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知白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头因为宿醉的缘故有点疼,他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光线,才揉着太阳穴坐了起来。
身上的衣服被换过了,身体好像也被清洗过一遍,闻不到昨天晚上染上的烧烤味。
……他昨天是吐了吗?
除了这个原因之外,简知白并不觉得楼嘉豪有给自己洗澡换衣服的必要。
搜寻了一遍记忆,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在楼嘉豪的背上睡着之后发生了什么,简知白拧着眉头下了床。
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已经洗好晒在了阳台上,桌上整齐地放着上次他借给楼嘉豪的那套衣服——没有内裤。
估计是觉得就算还了回来,自己也不会要了吧。
……他也确实不会要了。
毕竟是贴身的衣物,别人用过之后自己再用,总有种格外别扭的感觉。
衣服的边上放着一碗皮蛋瘦肉粥,不是食堂里卖的那种一块钱一碗,根本尝不出肉味的皮蛋粥,里面的皮蛋和肉沫与熬得黏糊的饭粒配比均衡,撒在上面的一把葱花更是让人有种食指大动的感觉。用手背试了下温度,还是温的,刚好是适合入口的温度,应该是算好他睡醒的时间拿过来的。
明明整天板着个脸,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可是这个楼嘉豪好像意外的……贤惠?
拿起和勺子放在一块儿的缓解宿醉的药看了看,简知白感到有点惊讶。
人不可貌相这句话,果然在大部分情况下都是适用的。
走到洗手间里简单地刷了牙洗了脸,简知白才坐到了饭桌前,舀起一勺皮蛋粥送入口中。
……意料之外的好吃。
不单纯只是卖相好,那入口的粘稠口感与恰到好处的咸香,简直可以说得上是享受。
即便简知白对烹饪没有太多的研究,也能知道这样一碗粥,肯定是下不少功夫才能熬出来的。
……总觉得自己被太过细致地照顾了,心里有那么一点不安。
吃完粥洗了碗,又乖乖地吞了药,简知白还不忘给凌野发了条信息报了平安,才对着课表准备好东西去了教室。
今天的课是那位新来的方老师的美术史——上一次他把对方的第一节课给睡了过去,这一回要是再迟到,他就真的是要把人给得罪死了。就算对方不会为了这些而在期末挂他的科,可对他的印象却是绝对好不了了。
如果没有必要,简知白没有必要去做这种不讨好的事。
习惯性地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简知白随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班级群,明明教室里人还没来齐,这里头一群人倒是聊得开心。
……居然还有在打赌老师会不会单独找简知白的麻烦的。
看着那一下子就滑上去一长串的聊天记录,简知白不由地感到有点好笑。这似乎还是他第一次碰上,自己被这么多人等着看笑话的情况。
伸手点开群成员的列表,把里面的名字从头看到了尾,没能找到任何一个姓“方”的老师,应该是刚来没两天,班里的人还没把对方加进来。也怪不得这会儿能这么肆无忌惮地调侃了。
身边的空位上似乎有人坐下了,简知白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却一下子愣住了。
“怎么,”伸手拿过了简知白手里的手机,看了一眼上面开着的聊天窗口,方星言弯了弯嘴角,“今天不睡觉了吗?”
还有五分钟不到就到上课时间了,可大学里的大部分学生都已经习惯了踩点上课,这会儿班里的人连一半都没来齐——而这些人现在基本都把视线集中到了简知白这里,一副兴致勃勃地期待着后续发展的样子。
班级群里的聊天记录也疯狂地往上刷着,有时候一条刚跳出来的消息还没看清楚,就被高高地顶到了几页开外。
方星言挑了挑眉,抬头看了看似乎被自己的举动弄得有点无措的人,忽地倾身凑了过去,举起手里的手机对着两人就是一张自拍——然后把这张刚拍好的照片给传到了班级群里。
那疯狂地刷着的聊天记录陡地一滞,零星几个没来得及收住手的荤话后面,好半晌都没有新的消息跳出来。简知白和方星言亲密地挨在一起的照片占据了手机屏幕的正中,看得格外清楚。
似是对这个结果感到有些无趣,方星言将手机放回了简知白的手里,镜片底下的眸子弯了起来:“简知白同学觉得,我应该怎么惩罚你,才能让他们满意呢?”
“……”脑子还处于宕机状态,深陷于游戏和现实的拉扯的简知白愣愣地和方星言对视着,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游戏里的时候,这个家伙咬着他的耳朵说的话,“……亲、亲你一下?”
方星言愣了一下,显然也没有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一时之间居然都有点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卧槽老师被校草调戏了!”
“啊啊啊啊啊我也想被校草亲啊!”
“没想到小白白看着这么冷冰冰的,撩起人来居然这么厉害!你看老师都懵了!”
“放开那个老师,换我来!”
“小白白耳朵红了耶好特么好可爱!!!我可以了!!!!”
“可爱,想……”
“哇好希望现在小白白对面的人是我啊……”
“没人发现小可爱刚才说话结巴了吗,简直太萌了有没有?!”
“刚刚那一段要是录下来,白白的追求者肯定又得翻个几倍!”
“别说了我已经跪了……”
“……”
“……”
本来都光明正大地盯着这边的人都低下头去,原先寂静的班级群里却是一下子都热闹了起来,有掐着时间过来的人走进教室,立马找个位置坐下,加入热烈讨论的大军,简知白的程度也从一开始的“校草”变成了“小白白”,又逐渐进化成了“小可爱”和“白宝贝儿”。
只瞄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消息,简知白就觉得自己的耳根都烫起来了。
“我……”犹豫再三,简知白还是觉得得由自己来解释刚才那句口误,却不想面前的人却倏地笑了起来:“好啊。”
……啊?
看着坐在自己边上的人抬起手,在自己的头顶轻轻地摸了摸,简知白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那你下课之后记得留下来,”方星言收回手,笑着站了起来,“我一定会让你好好亲的。”
简知白:……
他忽然明白了之前班上同学说的“笑面狐狸”的意思了。
没有刻意压低的声音清楚地传到了班里每一个同学的耳朵里,班级群里顿时又开启了新一轮的刷屏。这里面居然还有几个其他课程的老师在凑热闹。
“小白白药丸,这是要留下来动用私刑的节奏啊!”
“没错,动用私♂刑。”
“放开那个白白,让我来!”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刚才老师那句话说得特别苏吗,这对cp我磕了!”
“滚啦,白白宝贝儿是我家的!”
“其实老师也不错诶……”
“……”
“……”
看着方星言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就转身走上了讲台,简知白张了张嘴,神色间还带着少许茫然。
他是不是一不小心……就作了个大死?
上课铃声几乎是在方星言在讲台上放下书本的同时响了起来,班级群里信息齐刷刷地一止,再没有人说话。
就算平时再怎么随意散漫,上课的时候对老师该有的尊重还是得有的——就算真的忍不住了,换到没有老师在的群里不行吗?故意在老师面前蹦跶,那绝对是生怕自己不被记小本本。
“上次我们说到……”开始上课之后,方星言就再没有往简知白这边看过一眼,原本有些枯燥的内容通过他那稍显磁性的嗓音讲出来,天然地有着吸引人注意力的能力。
即便是有些走神的简知白,也在不知不觉间,专注到了他所说的内容上去。
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下课的铃声都已经响过了。
“走吧,”收好教材的方星言走到简知白的面前,拿手背敲了敲他的桌面,“一起去吃饭。”
很显然,他并不打算给简知白悄悄溜掉的机会。
其他正准备走的人一看到这情况,立马摸出手机开始敲屏幕,想也知道现在的班级群里,肯定又是一片飞一样的刷屏。
不过,这会儿简知白显然不可能拿起手机,去看他们都在聊些什么。
“下午的林老师有点事,让我带着你们去写生。”方星言一句话就打消了简知白半路溜走的念头,让他捧着书乖乖地跟在了后面。
今天的这届美术史是节大课,直接连了一上午,下课的时候都已经十一点多了,动作快的人这个时间都已经吃完了——当然,这并不影响那些把食堂都挤得满满当当的人群。
带着简知白绕着食堂转了一圈之后,坐进了自己的车里,方星言笑着侧过头去:“想吃点什么?”
简知白愣了愣。
这人难道不是为了之前的事,要找他麻烦?
“我看着像是那种会为了这些事记仇的小心眼吗?”看出了简知白的想法,方星言轻声笑了一下,插入钥匙发动了车子,“没什么想吃的,地方就我挑了?”
对此没有什么意见,简知白点了点头,只是眼中还带着一点没弄明白方星言想法的困惑。
方星言笑了一下,也不解释,随意地问起一些和学校相关的事情。
他很清楚怎样才能让这样不怎么爱说话的人,更多地开口。其他和对方有关的信息,在这之后……再一点点套就是了。
方星言收回视线,唇角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他挑的地方并不远,看着也很是普通,经营饭店的一对夫妻笑得很是和气。
“这个周末有空吗?”在包厢里坐了下来,方星言才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能过来当我的模特吗?”
简知白闻言有些迟疑。
他学的本就是美术专业,长得又好,经常收到请他去当模特的邀请,只是因为不喜和人接触,也因为担心被发现身体的特殊之处,他很少会接受这样的邀请。
“不会脱衣服的,”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简知白的犹豫,方星言低声笑了起来,“顶多露一点胸。”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
包间的门恰好在这时候被推了开来,穿着围裙的老板娘端着刚出锅的小炒放在了桌上。分量不大的菜肴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勾得人的唾液都加快了分泌。
“尝一尝吧,”方星言也不催促简知白做出决定,只是笑着把碗筷放到了他的面前,“这里的老板手艺挺不错的。”
因为是在大白天,两人下午也都还有课,方星言没要酒,只让老板娘给他们拿了一瓶果汁,倒是比较适合这种老师和学生一起吃饭的场合。
看着简知白拿起倒了果汁的玻璃杯送到唇边,方星言略微垂下眼,掩住了其中浮现出来的少许异色。
这个人……果然一举一动,都跟勾人的小猫似的,挠人的紧。
之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不大的包间里,只能听到碗筷碰撞的声音,安静得有些过分。
“吃完了?”见简知白放下了筷子,方星言眼眸微弯,“那就走吧。”
“现在回宿舍,还能稍微睡一会儿。”他站了起来,走到了简知白的面前,“我送你回去。”
方星言这不急不躁,不催促也不逼迫的做法,反倒是让简知白感到有点不知所措起来。
本来他就为自己做错了事而感到有些心虚,现在又吃了对方一顿饭……简知白蜷了蜷手指,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好。”
“周末什么时候?”见方星言看了过来,似乎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简知白停顿了一下,再次出声。
然后他就看到眼前的人笑了起来,柔和的眉眼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暖意:“看你方便就行。”
“现在先送你回去吧,”他一只手撑在桌上,“不过,在这之前……”然后俯下身,“……还是有点东西得拿回来的。”吻上了简知白的双唇。
灵活的舌尖探入由于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间,勾缠住那安静的软舌,带到自己的口中,缠绵地吮吸舔吻着,方星言能够感受到简知白那抑制不住地细微颤抖。
……真敏感。
抬起手按在简知白的后颈上,方星言将含着的舌尖推回了简知白的口中,像是要抽干他胸中的空气似的吮吻着,深入口腔的舌搅弄纠缠着,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水声。
“……唔……”简知白被吻得腰肢发软,想要侧头避开方星言的动作,却被禁锢得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只能仰着头,承受着他过分激烈的亲吻。
透明的津液从无法闭合的唇角滑落,在空中牵出一根细长的丝线。
“虽然不是你主动,”在简知白窒息之前放开了他,方星言舔去他唇角的津液,低低地笑了一声,“但是这份赔罪……我收到了。”
“……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