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承焱仙君那句“别碰他”出口之前我就想离晏九溟远点,几次见他我都能察觉到他虽然笑嘻嘻的但并不喜欢我。
特别是现在。
动不了,黑雾凝成颗粒般的实质将我笼罩,晏九溟从背后抱住我掐住我的脸,我瞥见他近乎癫狂的神情,心下恐慌,只能朝对面的人求救。
“来小白花,给承焱仙君说说你是怎么被玩坏的?南渊君操得你爽吗?”
“放开我!”这个人是不是有病?!
凌厉的剑风袭来,只是一闪千雁瞬身到了我面前,而承焱仙君拍案而起一剑挑开了晏九溟,跟他兵刃相接,厮杀在一起。
千雁护着我的头,借着这个姿势挡着自己的脸悄声对我说:“别怕,我会看着你的,你什么都不用管。”
我感激地看着他。
我想起主人要我装作不认识他,他是主人派来的吗?
这车銮内的洞天本就是由法宝支撑,现在两个人打得难舍难分,整个空间都在摇晃作响。
千雁护着我,酒仙甚至有心思过来蹭千雁的结界问他要不要喝一杯。
他们都确信这一次交手输赢毫无悬念,晏九溟被逼退,他脸挂着血,偏偏要转头看我一眼。
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始笑。
“还记得我吗云.公.子,谁把你的病治好的,你想跑我绑了你三天卖了你三万,你开始还管我叫师傅哈哈哈哈哈!!”
“你!”我脑子里轰的一声全白,这是怎么回事
“晏九溟!!是你搞的鬼?!”承焱仙君又斩了一剑,晏九溟堪堪躲过致命的剑气。
“承焱宝贝,你可别冤枉我,你的小白花自己做的孽,还不准人南渊君报复回来?人家没有玩死他算不错了吧,让你还有机会把人弄回来。”
他手一摊表示自己毫无悔意:“我也就帮个忙,帮人帮己,这不,多少年了你躲在四十九城里,我终于见到你啦。”
“你这个疯子”承焱仙君气得长剑嗡鸣,“你怎么会知道他在哪!”
晏九溟轻笑着,脸上的癫狂不减:“我不是疯子吗,正好南渊君也是个疯子,我们一拍即合,找朵小白花又没有什么难度。”
“这不可能!”
“承焱别受他激!”千雁突然出声。
他突然出手几道法阵镇下,晏九溟被限制在原地。
“呵呵我知道你当初带走他是为什么,不过......”
剑气再次斩上来的瞬间,晏九溟化作黑雾散开,与之前主人拿风刃伤他完全被他躲开一般,黑雾消散。
“......承焱仙君,他这一世已经毁了。”
我半晌回不过神来,额穴突突作响。
我以为最初我是被人骗了然后被卖到求仙楼,可这个骗我的人居然是晏九溟...为什么?这跟主人又有什么关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下意识看向千雁,他轻微地对我摇了摇头,让我回到房间里。
承焱仙君再看向我时脸色怪异,千雁挡住他的视线合上门,他们在外面说着什么。
我思绪纷杂,门合上后气氛异常凝滞。
酒仙对我招了招手。
“小酒友来,坐。”他推了酒杯给我,“在下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在下跟你一样,但你看在下还不是开开心心喝酒,反正天塌了有承焱仙君担着呢。”
我算认识他,他一副置身事外的表情,我犹豫了一会儿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我摩挲着酒杯,这酒杯和以前我醉倒时他给我的那杯一模一样,我不由得想笑话自己,之前雪公子说我没心没肺,他一点也没错。
上次意外见到酒仙,我只惆怅了那么一刻主人是不是把我当作别人,而后转头就忘。
小白花是谁,我可以问主人,小酒友是谁,上次我可以问酒仙,甚至可以试着问问千雁,但我都没有问。
我一直觉得自己如同蜉蝣朝生夕死,这些事情徒增烦恼,我虽然在意,但都比不上他重要。
我只想呆在他身边。主人说喜欢我之后我更是把这些忘到了九霄云外。
他对我说喜欢,吻着我,许诺我以后,我为什么还要想别的。
我没心没肺到他要我跟着承焱仙君走,他不说为什么我也可以不问,我无条件信他。
只是我没想到现在有人当头一棒把我砸晕了,晏九溟的恶意不再藏着掖着拿小白花作掩护,他的恶意直指向我。竟然是他最初带我走,那主人呢,他知道吗,他要报复谁,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可以对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一直不闻不问,但至少我要问清楚,搞清楚别人对自己的恶意究竟从何而来。
和主人又有什么关系。
我一口喝下酒杯里的酒,舌尖又尝到了留白的味道,我思索着开口:“你认识我吗?”我可以确信我之前绝不认识他。
酒仙点点头:“当然,你以前常常来找在下喝酒,怎么会不认识?”
他反问得理所当然,好像我真的是他的酒友,我有点绕:“我没有找过你喝酒...”
他又给我满上一杯,想了想道:“也对,都是在下喝,你看着,算在下找你喝酒吧。”
我皱眉:“可我不认识你...”
酒仙显得惊讶:“我们不是上次才见过?就你喝了在下的今何在,我专程来看你那次。”
我捏着酒杯难得感到气急的眩晕,我都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听不懂我想问什么。
我盯着他又喝了面前的一杯,他才笑呵呵点点头开口,像在故意逗我。
“之前你来找我,说有一段时间没法来陪我喝酒了。后来再见到你,你就成了这副模样,跟着周游的南渊君一起,对我如临大敌,让在下好是伤心。”他幽怨地看了我一眼,像我是什么负心汉。
“他当时那副能顺着在下留在酒里的神识抓在下出来的狠样,在下怎会想到你会落得如此田地。哎不说了,情能误事,喝酒喝酒。”
我自己把酒壶抓过来喝,全喝完了看他,等着他继续说。
“小酒友,在下劝了你这么多次酒,这可是你最爽快的一次,不过你要失望了,外面那两个最清楚,我什么也不知道。”
他露出无奈的笑,我有点上头,直接爬上小桌案抓着他的衣领让他继续,他絮絮叨叨绕那么大一圈,我还没有听到我想听的,他怎么认识我的,怎么都不说。
“欸别扯那么紧...再说就要戳你痛处了。外面传得风言风语南渊君喜新厌旧,在下得知你被送到囚仙楼,哎那种地方真是有伤风化,在下真是急得不行,我哪有那个闲钱买你,你都不知道在下的财路都被南渊君断了,至少周游界没人再买我的酒。”
我摇了摇他想要他说为什么认识我,不想听这些废话。只是刚一开口就打了个酒嗝,忘了自己想说什么,想了半天只问了个然后呢。
我真的很不适合喝酒。
我看他笑我,伸手把我抱下来,他一身青衣看上去文绉绉的没什么攻击性,抱我下来也把我放在一旁还整理了一下我的衣摆。
“也就只有承焱君能救你了,幸好当时千雁兄给闭关的承焱君送了酒,他喝了在下的今何在,承焱君这才从闭关中出来找你。说起来他的伤还是和南渊君交手时伤的,你都不知道——”
“寒川!你又在说什么!”
门突然被重重拉开,一脸戾气的承焱仙君走进来,我不自觉往酒仙寒川身边靠。
“在下说的不对吗,在下跟你说小酒友被卖到蓬莱囚仙楼你还骂我有病,是不是后面你见到千雁兄,他也说了他在南渊君身边见到了小酒友你才信,你少说我!”
“你少跟我提南渊那个王八蛋!”承焱仙君一拳打墙面上,我在混乱中被吓得一激灵。
承焱仙君闻到酒味再看向我,我也去看他,在他的注视下打了个嗝,他皱着眉又开始骂骂咧咧。
“你又哄他喝酒了是吧,你分不清场合吗找死是不是!”
“怎么了,小酒友饱受委屈怎么就不能喝酒了!”
我被吵得头晕眼花,又离他们两个远了远,千雁过来坐在我身旁,只把我们对面的垫子留给他。
地上小桌案上摆着我喝剩下的酒,承焱仙君抓起来喝完,扔到一旁摔碎。
?
陶瓷清脆的碎裂声印在我神思不怎么清明的脑海,响成一片。
我毫无知觉地留下眼泪。
“欸小酒友?别哭别哭,承焱君让你别那么粗鲁。”
承焱仙君看着我哭,他的样子像从没见过人哭被吓傻了,手忙脚乱过来把酒仙推开坐到我旁边。
“你...别怕,你不会有事的,没人会欺负你了。”
他抓着我的手,感情真挚,他以为我饱受折磨,眼里流露着怜惜。
酒仙说了那么多,我知道了这个人是专门来带我走的,我也想通了主人把我送走就是为了引他出来。
只是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帮我?”
他顿了一会儿:“等到了四十九城,你在我府里好好安置下来,我慢慢告诉你。”
我挣开他的手,我不确定我有没有一瞬间脸上露出压抑的恐慌。
他着急着解释:“我和他不一样!我不会像南渊那个混蛋一样骗你的,你相信我。”
“他没有骗我”
“你!”
他张了张嘴哑口无言的样子,像是气急败坏觉得我不可理喻又找不到说辞,千雁再一次挡在我面前。
“承焱,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怎么补救,你气云公子也没用。”
他吼千雁:“我能有什么办法!”
“有。”千雁脸色从未如此凝重,“你的父亲魔君燕卿一定知道,带他去见你的父亲,一定会有办法的。”
千雁说得决绝,承焱仙君也一时愣住,他像是才想起什么来恍然大悟。
他看着我,目光灼灼:“对,云云公子,你别怕,我带你去见我父亲。”
“你们想做什么。”
我有气无力,靠在千雁背后竭力睁开眼皮。
最后终于是忍不住头晕目眩眼前发黑,我听到酒仙嘟哝怎么还是这么不经喝。
千雁抱起我,将我带到后面房间床上,又像之前帮我盖上被子,跟我说放心睡吧,然后把紧随其后的承焱仙君拉出去。
我真的很感激他,他几次都能让我安心。
我想问问他是不是主人派他来的,但又要装作不认识他,一直找不到机会。
他们在外面房间讨论着什么,间或伴有承焱仙君和酒仙寒川的高声对骂,而后声音又低伏了下来。
我后颈的齿痕开始隐隐作痛,几个时辰前我还在质问主人为什么要咬那么狠,跟他抵死缠绵。
而刚刚那短短半个时辰不到发生的事只让我觉得无比混乱。
我在混沌中梳理一缕缕凌乱的信息。
魔头燕卿,我只在最开始千雁让小纸人表演的戏里听过他的名字,主人说他被帝尊囚禁在四十九城,承焱仙君是他的孩子,千雁也是,但是承焱仙君好像并不知道千雁的身份。
我想起那天晚上千雁谈起他的兄长,谈起要给他带酒,给我展示的那壶今何在,原来是那个时候千雁就开始准备通知承焱仙君了吗。
千雁给我的那张纸上说要我别拆穿他,主人也一幅了然于胸的样子,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还有晏九溟和他口中的小白花,我简直哭笑不得,以前我不愿意想现在我恨不得马上知道所有秘密。
陷入昏睡前忽然我想到,主人要我跟着承焱仙君走,他会带我见一个人,这个人就是燕卿吗?
仙灵体,背叛,对他我只记得这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