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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谎言

    凌正坐在病房门外。

    几小时前他就抵达了医院,等待凌安安的手术进行完毕。陈茜开车把他送到这里,让他在手术室外等候,自己去支付凌安安的治疗费。

    “家里给我们下了命令,不许给你们任何经济援助。”

    陈茜坐到凌正身边的塑料椅上,沉声说道:“就算安安病危也不允许。他们就是这样,只认家族里的,更别提你和安安还是原本老爷子关照安安就有一部分是为了减轻内心的愧疚。现在他病情恶化,烦躁不已,大概没有心情顾及其它。”

    “所以,现在她的生死,对他们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凌正直直地盯着白色的大理石地砖,白炽灯在他的发顶投下惨白的光晕。他面容僵硬,双眼呆滞地说:“只有一两年了或许更短,还要看日常诊疗与护理的精细程度”

    “什么?”

    “安安的病情逐渐恶化,单靠透析已经活不久了。”

    凌正喃喃自语,喉咙哽咽,疲惫的双眼布满血丝,“之前朴院长就和我说过他们一直在努力寻找血型匹配的肾源,就是为了让安安的肾脏衰竭之前,能够找到替代的器官”

    “所以,现在因为你和那边闹翻了,肾源的事情也搁置了吧。朴砚不会把肾源交给你,一方面安安名义上的监护人是你爷爷,另一方面,他还要靠你爷爷稳固地位。透析有钱就能做,但肾源这么珍贵,这次错过了,说不定就再也没机会了。”

    陈茜不自在地裹了裹身上的大衣,脸上挂着一丝无奈的自嘲,“还真是凌家一如既往的作风啊。那你呢,你怎么想?”

    凌正半晌无言,走廊里弥漫着医用消毒水刺鼻苦涩的药味。凌安安就在门后的病床上,但凌正迟迟没有推门走入。他脊背弓起,双肩颓靡,陈茜望了他憔悴的侧脸一会儿,轻声道:“你真是很爱他啊,我说那个叫‘许岩’的。”

    她站起身,扯了扯脖间的针织围巾,呼出一口气,目光里充满着同情、遗憾,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不满:“我以为你会更早地作出决定,没想到,你为了他竟然犹豫了这么长的时间。”

    “到底是安安还是许岩。你该不会以为,这还是一道选择题吧?”陈茜声音低沉地说,“你们的事,我早就知道了。迟迟没有伸出援手,不过是为了让你更快地意识到,你的决意就是个不现实的错误。”

    她话音刚落,凌正干哑的喉头突然传来窒息般的粗喘声,仿佛被人扼住了咽喉,整个身躯都在痛苦地发颤。难以呼吸的苦痛之后便是深切的悲哀,凌正用手遮住半张脸,泪水接连不断地从濡湿的指缝淌下,汇到了他瘦削的下颌,淹没了唇边痛苦的低泣。

    “我知道”他目光呆滞,哽咽道,“我都明白安安她才十五岁我本该更加坚定不移地照顾她、保护她,以她的事为中心但是我”

    他说着便泣不成声,偶尔呢喃一两声许岩的名字,很快又陷入无力的泥淖。

    陈茜默然看着他,掏出钱夹,将藏在里面的一张照片递到了凌正模糊的泪眼前。

    照片上有两个年轻活泼的女孩,一个梳着波浪般柔美的棕色长卷发,俏丽清秀,一个留着干爽利落的齐耳短发,英气洒脱。她们穿着黑白条纹的宽松情侣衫,亲昵地靠在一起,两张洋溢着青春和幸福的脸庞正对着镜头摆出怪异的鬼脸。

    “这是我曾经的女朋友。”陈茜低声说道,看向照片的目光染了几分怀念,“我们高中就认识了,她是,我是,她曾那么开心地说想做我的恋人、家人、一辈子的伴侣但你看,我到现在,不还是形单影只么。”

    “她的家庭情况和许岩相似,我们的结合无法给凌家带来既定的利益。她大学读哲学系,骨子里放荡不羁,脾气也相当倔强,脑子里塞着一大堆超前的哲学理论。她曾当面顶撞过爷爷,声称我们的恋爱是自由的,他根本无权妨碍。还说他是个利欲熏心的家主,利用血缘的枷锁和道德的压力捆束下一代服从他的命令,尤其将每个人的弱点和软肋捏作筹码,是最卑劣且自私的行径。一旦他失去辖制整个家族的能力,也就到了凌家四分五裂的那一天了。”

    “”

    陈茜轻笑几声,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番话很爽快对吧。老实说,当时我在旁边听得都要笑出声来了。我们手牵着手离开凌家,将爷爷驳斥得哑口无言,还以为自己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

    “”

    “后来你猜结局怎么样?”

    陈茜凝望着窗外初露的曙光。他们在医院待了一整宿,现在已是凌晨。她眺望着泛起鱼肚白的天际,轻声道:“她恨我凌家用尽一切办法打压她的前途和人生,连她的家人也因此被牵累,最后她崩溃了。我们分手那天,她哭着说她再也不想见到我我不怪她,因为我才是没有能力保护她的那一个。我一人对抗不了整个凌家的长辈,还有那个古怪严苛的老爷子。在此之前,我从没想过,我们的关系竟然这么脆弱。”

    凌正将双手覆在热烫的面颊上来回揉搓,胸膛随着呼吸深深起伏。他一言不发,整个人却呈现出一种石灰般的苍白,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抽走了他体内全部的情绪。

    陈茜重新坐下,掏出皮包里的手机,手指敲打在硬质壳层上,目光游移:“原本我想过,若是许岩那边处境真的很艰难,我也不会游说你跟他分开。但事实上”

    陈茜点开了一张照片,将手机屏竖到了凌正面前。

    “现在,你觉得你还有什么理由,以牺牲安安的健康和生命为代价,换取和许岩的感情呢?”

    .

    【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凌安安躺在病床上,鼻子里插着呼吸器,面白如纸,嘴唇浸泡着一层苍冷的青紫。她目光僵硬地躺在床上,看着虚弱的身体,发现自己除了愧疚竟然什么也做不了。

    以前的医师告诉过她,以她的体质,一旦停下透析,五到七天之内便会发病。这是第三天,她侥幸地以为自己距离发病期尚早,浑身的虚汗只意味着普通的体力不济。她凭着一腔冲动去寻找许岩,之后会怎么样呢?未到生命消逝的前一秒,死亡仿佛就吓不倒她。她考虑过吃大量安眠药,悄无声息地死在某个地方,彻底让心力交瘁的兄长得到解脱。哥哥可能会伤心,但没关系,只要许岩在,他总会重焕笑颜——原本,她是这么考虑的。

    然而直到昏倒呕吐的那一瞬,凌安安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到了濒死的边缘,可笑的是前一刻,她还痴人说梦地想去寻找许岩。

    【吱呀——】

    门忽然开了。凌安安面色苍白地扭头过去,看到凌正手里端着一碗热粥,走到了她的床边,将瓷碗搁到了床头柜上。对方低着头,两人间第一次出现了长久的寂静,连流动的空气都凝结着一层压抑的窒息感。

    “哥哥。”

    半晌,病床上的凌安安先开了口,犹豫而胆怯地动了动细瘦的手指。凌正的背影冷得可怕,连从玻璃窗透进的阳光都无法消解覆盖在脊背上的晦暗压迫。凌安安望着凌正沉默的侧脸,嗫嚅着嘴唇却不敢发声,难过地发现自己将说的任何话语,在此刻都显得无比苍白。

    “安安。”

    许久,她听到了兄长进病房以来,所说的第一句话。

    “你不去透析,私自乱跑,倒在地铁站你做这些,就是想要哥哥的命,对吗?”

    “”

    眼泪从凌安安的眼眶里涌了出来,她低泣出声,拼命地摇头,自责而伤心的泪水濡湿了干瘪的面庞。凌正坐在床头,掌心抚过妹妹的脸,眸中灰暗的冷色如同冰封的荒原。他凝视着凌安安,女孩觉得对方的视线如此悲伤,沉重得几乎令她喘不过气。

    “哥哥,我”她眼圈红红地说道,在凌正锐利到冰冷的目光下,像只蜷缩的幼鹿,“我只想去找许哥哥”

    “找许岩,为什么?”

    “因为你不能没有许哥哥。”凌安安哽咽着说道,“你一见到他,就会很开心。你和许哥哥很久没有联系了。我每次跟你提到他,你都含糊其辞,露出很悲伤的样子。我想,是不是因为我你和他才无法”

    “那你想没想过,万一你真的出事了,我会怎么样?”

    凌正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凌安安打转的泪水凝在眼中。她看到自己的兄长坐在床边,脊背颓然半弓,眼眶发红,两行泪突然便从那疲惫的眼底滑了下来。

    刹那间,凌安安感到全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都紧绷起来,发出了惊叫。印象里她从未见过兄长哭泣,即便是母亲死亡的那一天,对方也只是将手心搁在她的头顶,久久地发呆出神。

    这样的哥哥哭了?

    “哥哥。”凌安安浑身紧绷,说不清内心是惊愕还是悔愧,颤声道,“我错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呜”的一声,她不想哭,但眼泪再也按捺不住地涌出,哭得胃袋抽搐,单薄的身体如秋风里的落叶簌簌发抖。凌正扭过脸,眼眶红得似血。他揩掉眼角的泪渍,蓦地便将妹妹——他唯一的至亲拥进怀中,轻拍那颤抖的脊背。

    【安安哭泣的样子真的很像她。】

    凌正忽然想到了死去的母亲。在某个风和日丽的午后,他坐在躺椅上的母亲身边,母子二人偶尔也会进行一些普通平淡的谈话。那是凌正感到最幸福的时刻。他的母亲神志难得清醒,语态温柔,虽然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向他。

    她总会提起自己的小女儿,眼神里充满慈母般的柔软光辉。她说着凌安安,忽略着凌正,往往到话题的最后就会泣不成声。

    “小正,你要好好照顾安安。”

    “和你不同,她是。的一生为地位和权力斗争,而的一生却在跟自己作斗争。她将来会遇到很多问题,孱弱的体质,不稳定的发情期,随时被侵犯标记的危险,来自社会的性别歧视”

    “她是你唯一的妹妹。到时候,你一定要待在她身边,好好地保护她啊,小正”

    早就该这样做了。凌正想,根本不必犹豫,自己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安安。”他吸了吸鼻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明天,或者后天,我们就回公馆。在此之前,先去爷爷的病房,看望他一下。”

    凌安安抽噎几下,睁着一双茫然的泪眼,显然没从凌正的话语中找到连贯的思路:“回去公馆?为什么”

    “爷爷很担心你,说到底,你是他的孙女。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受苦受累。”凌正道,“我们之前发生了冲突。是我的错,我不该在他的寿宴上提起我们父母逝世的事,让他生气”

    “不。”凌安安颤声道,“爷爷不会这么想。他不会管我的死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哥哥,你告诉我真相,好么?”

    “你哥哥没有骗你,安安。”

    这时,陈茜从门外走进来,面带笑容地靠近病床上的女孩。凌安安的目光亮了一下,任陈茜拉住自己的手,轻唤了声“姐姐。”

    陈茜摸了摸她的头,微笑道:“你哥哥说的是真的。之前你们的爷爷的确很生气,但昨晚你病倒的事,他知道了。他很心疼你,还训斥了你哥一顿,说果然不能让他来照看你他平时虽然对你冷言冷语,但毕竟是你的爷爷,只要你出事,一切矛盾和隔膜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我说的都是真的,等你看到他,你就知道了。”

    凌安安面色稍缓,但很快又想起什么那般,紧张地说:“那许哥哥”

    陈茜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凌正。

    “之前我们的确发生了一些争吵,不过我会把他追回来。”凌正低声说道,幽深的瞳孔古井无波,“我喜欢他。你也喜欢他,对么?”

    【你觉得你还有什么理由,以牺牲安安的健康和生命为代价,换取和许岩的感情呢?】

    陈茜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兄妹,很快移开了视线,心底涌起一股冷彻肺腑的苍凉。

    凌安安使劲点了点头,这时脸上才稍稍展露了一些豁朗的笑意。凌正望着她年轻却憔悴的脸,轻声道:“安安,你会好起来的我说的是真的,医院找到了与你血型匹配的肾源,肾移植的成功率在九成以上。”

    “肾源?”

    凌安安瞪大眼睛,似乎在消化凌正话中的含义。陈茜笑着说道:“就是,以后不用每隔几日就去医院透析,头发又长又密,能穿各种漂亮的衣服裙子,也不会走几步路就气喘吁吁”

    “嗯。”凌正点头,淡漠的笑意就像水面上一闪而过的涟漪,“很快你就会好起来,像其他健康的女孩那样继续生活”

    【“许岩,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要在一起。”】

    “安安,答应哥哥。”

    他摩挲着凌安安光裸的头皮,望着女孩红肿的双眼,“以后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准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你不是哥哥的负担,更不是累赘。”凌正望着凌安安,目光出奇地温柔,却让陈茜莫名感到不安。他将凌安安的双手握入自己的手中,看着一大一小两双交叠的手,轻声道:“在爸爸妈妈死后你就是哥哥的命,明白么?”

    “我们相互依靠,现在你病了,哥哥照顾你。等你病好了,你来照顾哥哥,好么?”

    陈茜不懂凌正的话触到凌安安哪份心事,尤其在对方说“你来照顾哥哥”时,女孩的脸似乎一下子焕发出了生命力,再也不复之前的颓靡沧桑,像刚承接了一个令自己心潮澎湃的约定。凌安安使劲揩了揩眼泪,脸上的忧伤正缓慢散去,又充满了少年人特有的朝气。陈茜不禁在心里感叹,果然年轻就是最好的治愈良药。

    “我会的,哥哥。”凌安安哽咽道,胡乱擦拭涌出双眼的热泪,“对不起,哥哥,让你担心了我会好好活下去的。而且,我还一直想”

    她扬起脸,面颊红扑扑的,挺不好意思地说道:“想参加哥哥的婚礼呢。因为家里像哥哥这么大的,都和自己的订婚了。我想,哥哥这么好的人,也值得拥有一个自己的哥哥,既然你喜欢许哥哥,一定不要放开他啊。”

    听到这里,陈茜一声不吭,目光移向窗外万里无云的天穹。水洗般的蔚蓝辽阔地铺展向前,日光如碎钻镶嵌在世间的每一个角落,摩天大楼、立交桥以及鳞次栉比的屋宇撑起这座城市坚挺的骨架,蛛网般蔓延交错的道路通向大海,通向平原,通向起伏的丘壑,通向更远更蓝的彼方,仿佛看不到尽头。

    窗外的世界璀璨温暖,广阔无垠。而在这间空旷的病房内,凌正笑了笑,拥紧了妹妹瘦弱的身体。

    他内心深处流淌着某种死寂的宁静。在凌安安看不见的地方,闭上双眼,泪水又一次盈满眼眶。

    “嗯,好的。”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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