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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毒姬

    终于有人回忆起路金岚是如何在江湖中崭露头角的。

    自路金岚的师祖那一代出了几个叛变师门的逆徒起,青虹派就逐渐式微,后来更是面临着被观阳山另一大剑派吞并的危机。路金岚虽是郑掌门的大徒弟,却资质有限,远比不过几位聪颖刻苦的师弟,不得掌门传授本门最好的武功。好在郑掌门的独生女儿自小倾心于他,郑掌门拗不过女儿便让她与路金岚订了婚,心中更加属意的女婿却是他的三师弟。

    直到路金岚二十二岁那年,他下山游历,失踪数月之后突然回到了青虹峰上,武功大进,宛如脱胎换骨一般。他自言有了奇遇,死里逃生后功力大增,便回来欲助师傅重振师门。其时另一剑派对青虹派的《贯日剑谱》与青虹峰这一宝地垂涎已久,于是向郑掌门下了战书,相约青虹峰上比剑三场,输了两场的门派自愿让出镇派之宝,并归附胜者。

    路金岚主动请战三场。起初郑掌门抱着将信将疑的心情让他去比了第一场,结果他四招之内击败了对面最杰出的弟子。接下来一场皆由对面的掌门亲自出战,路金岚却还是以一弟子身份对战,结果又胜。路金岚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徒弟因这两战而名声大噪,又令青虹派在武林中重新站稳了脚跟。郑掌门终于重视起他来,心甘情愿将女儿嫁与了他,并传他《贯日剑谱》。几年后郑掌门去世,他便名正言顺接任了掌门。

    路金岚仗义行侠,扶危济困,威名渐赫。他成为路掌门后,青虹派也如迁莺出谷,渐渐成为与鸣川剑派与凤岐派并称的三大剑派。

    “原来传言说你年轻时在海外仙山得到世外高人传功,是这么一回事。”翁海洲舔了舔牙齿,“这些柱子上的武功路数不正,你可有像殷彤云和封凛那样在青虹峰上偷偷豢养炉鼎?”

    “我学的不是殷彤云的武功。”路金岚看了一眼在地上挣扎的封凛,确认他意识全无,才咬咬牙道,“路某回中原后,从未伤害过一个无辜的人。”

    “伤没伤过只有你自己知道。”宁琼章恶狠狠地盯着他,“你就不怕他们的冤魂来向你索命吗?”

    “路掌门。”又是翁海洲道,“你回中原后的事情暂且不提,当年你在迷宫中,当真没碰到过封凛姐弟之外的人?”

    路金岚深吸一口气:“反正我也要走了,告诉你们也无妨。我练的是正西边那根柱子上的《移山经》,走的是吸取别人内力以充盈自己功力的路子。我学成后只将它在迷宫里的人身上用过!”

    此话一出,连潘镇悬也骇然,他干笑着说:“没想到啊,路掌门是这么个狠人。原来迷宫里那一堆一堆的白骨,都是你杀的啊。”

    翁海洲冷笑一声:“是啊,那么一堆内力比自己深厚,又瞎又不能动的高手摆在眼前,你哪能不动心。”

    路金岚并不反驳。

    他杀的最后一个人是沈轩芝的生身父亲沈谯明。

    ,

    那人是迷宫中仅剩的十几个活囚中功力保全得最多的一个,当路金岚将手掌抵在他气海处吸取他的内力时,他竟然睁开了眼。

    路金岚吓得险些松开手,不料沈谯明的紧紧捉住他的手腕,让他的手掌牢牢贴在自己腹上,甚至主动将内力源源不断输送过去。,

    沈谯明道:“你是中原来的?师承哪一派?”

    路金岚冷汗淋漓地望着他,眼前人明明是个瞎子,他却感觉自己肮脏的心思在他面前一览无余。他像是被人掰开了嘴,用干硬的声音答道:“青虹派。”

    “青虹派曾经也是个大派,现在门下弟子已沦落到要来学魔教功法了啊。”沈谯明说。

    路金岚摇了摇头,眼里流下两行泪。

    “见人落难忍不住趁火打劫一把,这是人之常情。我这一把老骨头终年囚在这迷宫中早已没有了盼头,这一身功力传渡给你也无妨。”没想到沈谯明是这样说的,他重重咳嗽了一阵,声音变得虚弱呕哑,“但你得了我内力,就替我办一件事吧。”

    路金岚哭着说:“前辈请说。”

    “当年我被锁在这里时,一墙之隔处锁着的是燕林的封九忍——你大概没听过他的名字,我也是沦为玉游宫阶下囚之后才认识了他。在他活着时我们时常隔着墙聊天,互相打气说要手刃殷彤云那毒妇一起回中原去。”沈谯明缓缓道,“结果命运弄人,殷彤云将我们做炉鼎采补之时,竟有了孩子。本来我们不知道这件事情,可她竟故意让孩子跟我们姓,以此来羞辱我们。那毒妇的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儿,那小野种从会说话走路起就天天来我面前晃悠,叫我父亲,我骂她威胁她,她才离去。五年后殷彤云又生下了第二个孩子,她那女儿竟在孩子周岁之时将他抱到了我面前,给我看她弟弟。然后被九忍隔墙听见了那孩子姓封。

    “我那未曾谋面的好友虽名为九忍,忍下了十年苦囚,却唯独不堪忍受这样的屈辱,隔日便故意惹怒殷彤云被她杀死。而我懦弱,苟活至今,是因仍有执念未完等我死后,你需用我这一身功力替我与九忍杀了那两个孽子!”沈谯明气若游丝地说完最后一句话,双目圆睁,再也没有了呼吸。

    路金岚闭了闭眼,道:“你们知道了我的秘密,我断不能再留你们。待路某回到中原,就告诉别人,正派高手三十二人,与月神教余孽皆战死玉游宫,仅余路某与小女小婿三人逃出生天。”

    翁海洲几人浑身脱力地靠在柱子上大笑,似是在笑自己识人不清、错信了小人。

    邹书鸿问:“你如何走出迷宫?”

    路金岚道:“我当然记得来时的路。”

    邹书鸿哧了一声,又对潘镇悬道:“潘城主,此人阴险狡诈,对听到他秘密的人绝不留一个活口,你可当心了,别让他在迷宫里对你出手。”

    潘镇悬心里咯噔一下,却笑道:“路掌门,我们的结盟到此为止了。”

    他一闪身退出了殿门,往迷宫来时的入口奔去。路金岚追了出去,只见潘镇悬进入迷宫后飞快地触了机关,将入口五步处的石墙调转方位,道路瞬间往旁边拐去。

    路金岚咒骂一声:“潘镇悬,你这背信弃义的小人,最好别走入有瘴气的地方。”

    他击杀了被潘镇悬留在主宫中的剩余飞月城教众,然后随意踢倒了几个烛台,一甩袍袖往另一个入口走去。

    ,

    沈岑苏醒时,潘镇悬与他两名手下已经不在了。,

    他发现自己被铐住双手,用铁链吊在地宫的顶上。几步之遥的地方就是那块玉石做的祭台。他身上的伤处皆被包扎起来,包括之前殷彤云在他小腿上抓的那几道印子。

    他动了动双手,估量了一下这铁链的坚硬程度。

    铁链哗啦啦的响动声似是惊吵到了黑暗深处的殷彤云。片刻之后她不耐烦的声音传来:“就你现在这个程度,还想震断它逃走?”

    沈岑一惊,停下挣扎,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问:“祭祀没有完成吗?”

    “没有。”殷彤云的声音显得有些不好,“之前只是试验,却没有成功。你的《岁厌心经》练至几重了?”

    沈岑说:“快到七重了。”

    殷彤云自言自语地说:“之前明明是足够了的一定是你和人打架耗费太多功力,还是需休养回来才行。”她向别处发出一道命令:“给他喂药。”

    黑暗中隐隐现出一个红影,紧接着传来金饰交相碰撞的声音。一名红纱女端着一只金碗款款向沈岑走来,捏住他的下巴作势要给他灌药。沈岑拼命摇着头,在那女子柔软的手背上狠咬一口,红纱女感受到痛,将金碗坠下,脸上却依旧麻木一片,没有任何吃痛的神色。

    反倒是殷彤云听见药洒了的声音怒道:“你是疯狗吗,乱咬我的人。我没打算毒死你。你若将下一碗再洒了,我就给你喂失心草。”

    沈岑听说过失心草的可怕,咬了咬嘴唇,问:“碗里装的是什么?”

    殷彤云道:“让你饿不死的药罢了。你以为我月神教的毒姬是跟那群死鬼一样捉兔子吃的吗?”她叫那红纱女再去盛一碗药来。

    沈岑想起母亲在世时从来都吃素,他认识封凛后也是同样没见过他沾过荤腥,他以前没想过太多,原来他们姐弟是从小就没吃过肉,长大后反而习惯了素淡的饮食。不过殷彤云话中更令他在意的却是“毒姬”一词。

    “你们就是毒姬?”难怪这群红纱女的装束与潘镇悬的侍婢们十分相似,只是这些女人身上的饰品多了些,行动时会发出清琅的碰击声。

    殷彤云道:“你说得好像以前见过一样——啊,莫不是潘靖如那个蠢货将我几名手下掳去中原后,想让她们复原毒姬这一分部。”她发出长笑,“那他可真是打错了主意,他又不是教主,驱策他手下那帮废物便罢了,凭什么支使我的毒姬?”

    沈岑心道,你说的分毫不差,但你若知道潘靖如后来因毒姬们不从他指示,将她们充作泄欲的玩物,不知又会作何想。

    红纱女又端着一只金碗过来,这一次沈岑乖乖张嘴将冰冷的药汁喝下了。他喝完后觉得胃里有股暖意,将身上伤口的疼痛都缓和了一点。

    殷彤云说:“你最好快点给我恢复过来,不然我干脆直接杀了你。”

    她的威胁对沈岑毫无作用,但他还是运气了《岁厌心经》的心法默默疗伤。

    殷彤云的话变得多了起来,她又问沈岑:“你母亲在哪?”

    沈岑眨了眨眼,说:“她已不在世上。”

    “她是怎么死的?”殷彤云的语气有些惊讶。

    “生我时落下的病根,加上她这些年怠于修习内功,久病而死。”

    “唉。”殷彤云叹了口气,提到沈岑的母亲时竟有些唏嘘,“轩芝固执痴顽,离了玉游宫有此结局,我也能料到。”而她接下来的话又让沈岑皱起眉头。

    “她当初若不逃走,而是乖乖留下为我所用,我的《太阴月游》神功早就能破第十境,修得大圆满,也不会有封凛什么事了。”

    ,

    “她对你而言只有当修练工具的用途吗?”沈岑盯着那一片黑暗,克制着语气中的震怒和失望。

    殷彤云笑了一声:“不然我生下她做什么?孩子和男人一样,只会阻挠我练成神功,若不是簿锦为我诊出她是个女孩,我”她忽然止住话语,冷冰冰道,“你在套我的话,想知道《岁厌心经》与《太阴月游》之间有什么关联,然后去救封凛是不是?晚了。你听见没有,就在刚刚你问我的时候,潘靖如的蠢儿子捅了封凛一刀。我就算已在日薄西山之年,那小废物也肯定比我先死,哈。”

    沈岑睁大双眼,猛地挣动起来,铁索乱响,而殷彤云说了句“吵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声息。

    沈岑大声叫道:“殷彤云!”

    如果殷彤云能够听见,她或许会没好气地答一句:“没大没小,你该敬我一声外祖母。”然而只有他一人的声音在地宫中回响。沈岑心中有了数,殷彤云一定也进入了被《太阴月游》反噬的阶段,感受不到外界的任何变化。

    最大的威胁不在,这倒正是他逃跑的好时机。但沈岑看了一眼那名给他端药的毒姬,心里有些踟蹰。这女人端来药后就像根木头似的伫在他身旁,他试着唤了一声:“姑娘?”红纱女没有任何反应。

    沈岑转念间心里有了底。看这群红纱女从现身到现在的反应,应当都已失去了神志,全听殷彤云控制。看来只要殷彤云不醒,她们就不会对自己出手。

    他又挣了挣腕上铁链,心中有些焦急。他没受什么内伤,内力却一时半会儿恢复不过来,震不断这铁链。于是咬了咬牙,将左手卡在镣铐上,手臂用力往下一拉,只听“喀哒”一声,他的左手直接脱臼,软绵绵地失去了掌控。沈岑痛得差点咬到舌头,他疾喘几下,又试着扯动左手,那只脱臼的手慢慢地从镣铐中脱了出来。见此法有效,他又卸下了右手关节。

    脱开镣铐后跪在地上平复了一阵疼痛,沈岑才站起,摸索着朝阶梯走去。

    燃烧的蜡烛滚到封凛身边,点燃了他的衣角。封凛在内伤的痛楚与寒气冲撞下已感觉不到火燎的危险,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将自己身上的火压灭了,却引燃了离他最近的郭松礼的衣袍。同时另几根蜡烛滚落到捆绑路金岚的那根木柱边上,木柱外边本涂了一层防火的涂料,被殷彤云刻上字之后就掉了不少,很快被烛火引燃。不消片刻火舌就要舔上屋梁,让整个大殿的房顶倒塌。

    在众人大叫着一筹莫展之时,殿外忽然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簿锦!簿锦!你不要跑那么快!”

    紧跟着是一个女声:“教主,我带你去看我的铃铛。”

    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渐渐逼近,大殿西北面的门口出现两道逆光的身影。

    “啊!宁前辈,你们都在!”

    宁琼章转头,发现那风尘仆仆的人竟是迷宫中走失的钱越舟,面上露出喜色,大喊道:“走水了!快灭火!”

    “好!好!”钱越舟懵懵地点点头,脱下外袍先对着郭松礼一阵猛扇,扑灭他身上的火后又去扑柱子上的。眼见火势有救,众人终于松了口气,终于注意到与钱越舟一同出现的另一个人。

    那是个身穿紫色纱衣的女人,年轻貌美,眼睛无神,也是个瞎子。她衣服的样式与红纱女无二,只是不同于红纱女戴的金饰,她身上没有饰品,只有鼻子、眉骨和唇下打着银环。那女人一进门就叫着:“看我的铃铛!”脚边踢到一个骷髅,她的脸蓦地垮了下来,嘟嘟囔囔地说:“谁又把我的铃铛弄散了,我好不容易堆起来的。”

    然后她赤脚迈入殿中,从门边开始,捡起一个个颅骨,端正摆放在地宫入口的砖上,口中还念念有辞地数着数:“一、二、三”

    钱越舟大汗淋漓地扑灭了火,就见所有人面色古怪地盯着那紫纱女捡人头。人头被她拾起时发出铃响,钱越舟从未见过这阵仗,奇怪地问道:“簿锦,你在干什么?”,

    被称作簿锦的女子绽开一个笑容:“教主责怪我将铃铛弄丢,我都给找回来堆在了一起,等着您检查呢。”她将白骨塔垒了四层,就再也找不到颅骨了,她小声地“咦”了一声,说着“我的铃铛呢”,便旁若无人地跪趴在地上摸索起来,让人不得不怀疑她的智力。

    封凛又煎熬地翻了个身,脚腕上的铃铛响起。簿锦欣喜大叫一声:“原来这里还有一对!”她扑了过去,抓住了封凛的左腿,摸了几下后脱掉了他的靴袜。封凛的腿无意识地踢动了一下,簿锦吓了一跳,说:“你不要乱跑了,被教主知道,她又要罚我们吃失心草和蛊虫了。”

    “失心草?”钱越舟的眼前一亮,“这里还有此等稀物?”他激动完,瞥见封凛的狼狈状,又是一愣,“他怎么了?”

    宁琼章道:“报应罢了。”

    簿锦道:“他受伤了呀。”她从腰间取下一个银色的小球,从里面倒出一小撮粉末,摸到封凛的嘴,掰开牙齿倒了进去。封凛剧烈挣扎了几下,竟止住了哀吟,赤红如血的双目渐渐合拢起来。

    “你你对他做了什么?”钱越舟的手微微发抖,这是他见所未见的医术,实在震撼。

    “他好吵,我让他闭嘴。”簿锦好奇地在刚刚被她救了一把的人脸上抚摸着,片刻之后瞳孔一震,揪住他的领子叫道:“这是阿凛!”

    说完她转头对着钱越舟,脸上满是激动:“教主!我找到阿凛了!我马上就能找到轩芝!你不要罚我!”

    宁琼章被她诡异的举动弄得心里发麻,问道:“她为什么叫你教主?”

    钱越舟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脑门,说:“她这里有问题。说来话长,我先给你们解开铁索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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