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奥从来没听过“月子”这种东西,所以,当他第一次从啾啾那里听到的时候,毫不犹豫拒绝了乘坐这个名为月子的交通工具。
有很多的工作在等待塔奥处理,他几乎是刚一生产完,就立刻投入了正常的生活中。
最令他振奋的莫过于,自己又能开始进行训练了。产后,肚子恢复了平坦,可还是跟原来有些差别,激得他发了奋,每天都在训练室里待几个小时,只为尽快恢复自己的实力。
那种一切归自己掌控的感觉正在回来,不过几天的时间,塔奥就觉得变化很明显,耐力、力量等各方面的体能指标均有所回升。
对于他这么快就投入正常生活中,幼玟感到相当的欣慰。
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淡淡的失落。
雌性又开始忙了,每天都有很长的时间在外面,留下他一个在寝殿,跟最初没两样。
他没事做,只能去看看幼虫,那孩子刚从保温箱出来,还在专门的育婴室里接受照料。
大家都知道幼虫是皇子,但皇子没有名义上的父亲,或者说母亲,所以没人能照顾这个小宝宝。
虫皇陛下日理万机,导致一天下来,幼虫的大部分时间都是跟育婴室里的保姆相处在一起。
这让幼玟有些担心。
他想要提议自己来照顾孩子,却又不晓得如何说出口。
要以什么身份来说呢?
现在王宫里的虫子们都知道,他就是那只小黄鸟,并把他当成某种“变形者”生物拟态成人类。
但他本质上仅仅是虫皇的宠物,总不能冲出去说:嘿,我就是这孩子的亲生父亲,请放心把这孩子交给我照顾,妥妥的。
归根结底
他都不敢说出自己的名字。
幼玟沮丧地坐到育婴室外的长凳上,掏出随身的平板开始摆弄起来。
这实际上是塔奥的某块闲置平板,怕他无聊,就给他玩了,估计里面没什么特别机密的东西。
幼玟打开了通讯工具,登录后发现一堆未读消息。
想了想,幼玟还是点进了家庭群,发了一条简单的消息出去。
「哥。」
十分钟后,家庭群沸腾了。
老八:哎!
老六:是幼玟!
老九:幼玟出现了?
老三:幼玟!
老五:你哥哥我在呢!
老大:嗯,终于知道上线了?
幼玟心虚了一秒,双手打字出去。
老十:这边网络不太好所以没找到机会给你们报平安,抱歉啦。
老二:呵呵,扯。
老三:当我们不知道你在那边跟虫皇搞♂啥♂呢
老六:听说虫皇最近诞下了子嗣?是真的吗?一切是否顺利?
老十:啊,对的是个雄性幼虫目前还挺好的。
老十:图片]图片]图片]
老五:这是幼虫的照片吗?意外地不丑嘛,像雏鸟一样。
老三:小侄子可可爱爱。
老八:哎嘿嘿﹃想吃溜肥虫了
最后那条评论看得幼玟脸黑了一下,正想开喷,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私人通讯框。
是他大哥伯瑝。
「最近还好吗?」
这简简单单五个字,一时间却让幼玟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
在太阳上,他很少跟大哥交流,多数时候都是跟另外几个哥哥。?
不过刚才群里都听说他的事,应该就是他大哥回去之后告诉他们的。
幼玟犹豫片刻,还是坦诚交流了自己的情况。
「说不好我和雌性的孩子出世了。按道理来说,我应该觉得开心的,可是雌性现在整天忙,我我有点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什么。」
对面安静一会,回复道:你应该知道虫皇是雄虫吧?
幼玟:当然知道。怎么了?
伯瑝:只是确认一下。
幼玟愣了愣,突然明白过来。
难道是因为他一直都称呼塔奥为雌性,大哥以为他不知道塔奥的性别吗?
伯瑝:那么这个词是你专门用来指代配偶的?
幼玟:没错,因为我要当家里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如果我是雄性,那塔奥就是雌性,不对吗?
伯瑝:
伯瑝:你开心就好。
幼玟:^_^?
伯瑝:但你记得,不要在虫皇面前这样称呼,听着不礼貌,没有雄性的风度。
屏幕后的幼玟一惊。
对啊,幸好他现出真身后,还没这么叫过,否则大概要惹雌性生气了。
幼玟:谢谢大哥教诲。记住了。
伯瑝:嗯。你身在异乡,理应要多注意,说话做事别给人留把柄。
伯瑝:若是遇到委屈,别忘了家里永远是你的依仗。
这番话看得幼玟心里暖呼呼的。
幼玟酝酿了一下,想要说些好话,旁边的门却突然开了。
保姆带着幼虫出来,对他说,“陛下嘱咐过我,要在今晚之前,将皇子带到陛下的住处。可否请大人带路?”
幼玟过了一会才发现那声“大人”是叫他,遂应了声,带着保姆出去了。
摇篮里的幼虫被安置在寝殿,保姆临走之前,还将婴儿用品一并留下了。
剩下的时间,幼玟研究着这些婴儿用品,顺便逗自己的儿子玩玩。
崽特别乖,一点都不像传闻中的小孩那么让人心累,可能是因为虫族的血统,鲜少哭闹,经常是大眼珠转得溜溜的,看着他在摇篮上方做各种鬼脸,咯咯轻笑。?
一晃眼就到了晚上。
他家雌性却还没有回来。
幼玟逗孩子逗得累了,孩子也饿了,开始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侍女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需要服务的话,也可以随时拉铃铛。
但他不想麻烦别人,独自去泡了奶粉,弄好的时候自己先尝尝,然后喂给孩子。
时间滴滴答答流逝,偌大的寝殿里只有一大一小。
幼玟忧郁地望向玻璃门的外面,手里的奶瓶拿得心不在焉。
这都已经半夜了。
雌性现在究竟是在做什么呢?
“你们究竟是做什么?”
会议室里,塔奥用手扶着前额,却仍挡不住那隐隐约约的头疼感。
这里有一张长桌,旁边至少有二十多把椅子,但除了他,没人坐在那上面。
文官们都跪在地上,齐齐递上方纸。
塔奥早已看过,那都是同一份请愿书,有多份签名。?
至于请愿的内容
则是要他尽快设立一位虫后。
“我不会有虫后。”塔奥再次强调,冰冷的视线扫过在场所有人,“别以为我平常对你们容忍,就可以这么肆意妄为。你们无权过问我的私事。”
“陛下此言差矣。”一名年迈的官员颤颤巍巍地说,“一直以来,虫族都处于伟大的统治下,皇帝和皇后更是民众的楷模,引来星系内外无数的赞美与效仿。如今,陛下却打破伦理纲常,以雄性身份产子,这这对我们的根基是有害无益啊。”
塔奥冷笑,“你这是指控我犯罪?”
“没没有,陛下”那名官员快把头低到地上了,“只是说妊娠期间,出于人道考虑,陛下的安危大于一切,故而我们从来不提及此事。但现在,皇子平安出生陛下是时候以身作则,重新树立榜样,让传统的普世价值观回到正轨了。”
浓缩成一句话:雄虫生育就是上不得台面,必须找一位虫后来充当遮羞布。
不过塔奥却清楚,这都是借口。
文官们都知道他没有配偶,因此请愿他设立一位皇后,表面上是为了维护虫族名誉,其实是借机推出自己手上的候选人,爬到他的身边。
要是自己人成为皇后,那就算没有军权,也可以高枕无忧了。
这想得可真是太美了。
塔奥垂眸,逐渐攥紧手掌。
?
半分钟后,这场临时会议因为礼仪大臣急病发作而突然结束了。
塔奥睥睨了对方一会,不让任何人靠近,等到他欣赏得满意了,才传召急救人员过来。
礼仪大臣差点丢了命。
其他的官员吓得不敢吱声,也不懂前一秒人还好好的,下一秒怎么就变成那样。
他们只知道陛下手里有他们每个人的按钮,无影无形,不知放在何处。
一旦按下,可能就再也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塔奥在回去的路上就看到寝殿还亮着。起初他提起警惕,后来才想到,啾啾多半在那里,自从变成人形,就要亮着灯等他回来。
他行至近处,顿了顿,绕道改走到玻璃门那边,望见里面的少年躺在他床上,抱着一个襁褓昏昏欲睡。
塔奥尽量轻手轻脚地进去,纵然如此,少年还是被惊醒了。
少年揉了揉眼睛,看清楚是他,立刻就惊得从床上跳下来,连带着幼虫也被惊醒了。
“嘤嘤”幼虫不满地呜咽。
塔奥过去抱起了幼虫,不知道为什么,一被他接触到,幼虫就停止了抱怨。
小小的脸上镶着亮亮的眼珠,跟他一样是冰蓝色的。
塔奥心里有块地方渐渐地软化,第一次尝试了哄睡自己的孩子,非常轻柔地摇晃他,然后将他放到隔壁的小床上安眠。
回头看,少年还站在那里,局促得手脚都不晓得如何安置。?
塔奥想起自己进来的那一刻,少年似乎有点被吓到。
这个认知让塔奥莫名有些不悦。
明明还是只鸟儿的时候,都很爱亲近他。
现在怎么退避了?
虫皇陛下瞪了瞪眼前的少年,忽然伸臂,一下将对方打横抱起来。
不顾少年的惊呼,他将人丢到床上,自己关了灯,然后一拉被褥将两人团团盖住。
“睡觉。”
一条胳膊霸道地锢住了少年的上身,预防了逃离的可能。
雌性的气息扑鼻而来,这满满的占有意味,让黑暗中的少年悄悄红了脸。
幸好关了灯,不然多害羞啊。
少年心想,搂住那比自己粗两倍的结实臂膀,美滋滋地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