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偶娃娃（3）

    赶回到西南区警局时，已经晚上十点多。期间辛子松一直在打电话，无论是几个伙计的手机还是办公室固话全打了，但所有都是忙音，仿佛整个警局完全失联了一样。

    在正要跑进警局时，辛子松突然感觉双耳内“嗡嗡”作响，其他声音全听不清。

    怎么又耳鸣？

    马瑾涵原地望着辛子松跑进警局，没过几秒却又跑了出来。

    “奇怪，我明明跑进办公室，怎么一推门又回到这里？”

    果然。

    “这里有结界。”

    辛子松一脸茫然。

    马瑾涵边走边解释：“也可以通俗地称作鬼打墙，鬼打墙不过是最低级的一种结界。”来到大门前，他杏眼合上，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后于虚空中画了个太极，口中细细念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话毕，一掌对着太极直拍到门上。眼见门在震动了一下后，门后景象突然扭曲，不消两秒便恢复原状，辛子松也慢慢开始停止耳鸣了。

    “走。”

    一进警局，辛子松发现里面状况和自己刚才看到的完全不一样。文件在走廊上散落一地，灯光忽明忽暗，有两个男性工作人员倒在门边，辛子松赶快上前摸他们颈动脉，发现只是晕倒过去后略松了口气。

    警局里寂静得很诡异，除某些仪器运作的声音外再听不到任何响声。

    辛子松和马瑾涵对望一眼后，纷纷放轻脚步，高度警惕周边一切。两人先到重案二组办公室看了看，负责值班的萧强和罗晋都不在。又转折去到证物室，发现里面已经乱七八糟，那人偶的头也不知所踪。

    正在两人不知该再去哪里时，突然一声喊叫传来，继而是一群人的尖叫声和匆匆忙忙奔跑声。辛子松一马当先向声音方向奔跑，马瑾涵正想跟过去，却突然感觉像被什么东西窥视一样，瞬间转身，背后空无一物。

    还敢呆在这里，到底是什么？

    “胆敢随便偷窥我？小心眼睛会瞎掉。”说道‘瞎掉’二字时暗暗加了两分言灵之力来试探，察觉到言灵无效后，马瑾涵立刻在心里召唤斐觅。

    一秒后斐觅慢悠悠似地从虚空中化形而出，边用手指梳理着如瀑长发边说：“怎么你们幽会也叫上本座？”

    听到尖叫声越渐遥远，马瑾涵担心会再生事端，“边走边说。”

    先一步离开的辛子松直朝声音方向奔跑，却发现声音出现方向并不统一，一时在左一时在右，掉头想找马瑾涵，发现连马瑾涵也不见了。

    什么情况？

    辛子松努力冷静下来，决定先回头找马瑾涵，马瑾涵不在身边的话什么事情都做不了。正想回头，却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倒在了地面。

    “罗晋？！”

    认清是自己下属后，辛子松飞速奔跑到他身边。

    “罗晋！罗晋！”罗晋已陷入昏迷当中，无论辛子松怎么推动叫唤都毫无反应。

    周围突然又寂静了下来，墙上时钟秒针在“嘀嗒嘀嗒”地响个不停，有奇怪野兽嘶吼声在身后转角处隐隐约约地出现。辛子松警惕地将罗晋放回地上，右手慢慢摸上腰间枪套。时间仿佛突然开始变慢，慢得连秒针的响声都被拉长。枪套磁扣“啪”地一声轻响，手枪已拿出，转角不明生物却在声音响起刹那朝辛子松扑咬过来，辛子松连那东西都没能看清，子弹已先一步射出，“嘭”一声响起，那东西被一枪爆头，脑浆血液喷洒了他一身。

    那是什么？

    辛子松警惕察看，发现那怪物竟然是被拘留在地下隔离房的人。那人手中指甲变长发黑，口里已长出尖牙。

    “！”

    另一边，马瑾涵没有急着和辛子松回合，倒是和斐觅先到了警局中阴气最重的地方——隔离房。

    “我就说那些被僵尸抓伤咬伤的人不能留！优柔寡断只会徒增伤亡！”马瑾涵手中妖刀一挥，将眼前还没尸毒攻心的人一刀毙命。计上这个人，马瑾涵脚下已躺着十来具被他砍杀的尸体。

    “啊啊啊啊啊！不要杀我！求你不要杀我！我真的没被咬到！伤口是子弹造成的！不要杀我！对不起！”有人跪地求饶。

    “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说时迟那时快，马瑾涵手中日本刀已砍落，又倒下一个。

    剩下最后一位年约六十的妇人咒骂道：“你这种人面兽心心肠歹毒的魔鬼，一定会孤独终老不得善终！死后堕入阿鼻地狱，永生永世遭受孽火焚身的痛苦！”

    “愿您死后可以重回您主怀抱，。”手起刀出，一刀穿心。

    在一旁目睹一切的斐觅冷漠地说：“有时候本座真怀疑你的心还会不会跳动。”

    “当我决定要学言灵那时就死了吧。”

    “日后你一定会下地狱的。”斐觅说着一把狐火扔落地上那十几具尸体上。

    “无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楼道里有脚步声朝这边靠近，约莫几秒后，辛子松背着罗晋跑出。他一眼就看见地上还在焚烧的尸体身上全是刀伤，而马瑾涵正独自握刀站在旁边，眼神锐利地直盯自己。

    本以为辛子松又要开始婆婆妈妈地说教，不料对方却只是轻轻地说了句：“走了，还要去救人。”

    “你别乱跑，没空去找你。”马瑾涵甩了甩刀上鲜血，转头问斐觅：“能知道那些乱跑的脚步声哪个才是真的？”

    “跟我来。”斐觅现身后，辛子松才终于见到他。

    “减慢呼吸，保持寂静，那东西不会发现我们藏在这里。”萧强用气音对身后几个师姐悄悄说道，自己双脚则禁不住在不停打颤。现在他们两男四女正躲在三楼档案室，档案室的大门半掩，黑灯瞎火。

    十五分钟前，他们意外和罗晋失散后便逃到了三楼档案室中躲藏起来，警局貌似从晚上九点开始就一直无法离开，无论是从正门还是窗户。今天下午他们重案二组从林万里家中带回来的人偶头，竟然会自己行动！它撞破了证物房的玻璃窗后逃出，然后一直徘徊在警局中，枪击对它无效，只要一被它接近就马上会让那长发缠绕四肢，无法动弹，直到被它吸尽阳气，昏迷不醒。那玩意看来是有思想的！它基本专挑男性下手！今晚在警局值班的大概有二十来人，女性约七、八人，其中有几个被吓晕，剩下的则在逃跑当中遇上其他男同事就一起跟上了。

    萧强刚开始和罗晋还有重案一组三个男同事一起，随后几人相继被人偶头追上，罗晋一看形势不妙，就用自己做诱饵引开那东西。萧强则和另一个男同事逃到了三楼，遇上几个慌慌张张、不知所措的师姐，便建议一同躲藏到档案室。

    之前还能听到楼道里有各种尖叫声和奔跑声，但五分钟前，整个警局都安静了下来，是非常诡异的安静，安静得萧强错觉自己的心跳声都能引来那个人偶头。

    “我们我们要这样躲到什么时候？”某个师姐已经被吓得接近崩溃，她不安地细声问。

    萧强安慰道：“等到天亮吧，只要太阳一出来什么妖魔鬼怪都能驱散。”

    “可是，可是现在才”

    萧强这才低头看了看手表，发现是晚上十点半左右，他本以为现在已经凌晨两、三点了，自出事以后，每一秒对他来说都像是度日如年。

    “不会有事的，别乱”话还没说完，那个师姐突然用右手紧紧抓住他手臂，左手捂紧自己嘴巴，满脸惊恐，示意萧强不要说话。

    萧强闭嘴后立刻听到走廊外传来诡异咕噜声，就像是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滚动一样！那声音越滚越近，走廊上的灯管闪闪烁烁，萧强感觉自己心脏跳动得快要破胸而出。他偷偷用手把门合上，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在黑暗中，六个人面面相觑，满脸惶恐。

    那滚动声不知怎么突然又停止了，但没有人敢就此松懈下来，空气中死一般寂静。

    就在这时——

    “咚！”

    那人头竟然开始撞门！

    几人吓得叫喊出声，女的马上离开门边，萧强则和另一个男同事用力压着门，那东西撞门的力度却在不断增大！

    两个成年男人的力度都无法阻止门被撞得渐渐打开，人偶头发透过门缝伸入，缠绕上萧强脖子。萧强感觉呼吸越发困难，身上力气慢慢被抽光，门再也压不住了。

    那人偶的头开始慢慢靠近萧强的脸，萧强他被头发缠绕得几乎要窒息，双眼开始逐渐反白。

    这次肯定要英勇殉职了！

    就在萧强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一道红光从人偶背后翩翩飞舞，触碰上那头发后瞬间即燃烧起来。奇怪的是，萧强却没有受到一丝灼伤。

    “小强！”

    “阿阿头！”

    人偶头在火焰中拼命挣扎，丢下萧强后怒气暴涨，张开嘴巴露出獠牙直扑向跑进档案室的辛子松。

    还没触及辛子松半分，倏地有人出声：“哦？还挺嚣张的。”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小型天雷。天雷直接轰中那头，把那头轰出一大个裂口，眼珠爆射飞出。

    马瑾涵看着自己的手摇了摇头，“果然茅山是我弱项。”

    人头哀吼一声，只想撞破档案室玻璃窗逃跑。

    马瑾涵却快它一步，抡起手中的日本刀标枪似的直朝人头掷出，准确地一刀将那头插到墙壁上。周围见到这幕的人全部忍不住激动得惊呼一声。

    “你再跑试试？”语气不可一世。

    “啧！你！有你这么用刀的？！”斐觅一脸心疼地看着那把插入墙壁的日本刀。

    马瑾涵边走过人头那儿边说：“妖刀没有那么容易坏。”他仔细掂量那东西，故意说：“幸亏它不知道这是妖刀，不然吸取这把刀的妖气后连我也难以对付。”

    那人头却像是听懂一样，竟真的开始吸取刀身妖气。

    马瑾涵拿过日本刀将它摔落地上，一脚踩上那头：“我不是说过，胆敢偷听言灵师讲话，是要付出代价的！”随即低头闭眼，口中念道：“吾以瑾涵之名，诅咒此刻窥视吾等污秽之人、不洁之物，孽火将从尔体内焚燃，尽烧尔心中一切不净！”

    一刹那，马瑾涵身边所有事物都像是石头扔进湖水中泛起涟漪一般，层层扭曲开来。脚下人头口中吐出白烟似的东西后便再也一动不动。

    “斐觅，帮我困住这里所有精魄！”马瑾涵命令道，“其余能动的人，立刻把被袭击过失去意识的人抬到这个房间，快点！”

    “是！”

    不一会儿，昏迷不醒的十几个男性全被搬到了档案室，马瑾涵手指在日本刀上割出伤口后即刻在他们额上一个接一个画锁魂符。

    一群人在旁边围观着，眼见那些在房顶飘来飘去的白色物体接连进入到昏迷者身体里。随后，好几个人开始渐渐恢复意识。

    “罗晋！罗晋！”辛子松见到其他人陆陆续续苏醒，但罗晋却依然没有反应。

    “晋哥！快醒醒！”萧强也跪坐到地上用手推耸。

    罗晋手指终于动了动，眼睫颤动几下后张开了眼睛。双眼无神。

    “他这是怎么了？”辛子松转头问马瑾涵。

    马瑾涵蹲下后又再在罗晋手掌中画了一个符，闭眼念道：“荡荡游魂，何处留存；三魂降临，七魄来临，罗晋魂魄速归。”

    睁眼观望了一会，罗晋依然魂不附体，马瑾涵却放开他的手站了起来。辛子松紧张地追问：“这是什么意思？”

    对方一言不发。

    “你是要钱对吧！”辛子松匆匆忙忙开始找钱包，将所有现金掏出来后塞入马瑾涵手里，“拿去！不够的话我一会转账给你！”

    马瑾涵依旧沉默。

    “他这是怎么了？！马瑾涵你说话啊！”辛子松吼道。

    斐觅看不过去，解释说：“他三魂七魄中的爽灵，也就是人魂丢失了。”

    “怎么会丢失？”

    “是被消耗了。”马瑾涵终于开口，“那东西之所以可以一直行动，是因为在消耗着已经吸取的精魄。”

    “人缺少了三魂七魄会怎样？”

    “一些人出重大意外后即使可以苏醒也成了植物人，那是因为三魂七魄不全了。”

    “晋哥晋哥他将来都会是这个样子了吗？”萧强忍不住流下眼泪，都是因为罗晋引开那鬼东西救了他们几个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

    马瑾涵将手中的钱放到侧旁档案柜上，转身走出房间。辛子松抱着罗晋身体跪在地上，整个人也像丢了魂魄一样。斐觅再看他一眼后，便也跟着马瑾涵离开了。

    某地。

    一长发女子脸色惨白，左手捂心摊倒在神坛前，她迅速用手结印在身上穴位点了几下，但还是没来得及，浑身内脏像是被火炽烧一般刺痛，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血雾中大量精魄四散，不消一会全部化解在空气里。女子眼见此状，目露凶光，咬紧牙关狠毒地说道：“言灵师，我必定要你为今夜所做的事付出惨痛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