇下了,明日明日你还要教我许多东西呢。”
斜月领命,收拾了食盒,躬身退出谢艾寝居,一会儿又打了水来,供谢艾洗漱,伺候谢艾入睡后熄灭了烛火。
第二日清早,斜月被召去暖阁问话,出来时手上捧了许多华服。元曦说是让他教谢艾极乐楼里的床上功夫,但一不许他破谢艾的身,二不许让谢艾泄身亏了精元。斜月自谢艾极乐楼验身那一夜就看出元曦万分在意谢艾,要破身必是由元曦亲自来的,但不许泄身,这让斜月为难,只能回水榭教谢艾一些不痛不痒的,比如说让谢艾试穿侍子的衣裙,学侍子的仪态走路,和一些伺候男子的规矩。
谢艾抱着衣服去后室更衣,斜月尾随了去伺候,只让谢艾留了小衣。
“公子,侍子是不着亵裤的。”
谢艾惊讶地看着他:“平时也不穿吗?”
斜月点了点头,谢艾便只好让斜月背过身去,自己脱下了亵裤,再把裙子穿上遮掩住下体。
没了亵裤,下裙除了衬底是丝绸做的,外头都是薄如蝉翼的纱,谢艾行走间只觉得下身凉丝丝的,生怕一阵风吹起裙摆,故而只肯在不透风的内室里练走路。斜月给他示范了几遍走姿,扭着腰肢,微微摇着肩膀,每一步都要把胯往前送,再像踩在云上一样轻盈点地,纱裙飘逸,步伐体态比姑娘家还婀娜多姿。谢艾笨拙地学着,在内室里兜兜转转两个时辰,走到后面别扭得难受,自己原先怎么走路的都一时转不回去了。
夜里谢艾刚要歇下,斜月端了一盘子瓶瓶罐罐过来,有清露、面脂、唇脂,加之熏香和桂花油。仆役运进来一座浴桶,婢女们往里头注了热水后再撒上卷丹花瓣,最后滴两滴迷迭香油。
“这是要做什么”
“是殿下赐公子香浴。”斜月示意屏退一众婢女,上前为谢艾宽衣,“公子莫怕,只是泡个桶浴罢了。卷丹清肺利心,安神补眠,迷迭香镇静消痛,公子用过浴后,定会好眠。”
谢艾想起那一夜雁泉赐浴,问道:“是否用浴后要陪侍殿下?”
“不是,殿下今夜不在王府里。香浴是侍子们三五天就要泡的,一来为了消痛,二来为了滋养肌肤。”
谢艾明白了,便利索地盘了发束,脱光了衣裳,由斜月搀扶着入了浴桶中。浴桶里很热,谢艾整个身体埋进去,很快额际冒汗,脸庞通红。斜月为他拭汗,完后又取了另一块丝帕,将清露倒在丝帕上,手脚轻盈而利索地给谢艾从额头到脸颊、下颚,逐一反复敷脸。
凉丝丝的清露印在脸上很是舒适,谢艾后脑枕在桶沿上,半合着眼皮望着案几上的瓶瓶罐罐:“那些也是侍子们要用的吗?”
“自然,侍子们最重要的就是容貌,可不得每日每夜这么一套流程下来,以求容颜永驻。”斜月笑道,“以前在极乐楼,还见过两个侍子为一瓶玉容膏唇枪舌战的,不过他们再怎么争,就算每天敷个十遍,也不及公子一半韶颜。”
谢艾扯了扯嘴角:“我生得有那么好?”
“奴才不敢骗公子,我自小在极乐楼长大,一年一个头牌,什么样花容月貌的侍子都见过,可鲜少有能胜出公子的。且公子年纪还小,待到十八九岁时彻底长开了,那更要了不得。奴才会天天为公子敷玉容膏,让公子永葆青春。”
谢艾笑了笑:“傻不傻,我难道没有老的那一日吗?生有一副好相貌大多算好事,可什么才是持久珍贵,不会为岁月所侵蚀的?斜月,你再仔细想想。”
斜月歪了歪脑袋,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谢艾说的是什么,转头去拿面脂给谢艾细细抹上,等谢艾出浴后再用脂膏给他涂抹全身。谢艾只觉从头到脚都像糊了一层猪油,浑身黏腻得难受,但也只能忍着,就寝后穿着侍子用的寝纱在榻上翻来覆去好一阵才睡下。
清早斜月照例去暖阁回话,他教了些什么、谢艾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一一回给元曦。元曦看谢艾毫无悔过之意,料想谢艾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于是让商回去雁苒阁取了好几十本书,令斜月带回去给谢艾。
谢艾收到书原本有几分展颜,可一打开刚看了一页就倏地收回了手,元曦送来的书,本本都是春宫图,满纸满页的淫乱画卷,不堪入目。
“这是何意?”
斜月小声答道:“这是殿下送来的,说让公子好好研习”
“知道了。”
斜月退下,谢艾看着堆在案几上的春宫图兀自沉默,良久伸手拿了一本重新打开看,书中两个男子交合,一个衣冠楚楚坐在太师椅上,另一个则敞着下裳坐在男子腿上,双手扶着男子肩膀仰头吟哦。画中的男子面目含春,谢艾亦是面红耳赤,他扔下书,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春宫图是看不下去了,他从来过目成诵,现在只看了一张,那两个男子苟且的画面就深深刻在脑中挥之不去,若是二三十本春宫图全读完了,只怕他要变成淫魔。
晚上谢艾照例泡香浴、敷脂膏,斜月问他看了多少本,谢艾说今日头疼,看不进书,改日再读。这话传到元曦耳朵里,换来元曦面色稍霁,也就没再往昭君水榭里送东西,老神在在地等着谢艾过来请罪。
等了近十日谢艾也没踏出水榭一步,元曦实在沉不住气了,召斜月过来问话,才知道谢艾虽然读得慢,却也一页一页在读,就在前夜,谢艾梦遗了,半夜起身收拾的床铺和寝纱。
元曦冷着声音:“我明令过你什么?”
斜月吓得连连磕头:“回王爷殿下,极乐楼送来的浴花都是有催情药力的,公子已经泡了十多天了,白天读着春宫图,夜里浸着香药,加之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这个年纪,梦遗了也并不奇怪啊。奴才发誓绝没有动过公子贵体,我万万不敢亵渎公子,也不敢教公子自渎,请王爷殿下明鉴!”
元曦知道此事怪不到斜月头上,便让他先退下,自己坐在座上生闷气。他已有十多天没见谢艾了,谢艾不出昭君水榭,他也不能去水榭找人,就只能这样僵持着。一次次往水榭里送衣裙送春宫图,都是为逼得谢艾忍无可忍告饶,可谢艾至今没有低头的意思。他复仇之心坚决,若要入小筑与他共谋天下,他并无不可,可是若自轻自贱至此,那他便不再是那个令他倾心的谢艾了。
时至今日,元曦已明白自己是真喜欢上谢艾了,从未有人能叫他这般抓心挠肝,又怨又爱的。这些天他明面上如常处理雁州大小事,可一旦停下来,心就立即飞扑到昭君水榭,想谢艾快些来认个错,却也暗暗龌龊肖想着谢艾若是真打扮起来,那模样该有多撩人心弦。
心头百转千回过后,元曦命人将谢艾送去雁凉极乐楼,若这样还吓不住谢艾,那他只能认栽了。
到了极乐楼的地盘,负责经手的人便是朱师傅,谢艾于他而言是块璞玉,早就想调教一番,但斜月带了元曦的话,要让谢艾怕,但绝不能对谢艾动真格,这其中的分寸实在让他难以拿捏。
午后极乐楼的奴婢鱼贯而入,送来大大小小锦盒叠放在谢艾暂居的后院中。谢艾逐一打开看了,有些是他在春宫图里见过的淫具,例如玉势、缅铃,有些则从未见过,一个个精巧无比,不知道能翻出什么花样来。虽说被斜月教授了房中术十多日,可都是些花架子,眼下这一道道淫具,均是真刀真枪。
朱师傅戴上指套,跪在榻旁示意:“公子。”
谢艾微微发抖:“门关紧了吗?”
“公子,这里是极乐楼。”
“那你要我怎么做?”
“公子趴在榻上即可。”
内室炭盆里火烧得很旺,整个房间里热烘烘的,谢艾跪趴在榻上,下裙被掀开时还是一阵瑟缩。斜月在一旁打下手,把一个软金带扣系在谢艾两颗卵袋和阳具上束紧,谢艾并未勃起,故而一点也不疼,只觉得有些凉。朱师傅则如同验身那一夜一样,半捻半抹地在后穴揉开一丝缝隙,随即灌进润液,手指隔着指套,一点一点往身体里钻。等内里开拓一些了,斜月取来一罐紫色药膏奉上。
“公子需忍一忍,我绝不会伤了公子身体。”
谢艾扭头看了看斜月手中的一罐紫泥,轻轻“嗯”了一声,把脸埋进臂弯中。
白瓷细棒沾了点药膏,推进谢艾后穴中,谢艾被这微凉的细棒激得浑身颤栗,一时屏住了呼吸,下体绷得朱师傅推也推不进,拔也拔不出,只能等谢艾逐渐放松了再往里抹药。这罐紫泥几乎是须臾功夫就起效,谢艾很快就感觉到后穴瘙痒起来,面容渐渐扭曲,穴腔中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爬在咬,令他恨不得伸进手指,将它们全都抠破。
“这是这是什么药”
“是调过的鱼尾葵膏,公子别怕,我即刻给公子用玉势。”
谢艾顿觉眼前一黑,谢府庭院里种过鱼尾葵,树姿优美,酷似鱼尾,可果实浆液有微毒,与皮肤碰触尚会发痒难忍,小时候他还为此挠破过皮,何况现在是把鱼尾葵捣成药泥直侵入体内,怎么叫他忍耐得了。他霎时明白了,若是哪个男子后穴被抹了这种药,再见到男子阳具,可不是要如狼似虎地扑上去抽插止痒。
玉势一点一点埋入体内的时候,谢艾舒服得低叫出声。穴内发痒发烫,冰凉的玉势正好抚慰镇静,可就这么磨了一会儿痒意又上来了,谢艾喘着粗气:“朱师傅,你动得快一些,再用力些”
斜月幼年时也受过这个训,鱼尾葵膏不会伤人,却能叫人痒得抓耳挠腮。配上玉势来回抽送,后穴就一点一点被打开了,再四肢僵硬的人在这两样东西的玩弄下也会习得怎么摇着屁股求人插得更猛些,什么淫话也都知道怎么说了。极乐楼调教侍子很快,原因就是手段刁钻。
为了让谢艾好受些,朱师傅提早换了一根略微粗的,一进谢艾后穴,谢艾便叫了出来,听得一旁的斜月一阵脸红心跳。谢艾也觉得自己叫得柔媚了些,一时羞愧难当,抓了被褥过来咬在口中。每换一根进来,谢艾都喟叹出声,即使咬着被角,低哼中都是满足,却始终都不够。朱师傅手上动得够快了,可瘙痒处始终在啮噬他的心肺。实在忍不住了,他顺着痒意,挺了一下臀把后穴往玉势上送,两相用力,磨得他下身一阵舒爽,便再也停不下来了。
朱师傅看着身前摇摆的腰肢和雪白的臀肉,咽了一口唾沫:“学得慢了些,不过挺像样了。”
鱼尾葵膏药效半个时辰,待痒意退去,谢艾已几近虚脱,他光着下身,腿上腰上都是细密的汗。婢女们抬着绑有麻绳的葡萄木架送进房中,斜月连忙抓了被褥给谢艾盖住身体。谢艾神志清明着,暗自苦笑,他要这点廉耻何用?回想先前自己放浪失态,眼里渐渐聚起雾气,他捂住双眼,不让人看见自己悄然落泪。
八日后,韦翮龄的先头小队给雁王府送信,说自己不日便到。韦翮龄来得比元曦预料得要快,可他一早就已安排好,将雁崖精兵从东西大营调去雁州极北边境,只留王府亲兵三千给韦翮龄校阅。那些亲兵大多是与他早年围剿山匪时同甘共苦过的,也不是第一回遇到军政视察,知道该怎么装浑。
果然韦翮龄一行人到了雁崖,一传令兵就笨口拙舌的,顿时惹来韦家军嗤笑。元曦出城五十里相迎,接到韦翮龄后对其毕恭毕敬,引韦翮龄往雁崖城池走。韦翮龄回头看元曦身后亲兵队松松垮垮地行军,不由蔑然一笑。
雁崖城楼上挂满了灯笼,共七十二只,对应韦翮龄七十二高寿。王府内早已摆好宴席,对面舞台上唱完戏曲演杂技,流水的花样和美酒佳肴。雁王府亲兵的几个领军也坐在席上,拉着韦家军的人喝酒谈笑,请韦家兄弟多多提携。韦家军原是看不起雁王府的,但也架不住盛情款待,他们去哪儿都没这么被人捧着,几杯雁落河下肚,更是飘飘然起来。
韦翮龄也对雁落河颇为称赞,元曦便同韦翮龄说起了雁落河的来历。雁州原先的酒色泽浑浊,口感光是辛辣却没有酒的醇厚感,为此他将酒工连同他们的家眷都秘密收押起来,一番威慑之后,酒工们连滚带爬回到酒场,日夜钻研酿酒术,三年后便有了这天下一绝的雁落河。
韦翮龄冷笑了一声,他知道这个雁王,小时候被养在故太后身边,是个智圆行方之人,若不是因为年纪太小,老皇帝定会将他当储君培养,本以为建牙开府后该历练得更端方才是,没想到扔到这边远之地,反倒变得比在皇城还骄横。这样的皇子,也只配做个纨绔,能有什么出息。
他心里默默想着,眼睛却在席上搜罗,找了两三圈没看到谢艾,见元曦喝得半醉,便问道:“听说去年谢家给殿下送了两个人过来?”
元曦醉醺醺接口:“是啊,一老一少。老的那个整日抱着雁落河不放,好几次喝酒误事,被我打发到雁凉当个主簿去了。倒是那个小的,叫谢艾,生得那叫一个俊俏,只可惜啊”
韦翮龄追问道:“如何?”
“这样的美人,本王怎么能不收入囊中?可是自从将他收进内院,王府里就三天两头地出事,不是这个楼走水了,就是那个院子里冒出一条巨蟒,搞得王府上下人心惶惶。我派人找了术士来看看,术士见了那谢艾就三叩九拜。再去雁凉禅寺找了得道高僧来看,说谢艾是如来佛祖莲花座下什么护法童子转世,任意亵渎不得,否则必有大灾大难。无奈,我只能把那谢艾当一尊活佛送进庙里,给高僧当了俗家弟子,长留禅寺清修,王府才得以太平。”
韦翮龄惊骇不已:“真有此事?”
“元帅若是不信,改日我带元帅去雁凉禅寺找那高僧说与你听,他老人家神神叨叨,我这种俗人是学不像,总之就是碰不得,碰了就要倒血霉。”元曦笑道,“若是元帅有意,将谢艾带走也无妨,我福气薄,镇不住这什么转世童子,元帅福泽深厚,倒是可以一试。”
韦翮龄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既是仙童转世,我等尘世之人岂可怠慢他。这么说来,殿下已经收过他了?”
元曦大笑:“当然,大战三百回合过了都。”
韦翮龄顿时失了兴致,他对谢艾念念不忘,不仅仅因为谢艾漂亮,还有谢艾身上那股清高劲也让他觉得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想要,如今谢艾都被玩过,还被雁王肏熟了,那再得手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说实话,谢艾也就一张脸好看,到了床上全然不懂如何伺候人,所以把他送出府,本王也没什么好惦记的。元帅可知雁凉极乐楼?”
韦翮龄点头:“如雷贯耳。”
“我雁州地瘠民贫,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这极乐楼,揽尽举国美男子,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帐中秘术更是了得。绝非本王夸口,就是豊都逐风园的头牌到了雁凉极乐楼里,那也只能当个一等侍子罢了。”
元曦稍稍凑近,在韦翮龄耳边低语了一阵,韦翮龄当即抹开脸笑了,与元曦碰了碰杯。
韦翮龄急色得很,在雁崖待了两三日便耐不住要去雁凉,他暗中派去查探的参军也查不出雁王府有什么端倪,韦翮龄便不再上心,视察军政直接过场了事。元曦故意磨着他,在雁崖时不送半个歌姬小倌过去,等到了极乐楼直接为韦翮龄包场。韦翮龄见着如云的美男子跪在榻下任意挑选,登时两眼放光。元曦示意之下,身着薄纱彩衣的童倌和侍子们如同云霞一般一拥而上,团团搂着围着韦翮龄倒入帐中。
元曦退出房中,由门外等候的朱师傅引路去极乐楼的后院,谢艾正在那里。
极乐楼如同花哨的侍子一般装饰得霓彩光华,后院却古朴得很,春日小雪下银装素裹,像是寺庙中的某间禅房。
谢艾披着长发,坐在案几边面对着铜镜发愣,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几乎有些认不出。他虽然瘦弱,但脸上还是有一两分肉的,可自进了极乐楼每日就只有一碗药汤喝,把脸上最后一丝圆润给消了。斜月给他化了淡妆,虽只是描眉扑粉稍作修饰,镜中人的容貌竟生出几分妖艳,刺人眼眸的美。
谢艾垂下目光,不敢再看,他害怕,打从心底里恐惧,怕自己不止今夜,恐将来都要以此面目示人。
“公子气血不足,”斜月手指上沾了一抹胭脂,为谢艾轻点在唇上,“用这个就能显气色了。”
“我托你准备的酒,备下了吗?”
极乐楼中有许多药酒,多是催情的春药,药性越强,人就越忘形。有一种叫帐中尖的,药性极强,极乐楼里喝过的侍子不多,斜月也是听闻来的,说喝下之后仿佛脑髓被吸干,一夜做了什么混账事隔日都记不得,而这正是谢艾需要的。
“已经备下了。”斜月扶起谢艾,引他到榻上跪坐着,再把一盏酒放到谢艾跟前,转身去给谢艾整理裙摆,口中说道,“公子应该用不上这酒,我问了楼里的侍从,说那个韦元帅今日亥时便来了,可这会儿快一个时辰过去了,也不见他到这院子里来,想必殿下是安排了其他人伺候他。公子别怕,殿下疼爱公子,不会真叫公子受委屈。”
谢艾心如明镜:“没有韦翮龄,也有别人。百般周张至此,不可能轻易放过我。”
斜月听不懂,只劝道:“总之公子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喝帐中尖,越是药力强的酒就越伤身,那些喝过的侍子都是狠角色,是铁了心不把自己当人的。”
谢艾点点头,面上淡淡笑过。一直以来,他错就错在不该把自己当人,学孔孟之道,奉四维圭臬,怀凌云之志,可他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命。父亲利欲熏心,家族待他命如草芥,他到底是做不了人的,那还不如当个彻头彻尾的工具,至少不任人欺凌。
屋外有脚步声传来,门被轻轻打开,斜月连忙跪直了身子,谢艾屏息闭上眼睛。
隔着层层珠帘,元曦看见谢艾跪坐在榻上,容光靡颜腻理,全映在剔透水晶中,令他一时震在原地。晃回神来,元曦一挑珠帘,轻松打趣道:“你还在这儿等着啊。”
谢艾听是元曦,睁开眼睛看他,缓缓拜礼:“奴婢参见殿下。”
元曦一愣,他看了斜月一眼,斜月会意躬身退下,临走时不忍地看了谢艾一眼。少了斜月在身边,只与元曦单独相处在房中,谢艾明显少了一分底气,不自觉地微微往后退开一些。
“近一月不见,侍子的礼仪学得不错。”元曦走过去,斜倚在床榻软枕上,“同本王说说,都学了些什么?”
谢艾答道:“该学的都学了,望殿下满意。”
元曦一时没吭声,看着谢艾自暴自弃,他恨不能用言语狠狠刺醒他,可终究舍不得。
两人相对无言沉默了一会儿,谢艾开口道:“殿下没有带韦元帅过来吗?”
元曦接口:“他此刻应当是在极乐楼的头牌房中寻欢作乐,享齐人之福吧。”
谢艾一愣:“殿下是如何说服韦元帅不来找我的?”
元曦笑了:“你可知道韦翮龄杀孽过重,五十多才有一个儿子,而且至今只有这一子?”
想起韦琛,谢艾面容微动。
元曦说:“他那个儿子韦琛是韦翮龄拜了夐族血衣教得来的,韦琛的生母,其实是血衣教的一个女护法。”
谢艾一时愕然:“什么?怎么可能?拜血衣教若是如此,韦翮龄岂不是投敌?怎么还会征战夐寇?”
元曦看着他睁大的眼睛觉得可爱,微微笑了:“你以为大败夐寇,其中没有猫腻?”
谢艾细思极恐,微微坐沉了身子,恍然大悟却犹不敢相信:“怎么会,这是欺君之罪”
“再多本王也打听不到了,我只知道这韦翮龄很怕鬼神之说,对各路神佛无有不敬。他骁勇一生,怕的就是绝后,更怕好不容易养出了个少年将军,后继有人绝了众人非议,又突然惹恼了哪一路的神仙,将他打回原形。”
“可那与我又有何关系?”
元曦得意一笑:“你不一直都是小仙童吗?”
谢艾明白过来:“殿下英明,谢过殿下护佑。”
“本王何曾护佑你?”元曦回道,“我是让你学了侍子的本事,可是你绝非真心,怎么真学得好?我是怕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才把韦翮龄给骗走。”
谢艾嗤笑一声:“这世上有哪个男子会出自真心,愿沦为娼妓之流,被人胯下作弄?”
“你既然不愿意,为何不来告饶?”
“我为何要告饶?”谢艾抬眸看向元曦,忽而笑了,“殿下让我学,不是因为殿下想要我吗?”
元曦微微眯起眼睛,他心思被点破有些恼怒,但谢艾唇红齿白,眼波流转,即使是讥讽地笑着,也美得让他心头一颤,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知道。”
“我知道,今夜来的如果不是韦翮龄,便是殿下。”
元曦挑了挑眉,也不掩饰了:“你心里倒是清楚,那本王若真有心要你呢?”
“自当遵从。”
谢艾微微吸一口气,取了身前的酒盏,闭上眼睛仰头饮下。帐中尖与其说是酒,不如说是药汁,又甜又腥,他是一口闷下的都止不住地犯恶心,若是慢慢喝下,只怕浅尝都要作呕。
元曦措手不及:“你喝了什么?”
谢艾把酒盏端放回盘上,轻拭唇角残酒:“帐中尖。”
元曦一时惊愕,谢艾却已经靠近他,侧了脸过来在他耳畔轻轻舔舐起来。元曦后颈一激灵,他不是没有受过侍子这般挑逗,平时都能泰然处之,可今日眼前的人是谢艾,只是舌头含住耳垂微微一吮,便令他小腹生热。
被调教得无比灵活的舌头顺着下颌游走,来到元曦喉结处,小口啮咬两下,配上粗重起来的呼吸,洒在元曦颈间一片酥麻。元曦挑起谢艾的下颚让他仰起脸,见他清澈的眼眸染上情欲,不由低叹一声,翻身将谢艾压在身下。
谢艾吃重轻轻闷叫,声音恰到好处的娇弱,惹得元曦满心宠溺,他轻抚谢艾精致的眉眼,感叹道:“好美”
谢艾合上眼微笑。那一夜在金缕台,韦琛宿在他寝榻上,用手指描摹他的容貌,从额头到鼻尖,说要带他策马征战,驰骋疆场。韦琛不知道,那时他心头有多颤栗,那手指若是落到他的唇上,他算不算吻过韦琛的手?
手指滑过谢艾唇边,谢艾伸出舌头,乖巧地舔了舔,引来元曦急促的呼吸,俯身吻了下去,一手伸到裙下摸到谢艾的腿,满手都是香脂琼膏滋润出来的细致肌理,手摸过腿间内侧嫩肉继续往里探,销魂之处已经湿到沾透了衣裙。
帐中尖的药效已经全然发作,元曦解开谢艾腰带,上襟便松散开来,胸膛一片潮红。谢艾半睁着眼睛,满目含春,陷在华服与被褥中,忍着下腹情潮翻涌,难耐地咬着嘴唇:“求殿下进来”
淫话是同朱师傅学的,不过就是一个男人干另外一个男人的事,谢艾不愿扭扭捏捏。他酒都喝了,等到后面神志不清,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也不指望自己能留有颜面,索性说到底。
元曦拉开谢艾的腿,低头吻他:“你这话是心里想的,还是靠药力逼出来的?”
“唔有区别吗?”
元曦执着问道:“当然有,你是心里对我有意,只对着我发浪,还是把自己给豁出去了,今夜是谁你都会这么说?”
“殿下喜欢哪一种便是哪一种。”
元曦犹不甘心,他捧着谢艾的脸吻了又吻:“禾青,我喜欢你,我从未这样喜欢过一个人禾青,你说句话。”
谢艾只觉得可笑,他床上功夫学了,帐中尖喝了,求欢的话也说了,赶紧将他奸弄一番让他彻底挨了这一劫一了百了,现在偏要不依不饶地说什么喜欢不喜欢,何必扯这块遮羞布,非要他做出一副两情相悦的样子来。
他长长呼出一口灼热的气息,拽住最后一丝神志,伸手勾住元曦的脖子:“于我而言,殿下跟韦翮龄并无什么不同但是,殿下若能助我铲平谢家,那我永远嗯,永远都是殿下的人殿下”
元曦定定看着身下几近化作一池春水的谢艾,眼中渐渐结冰,他霍然拉开谢艾的手,起身出了寝居。
屋外朱师傅和斜月守着,元曦一出门,屋外的冷气激得他冷静许多,令道:“他用了帐中尖,去给他找个干净的婢女过来,立刻就去!”
朱师傅来不及面露异色,连忙领命去了前头极乐楼。斜月则直奔屋内,一进寝居就见到谢艾伏在榻上,手指绞着衣裳痛苦低吟,鼻间已经冒血,止不住地涌出来。
斜月连忙取手帕给谢艾擦拭鼻血,案几上还有剩余的清茶,他手忙脚乱倒了一杯茶,扶起绵软无力的谢艾让他饮下先对付着降降火。谢艾舌根发木,茶灌进口中却咽不下去,斜月去抬他下颚,反将谢艾呛得猛咳不止,连着鼻血一起喷溅在床榻上,好不容易咳干净了,整张脸已经涨得通红。他手埋在腿间自渎,但此时已神思飞升,只会直愣愣地套弄,或夹着双腿磨蹭,始终无法泄身。
“琨瑶”谢艾口齿含糊不清,“琨瑶救我”
眼前他恍恍惚惚见到了韦琛,将他抱入怀中,胸膛微微有些凉,他攀上韦琛的肩膀,碰触间谢艾隐约感觉到有几片雪花在他指尖融化。
“你赶来了有雪,”谢艾的身体痛苦至极,却是喜悦地笑了,“外头很冷吧”
再后来,谢艾听见韦琛严厉的说话声,他听不清,猜是韦琛在责骂他,他想认个错,却一点力气都没有,帐中尖的药力像熊熊烈火一样燃烧着他的身心,他能感觉到体内五脏六腑在一点一点被焚烧殆尽,非要烧成灰烬才能平息。
面上被蒙了什么物事,眼前忽然一片雪白,他靠在韦琛的怀中仰视着那一片如雪茫茫,一只手不知从哪里伸过来,正摸在他硬挺挺的性器上,然后便是一处桃源之地降临。
谢艾高声叫了出来,他舒慰得几乎要哭出声,下体本能地挺动,一次次挞伐那令他神魂颠倒之处。
泄了两次身后,谢艾体力不支,身体还在燥热着,但累得一根指头都抬不起来,残余的药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逼得谢艾翻呕出一滩鲜血后才彻底颓力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