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你好,陌生人(嘀,您预约的资深驾驶员已上线。)
“嘭!”
门被暴力踹裂的声音有如小型爆炸——跟着一只属于索莱人的手从裂缝伸了进来,超高硬度的合金在那手掌之下竟然柔弱无骨地变了形。
狄许几乎被骇得同步大叫出来,浑身僵硬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那只手不费吹灰之力地在门上撕出了洞口。
踏进房来的是与他仅说过一句话的、神秘而美丽的新邻居。
眼下,这位索莱裔黑发美男子长长的发丝凌乱、面目半垂,纵使垂坠睡袍透着慵懒悠闲,仍中和不了那浑身散发出的汹涌的侵略气息。
终于,男人缓缓抬起眼来,狄许的声音抖到失真:“你你的眼睛——”
那双原本总是意兴阑珊的墨色双眸现在变成了幽光涌动、瞬息万变的狂乱颜色,像是有可怕的能量正在剧烈反应着、呼之欲出!
狄许诧异而恐惧地死盯着他的同时,他也在目不转睛地盯着狄许。
那张五官精致的白皙脸孔上,狂躁、暴戾、焦渴、克制交杂一起变幻不定。
在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凝望中,男人开了口,口吻阴沉仿佛恶鬼:“选被杀,还是被奸?”
狄许两腿发软,一下子瘫坐到了地上。
——新邻居搬进来还不到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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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如同往常的每一个日子一样,结束了一天工作的狄许回到了浸光区——这儿是「弥涅华」的居民区。
鉴于「弥涅华」是个非常特别的独立体,这儿的社交规则同外边的也大不相同。
移民化外之地弥涅华要满足的首要条件就是“有用”——众所周知,弥涅华不收留废物。
大家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一位都各有所长,而且似乎每一位都是痛恶交际的孤狼,友睦邻里在这儿并不是那么受欢迎的生活方式。
大家为了尽可能地不要惹上麻烦,都同其他居民谨慎地保持着互不相犯的距离,只管每日完成自己的入城审核意见书上列明的分内事——这是获得庇护和供给的交换条件。
狄许他自己是一名动力工程师,是个出生于克苏让星的克苏让-索莱混血,从前在大君的一支直系商队供职,流亡到弥涅华的原因是更新飞船引擎机组时上司一意孤行设置的参数导致引擎超负荷全系统瘫痪,他无意中听到上司同别人通讯说有意甩锅给他,激愤之际上前理论却遭到威胁、争执间发生身体冲突误杀了上司。?
狄许仓皇出逃,几经波折后终于摸到了弥涅华这位自由女神的裙边。当他抱着莫大恐慌坐在飞速“翻阅”自己记忆的审核官们面前时,他一直担心自己因为这起前科会被无情地扫地出门。,
结果,审核官们结束例行公事后轻描淡写地拿出了意见书摆在他面前让他签字。
狄许晕晕乎乎、做梦似的在意见书上留下了自己的基因印鉴,就这么摇身一变成了弥涅华的暂住民——如果顺利的话,一年之后他将被接纳为正式公民。
撇开他一生的污点不说,无意做杀人犯的杀人犯先生本质还是一个品格和心理都正常的、稍微内向、腼腆了一些的智慧生物——他多少还是有些社交的需求的,以至于他对周围所见的其他弥涅华同胞那明晃晃挂在脸上的大同小异的“滚”感到极其迷惑和程度不一的畏惧。
然而不出半年,曾经因为环境而产生逆反心理疯狂想要结交新朋友、却渐渐地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才是异类的狄许,也对深居简出、下班之后一句话也不用说的生活习以为常了。
弥涅华,真是颗安宁寂静的星球啊。
跨出轿厢的狄许扭头望向外边淡紫色的天穹,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朝着自己的套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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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看到了在对门套间外站着个背对他、一身黑的陌生人——未束起的黑亮头发,长长的外衣沾着些尘土,半旧的靴子看上去也不算太干净,脚边是个提箱。
陌生人正环抱双臂用陌生的语言通讯,讲话有一搭没一搭的,听起来没点儿精神气、松松又垮垮,肩膀被他直白地绷成了一条不愉快的线——从握在手臂上的手指看起来,这人的肤色略显苍白。
新邻居?藴云星人么?
狄许迟疑了一下,默默打开了自己下班时已经关闭了的实时翻译器。
重叹一声,黑衣人放下手臂摸出芯片刷开房门,有气无力地搪塞:“我在哪儿你就别管了,瞎猜什么。”
狄许悄悄观察对方,心下暗道,看来新邻居旅途劳顿得很。
“关我屁事,别找我。”——旅途劳顿的新邻居紧接着就不耐烦地爆了粗口。?
狄许汗颜地低了低头。
紧接着对方不知说了什么,惹得黑衣人发出了讽意十足的冷笑,没有直接进门而是先把提箱粗暴地一脚踢了进去,讲话的中气倒是一下子提了上来。
“怎么处置?舰长是死了吗不问他非得来问我,”停顿,哼笑,口吻和缓了些,“少拍老子马屁,船上就是他说了算。”
“什么?哦充能器那玩意儿我可有可无,当然不带。能量耗空?我可从来不担心那个有差别吗?”又变得懒洋洋的了。
接着,好不容易语气好了点的这位大爷又冒起火来:“少给我腻腻歪歪的,老子爱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再哔哔我揍你!”
性情温吞的狄许背上发毛,直觉对这个新邻居还是绕着走为妙。
新邻居似乎忍无可忍,爆发出一阵恨铁不成钢的痛骂:“想个屁,你们特么是没断奶吗?没断老子也特么没奶!靠?!你再叫声妈试试,嫌脖子上那玩意儿多余了回去我就给你拧下来。”说罢相当暴躁地掐断了。
斯文人狄许不敢吱声——这位出口成脏的坏脾气先生看起来可太不好惹了。
陌生人却在这时半转过头来,就这么侧着脸睨着狄许——绝非眼窝深陷、额头至下颌几无起伏的藴云星人面貌——那黑眸流眄间隐约有泠泠寒光滑过,声音又冷又硬:“站在那里干什么,我挡你路了?”
狄许望着那张脸愣住了。这一瞬间他呼吸断拍,心却迅速几个猛子跳到直堵在喉咙口。
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凶得要命说话又冲的新邻居,不仅是个星际公认的战五渣之一索莱人,竟然还长得这么这么惊艳。
哎,他可真好看,简直跟侞珀联邦那个人马臂执政官的索莱人形象不分伯仲,啊等等,这样一想,那他不会也是个机器人吧?对,他刚刚还提到充能呢狄许呆呆地、恍恍惚惚地又想着,他感到脸上温度飞速升腾,视线落到那张干冷鲜红的嘴唇上去。
听说有一些强调情感的机器人会有意识地模仿他们始祖的创造者,真正的索莱人哪有敢这么横的不过那些机器人现在的情绪起伏有这么大了吗?
噢狄许无意识地抬起手按住了心口,他几乎听到自己的心在发出呻吟——如果真的对一个机器人心跳得这么厉害,我会不会太怪胎了?!
新邻居拧起眉毛来,转过身来用一种厌烦又冷淡的眼神扫过呆若木鸡的狄许,并且毫不掩饰地往狄许的头顶扫了一眼,然后他走进房间里,门自动滑上了。
狄许本能地缩了下脖子——对,他就是最平庸的那种克苏让-索莱混血儿,只继承到少得可以忽略的精神力天赋,外貌也不怎么具有克苏让特征,更别提拥有醒目的精神冕了。说实话他从小到大领教过各种轻蔑的目光,刚才新邻居那一眼倒是不带歧视意味,就是让他不敢吱声。
第二天狄许下班回到住处,巧的是对面的门在这时候开了。
新邻居正摸着自己一头短短发茬跨出门来,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你,你好!”一股冲动凝成拨片,奏响了狄许这把沉寂已久的琴。
黑发索莱青年抬起眼扫过来,压着一边眉毛目光探究。
狄许被这懒散又锋利的眼神扎了一下,猛地被按了按钮,激动之下喉咙发紧张不开嘴来,但想说的话已经开始在心里连环发射:我叫狄许,你呢?我是说我们既然是邻居了,应该认识一下?哦,你换了发型,很适合你,当然原来的发型也很棒——那么长的头发,应该留了很久吧?好可惜啊。对了,隔壁的红皮肤邻居是蚩曼先生,或许你最近也会碰见他,如果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友好你不要放在心上,他看谁都那样——
看着对方面无表情的脸,狄许终于醒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怪异,讷讷地解释道:“呃,你我”还是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虽然邻居看他的眼神仿佛看一个白痴,但这样几秒的审视之后,邻居先生最终幅度不大地潦草地点了一下头,然后才走了。
真是惜字如金。
——昨天所见识过的那位惹眼又生动的暴脾气就像是狄许的臆想。
没过两天,狄许又在一次下班后遇见了正要出门的漂亮陌生人,心口小鹿立刻蹦跶起来,还是完全没控制自己大着胆子让搭讪脱口而出了:“嗨!你——”
然后他的视线被邻居的已经长至肩胛的黑发吸引了过去,那曾经在脑海中排演过好多遍的真正意义上的首次交谈,就从舌尖上狠狠一跤滑了出去摔了个四仰八叉:“——你的头发长得也太快了!”
邻居略显不耐烦地抬了抬眉毛看着他。
尴尬。
怂蛋先生的声音弱下来,临阵脱逃地放弃了假想中风趣愉快的说笑,就是可惜选了个不怎么高明的转移方向——事实上,这个问题出口也没怎么过脑子:“所以,你真的是机器人吧?”
新邻居露出了一种完美诠释“你他妈在逗我”的表情,抬脚走了。
狄许也被自己的愚蠢发言给惊呆了。他张了张嘴,终于干巴巴地在冲索莱人离开的身影补救道:“呃,我是不是冒犯对,对不起!”
索莱人的身影消失在了拐角。狄许一边高兴对方不是金属加塑料包裹的一堆程序,一边又失落极了,懊恼地想着,还是没能让他跟我说第二句话啊!
——不过现在看来,狄许的心愿终究没让他等得太久——如果这位充满吸引力的未解之谜先生对他开口说的第二句话能不那么惊悚,就更好了。
狄许一脸大受冲击言语不能:我好像产生幻听了?
一双异瞳的索莱人瞧着这位状似痴呆的仁兄,实在很不想承认这就是眼下他最省心的选择。他被身体里那两股难以抵抗的欲念折磨得亟待发泄和安抚,耐心欠奉地冷冷催促:“选,三秒。不是每个家伙都有做选择题的机会。”
狄许一下子猛地清醒过来那样狠狠抖了一下,声音诚实地发着颤,眼眶里不由自主立刻积蓄起眼泪:“我不想死!!!可我也不想呜,我还是处男”
索莱人微微眯起眼看了狄许一会儿,然后他暗骂了一句“妈的,真麻烦”,疾步走了过来,揪起狄许的领子反手就直接往床的方向拖。
狄许惊慌失措挣扎之际看到,那厚重黑发覆盖之下、男人颈后的位置探出了数根散发着微光的奇妙的流动的清水般的游丝。
这些游丝舒展着、悠悠拂动着——是错觉吗?像是朝着他伸来了!]
就要被无色的细丝触碰到的狄许无路可逃地胡乱呼救、求饶,黑发男子拧着眉似乎是用最后的耐性咬牙切齿地威胁道:“在我改变主意杀了你之前你最好他妈地闭嘴。”语毕,那些游丝好像得到了什么指令似的,由好几根拧成了稍粗的一股、更像是触手了,恶劣地恫吓似的在狄许脸颊上“抚”了一把才统统缩了回去。
甚至顾不到自己被粗鲁地扔到了床上,狄许极力忍住惧意,眼睛睁大到极致:“那那那些东西活的?!是什么”
黑发男子没有回答,只清晰可闻地冷笑了一声,紧接着就在喘息间把抖得筛糠一般的老实人扒了个精光,同时扯散了自己华贵冶艳的睡袍。
中途狄许慌里慌张地试图捉住对方手腕进行阻止,却触碰到了冷冰冰的装殖物和细腻皮肤上微陷的电路,可谓是刹那间汗毛倒竖小脸煞白,立即就触电般松了手。
充能充的是这个能啊!
所以这个索莱男人极大可能是名“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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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许在悔不当初中死死闭着眼紧咬牙关准备承受磨难,感到身上一沉的下一秒,却是要害被柔软而温凉的手掌握住套弄起来,头皮一紧、他震惊地睁开了眼,只见新邻居面无表情地以另一只手揪着他的头发,用那双不详而狂烈的眸子俯视着他:“第一,我不会对你的贞洁负责;第二,十秒之内,这玩意儿如果硬不起来我就杀了你。”
做梦都不敢想——直到这位动不动就起杀心的嗜血美人在自己身上无法无天为所欲为,感受着销魂蚀骨的紧窒与高热、在一波接一波的强烈快感中如坠梦中的狄许终于在第一次释放之后记起来,喘息着问:“为什么?”——这场香艳的“强”居然跟“死”相提并论?!对于早在第一眼就动心不已的狄许而言,这根本就是撞大运!
衣袍散落挂在臂弯、一身薄汗的大美人脸上仍是那复杂的、危机重重的神情,却也多了丝似笑非笑的模样,他没有起身离开,反而沉下腰臀稍稍放慢了一点速度摆动着、并不让狄许就此功成身退,然而他的左手移过来,以没有真的用力但也绝非开玩笑的力道扼住了狄许的脖颈。
狄许的表情僵硬了,噤若寒蝉。
“听着,因为你是第一次,我可以原谅你刚才那次的短暂,但是接下来的这一轮,”伴着细细喘息,黑发索莱人毫无情调地说,“我劝你在我完成目标之前都坚持住,否则,等它出来加餐,你就会进一步了解到那些究竟是什么东西。”
始终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被青睐了的可怜人识趣地不再追问原因,只是咬了咬嘴唇小声说:“你一直都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
“‘蓝骷髅’,”被汗水濡湿的几缕黑发贴着脸颊,在这场未曾停歇的横征暴敛中为自己极力累积着快感的美丽生物抬着下巴双眸微闭,恣意放纵的沉溺与蔑然不屑的清醒在他身上织造出奇异的性感,“如果你非要知道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