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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宫门赋 > 17

17

    (今日第二更)

    待云屏回到宸起宫,似乎没人在意他的晚归。

    只有歆雪问了一句:“你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身上还淋的这么湿,可别生病了,把病气过给贵君。”

    云屏就掩饰着应了一声,从怀里拿出包香粉,道:“刚去内务府拿了些熏料回来,我先换身衣裳。”

    陈璧阳倚靠在软塌上,一只手撑着脸侧,浅浅的睡着,听到歆雪的声音才转醒过来。

    “主子,怎么不多歇会儿?”歆雪笑眯眯的走进来,又端了盘精致的糕点摆在矮桌上。

    被扶着坐了起来,陈璧阳尝了一口瓷盘里的点心,说道:“倒是不错。”

    “这是皇上特地让人做的。”歆雪捂住偷笑:“皇上对主子真好。”

    陈璧阳也笑了。

    云屏此时已换了身干净衣服,进来道:“主子,太医一会儿会来为您诊今日的脉。”

    陈璧阳点点头。

    稍晚些的时候,太医院来了人。

    在为陈璧阳细细诊脉后,太医说道:“贵君,脉象很好。您只需每日按臣开的方子用药便行。”

    “本宫一直遵着方子来的。”慵懒的整了整自己的袖口,陈璧阳说道:“只是太医,近来本宫食欲不知怎么,开了很多,有些馋那些小食,不知对胎儿有没有妨碍?”

    “无妨,只要您别食用过热过寒的东西那就无事。”

    陈璧阳这才放了心:“谢谢太医了。歆雪,你去送一送。”说完,使了个眼色。

    歆雪会意,送别太医时还给对方塞了一袋金叶子。

    太医连称不敢。

    歆雪笑道:“您就收着吧,每日为我家主子把脉也是劳烦太医了,以后还得您多费心呢。”

    “这是臣本该做的”

    “哎呀收着吧太医!”歆雪将袋子塞进了对方怀里。,

    “这”太医道:“多谢贵君了,臣自当尽心尽力。”

    “这才对。”歆雪笑看了他一眼。

    在陈璧阳顺风顺水之际,萧陵川的身体状况一直没有太大起色。萧太尉爱子心切,便让人送了一支赤藓灵芝进宫,让膳房熬了汤吃。

    恰巧这日膳房在烹制时,歆雪也来为陈璧阳端药,便一眼见着了这么个稀罕东西,他奇道:“这是什么,我竟从未见过。”

    “歆雪哥哥,这是太尉大人送来的,说是给凤君熬了汤吃,对身体好。”膳房的小奴才自是知道歆雪是陈璧阳身边最得宠的侍奴,因而一个个都争着在他面前表现。

    歆雪听闻,哼了一声,心道那萧陵川既失宠也没孩子,却还有这待遇,什么好东西得特地送进了宫让那人吃。原本他是不屑,但眼珠子一转,计上了心头,道:“这玩意儿能熬多少?”

    膳房的人赔笑道:“也不过一碗多。”

    歆雪说:“凤君用不了这么多吧,他本就体弱,可别给补坏了。贵君眼下可是怀着龙胎的时候,你们聪明的该知道怎么做吧?”

    那些奴才很有些为难,互相对看了一眼,又不敢直接拒绝。

    歆雪气道:“行,我现在就和贵君说,膳房的人可是看不起咱们宸起宫了,各个都抱紧了荣宣宫那棵大树。”

    “哎!别别啊,歆雪哥哥。”小奴才赶紧将人拉住:“谁都知道宸起宫的宸贵君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儿,这,我们不敢得罪啊。”

    “哼,那我看你们还这么不识相!”

    “可冤枉死我们了。”小奴才道:“我们这就将药匀一半出来,只是”他嘿嘿笑道:“这若是被荣宣宫知道了,我们”

    “怕什么,”歆雪道:“有什么事,宸起宫可都在你们面前撑着呢。”

    “得,有您这句话就行了。”小奴才再不纠结,手脚麻利就将半碗汤药给了歆雪。

    回到宸起宫,果不其然,歆雪又将这碗赤藓一顿天花乱坠的吹,表示自己拿到有多不容易。

    陈璧阳听得有趣,就笑骂了他一句,又捧起那晚汤药,道:“萧陵川真是好命,有个好父亲,还有个好家世,皇子都死了,落魄成这样,还有人惦记。我倒看看这是什么神仙东西,还值得特地送进宫来。”说完,便想将汤药喝了。

    云屏犹豫的劝道:“主子,凤君他体弱,这东西想必也含了药性,您怀着龙胎,还得谨慎用药才是。”

    歆雪不服:“这就是补品,能有什么?我是跟着我家主子从府邸出来的,还能不比你忠心?”

    “行了,你俩倒争上了。”陈璧阳勾唇道:“萧陵川喝得,我自然也喝得,谁不是身娇肉贵?”

    云屏见对方心意如此,也就不再劝阻。歆雪则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晚上,陈紫瑛刚抄完一遍平安经,正想熄灯歇息,突然有人急急叩门。

    他披了件衣服走去,刚把门拉开,就见门外的家仆一脸泪痕道:“不好了二公子!不好了”

    “怎么了?”他心里突的一跳。

    “贵君,贵君他小产了!”

    “怎么会这样?!”陈紫瑛心下紧张,快步随着家仆去了前厅,道:“父亲和爹爹知晓这件事了吗?”

    “都知道了,急得不行呢。”

    陈紫瑛走至前厅,就见冯正君坐在那里抹着眼泪,他忙上去将人抱着安慰。而陈太傅也是不停踱步,看过去焦思不已。

    冯正君哭道:“好好地,怎么就小产了呢璧阳唉,他一个人在宫中怎么好?”

    陈紫瑛沉默不语,先是萧陵川,又是自己哥哥这宫中,为什么想留住一个孩子会这么难呢?,

    这几日,陈府的人皆有些煎熬。

    只不过还没等迎来陈璧阳彻底平安的消息,陈紫瑛便听到了一个更令他震惊的事情。

    皇上将凤君关进了冷宫,痛骂对方谋害皇嗣,还要彻查萧陵川所有的罪行。

    陈紫瑛简直不敢相信,他虽与萧陵川不太相熟,却也大约知道那人性子安静随和,而裴云臻也时常会提起自己这个表哥,言语之中都是自豪和喜爱。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去谋害皇嗣呢?

    自听到那个消息,陈紫瑛只觉犹在梦中一般,无法接受。

    而远在宸起宫中的陈璧阳,此刻也是满脸苍白,他早已哭到双眼红肿,心中那股懊悔和愤恨却无处发泄。

    歆雪跪在床边不住磕头,脸上也全是泪。

    陈璧阳直接拿了碗去砸他:“哭,你还有脸哭!”

    歆雪跪行着来到陈璧阳身边,扯着他袖子道:“主子,奴才知错了奴才知错了您打我吧,别气着自己。”说完,又不停的扇自己耳光,“我也是鬼迷了心,若不是看见萧家送来的那稀罕东西,也不至于害了主子您啊!”

    陈璧阳恨得咬牙切齿:“萧衡明知道我有孕,还特地把这等东西送来宫里,萧陵川也是明知我每日的药都在膳房拿的,却故意在那熬制这赤藓,难道不是有意让我瞧着,蓄意谋害?他们萧家简直居心叵测”

    歆雪一听,立刻点头道:“对,这一定是萧家的阴谋,否则怎么早不熬晚不熬,就等我去拿药的时候他们在那里熬汤?”转而像想到了什么,他又哭丧脸道:“主子,可是那个药,是我们自己拿的”

    “什么自己拿的?”陈璧阳狠狠白了他一眼,“这个药是萧陵川‘特意叮嘱’膳房的奴才,说是给宸起宫送来一碗的。”

    云屏看了一眼陈璧阳,很快低下了头。

    歆雪愣道:“什么?”

    “本宫这孩子,死也要死的有价值”陈璧阳冷冷的看向歆雪:“你还不明白?”

    “明白!奴才明白!”歆雪又连连磕头:“对,就是特地叮嘱的,膳房奴才可以作证。主子您放心,膳房那边,我会”他点头。

    陈璧阳倒回床上,又像哭又像是笑:“呵呵孩子萧陵川,萧家——为什么我还是折在他们手上?我不明白”他狠狠捶打了一下身边的锦被:“我不明白!”

    “主子,您别气太医说了,您得好好静养。”歆雪惊惧的劝道。

    陈璧阳偏过头看他:“你这个狗奴才,也给我等着,等我把萧陵川收拾了,再来好好收拾你!”

    “是是奴才该被千刀万剐,主子别气,别气”

    然而令宸起宫上下没想到的是,最坏的事情还并不止于陈璧阳失了孩子。

    直到太医来诊脉,面色为难语气吞吐道:“贵君你这次小产伤了根本,出血太多,只怕以后以后——”

    “以后什么,”陈璧阳深深呼吸,尽量冷静道:“你说。”

    “只怕以后,再难有孕。”太医说完立刻跪下:“臣死罪,未能替贵君保住这个孩子。”

    陈璧阳根本无心再听他说些什么,只脸色苍白,手脚冰凉。再难有孕这意味着什么,自己的孩子再与帝位无缘,随着以后年老色衰,他可能还会失去赵启的宠爱,那时该如何是好落魄孤苦的守着一座空殿吗?他一点也不能接受。

    他独自坐了一个下午和一个晚上,神色呆滞,连赵启也不想见。

    赵启自然得知了太医的话,只隔着纱帘对陈璧阳说道:“即使没有孩子,我也还是爱你啊,璧阳。孩子在我们之间并非唯一的牵绊,我只是爱你。”

    “别说了”陈璧阳哭道:“你别说了!”

    赵启看他这样伤心,心里也是痛苦,只道萧陵川怎么这么狠毒,将人害到这般地步。思及此,他又说道:“璧阳你放心,我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的,不会让你受这样大的委屈。”

    陈璧阳只觉自己失了魂一般,再不能生育就意味他永远都登不上凤君那个位置。

    他恨极了,只觉得所有的谋划都是场空。

    云屏见他这样也不敢多说话。歆雪也只沉默的端茶送药,看着自家主子日益消瘦,他实在无法,便找了张茂春,想问问对方有什么好主意没有,至少能让陈璧阳不这么死气沉沉。

    而张茂春果然献了一计。

    歆雪听后便觉得不错。

    ,,

    这日照旧侍奉着陈璧阳喝药,歆雪看了看那人的脸色,便小心道:“主子,您觉得好些没?”

    陈璧阳不语。

    歆雪咽了口唾沫,再次开了口:“其实,皇上真的很疼您,孩子对皇上来说不如您重要,您要顾着自己身体啊。”

    “呵,也许现在确实是这样,可是以后呢?”陈璧阳惨笑:“大燮可能没有后继之君吗?若是别的人生下了皇上的孩子,我还能有如今的地位?陈家还能像现在这般吗!”他越说到后面就越气。

    歆雪忙道:“主子,别这么说,若您真想要个孩子,奴才有个法子。”

    “你还敢在这胡言乱语。”陈璧阳冷眼瞪他,“没被罚够是不是!”

    扑通一声,歆雪跪下道:“奴才真的是担心主子,想盼着您好啊。奴才这个法子,主子您只是听一听也可。”

    陈璧阳不置可否。

    歆雪道:“主子您说得对,若是别的臣侍生下了皇上的孩子,继承了大统,确实对咱们不好。可咱们,也能让陈家的孩子坐上皇位啊。”

    “你难道没听见太医说什么?”陈璧阳语气森冷。

    “奴才知道但是,这位置只要是陈家的孩子坐着,不是都挺好吗?只要您养着那孩子,以后必然是大燮的君后啊。”

    “说得轻巧,本宫去哪养这么一个孩子?”

    歆雪终于露出了点笑意:“二公子已经到了适婚的年纪,他嫁与别人也是嫁,何不帮衬帮衬您呢?”

    “紫瑛?”陈璧阳迟疑了一会。

    “是啊,二公子和您是至亲,若也能得了皇上宠爱,岂不是最好?这后宫哪还有其他第三人的位置?”

    陈璧阳这次想了很久,才道:“他不会愿意。”

    “哎呀主子,这可是为了陈家,陈家和你们的荣宠比什么都重要啊。二公子若不愿你就劝一劝吧。他素来温顺听话,总会愿意的。”

    似笑非笑的瞥了歆雪一眼,陈璧阳道:“你这脑袋竟还能想出这种点子,怕不是有人教的?”

    “嘿嘿瞒不过主子,是张总管。”

    “张茂春。”陈璧阳说道:“倒真是个机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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