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卿衣为化翎梳好头发后,便从她房里退出来。
太阳西斜,时近黄昏,一天已经过去大半。
出嫁的喜服和头饰全都摆在化翎暂住的房里,卿衣明早会过来帮她打扮。看着闷闷不乐的化翎,卿衣也不太好受,总是挂着笑容的人忽然不笑了,更让人心疼。
化翎暂时住在白泽在昆仑山的屋子,卿衣离开她那里后直接回到自己的住所,化翼已经从西王母那里会来,站在屋外逗着不知从哪儿跑来的小鸟。
“回来了?”看到卿衣后,化翼便将手里的米全都洒在地上,几只鸟便离开她专注地去啄米了。“化翎怎么样?”
卿衣走到她身边,任由化翼抬手为自己梳理耳侧的发丝。
“还是那个样子,没笑过。”
化翼将手搭在卿衣腰侧,长叹一声,就知道妹妹会是这个样子,所以化翼都没去看她。
“苦了她了,这阵子过去就好了。”
两位并肩朝屋内走去。
“既然心疼,怎么不自己去对化翎说让她逃婚?”
白泽的计划,化翼未曾对卿衣提起过,虽然卿衣不懂化翼为何做出这种决定,但她不会主动追问。化翼必然是有什么理由不能说,否则肯定会向她坦白的,所以追问也是浪费口舌。
“让你去比我有说服力呀。”化翼勾起一丝笑。“我现在是逼婚的坏姐姐,再去劝妹妹逃婚的话,形象不就崩了么。”
卿衣瞥她一眼,没接话。
“现在化翎就对你没有敌意,由你来说最好。”
“你和白泽在计划什么?”
卿衣在桌子边落座,化翼在她对面坐下。
自从白泽跟化翼商量这件事后,暗中已经察觉到的卿衣第一次问起这件事。
如果是前几日卿衣问起,化翼估计会用各种事情搪塞过去。但明天就是化翎出嫁的日子,也没必要再瞒着卿衣。
化翼将白泽的打算,言简意赅地告诉她,卿衣默默听着,等化翼讲完,她仍垂眸不发一语。化翼早已习惯这种情形,就算卿衣不说话,她也能盯着她看几个时辰不腻。
少倾,卿衣抬眼,迎上化翼的目光。
“你要把化翎身上的危险转嫁到自己身上。”卿衣话少,但思考的很多,说出口的话少有疑问句,大多数都是肯定句,都是她琢磨后推断出的想法。“就不怕四凶来袭击你吗?”
这个可能不是没有,化翼想过,白泽也提了,但化翼是最合适的人选,面对四凶,比起化翎,化翼的生存希望要高。而且化翼毕竟是西王母的人,四凶若是真的伤了她,“天”就不能再坐视不理了吧?
放任四凶不管,三界内没人可以安稳。
“别担心,我的厉害你还不知道吗?”
化翼起身,走到卿衣身边抱住她,卿衣也抬手回抱她。
“嗯。”
嘴上应着,但心里还是担忧着。
这好几百年里,化翼一直坚持为卿衣输送修为和真气,就算当年的她有着出众能力几乎凌驾于众多凤凰之上,可如今损耗那么多,卿衣怎么可能放心。
这之后的日子,她必须要跟紧化翼。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化翎披散这一头长发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悬挂在树梢的残月。
冷风吹过,树枝摇曳,窗边的纱帘随风而起,与化翎翻起的衣袂卷到一起,风住,复又垂落。梳得整齐的发被这风吹得乱糟糟,化翎也不在意,吹够冷风后将窗子关上,坐回床榻前。
明天她就要嫁进陵光神君府了,可到现在为止她都还没能跟姚嫃肩上一面解释,而姚嫃也没来找她。
难道是姚嫃进不来这昆仑山?她如果去桃花源找过自己,那见到白泽的话,白泽应该会带她来的吧?可为什么到现在都没见到狐狸影呢。
莫非姚嫃生气了气化翎一声不响地嫁人,气自己是通过请帖知道这件事情。
臭狐狸会不会从此再也不理她了?
如果真是这样,自己该怎么办呢。
明天婚宴,狐王肯定会到,那姚嫃应该也回来。
化翎打算实在拜完堂之后,自己被送入新房,其他人吃喜酒的时候,趁机溜之大吉的。这样既不会让姐姐在婚宴上丢面子,也可以将逃跑的几率提到最大。明目张胆地在婚宴上逃跑有些不现实,桌上那么多上神,还有族里许多凤凰在,随便扑上来几个就能制住化翎。
保险起见,还是拜完堂逃跑比较稳妥。
得先跟姚嫃打个招呼,逃婚后跟她约个地方碰面,不能选在青丘,更不能选在丹穴山,最好是在凡界。
三界里,最适合藏匿行踪的地方就是凡界。
凡界有自己的平衡,所以即使是天界也不能过度用法力去干预这种平衡。所以有很多逃跑的仙子藏在凡界,只要不做什么惹眼的事,躲在凡界很难被抓回来。
化翎倒不是打算再也不回来了,只是暂时躲躲,想办法将这婚事彻底废了。逃婚最大的目的是想挫挫那群老家伙的锐气,还真想靠他们的想法决定别人的人生啊。
等自己当上陵光神君,化翎首先就要立条新规矩,婚恋自由,旁人只许给建议不许插手干预,谁敢随便决定子女的婚事,就让谁自己亲自去嫁或者娶。
这些都是以后做的了,首要的还是得思考明天怎么跟姚嫃说上话。
化翎索性和衣而卧,躺着想。今晚将是个无眠夜,不知道姚嫃此时此刻正在做什么想什么。
已经一个多月没见,化翎是真的很想念她。
想念她的甜言蜜语,想念她温柔的拥抱,想念她带着挑逗的抚摸。
化翎窝在床榻上,抱着被子蜷缩身体,随即又舒展开,衣裙被弄得卷成一团。她用双腿夹紧被子,左右腿缓慢地交替着磨蹭。
“姚嫃”
无意识地叫出姚嫃的名字,眼神变得迷离,这种行为根本不能让身体得到满足,空虚感渐渐充斥着身体,化翎慢慢恢复过来,自己居然做了这么羞耻的事情,虽然周围没人,但她还是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这都怪那只臭狐狸,要不是遇到姚嫃,她才不会这样。
各种各样的感情交织在化翎心里,更加坚定了她明日要逃婚的决心。
因为想着明天要怎么跟姚嫃搭话,化翎翻来覆去睡不着,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后来实在烦躁,一个挺身面对着墙壁坐了起来。
烦躁睡不着干脆起来到院子里去看月亮得了。
感觉这个提议不错,她松开怀里被蹂躏许久的薄被,转过身就要下床穿鞋子,却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正盯着自己,她缓缓抬起头,惊讶地张开嘴。
“你什么时候在那里的?”
为什么自己没有感觉到有人进来?
“在你喊我名字之前。”
一身黑衣都快融入黑暗中,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也仿佛是来自黑暗里,只要姚嫃那双金色的眸子在透过缝隙招进来的微弱的月光下,映出意思光彩。
想到刚才自己做的事情,化翎的脸蹭地红了个透彻,但在黑暗中看得并不真切。
“你,你都看到了!?”
“嗯。”
姚嫃没有动,站在暗处定定看着化翎。她的床里窗子更近,透过缝隙照射进来的月光刚好投射在床榻前,影影绰绰,能够模糊地看清化翎的表情。
“那为什么不出声!”
化翎的手按在被子上,收紧,抓出层层叠叠的褶皱。
异常沉默的姚嫃忽然挤出一声笑,低下头的化翎猛地抬起头瞪着她。
“想要我做什么?说出来。”
“什么都不需要,你”差点口是心非地赶姚嫃走,后两个字“走吧”被化翎吞了回去,不能让她走。如果姚嫃有什么误会,这种时候还较劲的话,简直是火上浇油,应该抓住机会跟她解释才对。“你怎么才来找我?”
姚嫃找到椅子坐下,并没有靠近化翎,说话的语气也不想以往那么温柔,听起来有种陌生的疏离和冷漠,化翎不禁心口一紧。
她真的生气了。
“难道不应该是你主动找我解释下吗?”
其实姚嫃不生气才可怕,因为在乎所以才生气,不在乎的话,姚嫃根本不会对于化翎嫁给陵光的事有任何感想。
化翎自知已经伤害了姚嫃,不去争辩。
“对不起,我去找过你,可小狐狸们说你不在青丘。”
“那,为何要嫁给陵光?”
这句话没有任何感情,语气冷得像冰。
白泽和姐姐嘱咐过,有关凤眼白玉的事情必须保密,即使是狐王都被蒙在鼓里,更别说姚嫃了。不能将真正原因告诉姚嫃,化翎也曾想了许多种解释的方法,可面对这样的她,化翎却连开口都觉得艰难,感觉自己想的理由全都是借口。
“因为”收回看着姚嫃的视线,化翎支吾其词。“抱歉,我是身不由己。”
姚嫃没有接话,起身走过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床榻上的化翎。
这样的姚嫃化翎是第一次见,十分陌生。
“你知道我从狐王陛下手中接过喜帖的时候在想什么吗?”姚嫃用手托起化翎的下巴,弯下腰凑过去,唇畔和眼角都带着一种令人眩晕的媚笑,此刻她身上狐狸的感觉极其明显。“我想杀了陵光神君,但理智告诉我不可以。”
姚嫃渐渐靠近,两人的嘴唇仅有一指之隔。
对青丘狐族了解不多的化翎应该从未听说过有关少主的一个小道传闻,这位平时总是笑容满面,对任何人都和和气气的少主,生气的时候的可怕程度不比狐王姚佚差。
而且不愧是狐王带大的狐狸,姚嫃生气的时候跟姚佚也很像,冷漠的语气和犀利的眼神都让人望而却步,心生恐惧。但姚嫃毕竟脾气好,她生气的次数少之又少,没多少人见过。
化翎望着姚嫃的眸子,无形的压迫感使她变得木讷,微张着嘴,不知该说什么,但也只是片刻,化翎也不是随便就能被压制住的主。
“我很高兴你这么生气,说明你吃醋了。”化翎笑起来,抬手搭在姚嫃脖子后面,将她往床上带。“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别生气了。”
姚嫃顺着这股力,跟化翎一起倒在床上,将她压在身下,黑白两种颜色的发丝交缠在一起。
“高兴?还能说出这种话,看来你不觉得自己错了。”
姚嫃抓住化翎的双手,将她腰间的青绿色细带扯下,三两下绑在床边。化翎用力扯了几下,系得很牢。
“我确实有错,你先别激动。”不知道姚嫃要干嘛,看她确实在生气,化翎心里还是有些忌惮的。“听我解释。”
姚嫃扯下自己的腰带后停下,双腿跪在化翎身体两侧,俯视着她。
“说吧,我听着。”
“我不会真的嫁给陵光的。”感觉到姚嫃的情绪有所缓和,化翎松了口气。“明天拜过堂之后我会逃跑。”
“拜过堂之后?”
姚嫃挑起一边眉毛。
“是的,送入新房后我就你做什么?”
化翎继续拼命解释,然而姚嫃不给她机会,并不想在听下去,直接用手中的腰带蒙上她的双眼。
“这是惩罚。”
视觉被剥夺,化翎便无法看到姚嫃的表情,只能靠语气来判断她的情绪,可从刚才开始,姚嫃说话的语气就一直冷冰冰的,怎么可能判断出来她是什么心情。
“我接受惩罚,但你先答应别再生我的气。”
回应化翎的是一声笑。
“先惩罚你,再决定要不要继续生气。”
其实从化翎说出我喜欢的一直是你那句话的时候姚嫃就不是很生气了,面对心爱的人,她的怒气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姚嫃俯下身去亲吻她的双唇,一个月的分别使两人都很渴望对方,这个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急切,像是溺水之人被救出水面,贪婪地呼吸着,而她们是贪婪地从彼此身上汲取爱意。
“刚刚,你喊着我的名字是在做什么?”]]
离开化翎的唇后,姚嫃来到她耳侧,故意提起刚才的事情。想要拼命带过这件事的化翎再次红了脸,用力挣扎,奈何手腕被绑得结实,根本毫无效果,只好扭头避开姚嫃,不让她靠近自己的耳朵。
“没,没做什么。”
“嗯?”
姚嫃将手探进她衣内,摸向下面。
“唔臭狐狸你”
“说谎的孩子得好好惩罚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