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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那天明月高悬时,他们走入了迷宫的中心。

    火把光芒的映照下,只见一个八角的大殿屹立于眼前。

    封凛说:“这就是玉游宫了。”

    大殿的每一面都开一扇门,对应着迷宫的一个入口。此时大殿的各个门户毫不设防地洞开,本该一眼就能望得到对面门外的景象,众人的视线却被大殿中央高高的一堆由人的颅骨垒成的塔所阻挡。那座骨塔光从外表看就有上百个人头,不知里面是由别的东西支撑,还是也满满地堆积着同样的头骨。白森森的骨头在黑夜中显得诡异而刺目。

    邹书鸿“啊”了一声,说:“那里都是他们的头吧!”

    翁海洲“嘘”了一声,道:“里面没人,恐怕有猫腻。”说着他以探询的目光看向封凛。

    封凛轻声道:“主宫里有个暗道,可通往地下。但我不知暗道的入口如何打开。”他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路金岚。后者脸色一沉,避过他的目光。

    翁海洲向封凛确认道:“只有一个暗道吗?”

    封凛道:“是。”

    翁海洲便说:“那好,就让我先进去看看。”

    他从飞月城一名教众手里拿过火把,握在左手中,另一手握着长棍挡在身前,当先迈上了通往大殿的石阶。

    郭松礼拿着两支判官笔,也上前一步道:“翁楼主,我与你一道吧。”

    封凛忽然开口道:“慢着。”

    两人回头望他。

    封凛道:“我有一事想与各位商议。若能制服玉游宫的主人,几位能否暂且留她一命,让我问几句话再杀?”

    翁海洲定定看了他片刻,道:“我没意见,只要能将魔教歼灭,早些晚些又有何区别。”

    剩下的人也都同意后,两人轻手轻脚地走上了石阶。站在殿门前,郭松礼袖中飞出几枚飞蝗石,弹在大殿各角。飞蝗石触地发出清脆的“咯哒”声,声音消失后,殿中并无异状发生。

    确认地上没有机关,二人才走入殿中,分别从两个方向绕着大殿转了一圈。

    殿中有银制的烛台,上面插着积满灰的整支蜡烛,看起来已很久没人点过。但地上却几乎没有积灰,只有被风带进来的一点尘土。翁海洲疑惑道:“难道这里的人从不在晚上来这殿中?”他吹了吹蜡烛上的灰,摸了一下烛芯,确认还能用,就将蜡烛一一点上。

    烛焰将大殿的八角依次照亮,幽暗的殿室像被揭去了黑纱一般露出了全貌。

    大殿以八根柱子支撑,屋梁上栩栩如生地雕着面目狰狞张牙舞爪的恶兽,个个张着血盆大口朝着下方,似是嘶吼着,随时都要扑下来将人吞食。

    更令人震惊的是那些柱子上所刻的文字。那些字并非是由制作柱子的工匠刻意雕琢,而是后来被人用利刃刻上去的。那人字迹凌乱歪斜,好些个地方还有重叠,似是匆忙中写下。每个字都只有指甲盖大小,却密密麻麻铺满整根支柱,从柱顶一直绵延到柱脚。

    郭松礼站在一根柱子前端详眼前的几列字,竟然越看越入迷,甚至顺着柱子爬了上去,想爬到柱顶找到开头写了什么。

    翁海洲只看了几眼,就心脏狂跳,诱惑与恐惧同时如潮水般淹没了他。他一咬舌尖,让自己灵台恢复清明,不再关注那几根柱子。转头看见攀爬了一半的郭松礼,他大叫道:“郭兄,这些都是投机取巧走捷径的魔教功法,你切勿沉迷!”

    郭松礼被他一吼,手下一松落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宁琼章叫了声“松礼”,不明殿中发生了什么事,便跑了进去。殿外余下的人也都跟进殿中。

    沈岑看向封凛,示意他要不要进去。封凛思索了一下,道:“走。”

    潘镇悬忙说:“阿凛,我,我就不进去了,不然还会给你们添麻烦。”

    封凛点了点头,一挥手让飞月城的教众盯好大殿的八个入口,自己带着沈岑走了进去。

    众人一入殿,目光同样被柱子上的文字所吸引。

    郭松礼揉着尾椎,向同伴警告道:“这些柱子上刻的都是些邪门功法秘籍,大家少看为妙!”

    这些人纵横江湖许久,自然一眼看出柱上所写是何等奇妙的武功,但修练起来亦是隐患重重,所以只瞄了一眼就赶紧移开目光,开始在殿中查探。

    倒是沈岑抬着头望着眼前一根柱子目不转睛,上面其中几列文字他乍一看觉得眼熟,细细读来,发现虽然表述上有不同之处,但那几列文字所写的正是母亲传授于他的《岁厌心经》。他左顾右盼地寻找,又在对面一根柱子上看见了“太阴月游真经”几个字。沈岑读了几行,就觉得那是比《岁厌》强大百倍的功法,但他亦可看出,《太阴月游》的修练过程极其凶险,尤其是开头几段所写的过程,稍不注意就会筋脉逆行七窍流血而亡。

    封凛发现了他的目光停驻在那根柱子上,轻声说道:“当年宫主待我如阶下之囚,姐姐怜我体弱多病,就偷偷带我来这里想让我挑一部心法修练,以强身健体。结果我一眼就看中了《太阴月游》,多亏了它,我才有今日。”

    封凛说得云淡风轻,他却知道封凛素来讨厌别人无谓的同情,就算是说起自己的过去时,也将后来修练邪功时吃的那些苦头全数略去。

    沈岑悄悄问道:“《太阴月游》是月神教极为重要的心法吧,怎么能如此随意地刻在一个关押囚犯的地方?”

    封凛轻笑道:“因为玉游宫本就是月神教的老巢。”

    他话音落下时,殿中陡生异变。

    大殿中央的那堆白骨最上面的一颗骨碌碌地滚了下来,撞到邹书鸿的脚停了。邹书鸿后退一步,用剑尖拨弄了一下那颗颅骨,睁大眼睛道:“这上面有字!”

    旁边的人凑了过去,蹲下身,在颅骨内侧发现用刀浅浅刻着“沈谯明”三个字。

    那人一激动,伸手捧起那颗头颅,大喊道:“这是沈大侠的骨头!”],?

    邹书鸿瞳孔骤缩,道了声“别碰”,出手一剑挑飞了那颗颅骨。

    颅骨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到半空时竟然诡异地发出叮铃的声响,好似寄居其中的幽魂在格格发笑,落在地上后声音也没停止。众人齐齐后退,而后看向封凛——他们已听出,那声音与封凛脚上的铃铛发出来的一模一样。

    还没等他们问个究竟,那一堆白骨已同时震颤了起来。

    被人精心搭好的骷髅塔轰然崩塌,圆圆的白色头骨滚得满地都是,厅中有如上百只铃铛齐响,刺耳不堪,直乱人心智。

    忽然听得不知何处传来一道幽幽的女声,清如山涧,还带着若有若无的一丝娇嗔。

    “哪来的竖子,将我的玩具都吵醒啦。”

    听见这声音,封凛脸色蓦地一冷,眼底罕见地露出几分慌乱。

    骷髅塔的最后一层也四散开来,其下的砖石裂开,露出一个方形洞口。接着一道道红影似鬼魅般飘了出来。

    待站定,众人才发现那是十数名雪肤花貌的女子。她们上到大殿中后,就再无动作,也不出手攻击,也不说话,提线木偶般分立在各个角落。

    那些女子身着堪堪蔽体的红纱,似是毫不介意将自己曼妙的身躯展露给人看。发饰、耳环、臂钏、手环、颈环、脚环皆是金光灿灿的,衬得那些雪白躯体更加雍容。可她们眼神空洞,面容麻木,行动轻如薄雾,不似人间的尤物,倒像荒井之中勾引过路人、吸人精血以葆美貌的艳鬼。封凛曾在路宜清婚宴上随口说过,玉游宫的宫主靠吸人血肉而活,如今见这些女子的模样,众人竟觉那话有几分可信。

    ],?

    门外的潘镇悬眼神呆滞,盯着那些女子已然看得痴了。

    殿中人却不会轻易被这艳景吸引。宁琼章当即沉声道:“玉游宫的宫主何在?”

    那群女子只回应了一片沉默。

    而那声音又响起了,滚落在地的骷髅停下后,发出的诡异铃声就止了,这回已能听出那道女声是从地下那个洞中传来的:“原来是找我的。客人登门拜访,恕我招待不周。这就亲来迎接。”

    宁琼章一愣:“是个女人?”

    他们心中顿生警惕。一个能将那么多英雄豪杰锁在孤岛上折磨数十年的女人,该有多么恐怖。

    封凛趁其他人的注意都在别处,趁机转头对沈岑竖起食指,贴在嘴唇上,让他不要出声。沈岑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女人怎么啦?我月神教向来阴盛阳衰,诸位从这名字也能听出来一点吧?”那声音愈来愈近,却总不见人,足见发声者的内力之深厚。

    众人屏息等待了半刻,忽然一阵香风扑面,殿中烛火霎时全部熄灭了,仅剩寥寥几人手中的火把发出的光。

    “我就是殷彤云,刚才是谁找我?”声音的主人自报家门道。

    殿中央地面上的洞缓缓合拢,旁边站着一个同样身穿红纱的女子,她的脸庞在火光中忽隐忽现,仅是惊鸿一瞥,也能看出她天人之姿。],?

    沈岑的呼吸停滞了一刻,一声“母亲”险些脱口而出。当摇曳的火光再一次晃到她脸上时,他便清醒过来,发觉她与母亲只是乍一看有几分相似,实际上眼前这女子的容貌比自己的母亲尚要精致十倍。这看起来年龄与封凛差不多大的女人,就是封凛的母亲、他的外祖母么?

    殷彤云赤着足,在大殿中绕来绕去,随脚踢开地上的骷髅,带出一串丁零当啷的响。

    “吵死了!下次将你们一把火烧了!”她好似也被这声音吵得头痛,一脚踩上一颗头骨,足下用力一碾,那头骨立即碎成齑粉。

    这举动激怒了一干人,邹书鸿怒道:“先人尸骨,岂容你这妖女践踏?”

    殷彤云回过头去,对邹书鸿道:“原来是这群死鬼的后人来寻仇的,难为你们找到这里了。”她原地转了一圈,说道,“你们要杀我,就一起来吧。”

    邹书鸿被她轻狂的语气气得一噎,冷笑道:“邹某和人打架可没有以多欺寡的习惯。”

    路金岚道:“邹兄莫被她外表欺骗,她虽是年轻女子的模样,或许活得比我们还久!”

    殷彤云笑了起来:“这位大侠看得明白。让你们打我一个,可不是你们以多欺寡,而是我恃强凌弱。”

    话音刚落,她手臂抬起,一条红纱似血红的长舌般卷向了邹书鸿的脖子。邹书鸿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几乎在同一时刻高高跃起,攀在了附近一根柱子上。他踩着柱子脚下一蹬,整个人如鹞鹰般扑了下来,剑尖直指殷彤云。

    其他人已看出此女武功不凡,又是月神教的妖女,便不再讲什么怜香惜玉,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纷纷迎了上去分散她的注意。一时间大殿之中刀林剑雨,寒光凛冽。

    殷彤云荡开几人的兵器,喝了一声“上”,那群木偶似的红纱美人纷纷动了起来,攻向殿内众人。封凛抬了抬下巴,沈岑的刀风就挥向了其中一名女子。封凛踢开脚边的几只颅骨,也迎向另一个女子。

    因他们忙着围攻玉游宫宫主和抵挡红纱女的进攻,火把都随意掉在地上,已有几个在混乱中被踩息。黑暗中争斗对他们大为不利,那些红纱女已一人缠住一个男子,仅余邹书鸿、宁琼章和翁海洲还在和殷彤云缠斗。剩下的人中已有人被伤,吼声嘶声不绝于耳。而殷彤云一人对敌三位中原顶尖高手仍旧绰绰有余,两条红纱舞得仿佛她的另外两条手臂,裹挟着强劲的内力抽向人的命门。

    眼看己方要落下风,封凛高声道:“殿内太暗,得点上蜡烛。”

    沈岑闻言,掌心灌注了多一倍的内力,一掌拍向身前的女人。对方堪堪躲过,仍被掌风扫到,闷哼一声踉跄了一步。沈岑趁机捡起不远处地上燃烧的火把,绕着大殿将蜡烛依次重新点燃。

    眼前恢复光明,对于众人来说打斗就容易了许多。那些红纱女虽然内力和出招都属不俗,比起殷彤云却差得太远,加上女子体力本就不如男人,方才勉强还能打个平手,许久分不出胜负后,她们就渐渐显出不敌之势。路金岚一剑刺出,眼前的女子惨呼一声,汩汩鲜血从她腹部涌了出来。

    殷彤云皱眉,骂了声:“废物!”

    对手倒下后,路金岚立即调转剑锋向殷彤云攻去。其他人也纷纷如此,只将女子重伤,使她们不能出手,便不再恋战,将殷彤云团团围住。

    殷彤云在第十二人加入围攻之后终于显出疲态,两条红纱分别卷住邹书鸿和路金岚的剑,狠狠一拉,将两人武器直接折断。而后她立在原地,胸口急剧起伏,如一只被困的母豹,身上已有几处伤痕,仍对着从四面八方渐渐围拢的人亮出利爪。

    封凛将红纱女击昏后,就站在原地没动。他看见殷彤云的状况,脸色忽然白了白,低声道:“不对。”

    沈岑问:“什么不对?”

    封凛自言自语道:“她不该这么弱”

    宁琼章看着殷彤云冷哼道:“什么恃强凌弱,原来也不过如此。”

    殷彤云忽然厉声道:“怎么只有这些人?不对,少了谁?”

    宁琼章道:“哪里少了人?我们可都站在你眼前呢。”他话一出口,忽然发觉有异。在光亮下一看才发觉,殷彤云的双眼空洞无神,并未聚焦在任何一人身上。

    宁琼章脸上划过一丝错愕:“你是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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