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知白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想来不管换了是谁,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什么都不表示。
只是……看着面前的人,简知白无意识地抿起了双唇。
之前由于突发状况而被稍微转移了的注意力,又被牵扯回了某些事情上。
哪怕心里再清楚,这个人与游戏里那个与自己发生了关系的角色没有任何关系,可在这种时候,简知白却不由自主地将他和其他人放在一起——生出一种自己在践踏背叛对方的感情的感受来。
“我……”他张开嘴,正要说话,眼前的人却忽地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不管是这次还是上次,都真的太感谢了。”
……手感比预想中的还要好很多。
凌岩收回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检查结果应该很快就会出来了,稍微陪我一下,”说着,他看向边上的凌耀,“要是有同龄人陪着,阿耀应该也能放松点吧?”
凌耀:???
他和这人压根就不认识好吗?
刚才这么一路上,这个家伙除了回答医生的询问之外,居然一句话都没和他说过!让人待在这里除了多个人形装饰物之外,还能起到什么别的作用吗?!
不过,在凌岩那带着少许威胁的视线中,凌耀还是没敢开口多说什么,算是默认了他的话。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他爸看这个叫简知白的眼神,好像有那么点不太对。那个简知白在看到他老爸的时候,样子似乎也有点奇怪。
——说起来,他爸平时是会用“陪我一下”这种句式的人吗?!
不敢再继续深想下去,生怕得出什么超出自己承受能力的结论,凌耀闭上嘴,乖乖地当自己被拿来当做留人借口的工具人。
因为送的急诊,检查结果出来得要比门诊快很多。虽然身上的伤看起来很可怕,但真正严重的,也就只有左腿小腿和右臂的轻微骨裂,好好地养上一阵就能痊愈。
那些人到底只是单纯的混子,没那个胆子真的把事情闹得太大。
凌岩拧起眉,看向床上的人。
“你别管,”对上凌岩的目光,凌耀“啧”了一声,“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简知白侧头看了他一眼,想起之前凌野说的情况,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说话。他没有那个立场去插手别人的家务事。尤其这两个人与他,都算不上熟悉。
“行了,我这边没事了,”见凌岩没有对自己的话提出什么异议,凌耀有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有什么事就赶紧走,别呆在这里碍着我养伤。”
凌岩闻言蹙了下眉,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在伤好之前别乱跑。”
“要是再有下次,”他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在看了一遍的简知白一眼之后,到了嘴边的话就转了个弯,“就扣你零食。”
凌耀:……???
他什么时候喜欢吃零食了他怎么不知道??!
他爸今天果然不正常。
注意到边上简知白稍显意外的表情,凌耀只觉得一口气憋在心里,吞又吞不下去吐又吐不出来,还不如直接让凌岩找人跟着他呢。
“那我们就先走了,”看了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的凌耀一眼,凌岩站了起来,“有事记得打电话。”说完,他直接牵起简知白的手,拉着他走出了病房。
被凌岩牵着走出了好一段距离,简知白才反应过来,试图将手抽回来。
凌岩也没阻止,顺着他的力道就松了手,略带歉意地笑了一下:“阿耀脾气不太好,真是抱歉。”
“……没什么。”简知白蜷起手指,只感到刚才和这个人接触的部位,传来一阵特殊的热度,让他有点不自在。
没有漏过简知白的小动作,凌岩眸中的神色略微暗沉了几分。
这个人对待他的态度……果然有点不对劲。
昨天对方的异常还可以当做是突然知道他是凌野父亲的惊讶,但刚才的反应——就不是那可以解释得了的了。
“现在去吃饭还有点早,”掩下眼中的神色,凌岩略微弯起嘴角,脸上的神色看不出丝毫的异样,“喝酒吗?”
“我知道这附近有家居酒屋,”要是换了平常,这种时候他自然会优先选择熟悉的酒吧,但身边的人爱喝的,似乎只有那些酒味很淡的日本酒,“那里的清酒和果酒味道都挺不错的。”
简知白愣了愣,像是有些意外凌岩会知道自己的喜好。
“我听凌野说的,”凌岩笑了笑,出声解释,“要是不介意的话,去那里喝一杯?”
只稍微犹豫了一小会儿,简知白就点了头。
他本来就不怎么想回学校,又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能有一个消磨时间的去处,自然是再好不过。
当然,想尝一尝凌岩口中所说“挺不错”的果酒,也算是……理由之一。
小小地抿了一口玻璃杯中的浅绿色青梅酒,简知白感受着那在舌尖扩散开来的清甜与香气,顿时有种身上都变得轻松起来的感觉。
“酒精这东西,很多时候,确实能起到让人放松的作用吧?”看到简知白的样子,凌岩轻笑了一声,拿过他手里的果酒喝了一口,双眼略微弯了弯,“确实不错。”
简知白愣愣地看着凌岩将嘴唇印在他碰过的地方,仰头将杯子里剩下的酒喝完,一时之间有点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不过对我来说,味道还是淡了点。”将空了的玻璃杯放回简知白的面前,凌岩不在意的笑了笑,问老板要了杯烧酒。
见面前的人似乎并不觉得刚才的举动有什么不对的样子,简知白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有些人确实不那么在意这方面的事情。
重新往杯子里倒满了青梅酒,简知白悄悄地将玻璃杯转了个方向,避开了刚才的位置。那小心翼翼的样子,看得凌岩忍不住想笑。
这个人,还真是……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显露出一股惹人欺负的天真和无辜。
凌岩喝了一口杯子里的烧酒,又要了点下酒的小食。
他自己倒是没什么所谓,但边上这人不常喝酒,空腹喝多了总是对身体不好。
“有心事?”侧头看了一眼捧着酒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的简知白,凌岩开口问道。
他知道这人不爱说话,但即便如此,今天对方的沉默也到达了反常的程度。
喝酒的动作顿了顿,简知白摇了摇头,却是都没往凌岩那边看上一眼。
这要是说没事,都不可能有人相信。
凌岩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拿起酒杯,和他轻轻地碰了一下:“那就喝吧。”
以他们现在的关系,想要让对方真的将心里的烦恼和他说,也不是那么现实。
简知白低低地“嗯”了一声,然后一个人喝掉了整整三瓶酒——其中还有半瓶是凌岩这边酒精度数偏高的烧酒。
就是凌岩,都有点被他的这个架势给吓到了。
没敢让简知白再继续喝下去,凌岩结了账之后,就扶着这个面色绯红的家伙坐进了车里。
他也是喝了酒的,自然不可能自己开车,给人打了电话之后,就坐在了简知白的边上。
“喜欢……”摄入了过量酒精,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简知白歪过头,看着坐在边上的人,碧色的眸子里蒙着一层朦胧的水光,“……是什么?”
“嗯?”随手将车钥匙扔给了坐进驾驶室的人,凌岩抬手想要揽过身边的人,但在最后还是收回了手,没有去触碰对方,“为什么想问这个?”
“……不知道……”简知白眨了眨眼睛,脸上满是困惑的神色。
“怎么,”凌岩笑了一下,“有人追你吗?”
这倒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以这个人的长相和性格,真要是没人追求,才是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事。
见车子启动后掉了个头,他才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没问简知白住在哪里。之前对方碰上凌耀的那一片是住宅区,这个人在市区应该是有个住处的。
但看了看边上的人现在的样子之后,凌岩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简知白不是本地人,就是回去了住处身边应该也没有别人,就这个样子放对方回去,他实在是没法放心。
“……做了……”好半天,简知白才小声开口,却不知道算不算是回答凌岩刚才的问题。
“……什么?”凌岩愣了一下,像是有点没能理解这两个字的意思。
简知白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和他们……”
“——他们?!”凌岩的眉头拧了起来,“谁?”
“方老师,楼嘉豪,还有小……”简知白顿了顿,却怎么都没法将“小叔公”这个称呼说出口,“……简平希……”
“我……”他蜷起了手指,“我喜欢……和他们做爱。”
凌岩眯起了双眼。
“——但这样不对。”简知白咬住了嘴唇,“我不能……?”下巴倏地被捏住,脸被强迫地抬起来,简知白望着眼前的人,眼中浮现出些微不解的神色来。
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到达了目的地,驾驶室里的人也没了踪影,车库里显得格外安静。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凌岩看着简知白的双眼,出口的声音略显低沉。
简知白有些茫然地张着嘴,不知道有没有听明白凌岩的话。
那无辜而纯稚的模样,看得他心头一阵火起。
凌岩当然知道,他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去管这个人的私事,但——
光是刚才听到的这几句话,就足够他嫉妒的发疯。
他忽然有点想不明白,自己之前的克制,都是为了什么。
“你和他们做过几次?”捏着简知白下巴的手不自觉地用力,凌岩的声音有些暗沉。
“一、一次……”似是觉得眼前的人的样子有些可怕,简知白有点委屈地扁了扁嘴唇。
“是被强迫的还是自愿的?”凌岩又问。
他敢保证,要是从这个人的口中听到“强迫”的两个字,他马上就把刚才对方提到的这三个人——都给扔进海里喂鱼。
简知白的睫毛轻微地颤抖了一下,眼中茫然的神色愈浓。
“不知道……”好半晌,他才轻咬了下嘴唇,小声地开口,“我……不知道……”那模样,看起来就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凌岩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最后一个问题……”指腹缓缓地抚过简知白的嘴唇,凌岩放柔了声音,“……还认得我是谁吗?”
简知白的眼睛动了动,很是认真地将面前的人仔细观察了一遍。
“凌……爸爸……”那两个代表特殊含义的字从简知白的嘴里说出来,一下子就勾出了凌岩许多淫秽的幻想。
他看到面前的人眨了眨眼睛,仿佛在很努力地回想着什么:“老、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