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夕阳金色的余晖渐渐从山岭上向后褪去,黑暗即将从山林野地的底下爬出来,鸟群徘徊着,结伴归巢。森林慢慢褪去喧嚣恢复宁静。
有一道清雅的身影此时却出现在林间小径中,他脚步虽快,却不时停在原地徘徊踟蹰,似乎对南域这十万大山不甚熟悉。此人身着白衣,只在衣襟袖口衬着些许月白色梅纹,但见他肤色白皙,身材修长,眉目俊俏风流。
遇到岔路,他再度停了下来,恰好迎面走过来个挑着柴薪的山野樵夫,白衣人便上前问路,樵夫汉子一见他的面孔,竟呆呆站在原地,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指了方向。
见这野人黝黑的脸颊泛红,眼神在自己身上游移不休,柳梦菡心下叹了口气,随手使了个障眼法,暂时隐去了身影。
无怪山野里的樵夫汉子见他容色惊惶失态,这个在林中迷失方向的并非寻常凡人,乃是一位小有道行的修真者。在这个地界上,修仙修真之人对于普通凡人而言已是云端上的存在,轻易谁人得见?何况这位乃是中州五大修真门派罗浮山的岑溪真人谢敏之。就算是放在俊男美女如云的修真界,他的皮相也是顶顶出众的了。
只是今日,在这南域龙川之地,不知出了何等变数,致使岑溪真人谢敏之竟然有些心神不宁,脚下也显出虚浮之相。
他在林间穿行,时而内心紧张频频回头张望,似乎忧心被什么人发现。每每走到一个岔路口,他便会停下来,小心翼翼在树木上画上个不显眼的法阵。
不多时,谢敏之走到一棵巨大的合欢树下,此树亭亭而立,枝繁叶茂宛如华盖,遮天蔽日,树上花团锦簇如同红色的云霞铺就。树下正是个三岔路口,谢敏之回想着樵夫的指引,放好新的法阵,转身踏上左边那条小径。约莫走了半柱香的时间,谢敏之忽觉口干舌燥,心底隐隐生出些许忐忑不安来。
小道两旁,林木高大茂盛,树干上爬了许多不知名的藤蔓,乍看上去蜿蜒起伏,如同蛇影般骇人。天色渐渐黯淡下来,夜鸮在林间低语,小径显得格外阴森。不敢轻易使用照明法术,谢敏之定了定心神,幸亏修真人五感超凡,他又是纯粹的天生木灵根,与这森林较为契合,所以才敢此时穿越丛林。
谢敏之停下步伐,警惕的端详周遭一番,方才安心迈步向前,不料变数骤生,蛰伏在林间暗处的黑影骤然发难,一把缠住了他的右脚,饶是谢敏之反应迅速,右手结阵挡住了另一条藤蔓,否则定会被两条藤蔓拖进草丛深处。
他一边躲闪抵挡着藤蔓,一边试图摆脱脚腕上的桎梏。但这藤蔓似乎是有意识一般,越发凶狠迅猛。
谢敏之一边闪躲一边暗暗在地上画下法阵,不多时法阵已成,他算准时机,咬破舌尖,瞬间地面光华大盛,藤蔓纷纷断裂失去生机。
谢敏之甩开右脚的藤蔓,使了个风行术,迅速离开了战场。
他刚跑了不到百步,只觉得腰上被什么紧紧勒住,几乎要不能呼吸,谢敏之内心暗道不好,来不及反应,却已失先机,作为一个修道人,他只得先护住丹田,再寻找机会摆脱劣势。
原来,在先前法阵爆裂的时候,有藤蔓的细小触须偷偷攀附在谢敏之衣服上,天色黯淡加之谢敏之急于走出密林,来不及检查自身衣衫,结果给了藤蔓可趁之机。
触须一边压在谢敏之丹田之外,一边迅速生长,与林间垂下的枝条链勾连起来,谢敏之正待结阵,从天而降的数条藤蔓就将他双手双脚分开困在一颗树干上。
身为天生木灵根,谢敏之并不惧怕藤蔓,他慢慢运转丹田,试图收化这不知名的巨藤。
藤蔓被他迷惑了片刻,突然发了疯似的开始穿入他的衣襟,谢敏之脸色大变,刚要二度咬破舌尖,谁知一条藤蔓乘机串进嘴里,灵活的勾起舌尖纠缠嬉戏,随着猎物不自主的呻吟,藤蔓开始从尖端分泌出一滴滴汁液,灌进谢敏之的咽喉。与此同时,有的藤蔓则趁机钻进衣衫,从不喜与人亲密接触的修道者顿时感到无比的压力与羞耻。
他护住丹田开始用力摇头挣扎起来,但是无论他如何努力想要阖上嘴唇,藤蔓总是先他一步,打断他的反抗。,]
唇齿间满是甜到发腻的缠绵,手脚慢慢失去气力,更有一股莫名热浪自丹田下翻涌喧嚣,如置身酷暑炎狱。
暗绿色的藤蔓对这个猎物躁动不已,发出沙沙的声响,随即分化出更多枝条,有些在唇齿间游曳,挑动舌尖,分泌出更多异香的汁液,不多时,谢敏之已合不上嘴唇,任由银色液体滑下嘴角。
?
更多的藤蔓枝条则宛如触手,挑开腰带衣襟,急切的在谢敏之身体上寻找,有四五条粗壮如同壮汉手臂的藤蔓将他双腿双手打开,更有甚者,蜿蜒爬上修真者白皙的胸膛,或者自背后缠绕爬过,藤蔓尖如灵蛇般滑进了腿间,想要一探秘境。
这就是赫连靖海一路匆匆赶来,寻找到拂袖离席的同修,直撞入眼帘诡异香艳的一幕。
只见平日里清雅温润,如同梅花一般端方的小师弟,此时正衣冠不整,被巨大的暗绿色藤蔓扯开身体,温和清冷的眼睛微阖,嘴里正含着一根粗大的藤蔓,隐隐看到粉色的舌尖翻动,嘴角则有银色的液体流了下来。他的腰带早被扯开来丢在一边,衣襟半敞着,藤蔓滑动,露出白玉般的胸脯,腰身纤细柔软而顺从,双腿正受藤蔓牵引,如同珠蚌一般缓缓打开,
赫连靖海顿觉得怒意直冲脑门,手中龙血木光华暴起,直扑藤蔓。
他心心念念了好几年,精心策划,百般算计,好容易骗来南域的小师弟,岂是这种灵识低下的魔物可以随便碰触的!
烧尽了藤蔓,赫连靖海抱紧谢敏之,指尖慢慢摩挲柔软的唇角,低声笑了起来:“小师弟,从你踏进我这龙川的那一刻,你就别想离开我。”
他低头撬开贝齿,急切的拱起舌尖,也不管谢敏之有没有反应,赫连靖海自顾自的攻城略地,恨不得将怀中人拆吃入腹。
“马上,你就完全属于我了”他喃喃低语,“我等不及要打开你的身体,一寸一寸细细把玩品尝呢。”
耳边夏蝉喧嚣不已,只听得人内心无比烦躁,谢敏之站在一颗合欢树下,桃红色的合欢花纤丽无比,宛如云锦一般铺满了地面,有些甚至沾在他衣襟上。
谢敏之伸手拂掉肩头落花,举目四望,这里不是他熟悉的岑溪,岑溪是没有合欢花的,只有他喜欢的梅花。岑溪也不会这么炎热,似乎比三伏天还要令人难耐的酷热,空气中湿漉漉的,衣衫似乎也饱含水汽,宛如置身丛林炎狱,燥热难耐,恨不能把身上衣物褪尽方好。
丛林,合欢花谢敏之神思间,觉得隐隐抓住了什么。是合欢花!谢敏之的耳边突然响起那让他不安的声音,“如果小师弟答应,这棵合欢就是见证。”
当下灵识如闪电划破夜幕,谢敏之骇然惊醒,这是南域龙川,自己正在逃亡,从一个叫做赫连靖海的不怀好意的同修身边逃亡!
灵台瞬间归位,谢敏之一边运功,一边睁开眼,发现面前的人果不其然是师兄赫连靖海。此时对方也是一副衣衫不整的模样。更糟的是自己正被赫连靖海抱着泡在冷泉里。
“赫连靖海!”谢敏之大惊,抬手就要攻击,却唤不起一点点灵力,他惊愕气恼,连连质问,“你对我做了什么!”
赫连靖海正搂着他细细抚摸,见怀中之人突然神识清明,不复先前浑噩模样,心内暗叫了声可惜,只继续捉住推拒的手玩弄,笑着说:“既然小师弟已经醒来了,我们不如继续好了。”
谢敏之强提功力不成,只觉得识海里的仿佛有满川满谷的夏蝉在狂鸣,吵得人头晕目眩;又觉得有千百只蚂蚁正爬过丹田内腑,简直让人躁狂不已。他暗自咬咬舌尖,故作镇静。几息之后,谢敏之抬眼看着眼前人,神情淡然的叫了声靖海师兄。
早就见识过谢敏之谈笑间让人折服认输的能力,何况赫连靖海是个忠于自己内心欲望的男人。
早在十来年前,作为带艺入门的外宗弟子,赫连靖海偶见谢敏之,就生出与他翻云覆雨的心思。只是当时谢敏之的师父坐镇罗浮山的青岩药宗,势头如日中天,赫连靖海不过刚突破试练,拜在药宗另一个长老门下,虽入了内门,却无法接近这木系天灵根的门派骄子,只好收拾起自己的心思,慢慢谋划。他努力修炼,用心思一步步接近谢敏之。好在赫连靖海于医道药宗自有见解,又出身南域,见闻广博,最终入了这梅花般真人的眼,得以相交。
但是赫连靖海内心明白,这个如春风拂面,温润清雅的真人,骨子里宛如寒梅一般,看似姣妍,却不可亵玩,梅花纵然清香扑鼻,却永远遗世独立在寒霜中,不为世人折腰。
赫连靖海几年前在南域龙川得了机缘,功力大进,晋升元婴,又想起那遗世独立的美人,心痒不止,自觉再不想方设法一尝夙愿,只怕谢敏之将成为他的心魔,于是他偷偷炼化了魔藤,摆下鸿门宴,把谢敏之骗了过来,他的本意是在灵酒里下点催情药物,哄那修无情道的梅溪真人应允,两厢情愿成就好事,没想到自己在合欢树下表明心迹与催情药竟然双双失效,那心心念念的真人只面色无波的看着他,慢慢说道,“赫连靖海,收敛心思,若不然,心魔离你不远了。”
秋水般的眼眸似是平易温和,心怀苍生,却又宛如寒冰霜雪,拒人于千里之外。娇妍的梅花独立在霜雪之中,不会为任何事物低头。赫连靖海只觉得一股邪火自丹田翻涌而起,仗着修为略胜一筹想要用强,谢敏之怎肯如他所愿?两人大打出手,面对赫连靖海的算无遗策,谢敏之措手不及,一步错步步错,沦落到现在的境地。
回想龙川的种种,谢敏之心念闪动,自觉目下拼武力无用,于是放软了姿态,试图感化这执着的同修。他拉住对方的一只手说道:“靖海师兄,你知道我修的乃是无情道,动情便是心魔劫难。谢敏之自觉没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赫连靖海当然知道对于以一身修为证无情大道的修真者来说,接下来要做的无异于废功,除非对方愿意接受改换功法或者双修。对于赫连靖海而言,两个都不算麻烦,只是这梅花一般的修者未必愿意,赫连靖海望着他,并没有回答,只是丢出自己的疑问。
“如果我今天放手了,我们的关系还能如初吗?”
谢敏之沉默的看着他,过了许久,他叹息一声,“靖海师兄,如果你今天就此放手,我会,忘掉此事,也不会向长老们告发。”
看他云淡风轻的神情,赫连靖海只觉得心尖都痛了起来,他恶狠狠的咬上谢敏之的咽喉,“不,我不会放手,你只能是我的!”
赫连靖海的不寻常狂躁压抑的情绪,让岑溪真人谢敏之觉得今天怕是凶多吉少,于是他在水里挣扎了起来。
赫连靖海的唇热切而急躁,在颈项边啃咬,谢敏之握住在胸前肆虐的手,妄图推开,却反被紧紧抓住。
“放开我,赫连靖海!”他提高声调。
赫连靖海将人牢牢禁锢在石壁与自己双手之间,低头仔细端详,但见怀中之人肤若凝脂,眼角艳丽非常,却又面色冷淡,不解风情。他察觉到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正努力摆脱情欲,赫连靖海不禁低头轻啄嘴唇,“不要拒绝我,谢敏之,”他低声倾诉,”和我双修不好吗,我什么都能给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