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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路金岚指着沈岑道:“沈岑,我先前只道你年纪小不明事理,为封凛所欺,若日后加以教诲,定能矫正性情。现在看来,宜清说得分毫不差。你明知封凛是何等暴戾恣睢之徒,还枉顾人伦与他厮混一处,我看我也不必再对你有所期望。”

    封凛嗤笑一声:“哟,你这样关心我外甥,当初他下山以后怎么不去将他追回来?”

    路金岚胸口剧烈起伏着,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对沈岑重重掷下一句:“你怎对得起你母亲。”立即摔门而去。

    沈岑呆立在那里,还恍惚着。封凛拉住他,道:“快走吧,一会儿全船的人都要被路金岚吵醒了。”

    两人趁有人找过来之前垫着脚潜回了卧房。封凛见沈岑神色郁郁,出言安慰道:“你放心,路金岚绝不会将今晚看到的事说出去。”

    沈岑闷闷地说了一声:“我知道。”

    封凛看见他的表情,讶异道:“你莫非是在意他骂你的话?我还以为你并不介意什么伦常道义。”他说着便去摸沈岑的脸,像安抚低落的小动物一般。

    沈岑捉了他的手握在手心摩挲着,然后用手指在他掌心一笔一划地写下:那天下山时要杀我的,是不是路掌门?

    封凛微微睁大眼睛:“你怎会这么想?”

    沈岑道:“那天听到你的铃铛声,那人就走了,或许是因他觉得对上你没有胜算,也或许是怕你认出他来。我在中原没有什么仇家,想来想去,想置我于死地的人只有他了。”

    封凛心道原来他自己也明白,却还是面色如常,问道:“你觉得他为何要杀你?”

    沈岑在他掌心写下:或许是认为我的出身令他蒙羞吧。

    封凛轻笑出声:“不知该说你沉得住气还是该说你缺心眼,旁人遇上这种事,恐怕已经崩溃了。”

    沈岑抿了一下嘴唇,说道:“我只是觉得,他有这样的想法无可厚非。”

    封凛抬眼去看沈岑的脸色,后者虽没什么激烈的反应,也让他心里一紧。他掰开沈岑的手掌,用手指在上面写道:你也同他一样觉得,你母亲是邪魔外道,而你身上流着魔教的血,骨子里也必然种着劣根;有你这样的儿子,会有损他的名誉?

    沈岑点了一下头。

    封凛写:你想杀路金岚吗?

    沈岑震了一下,用力摇了摇头。

    封凛叹道:“我本以为你睚眦必报,原来也会心软。那就算了。”他又在沈岑掌心写:你也不想坐等着被他杀。

    沈岑点头。

    封凛道:“你现在倒不用怕他。你看他演了这么久的戏,就知道他不会明着对你动手。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除他之外,你还要当心你那好妹夫”封凛轻笑了一下,又在沈岑掌心轻轻写下几个字,同时说道:“他好似很担心路金岚找回你这亲儿子之后,就不再将内定的掌门之位传给他了,所以对你意见大得很呢。”

    沈岑吃惊地张了张嘴,然后说:“好”

    翌日众人起身,邹书鸿见到封凛后率先发难,问道:“封凛,你昨晚去储仓做什么?”

    封凛面不改色道:“我何曾去过?”

    邹书鸿道:“放屁,全船都能听见你脚脖子上的铃铛响。”

    “哦——”封凛这才作恍然状,“我想起来了,我昨夜确实去过那里一趟,因半夜饿了,想找些东西吃,路掌门可以为我作证,是吧?”

    邹书鸿转头去看路金岚。

    路金岚冷着脸说了声:“没错。”

    邹书鸿这才将信将疑地闭上嘴。

    路金岚果然只字未提昨晚看到的事情,而后甚至对沈岑言辞温和一如往常。沈岑心中对他有所戒备,鲜少与路家父女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目之所极仍是一片汪洋。

    潘镇悬在船上呆得快要发霉,便去寻路金岚麻烦。他道:“喂,路掌门,大海上又没有明显标志,时隔十八年,你是如何记得这鬼地方在哪的?”

    路金岚瞥了他一眼,道:“路某当年出海时每日都写航海志,船速、风速和行船方向皆有记录。我们当年便是据此找回中原的。”

    潘镇悬问:“那航海志呢?”

    路金岚道:“我上岛时遇上了岛上密林中的野兽袭击,在争斗中遗失了。不过里面的内容都记在我脑子里面。”

    潘镇悬挑了挑眉:“路掌门,你这记性要是出了岔子,我们一船的人,连带你的宝贝女儿可都就没命了啊。”

    路金岚回头看了一眼与丈夫并肩靠在船舷边的路宜清,眼色沉了沉,道:“绝对不会。”

    两天过去,海上突兀地起了大雾。

    路金岚站在船头脸色一喜,道:“那边就是玉游宫了。”

    众人纷纷往船头跑去。在稀薄的白雾中,前方隐隐现出一个黑色的轮廓。

    船到近前,可以看见那岛屿上草木萋萋,鸟兽栖伏,乍一看杳无人迹。

    潘镇悬站在船头张望:“那个什么玉游宫、月神教,就在这个地方?”

    封凛不知何时从船舱里走了出来,站在他身后几步外,轻轻说了句:“是。”

    宁琼章抄着手站在另一边,道:“中原那么大,月神教想找个地方关俘虏去哪不行,何必大费周章将人运到这里来?”

    “是啊。”封凛淡淡道,“我也想知道。”

    船泊在褐色的浅滩上,路金岚打头,众人陆续下了船去。路金岚对封凛道:“我已履行诺言将你们带上岛来,至于岛上情况,你比我要清楚。”

    封凛说:“那是自然。”他让潘镇悬带来的毒姬和船工们一起呆在岸边,又让明琮与崇山留下以防突生变故,便当先一人走进了密林中去。

    沈岑随在他身边,潘镇悬也紧跟了上去。随后是飞月城的教众与正道英雄们。路宜清将剑拭了拭,归入鞘中,也要跟上。路金岚回过头叫住她:“宜清,你和你师兄守在这里,等我们出来。”

    路宜清愣了愣:“阿爹,我为何不能进去?”

    路金岚无奈叹了口气,道:“玉游宫危险莫测,我没办法护你周全。”自发妻去世后,路宜清被他养得日益骄纵任性。这一次出行他本是瞒着女儿,打算只身前来,没想到路宜清不知从哪听到的消息,竟说动了孔怀印带着她偷偷跟上了船。

    路宜清昂起头笑道:“可我能保护阿爹啊。”

    路金岚一皱眉,正欲拿父亲身份施威,训斥她胡闹。却见孔怀印握住路宜清的手,低头软言道:“夫人,我们还是留下看着船吧。封凛阴险狡诈,若只留飞月城的人在这,他们难免不会偷偷跑了,将我们在这孤岛上。”

    封凛在前头将他们对话全部收入耳中,此时大声插嘴道:“是啊,还请路小姐好好替我看着那几个废物,别让他们叛主逃跑了。”

    路宜清撅了一下嘴,道:“好,我听师兄的。”

    岛上的树木遮天蔽日,几人踩着肩叠起来都够不到顶,想来已生长了许许多多个年头。

    ]

    封凛领着几十个人在林中穿行一段时间,眼前忽然一亮。前方不再被树木所遮挡,而是出现了一堵堵石墙。路金岚停下脚步,半是感叹道:“这就是迷宫的外墙了。”

    抬头看去,那些石墙也有两人多高,表面打磨得光滑,毫无攀附之处。封凛摸着石墙向左行了数百步,找到了一个入口。他对沈岑道:“迷宫的出入口原本有六处,现在只存五个。若我没记错的话,沿着墙再往左走看见的第一个入口是进出不得的。”

    沈岑问:“为什么只剩了五个?”

    封凛道:“那一处是我们当初逃出来时,刻意毁坏机关堵死了的。”

    邹书鸿上前一步,将手贴在石墙与肩齐高的地方细细摸索,摸出几条刻痕。他用手指描摹了一下刻痕走势,突然大惊失色道:“夏师伯!”

    宁琼章凑过去拉开他的手,也伸手上去摸了摸,摸出来的第一个字是个“冲”字,再往上分别是“无”和“夏”。

    鸣川剑派的上一任掌门夏无冲。

    邹书鸿急急问道:“夏无冲此人你可识得?这印记是他何时所留?他是曾经从这进入玉游宫中,还是曾从这里逃出来过?”说着就要伸手去攥封凛的衣领。

    沈岑眯了眯眼,默不作声地将他的手按了下去。

    邹书鸿有些讶异,但没有功夫管他对自己无礼,一心对封凛追问:“你快说。”

    封凛道:“我不知道。但我能告诉你,若这个人是月神教的俘虏,他便不太可能是自己走着进玉游宫的。若他从这个出口逃出来过,他也不可能逃得出这个岛。”

    邹书鸿看了一眼头顶郁郁苍苍的树冠,道:“怎么会逃不出?若砍几棵树造一张筏子,就能出岛,然后”

    封凛打断他的话:“没有你想象的简单。当初路掌门心中有数,我们在海上都差点迷失方向。更何况迷宫里关的那群瞎子?”

    “瞎子?”邹书鸿后退了一步,脸上透着恐惧,“他们他们都被弄瞎了眼睛么?”那些人都曾是风光一时为人称颂的磊落英雄,光是想象他们目不能视,在这诡异的迷宫中游荡的样子,就足够令人胆寒。

    封凛点了点头:“从我记事起,那些人就都是瞎子。他们手脚都被十几尺长的铁链铐住,也不能走得太远。”

    “那他们他们可还活着?”

    封凛对他说:“当年是还活着一些的,现在我就不知道了。”

    路金岚露出一副痛惜之色,道:“当年我胆小怯懦,只顾自己离开,却没想着去救出前辈们。不知他们受苦多年,可曾怨恨过我。”

    他身后那人道:“路兄不必自责,你既没见到他们,他们又如何能怪罪于你。”

    宁琼章也道:“翁兄说得对,我们还是先进去吧。纵使不能见到活人,也要将他们骨殖带回,不能让他们葬在月神教的地盘。”

    迷宫中亦如封凛所言,仅够两个半人并肩通过,因石墙太高,大多数时间道路都笼罩在石墙投下的影子中,只有正午时能照见阳光,所以路上生长了不少喜阴的草本植物。

    封凛走一步踩碎一株草,对身后的人提醒道:“这些草大多数有毒,可当心别被叶子划伤了,不然谁也救不了你们。”

    忽然队伍末尾传来一阵惊呼:“这草可是化骨丸的原料?”

    众人的目光被他吸引,那人半跪在地上,拿一柄小刀小心削下地上一株草,用帕子捧住,送到鼻尖轻嗅。然后又盯着手里的草嘿嘿笑道:“早听说月神教有十大奇毒,我五杏门中也只收藏其中三样而已。多年来师兄们一直想破解这三样毒药的药方,却发现其中用药并非中原所产,原来果真在玉游宫里种着。”

    宁琼章不满地看着他道:“钱越舟,你快起来,别耽误走路。”

    钱越舟年纪与孔怀印相仿,是路金岚一行人中唯一一个书生打扮的人。五杏门世代钻研医道,悬壶济世,远离江湖纷争。而钱越舟又是这一代弟子中唯一一个毒理胜过医理的毒痴。他当初找上路金岚提议同往时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玉游宫里囚的人,而是那些他只在师傅师祖们的医书中看见过的毒草。他满不在乎道:“你们走吧,我等一会儿就追上去。”他将那株毒草收了起来,又去看地上的其他草。

    路金岚道:“这怎么可以,你待会儿要是迷了路,还怎么找到我们?”

    钱越舟起身伸了个懒腰,指着身边的石墙,说:“那还不简单,我爬到墙头上去,整座迷宫都能一览无余——对了,这么简单的办法,以前都没人想到过?”他摸了摸石墙,若有所思道,“虽然这石墙难以攀援,轻功好些的人还是能跳上去的吧。”

    路金岚脸色一变,道:“不可。”

    钱越舟已一个腾身翻到了半空中,伸手攀住石墙顶部,撑着手臂爬了上去。路金岚叫道:“小钱大夫,快下来!这墙上有机关!”

    钱越舟本是想炫耀自己轻功卓绝,听到路金岚的话,才心中有些怯怯,欲从墙上跳下。而以那面石墙为中心的地面已震动起来,那石墙由几块石头拼成,钱越舟站立的那块石头忽然下陷,让他一时脚下不稳,错过了跳开的最佳时机。同时旁边的地上又突然拔地而起两面石墙,将众人身后的道路死死堵住,也将钱越舟隔进了另一条路中。

    宁琼章气道:“行医救世的五杏门子弟怎能如此莽撞!”

    钱越舟的声音从高墙之后传来:“怎么回事?”

    路金岚隔着墙对他大声道:“小钱大夫,你千万不要再往墙头站了,这一次只是改了迷宫布局,下一次或许会有别的机关。”

    钱越舟惶恐道:“好,那我我怎么出去?”

    路金岚朝封凛投去一个眼神。后者将手一摊,道:“我怎么知道那面墙后面现在变成了死路还是活路?是活路倒还好,他没准能误打误撞走到玉游宫的主宫去,若是死路,就得麻烦他再撞一个机关了。”

    墙那边沉默了片刻,才传来钱越舟丧气的声音:“好,知道了。你们走吧,我不会有事。”

    路金岚不放心又嘱咐了几句,才跟着封凛朝迷宫深处走去。

    一直到太阳西沉,封凛才带着人走到迷宫的另一面去,仿佛离迷宫的中心根本没有近一步。

    邹书鸿发牢骚道:“封凛这厮恐怕是骗咱们的,他就是想把我们耗死在这里。”

    封凛翻了个白眼:“我想让你们死,当初就不会将你们从海里救上来了。”他看着宁琼章道:“不是你们说要来救人收尸的吗。当年玉游宫抓了俘虏上百人,分别锁在这迷宫中各个地方。我不带你们走遍了,你们怎么找得齐?”

    宁琼章皱眉道:“照这个速度走,我们带的粮食和水恐怕不够。”

    沈岑突然出声道:“够的。”他蹲下身,捡起脚下一块纤细的兽骨,举起来给宁琼章看:“这里有兔子。”那是一块兔子的腿骨,上面隐约可辨几个齿痕。沈岑又仔细看了一眼,说:“是被人吃的。”

    封凛道:“那多半是哪个囚犯吃的了,他手脚被拴,想必离这不会太远。”

    宁琼章面色变得凝重,问道:“被关在这里的俘虏,就只能抓兔子来吃吗?”

    封凛凑过去看了一眼,笑道:“是啊,玉游宫的囚犯虽然不见天日,但学会像动物一样捕猎就能活下来,还是挺简单的吧。”

    “简单个屁。”邹书鸿骂道,“你说你与玉游宫的主人有仇,为何他没将你的眼睛戳瞎?”

    封凛道:“因为她要留着我姐姐当月神教的圣女。我姐姐似乎与她达成了什么协定,只有我没事,她才肯当这圣女。”

    邹书鸿狐疑地盯着他:“圣女是做什么的?”

    封凛不耐烦道:“不知道不知道,我要是知道那么多事情,还用得着特地回来这鬼地方一趟吗。”

    沈岑将手伸过去,握了握他的手。封凛眉宇间躁郁的神色才消下去一些。自打他踏入迷宫后,就一直压抑着焦躁,仿佛在等待什么东西来临,却又怕那东西真的出现。

    前面又是一个岔道,邹书鸿当先跑了进去,立即大声疾呼:“快来!这里有有”

    他剩余的同伴跟着跑了过去,进入岔道后左拐一个弯是一个死路,路的尽头的土地里埋着一条铁链的一端,那条铁链的另一端,则连接在一具没有头颅的骷髅的腕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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