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前。
“昊昊,不要让雪糕流得到处都是哦。”
肖昊眼圈红红地坐在桌边,眼角还凝着泪渍,就拿着一支奶香雪糕咂得香甜。今晚他的父亲有应酬,母亲做了他最喜欢吃的菜,饭后在厨房里刷碗,还破例让他多吃了一根雪糕。
肖昊舔得舌头上全是凉丝丝的鲜奶油。母亲擦干手后,笑盈盈地走出来,摸了摸儿子毛茸茸的发顶。
“心情好点了?”
肖昊吃得不亦乐乎,连连点头。肖母笑得眉眼弯弯:“小傻瓜,就知道吃,总是呆愣愣的,万一将来被人骗走怎么办?”
肖昊舔得水声渍渍,含糊道:“有阿铭”
话一出口,他别扭地咂了一下嘴巴,使劲地揉了揉哭肿的眼眶:“不,阿铭太坏了。自己吃不饱就欺负我,啃我的嘴吃”
“昊昊。”
凝聚的水珠静悄悄地从厨房的水龙头滴下,肖母看着自己天真稚气的儿子,轻声道:“告诉妈妈,你真的讨厌铭铭吗?”
“”
肖昊抓着雪糕棍,眼底流露出几分不知所措的茫然。好半天他才委屈地转头去看自己的母亲,扁嘴道:“我想和阿铭一起吃雪糕。”
他记得他的母亲因为这普通的一句话散开了眉间的阴霾,重新焕发出笑颜。肖昊跟着母亲傻笑,肖母怜爱地抚摸着儿子圆鼓鼓的小脸,说道:
“昊昊,今晚我和你路阿姨之所以生了那么大的气,还呵斥了铭铭一顿并不是反对他对你做那件事。”,
六岁的肖昊愣了——难道自己的母亲同意路奕铭吃自己的嘴吗?
“只是你们太小了,不到适合做这件事的年纪。”肖母笑了笑,“等将来你们长大了,如果你愿意”
肖昊惊慌地摇头:“我不想让阿铭吃我的嘴。好疼的,我的嘴总有一天会被他嚼碎!”然后他就再也没法吃各种好吃的东西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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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母乐道:“他不是想吃你的嘴。”
“那是什么?亲嘴?”
“哈哈,长大你就知道了。”
肖母笑吟吟地揉着肖昊圆圆的小脑袋。自己儿子不满地撅着嘴唇,她却声音轻缓,仿佛陷入了某种飘忽的遐思。
“昊昊,你不知道。”她道,“看到铭铭喜欢你,妈妈特别开心你将来也要对铭铭好,把他看作你最重要的人,还有你的路叔叔和路阿姨。就你爸那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脾气,你出生的时候,如果没有他们,你可能就”
肖母说着说着,突然声音哽咽起来,揩了揩湿润的眼角。肖昊吓了一跳,雪糕棍在脸上擦出一条黏渍:“妈妈,我会对阿铭好的,也会对路叔叔和路阿姨好的,你别哭呀!”
他伸手去拍母亲的脸。肖母破涕为笑,将他抱在膝上摇晃,眼底闪烁地注视着窗外五彩斑斓的城市夜色。,
“昊昊。铭铭是世界上,妈妈最放心将你交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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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奕铭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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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昊吃力地爬下床,兑了杯温水,润了下嘶哑的喉咙,又喂给头晕目眩的路奕铭喝了两口。他胸前布满了殷红的吻痕,每一下都重得生淤肿涨,肌肉一收缩便刺痛难当。
路奕铭本就受了凉,还光着身子骑在他身上胡闹,结果没过多久就头痛欲裂,从他胯部软绵绵地跌了下去。对方手臂摸索着空荡荡的床铺,迷迷糊糊地呢喃:“小昊”
“笨蛋。”
肖昊望着路奕铭通红的睡脸,忿忿地嘟囔着,把手主动送到了路奕铭掌心里。几小时前路奕铭发疯般吸咬他的乳头,仿佛能从那平坦的胸肉里吸出奶汁似的,啃得那两粒樱珠硬涨裂皮,都沁出了血珠。
肖昊被他吸得面红耳赤,不禁想未来路奕铭会将脑袋埋在一对又大又圆的雪嫩乳房间拱蹭。他压下莫名其妙的怒气,轻声道:“阿铭,我出去给你买些药,你等我一会儿。”
生病后的路奕铭罕见地露出几分脆弱,哑声道:“小昊别离开我”
“就几分钟。”,
肖昊揉了揉路奕铭蓬乱的头发,不等对方阻拦,麻利地溜出了房间。路奕铭昏迷时黏糊得要死,捏着他的胸肌一副渴望吸奶的样子,简直令肖昊心惊肉跳。
“一共九十八元,请问是现金还是支付宝?”
雨过天霁,浅淡的夜色从火烧似的落霞中洇出,沥青路上还残存着湿漉漉的水渍。肖昊在附近的药店买了几盒退烧药和感冒冲剂,顺便在美团上订了几份粥菜,急匆匆地往回走。在宾馆里厮混太久,他还以为现在已经是深夜,没想到不过才傍晚六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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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太放心路奕铭,抄小路钻进了一条曲折的深巷。肖昊天生方向感强,即便在陌生的城市也从未迷路。他瞧见宾馆在层叠屋宇外的一角楼顶,心想回去得及时,应该赶得上外卖员送餐
直到他在昏暗的小巷里,撞见了尴尬的一幕。
“唔啾嗯嗯”
落日紫红色的余晖下,两个男人正在巷子里晦暗的一角,热情似火地亲吻,唇舌纠缠出了旖旎响亮的噼啪声,还彼此卷起衣摆,饥渴地抚摸着对方裸露的腰肢。从那两人周身溢出的淫靡的荷尔蒙令肖昊浑身颤栗,每一个毛孔蒸蒸发烫,双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红晕。
“嗯老公再摸摸我好舒服”
那两人浑然忘我地缠绵厮磨,一人将唇移向另一人的颈项,舌头游走在凸起的喉结和性感的颈线上吮吻。两人的衣服越卷越高,两具极具冲击力的男性躯体晃在肖昊眼前,不知何时他们的脸就变成了他和路奕铭的脸。
肖昊满手都是冷汗,想最初路奕铭也是这么使劲地亲他,四片嘴唇跟黏住似的难舍难分,亲得噼啪作响,又疼又爽。路奕铭亲着亲着手就不老实,最初伸进他的前襟想摸他的胸,被他一巴掌拍掉了;后来又移向他的臀,掐着两瓣屁股揉捏,又被他一巴掌拍掉了。,
第三次的时候,路奕铭既没摸他胸也没摸他屁股,而是一把攥住了他的鸡儿。这次肖昊没来得及拍开对方,哼唧一声,腿软了
“诶,你在那里看了半天了,小子。想加入么?”
一声低哑的调笑将神游的肖昊一下子拽了回来,不知所措地向后退了几步。那两人停了动作,转头过来,肖昊定睛一看,瞪眼道:“你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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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和路奕铭早晨在宾馆里见过的那两个男人!
“想起来我们是谁了,小帅哥?”
那个跟他有过口角的男人吹了声口哨,道:“我叫杨森,你好啊。”
遇见熟悉的面孔,更添尴尬。肖昊想赶紧离开,可两人挡着的又是必经之路,只得面红筋涨地站在原地。杨森看他独自一人提着一只药店便利袋,随口道:“你的小男朋友呢?真生病了?”
肖昊气道:“你乱说什么?我说了我们是兄——”
“嘿,到底是谁在乱说啊。”杨森见他满脸通红,反倒起了逗弄的兴致,嘻笑道,“哪有用那种眼神看自己兄弟的?小子,你没注意过吧,你那个发小,看着文质彬彬的,其实凶得很,看你的眼神就像要把你吃下去一样。”
“什么?”,
肖昊一怔,不由回想起路奕铭看着他的眼神。温柔,小心,体贴入微,根本不是这个男人嘴里说的那么
“你俩上过床吗?”
杨森冷不丁的一句话让肖昊涨红了脸,刚想张口说“没有”,但唇舌却老实地打了结,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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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自己都骗不过,怎么骗别人。路奕铭在发现他秘密的那晚就揪了他的阴蒂,勃起的肉棒抵着穴唇射出黏精。距两人和好已经过了快一个月,那之后的每一天他和路奕铭都至少抚慰一次,阴道敏感得只要路奕铭伸入手指或舌头就欢快地泌水,撸路奕铭的阴茎比他撸自己的那根都多。
杨森见他半晌无语,满不在乎地笑道:“看吧。到现在你还别扭什么呢,小子?你知道你上午说出‘兄弟’时你发小有多伤心么?他一定很爱你,爱了挺多年,沉淀的感情在眼睛里都要藏不住了。”
“到现在了你还能理直气壮地说出‘兄弟’两个字,我也是挺佩服你,也挺为他感到不值的。谁家的兄弟会上床做爱?别嘴硬了,承认你同样喜欢他,依赖他,离不开他,不把他当兄弟而是当成了恋人看待,有那么难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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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昊回到了宾馆。
一推开门,一个黑影当即将他死死压住,撞到了关闭的门上!肖昊一惊,路奕铭随便披了件外套,满头虚汗地把他挤到了墙角。对方浑身滚烫,手臂却死死抱着他的肩膀,急促的吐息扑在他裸露的脖颈上。
肖昊惊异地抚摸对方的头:“阿铭”
路奕铭像个树袋熊似的紧搂着他不撒手,哑声道:“这么久才回来你去哪里了?”
肖昊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安抚地拍了拍对方颤抖的肩膀:“给你去买药了,走之前告诉过你,你忘了吗。”
路奕铭的身体沉得似铅,肖昊隐约觉得对方病得比自己想象得还要重,再拖下去只会更棘手。他跌跌撞撞地将路奕铭放回床上,正要去取药片和热水,却被一同拽倒在床,侧脸挨上一片炽热的胸膛。
路奕铭紧搂着他,呼吸滚烫,声音里含了一丝恳求的意味:“别再出门,也别管别的了,小昊让我抱你你陪我睡一觉,我就”
啾。
“”
路奕铭怔住了,目光茫然地看肖昊将唇贴到他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湿漉漉的吻。肖昊面颊发红,学着路奕铭哄他的语气,轻声道:“阿铭,你吃了药,我就抱你睡觉。”
路奕铭老实了。不仅是老实,甚至还有些神志不清,彻底软在了床褥中。肖昊没费多大力气就喂对方吃下退烧药,拧了块湿毛巾盖在热烫的额头上。
路奕铭再没急着要抱他,呼吸渐渐平稳,似乎睡熟了。肖昊在双人间的另一张床上默坐片刻,望着路奕铭沉静的睡脸,喃喃道:“你真的像那人所说的喜欢我吗,阿铭”
【对他人的心意视而不见,避而不谈,却享受着对方对自己的关心和照顾,你不觉得这样挺自私的么】
肖昊心烦意乱,苦恼地揉了揉头发,视线瞥到了路奕铭搁在床柜上的手机。
犹豫片刻,他将手机偷偷攥在手里,打开了界面。路奕铭设置了四位的锁屏密码,肖昊先试了试本人的生日,不对,又挨个试了一遍路家夫妇的,也不对。
“”
一个突兀的想法在脑海闪现,肖昊吞咽了一下,在锁屏上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密码锁开了。
肖昊神色复杂,见路奕铭的手机桌面竟然是自己的照片,还是在一脸趴桌熟睡的憨批样。他快速滑到了微信和的图标,做贼一般,挨个翻起了路奕铭的聊天记录。
昨晚路奕铭没用,倒是在微信上有个近期联系人,估计就是他的聊天对象。肖昊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却蓦地发现,最上面的联系人没有什么小甜心小可爱等乱七八糟的备注,而是顶着“表姐”两个字。
“表姐?”
肖昊怔然点开聊天界面,几分钟后,攥着手机的掌心僵住了,眼眶不受控制地热烫起来。
那上面全是路奕铭向他当医生的表姐的询问,关于女性生理构造的基础知识,还有一堆详细的护理注意事项。对方笑嘻嘻地问路奕铭是不是有女朋友了,问了这么多女孩子的事。路奕铭矢口否认,语气甚至算得上认真。
【姐,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女朋友了。】
【我的傻老弟,说什么呢,你才多大啊】
“小昊”
就在这时,睡得迷迷糊糊的路奕铭突然吟出几声低哑的梦呓,不安的双手下意识揪紧了被褥。
“喜欢我喜欢你不要讨厌我小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