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上,似乎时间都过得很慢。
偶尔,祖父差来的奴仆会送来新鲜的食材,多的是瓜果和蔬菜,时不时还会有一块麂子肉。四娘为他做一碗香喷喷的蔬菜粥,两人一同分食,喝完之后,费祎揽住四娘的脖子将他拖上床,勾引他,两个人颠鸾倒凤,好不快活。
四娘会说让他高兴的话,说得费祎心神动摇,扑上去吻四娘,四娘被他亲得起了生理反应,掰开他的腿操进他的逼里,一下一下地在他的逼里操干,费祎的双手摁在他结实有力的臀肌上,像是在鼓励他继续,更加用力地操他,双腿环在他的腰上被干得一颠一颠的,骚逼吸鸡巴吸得好紧,还在四娘提臀挺进的时候主动地迎上他的鸡巴。
“啊好棒”
他喜欢四娘这样操他,每次都内射,他缩在四娘的怀里,任由四娘亲吻他。
有一次突然起了兴致,“喂,臭狐狸,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爱上我的呀?”
正被他当枕头的狐狸恹恹地甩着毛茸茸的四条尾巴,围在他的脖子上,就像一条粗长蓬松的围脖,嘤嘤叫两声,粉嫩的舌头舔舔他的脸就当作回应,费祎见他这态度,拧着他的尾巴把他从头底下拧出来,抱在怀里给狐狸撸毛,使劲地揉着狐狸粉嫩的狐耳。
“我也不知道。”四娘甩着尾巴,被他撸毛撸的舒舒服服,甚至还主动露出肚皮让他挠,“大概一看见你就喜欢你了吧?”
“哇,这么早?”
“对!就是这么早!”狐狸舒服得直哼哼,“合适的夫君要趁早下手,才能够尽快地得逞!”
“看来你一见到我就打我的主意想做我的娘子,那我倒问问你,你有些什么好条件可以来做我的娘子呢?”
“我我长得美!”狐狸最得意的就是自己的美貌和性能力,“所以小一一看我就喜欢我!而且而且我鸡巴大!可以让小一得到充分的满足!”
“嗯,这算个好条件,那你还有什么?比如说有没有大房子?有没有家财万贯?或者说有一整片山头都是你的地盘?”
“啊这个这个”四娘有些紧张地搓起爪爪,“我我现在没有大房子,只可以带你住在雪山上破旧的小房子里,我也没有钱,雪山上也不是我的地盘”
“那你还说要嫁给我,这么点东西怎么够资格招赘婿?”
“我不管!反正你就是我的!我要嫁给你做娘子!要是你敢嫌弃我!我就把你永生永世囚在雪山上,一年给我生两窝不!能生多少就生多少小狐狸!”
狐狸窜到他身边,毛绒绒的头一个劲儿往他的怀里钻,费祎心中腹诽,公狐狸是变成母狐狸了吗,这么强的占有欲,还撒娇,大尾巴摇啊摇的,一看就知道这狐狸不是什么好狐狸。
“那好吧。”他叹息着抱着四娘,“我不会嫌弃你的。”
哎,好好一只狐狸,怎么就被他给养成一条狗了。
与青丘雪山上的温馨不同,雪峰山上的玉清宫里却十分森冷。
道士们之间私下议论,说白石道人和湖海道人似是两人反目,再也不复之前亲昵的同门师兄弟情谊。白石道人之前下山两年,湖海道人代掌玉清宫的管理事宜,白石道人回来后二话不说便把湖海道人禁足。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情谊深厚,怎么突然势如水火?道士们想从中调停,白石道人脸色难看,毫不听劝,除了偶尔会主持一些法会,观里的很多事宜都交给了他的徒弟。
湖海道人被禁足,任何人都不能进入,在湖海道人的寝殿里,还常常发出摔打东西的声音,湖海道人似乎还在寝殿内哭骂白石道人。一时间,道士们也不敢再劝说两人之间的关系,明哲保身。
白石道人心中愤懑,如不是湖海道人在其中横插一脚,或许他早就带着费祎远走高飞,而如今,费祎被那狐妖带走,如今在哪里他都不知道。他灰溜溜地再次回到玉清宫,也不敢再提还俗的事情,只是觉得湖海的心思实在是太坏。他怎么都没想到,师弟会对他产生不该产生的感情,会痛下杀手,还横插一脚泄露了他和费祎的消息给那狐妖。他想不通师弟怎么会变成这样,正如同他回来后他再次逼问湖海道人,湖海道人尖叫着,“师兄,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一般惘然无措。
白石道人心态不稳,搬去了后山清修闭关,在后山的藏书阁中,他竟找到一本记载了禁法的书籍,上面记载着一个炼制仙丹的法术,但炼制之凶险也让人直冒冷汗,若是将此物练就,怕是整个人的命都要赔进去。
他突然想起了费祎。
是了,是了,他对成仙是那么深的执念,狐妖怎么能够彻底地满足他的心愿。吸食精气未免也太慢,就算是四处猎杀妖精夺食内丹,凭胡四娘一个四尾的狐妖也根本不够,虽说对费祎是有愧意,可这愧意也慢慢地消散。他双眼赤红,发誓一定要将这味丹药炼制出来,就算他用命赌一把,赌费祎对他有一丝情谊。
后山的炼丹炉里,飘着诡异的香气。
先用毒蛇做丹药基底,炼制五日,随后逐步地往炼丹炉里加料,日夜用鲜血浇灌,再加于剧毒和大补的药物,日夜煎炼,挖心剖血,割下血肉。在丹炉之中炼制九九八十一天方可练成,这一颗仙丹,服下后便能够脱胎换骨,立即成仙,但还需要一味药引,便是炼制丹药之人的心脏。如换了他人的人心,会立即反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因为此法太过于凶险,已经被禁用,甚至已经失传,却没想到他能够在这里得到此方法。
农历冬月,雪峰山上连降一月的大雨,像是凶兆降临,白石道人在后山中癫狂地将所有的精力投进了炼制丹药当中,不管不顾。青丘的雪山上,费祎的身体却越来越差,原本所下的慢性毒药迟迟未解,身体虚弱之后毒性更加凶猛,原本只是卧床不起,谁知最后竟开始丧失灵力,时不时地陷入昏迷,灵力丧失得飞快,四娘为他去采青丘的仙草煎水喂他服下,却不见好,不得已去带着费祎找祖父,祖父为他找了最好的大夫,药换了一样又一样,却依旧换不回费祎流逝的生命力。
“四娘我是不是要死了”
喝了仙草煎水的费祎能够暂时恢复一些精神,却还是虚弱,四娘渡了些修为给他,探他的脉象,却还是微弱不已。
他就要死了!他就要离开自己了!
“你不会死的。”四娘抱着他,额头靠在他的额角边,“我会好好照顾你,我会爱你,我还要嫁给你的,还要你还要你给我生小狐狸”眼泪从眼眶里滴落,费祎感觉到湿湿的水意,抬手抚上四娘的脸,擦掉他的眼泪。
“不要哭不要哭不好看了”
他柔声地安慰着四娘,四娘却哭得更凶。费祎服下了数不尽的滋补药物,他去采灵芝煎水,可费祎什么东西都吃不下了,喝下去的药又很快地呕吐出来,整个房间里都是药物的苦味。
他那么虚弱,好像下一秒就要死去,就要彻底地离开自己。
“不!”
他疯了一样地求那些医术高明的大夫,求他们救下费祎的命,但无数种药都已经让费祎服下,却依旧没有起色。那毒药虽说是慢性毒药,拖久了毒性发作,宛如虎狼之势,无法得到压制。
“此毒诡异,青丘是无法解了。”大夫们束手无策,“毒药如此迅猛,已经侵入了他的内丹,贸然解毒,要是解药不足解除毒性,反而还会加速灵力的消逝,最后最后无论如何,还是先找到给他下毒的人,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白石道人!白石道人!
四娘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即赶去玉清宫灭了那个道士。但他不能,他得去求他,求他拿出解药救下费祎。费祎眼里含着泪,凄苦地摇着头,“不要去不要”
“我带你去,我去求他,让他拿解药来救你。”费祎的精神状态已经越来越差,需要各种灵草仙药吊命。四娘给湖海道人挖了一大盆心头血,法力大减,知道这次前去自己或许凶多吉少。
带着费祎启程时,他朝祖父讨了一匹千里马,带着费祎往人间赶。
费祎窝在他的怀里,他的脸色就像是雪花一样白,身体就像是雪花那样轻,他像雪花一样脆弱,他要融化了消失了,再也找不到他了。
狐毛毳衣披在他的身上,雪落在他的发间,他就要和这雪融为一体。
他就要死了!
“我好累啊”费祎的头垂着,灵力越来越弱,马上就要消失不见了。
“你不能睡!不能睡!你怎么忍心把我一个人抛在这里!”
马累得口吐白沫,踩上一块石头后连马带人都甩出好几米。四娘差点没昏过去,马已经受伤了,再也跑不动了,他咬着牙自己背着费祎走去玉清宫找白石道人,走了三天三夜,才终于走到沔州城,费祎气若游丝,他不敢耽搁,渡了些灵力给他,又喂他吃下仙草,吊住精神,随后在城中买了匹马,再赶去雪峰山。
雪峰山,山高路远。他想起上次来这儿是找湖海道人询问费祎的下落,不知不觉之间,一年又过去了,他竟也有来求仇人的一天。一路上,天气十分反常,下着大雨,太阳却仍悬在天上,他漠然地带着费祎上了山,前方便是道家圣地,在道观观门口洒扫的小道士最先发现了胡四娘和费祎,立即厉声喝止,“你们是何人?!”
“去告诉你们观主,就说狐妖胡四娘求见!”
胡四娘这三个字吓了小道士一跳,“观主正在后山清修!”
“你只管去告诉他,他一定会来的,我就在这里等着!”
洒扫的小道士也不知他到底要干什么,但胡四娘平时为非作歹惯了,此时突然来这道家圣地,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他也不敢贻误,立即跑去后山禀报。
“四娘四娘不要”
仙草吊着精神,费祎虽然虚弱,却还是清醒。见自己到了玉清宫门口,便知道他定是要来求白石道人。他虽不知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却也知道他们势如水火,是仇敌是死对头,四娘本就骄傲,原已经愿自降身份以女子身嫁给他,如今甚至甘愿为了他在仇人面前受辱。
“我一定会让你活着的,你放心。”
“下雨了,却出了太阳”费祎眯着眼睛,“之前送你的妹妹出嫁,也是这样的天气”
“是啊下狐狸雨了。”四娘抱着他,声音很轻很轻,“是狐狸在娶亲。”
“你之前说你嫁给我的时候,也会下这样的雨”费祎的眼角湿了,“可是明明是冬天了为什么还会有太阳雨为什么你还没有嫁给我就下狐狸雨了”
“在我心里,我早就嫁给你了”四娘抱着费祎,将有些微凉的嘴唇印在他的额头上,“我是你的娘子,你就是我的夫君”
“可我还是不中用拖累了你”费祎偏过头,眼泪随着眼角滑落,留下一道湿润的泪痕。
“不是拖累,都是我自愿的,我心甘情愿的。”
四娘温柔地说,抱着他在玉清宫的门口跪下等着白石道人来。他用狐毛毳衣将费祎裹紧,用体温为他取暖,不让他被大雨淋湿。他知道白石道人一定会来的,他也知道白石道人绝不会对费祎不管不顾,他早就做好了在仇人面前受辱的准备。
白石道人果真来了,他一个人前来,见到那只狐妖他恨不得将狐妖千刀万剐,他抢走了费祎。可看见狐妖跪在他的面前,他又觉得心里暗爽,只是见到他怀中虚弱的费祎,心又狠狠地揪紧。
“白石,好久不见。”
“是啊,胡四娘,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两人讥讽开口,见到胡四娘他便知道了他的来意。
“那毒药,是你下的吧?”
“是又如何?”白石道人讥笑着反击,“不然怎么能够等到你,像只狗一样跪在我的面前摇尾乞怜。”
“他就要死了!”四娘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却知道自己是有求于人,泄了气,“求求你救他。”
“我当然会救他,若不是不知道他在哪里,哪里还轮的上你这只狐妖?!”白石道人怒骂,“明明是我先遇见他的,却被你抢走!我真恨不得杀了你!”
“只要你愿意救他,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这个你自然放心,就算没有你我也会救他。”白石道人上前去,站在他的面前,“但我仍是觉得愤怒,他为什么会遇见你如果是别人,我倒还没那么生气,可偏偏是你!”
他嫉妒得要死,他恨不得掐死胡四娘,却知道这时候还不可以。
“但你既然已经这样说了不如你把尾巴斩断,我们之间还有得谈。”
费祎听了,心凉了半截,见四娘面上云淡风轻,更是觉得可怕至极。
“不不可以”他凄楚地朝着四娘摇头,“不可以”
四娘却毫不惧怕,“你要几条?”
“我要全部!”白石道人恶狠狠地说,“在我的面前让我亲眼所见!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你自己选一个!”
“那便不劳尊驾了!”他从雪地上站起来,身后的三条半毛茸茸的狐尾现了形。他就要割掉尾巴了!费祎撑着身体半坐在地上,想要去阻止他,半空中却出现了四把金光闪闪的剑,狠狠地从半空中落下,齐根斩下那三条半狐尾——]
“不!”
斩断狐尾的一瞬间,一口鲜红的血从四娘的口中猛地喷出。费祎声嘶力竭,心如刀割,白石道人的嘴边却挂着笑。狐妖自己断尾,那便是再无生还的转机,内丹尽毁,没想到胡四娘竟然愿意以命换命。但他死了最好!他本就不该出现!明明是他先遇见费祎的!明明是他先爱上的费祎!为何会变成这样!为何费祎会心甘情愿地跟着狐妖走却不给他一个好脸色!但狐妖必死无疑,他再也不用担心狐妖来把费祎夺走,费祎是属于他的!
费祎本就恨极了白石道人,此时更是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啖其肉。受损的内丹让四娘再无生还的可能,他的嘴里呼啦呼啦地吐着血,“你你现在总该救他了吧”
“当然,只要你死了,费祎就是我的!”
白石道人从袖口里拿出拂尘,狠狠地抽打在四娘的身上。那拂尘有法力,鞭打妖物时皮肉不痛,每次都抽打在元神之上。他狠狠地抽打着狐妖,将心中的恨意全都发泄在他的身上。一边的费祎痛不欲生,双手并用想要爬到四娘的身边,白石道人红了眼,管不上他,将自己被胡四娘夺去所爱的怒气全部都发泄在四娘的身上,拂尘鞭打元神的剧痛让四娘忍受不住,跪在了白石道人的脚边,再也爬不起来。
“四娘四娘”
爬过来的费祎想要用身体为四娘挡住白石道人的拂尘,在刚刚触摸到四娘的身体时,白石道人的眼神更加疯狂。
“四娘”
美人奄奄一息,躺在地上,费祎捧起带血的狐尾,泪如雨下。他扑上前去,用身体护住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四娘。
]
这狐妖到底有什么好的!他有我好吗?!我待你比狐妖待你更好!你却恨我恨之入骨!
任何人都可以变得狠毒,只要他尝过什么叫做嫉妒。
“要是这样就让你死了,也太容易了!”嫉妒让他红了眼,失了理智,白石道人狠狠地说,“我要把你投进观里的锁妖塔,让你永世都不得翻身!”
“贱货!竟然敢再出现勾引师兄!”
白石道人刚准备下最后一次手,这一声硬生生地将他的动作打断。他转头一看,竟是被他禁了足的师弟湖海道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白石道人心想大事不妙。那报信的洒扫道士去将胡四娘找白石道人的事情告诉了白石道人后,又同其他的道士说了此事。众道士十分慌乱,在禁足的湖海道人也听见了他们的讨论,他知道那狐媚子贱货肯定又要来勾引师兄,也不管他此时正在禁足,带上法器便强行破门。看门的道士不敢拦他,他才能够破门而出,带着法器诛杀那不要脸的贱货!
湖海道人一来,局面更加混乱,白石道人未察觉间,湖海道人早已拿出法器,施法,径直朝着费祎攻击。
只要那一击击中那个贱货!内丹俱损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到时候,再也没有人能够抢走师兄了!
这一击猝不及防,白石道人发觉时已经晚了,千钧一发之间,重伤得奄奄一息的四娘猛地翻身将费祎压在身下,硬生生地为费祎接下这一击——
“不!”]
费祎颤抖着,眼泪大滴大滴地掉下来,四娘从口中溢出的鲜血滴在他的脸上,他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轻轻地抚上费祎的脸,为他擦掉颊边的泪珠。
“对不起对不起小一”四娘的身体渐渐地变得透明,最后为他擦掉了泪水,“对不起不能嫁给你了”
“四娘四娘四娘!”他尖叫着呼唤着四娘的名字,四娘的身体却越来越淡,最后渐渐地消失。
“我不后悔我爱你”
身影消逝之间,费祎想起了很多很多。
四娘的温柔的笑,四娘亲自酿的酒,四娘的甜饼,四娘说要嫁给他。四娘站在月亮下向他伸手,发出邀请,他说,“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你也是妖精?”
“不不”他哽咽着,手指想要抓住越来越淡的身影,却在触摸到淡淡的影子后,全部消失殆尽。
“啊!啊!”
他躺在地上,痛不欲生,因为太过于悲伤甚至已经哭不出声音。一直陪着他的四娘就这样不见了他不见了说好了会一直陪着他的,说好了要嫁给他做妻子就这样不见了
“不!我不相信!四娘!四娘!”
他从地上爬起来,疯狂地在地上翻找,四娘肯定是躲起来了,他怎么舍得离开自己。雨水的冲刷下,被双手搅浑的泥巴糊了满手,可他就是掘地三尺都找不到四娘,他的四娘啊,他的妻子,他到底去哪里了
“不不”
他的双唇颤抖着,整个人摇摇欲坠。
可白石道人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费祎是爱着那只狐妖的狐妖就算死了,他也得不到费祎,他看见费祎赤红着双眼抬起头看向自己,双眼里是滔天的恨意。
他杀了他最爱的人,费祎怕是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是你是你”费祎赤红着双眼,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力气站起来,他的身体似乎环绕着黑气,那双眼红得快要滴血。
白石道人心中大惊,那黑气环绕的样子,像是堕落的标志,再不阻止,费祎就要堕落成魔,到时候
湖海道人移步走近,发现刚才那一击并没有让那个贱人灰飞烟灭,愤怒已经上了脑,“好啊,竟然没死。”费祎那双赤红的双眼盯着他的时候他都没感觉到害怕,“不过死了那只狐妖也好!我就送你下去陪他!”
费祎毫无惧意,四娘已死,就算是两败俱伤他都要杀掉这两个害死四娘的道士。湖海道人拿出法器准备攻击,费祎五指成爪,就算是要死,也要拉着这两个人陪葬。
“去死吧!”
湖海道人施了法术,从法器之中冒出一道强光径直射向费祎。白石道人知道这法器的厉害,费祎要是受了这一击,一定会像胡四娘那样灰飞烟灭,但费祎已经不知道怕,他逼近湖海道人,想要掏出他的心。师弟和费祎之间,他最后还是选择了费祎,用尽全力向前扑去,后背为费祎挡住了师弟的暗枪,胸口却被费祎狠狠地抠进皮肉里,吐出一口鲜血,也死死地用身体护着费祎。
他看见了费祎充满了恨意的双眼。就算所有的爱都给了那只狐妖,但他也得到了他所有的恨,费祎终会记得他。但对于费祎来说,四娘死了,哀莫大于心死,他现在只想要杀了这两个道士,就算是恨,都不想施舍给他们分毫。
“师兄!”
见师兄挡在他们中间,湖海道人惊惧地丢了法器,白石道人没有看他,只是摇了摇头,“你不要说话,我有话对费祎说。”
血染红了衣裳,费祎的手抓进了他的胸口,正抓着他的心脏,只要费祎一动,他的心脏就会被他挖出。白石道人的脸色苍白,一只手抓住了费祎的手腕,另一只手伸进内裳里,掏出一枚金色的丹药。
“这是我为你为你炼的丹”白石道人咳嗽着,吐出几口鲜血,“我知道你一直都想要成仙,所以所以就先给你炼好了”
费祎面无表情,白石道人的嘴角也溢出了鲜血,“我知道你恨毒了我原就是我,对你不住,给你下毒,还囚禁你甚至杀掉了那只狐妖”
“可是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我只是觉得不甘心为什么是我先遇见的你,却让那只狐妖抢了先”白石道人冷笑了两声,笑自己痴傻,“罢了反正我们已经回不到过去了只是我仍是想要问你在我们刚刚遇见的时候,你有没有爱过我有没有一点点一点点”
他的眼中流露出丝丝希望,但希望又变成了绝望,费祎依旧是不说话,他又笑了两声,笑自己痴心妄想,“我知道你不爱我你不爱我费祎成仙后悔吗?”
费祎的脸色猛地紧绷,他期待良久,可费祎仍是不愿意启唇同他说话。
“好吧好吧不说也罢我知道你早就恨毒了我”他将那金丹塞进费祎的另一只手的手心里,“将我的心挖出来吧,做为这颗丹药的药引,你吃下他,就可以成仙”
说完,他一双手抓住费祎那只深陷在他胸口的手,狠狠地将费祎的手拔出了自己的身体。那只手抓着他的心脏,随着手的拔出也拖拽出了他的心脏。
“费祎”他颤抖着说出最后一句,“你可知道我爱你不比那只狐妖少”
他的身体摇晃几下,随后倒在了泥水之中,从胸口那处大洞里涌出的鲜血染红了泥地。费祎木然地站在一边,左手握着金丹,右手抓着那颗还温热着的心脏,大脑里一片空白。
“师兄师兄!”
湖海道人撕心裂肺的叫着,扑上去一把抱住白石道人的尸体,想要用手堵住他胸口那个骇人的大洞。湖海道人摇晃着他,将他一把抱在怀里,呼唤着师兄却再也得不到师兄的回应。
“师兄,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这么傻啊!”他凝视着师兄的尸体,哭笑并存,“他根本就不爱你,爱你的人是我啊!你怎么会自愿把命都给了他只有我才是最爱你的啊!”
他又哭又笑地在原地待了好久,想要温暖师兄的身体,却只感觉师兄的身体越发的冰冷越发的僵硬。这一刻,他终于发觉师兄死了,浑身只觉得冰凉,但他很快就兴奋起来,既然活着无法得到,师兄死了,终究是只属于他的了,陪在他身边的永远只有自己!之前有费祎,他永远永远也无法看见他的师弟,永远无法看见自己对他的爱慕之心。
但此时,师兄是永远地属于他了!
他眼中带泪,抱着白石道人站起身,跌跌撞撞地朝着一边的陡崖走去。
“师兄!师兄!”他的眼中闪着癫狂,带着毫不动摇的坚决,“再也没有人能够让我们分开了!”
说完,竟从那陡崖一跃而下,消失不见。
费祎看着双手中握着的东西,金丹和心脏,漠然地将那两样东西都塞进了嘴里吞食下去。他挪动着双腿往山下走,越走越觉得身体轻便,似乎脱了胎换了骨,他摸到身上的狐毛毳衣,那毳衣已经湿了,当他走到太阳底下,毳衣上的狐毛慢慢地消散,化成了灰,再也不见了。
四娘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也消失了。
可他却流不出半点眼泪,那丹药服下后像是根除了他的七情六欲。他只是觉得很累,突然间又很想回一趟黄鹤楼,他走啊走,走到雨停,走到快天黑,还没有靠近黄鹤楼,就听见众人议论纷纷。原来是黄鹤楼上停了只黄鹤,像是在等什么,一直待在那儿不走,也不许他人靠近。他木然地走进黄鹤楼,那黄鹤见了他,还朝着他鸣叫了两声,走到了他的跟前。
那只黄鹤,是在等他。黄鹤朝他弯下了脖子,像是对他行了个礼,他爬上黄鹤的背,拍拍黄鹤,黄鹤展展翅膀,带着他一飞冲天,伴随着众人的惊呼,消失在了天幕之中。
后来,唐朝诗人崔颢途经黄鹤楼,即景生情,诗兴大发,脱口而出,一泻千里,在黄鹤楼上题诗一首,脍炙人口,被称为“古今七律第一”: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
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他再未回过黄鹤楼。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