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让我看看你穿几号鞋。”

    “不过去。”

    “过来！”

    “你说让我过去，我就过去了？你算老几”

    “你说我算老几”叶府少爷的房里，光着膀子的男人拉过桌子上素色薄衫的叶少爷的脚踝，那叶少爷是个不听话的主，对男人又踢又踹的。

    霍鸿章也不管他的小闹腾，大手抓着他的脚踝往上一拎。

    “啊——”

    被扔在四方桌子上的叶少爷差点被掀下去。惊呼声中赶忙双手抓紧了桌子沿儿。而前面光着膀子的霍鸿章，腰胯往前一顶，就把差点跌落的叶家少爷顶了回去。

    “霍鸿章、你这个疯子！”

    “老子就是疯子。”霍鸿章手腕强硬的抓住他的脚踝，“现在这个疯子还要量你的脚了。”张开另一只手的食指拇指，开始丈量他赤裸的脚丫。

    “你这个混蛋，走开！”

    “你让我走开，我就走开了？”霍鸿章用他刚才的话噎他。

    “混蛋！”叶家少爷脚在男人的手掌里蹬了几蹬，也没挣脱开。

    霍鸿章量完了他的脚心，在心里默念了几遍什么，才把他的脚踝放下。叶少卿趁机踹了霍鸿章一脚。转身的霍鸿章后面也像长了眼睛似得，成功避开。叶少卿没成功，翻身下去桌案，光着脚，脱着霍鸿章刚给他硬穿上的衬衫，快步往屋外走。

    “你去哪儿？”

    男人一把抓住要擦身而过的他。声音里似乎又带上了怒气。

    “要你管！”

    叶少卿挣脱，怒瞪。

    男人拽着他的胳膊，回敬，“你爹临终见把你托付给我的，我就有权利管你。”

    “滚！！”

    两人又扭打了起来，叶少卿气愤的解着霍鸿章刚才硬给他穿上的警服衬衫，光着脚对霍鸿章又踢又踹，嘴里也不闲着，打不过霍鸿章，就上嘴咬。

    霍鸿章屹立在原地，几乎没动，跟玩小虾米似得，就瞅着叶少卿折腾他。一个没留神，肩头还被咬了一口，牙印都深处血来了。

    咬了人的叶少爷还不依不饶。非要霍鸿章放开他，他要到外面看看子福怎么样了。

    男人别过头去，试图压下去陡然升腾起的滔天怒火，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了，似乎做好了随时爆发的准备。

    “霍小人，你放不放手！”

    男人转过头来，眸色不善的对着他，一字一顿道，“不放。”

    叶少卿的怒火也到了极限，胳膊被男人拽着挣脱不开，男人光着膀子，他也抓不了男人的衣服领子，双手在男人结实的胸膛前比划了比划，最后气恼到用头顶男人的腰腹。

    男人嘴里嗤笑一声。就势夹起他往旁边的床上一甩——

    “咚！！——”

    “砰！——”

    “啊！——”

    叶少卿被摔进了锦帐里。头脑发昏，眼前冒金星。都那样了，还想冲下床去，继续跟霍鸿章拼命。

    下一刻，在叶家少爷还未来的及起身时，光着膀子的男人已经按住他的手腕，骑到了他的身上，压的他不能动弹。

    “服不服。”

    “嗯！”叶少爷怒视，挣扎。

    “服不服。”

    “啊哈，混蛋！土匪！”叶少爷手脚被人按的死死的，难以动弹。

    “老子是警察。”男人盯着他怒色满满的脸，一字一顿道。

    “你不配做百姓父母官！”

    “你配？”

    “你”

    几句话下来，叶少卿被噎的怼不回去。武力上打不过人也就算了，毕竟他是文明人，不跟那种野蛮的武夫一般见识。可怎么连文才上也比不过这个市井混混了？

    叶少卿好气哦。一气就更喜欢激怒人。脚还试图从后面攻击男人的后背。也不要形象了，双手开始又抓又挠。双脚又蹬又踢。

    霍鸿章在半垂的锦帐里，抓住他乱扑腾的手心，“你瞧瞧你现在什么样子。”

    七月的天儿，天干物燥的，霍鸿章本来又火气大。于是

    霍鸿章那天有点失去理智，叶少卿也着实擅长惹怒他。

    床上，光着膀子的霍鸿章骑在素色薄衫的叶家少爷身上，两人扭打的床铺咯吱咯吱晃响。

    叶少卿一口一个地痞混混，在霍鸿章身下极力挣扎，又抓又挠。霍鸿章则抓住他张牙舞爪的双手，用眼神挑衅。

    叶家少爷见被人轻易制住了，怎么反抗都白费力气。那人还在得意洋洋的挑衅他。一时怒火攻头，没了脑子。上身猛的往前上方一挺！张嘴就是一口。

    咬到了！

    开心的睁眼。映入眼帘的却是男人那张惊讶到呆掉的大脸。

    “？！”

    “！！”

    下一刻，叶家少爷惊的连喊都忘记喊了。

    两个人就那样面对面，上唇挨着下唇的，足足停顿了有几分钟。

    彼此炙热的呼吸都直接吸入了体内，跟自己的呼吸融为一体，再呼出去，被对方吸入体内。自己又吸入对方体内呼出的气息，彼此剧烈如鼓的心跳声轰然入耳，如雷轰鸣。

    叶少卿心砰砰砰砰！！！的狂跳，脸颊滚烫。面前的男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抓着他的掌心变得火热，手心里都是汗。

    两人僵持了似乎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一直到叶少卿闭上眼，头往后一退，接着往前用力一撞！男人才应声被撞下了床。

    叶少卿趁机跳下床，往门外奔。

    地上捂着头，痛到皱眉的男人，不慌不忙抓住他的脚踝，叶少卿被惯性扑倒在地。两人在地上开始了新一轮的扭打，谁也不肯让着谁。

    霍鸿章在体力上还是占优势。把人按在地上，也不管地上脏了。按着人的手腕，狼性的眸子里喷着怒火。瞧着人为了到外面看“奸夫”，而不管不顾，在地上折腾到脸上脏污，白色薄衫上都是土的样子。以前叶少卿可是爱干净到他发指的。现在？呵呵。

    那天，天儿也热，又刚揍完人，霍鸿章光着膀子出了一身的热汗。带着雄性气息的汗水顺着人深色的肌肉沟壑往下淌，叶少卿身上歪歪扭扭的穿着他汗津津的警服衬衫，几番扭打之后，体力耗尽，气的在地上有些眼角泛红。

    叶少卿气恼到想哭，又告诉自己不能在这个混蛋面前哭，让这个混蛋小瞧自己。便咬着薄唇，强忍着佯装无所畏惧。

    霍鸿章骑在人的身上，也有些气喘吁吁，鼻腔里喷出的呼吸炙热。见身下的人也是一脸一身的薄汗。勉强系着他的衣服，扣子刚才在混乱中都没系好，错着缝。在他身下不住的喘气，只字不语。但那个眼神，跟往常一样，看着他的眸色里只有怒色。

    男人缓缓压近，叶少卿咬唇，倔犟扭头，还要强忍着不让自己流出眼泪来。才不要让这个混蛋小瞧。

    男人一点一点压到他的耳边，才停止不动。盯着他泛红的耳垂看了一会儿，才一字一顿道，“你给我听好了，以后再让我看到你跟那头猪在一起，我就宰了他。＂

    “”

    叶少卿咬紧薄唇扭头过来，与男人四目相对。

    两人近到鼻尖几乎相贴，男人带有侵略性的隐隐怒火喷在叶少卿的唇上，看着他的眼神复杂又阴戾。

    叶少卿咬破了薄唇，双拳紧握，与头顶的霍鸿章对视，挺起下颚，用眼神说道，”你敢“

    霍鸿章后槽牙扭动了下，突然伸手捏住了还在犟的叶少卿的下颚，手中骨节咔哧咔哧作响。

    想要压制身下人的眼神，跟身下人倔犟到不肯屈服的眼神触碰，两人谁都不肯相让。

    叶少卿一刻不屈服，霍鸿章手上的力道便加重一分。一直到叶少卿潮湿的脸庞染上不正常的陀红，眼眸中开始显露出痛苦的神色。

    脖颈向后仰，喉咙中只能发出细碎的哼吟声。眼眸开始迷离，眉头紧蹙，染绯的脸颊上汗水津津。穿着薄衫，露出脚踝的双腿，开始在他身后无助的蹬擦地面。

    霍鸿章盯着人的模样，手下渐渐用不了力。

    叶少卿双手紧紧攥着拳头，也不推他。见到似乎放弃了抵抗的叶少卿，霍鸿章说不清楚心里什么感觉。

    松了手，从人身上起身，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地上人单薄起伏的胸膛，又俯身一把把人拉到膝上，抬起人湿润的下颚，眸色深重。

    覆着薄茧的大拇指，摩挲着叶少卿被他捏出指印的白皙脸颊，那叶少卿依然怒视的他。只是眼中含了些温热。

    男人盯着叶家少爷淡色水润的薄唇，竟然有些燥热。又抬眼看到叶家少爷对他不曾改变过的怒色，思恂了好久之后才道，“今天来之前喝了点酒，耍酒疯了。”

    把人从地上拉起来，拍拍人身上的灰尘，叶少卿不乐意，他也拍。拍完了从叶少卿身边擦身而过，走到院子里，拾起地上的警服外套。直接套上。也不管衬衣还在叶少卿身上了。

    在院子里踌躇了会儿，微微侧头道，似乎是在冲着里面的人说话，“以后你随便跟谁交往，我不再管了。”扭过头，不再看叶少爷在地上光着的脚丫，手上的动作继续，系着警服扣子，仰头深深呼出一口气，“你的烂摊子我管够了。”

    拾起地上刚才脱下要抽冯子福的皮带，握在手里，起身离开了叶家的大宅。

    警察厅的司机还在外面等着，看着霍鸿章里面光着膀子，压忍着怒火，大步跨出来的样子，也不敢多嘴问。

    车子开到半道，司机也是跟随了他多年，从后视镜里观察了半晌，才试试摸摸的问道，要不要给那叶家少爷送点金疮药过去？

    霍鸿章一听气坏了，猛地探身前去，抓起一叠公文就砰砰砰！！！狠拍人头。霍鸿章自然知道手下是怎么想的。他不喜欢男人，再说强扭的瓜不甜，他岂是会强上人的主？把他当什么人了。

    车子在局长的“教导下属的工作”中，差点在半道儿撞了墙。打完了人，还让人好好开，重新在后车座坐好。继续心烦。

    前面被打了脑袋的司机，心里憋屈，以为霍局长一直以来对叶家少爷那么照顾，是有什么想法。每次去，虽然嘴里不耐烦着，可每次都给捎带着那叶家少爷喜欢的东西。路上看到人喜欢的笔墨书砚了，还让停车给买。就他们局长那抠门劲，什么时候对人那么大方过？还上心的跟新好上的相好的似得。不对，连对相好的都没这么上心过。他不会看错啊？

    今天还让他顺道开到天香楼给叶少卿买肘子。警察局和叶家在城东，天香楼在城西。一点都不顺道。饶了大半个晋阳城。怕肘子凉了，还让他在保持交通不出问题的情况下，开快点。这不是难为他吗？

    刚才出来后，又大敞着胸膛，里面光着膀子一身汗水的模样，浑身的那种亢奋过后的肾上腺素，隔着大老远都能闻得到。还有局长那还未平复的胯下雄起。种种迹象证明，一定是欢好过了啊。

    又观察到局长怒气未消，似乎刚揍完人的模样，自己这才推测，刚才那番欢好，估摸着是霸王硬上弓？

    那叶家少爷皮娇肉嫩的，兴许是第一次被捅出血了，坏了局长的兴致

    前面的老司机想的挺多。霍鸿章在后面点燃一支烟抽上，继续心烦。脚下踹踹司机的座椅，示意人别多事。跟随他多年的司机嘿嘿笑了两声，不再多事。

    路上，霍鸿章比去之间更烦躁心乱了。怎么最近每番去见那冤家，都那么失态？当年李家姑娘背着他偷人，他都没这么暴躁过算了，不想那些糟心事了。

    霍鸿章抽完一支烟的功夫，下了决心。以后不再管那叶家少爷了。该还的都还了。那宅子给他，就当连本带利一次偿还。以后大道朝天，各走一边。井水不犯河水

    踩灭烟头，下车回到自己的宅邸。家里的两个姨太太那个风情，万里挑一。

    每日沉浸在温柔乡里，乐不思蜀。

    霍鸿章想的挺好。以后大步向前，平步青云。硬是忍了两个多月没去见叶少卿。跟自己说，老子丢了个累赘，开心的很，自在的很，也逍遥的很。

    然而，人往往是想法很丰满。到手下那天支支吾吾，不知道该不该向自己报告的时候，霍鸿章一听叶少卿要跟人“私奔”？！

    “嚯~！！”

    脑袋都气炸了，立马揣好枪，召集人马，几辆警局的车同时开路，不把那叶少卿带回来，他都不姓霍！

    路上挽着袖子，那冯子福是真不把他说的话当回事啊。今儿得毙了那头猪，也不知道叶少卿看上那头猪什么了，要跟一头猪私奔？

    “鸿爷，您冷静，冷静啊。”狗头军师郎菜叶，拿着小蒲扇给霍鸿章扇热风。一行人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颠簸，开到最大马力，车后烟尘滚滚，卷起几米高。

    手下见鸿爷的劲儿，这是要准备大干一场了。也个个摩拳擦掌。就是不知道对方有几个人，要是就那一个人的话，犯得着这么兴师动众？

    路上，有些想问不敢问的。纷纷给狗头军师郎菜叶使眼色。郎菜叶收到眼神，也很是无奈。他也不敢问啊。

    “爷，鸿爷”腆着笑，使劲扇两下热风。“小的呢，觉得您此番前往，要想俘获佳人心，必不能鲁莽啊。您想啊，那叶少爷要是真的对那冯子福一片痴心，您崩了他的情郎，那叶少爷是要恨您一辈子的。您说是不是。”扇着风，努力给霍鸿章消着火气。“不如这样，如此如此这般再如此如此这般保证那叶少爷能断了念想再过一段时日，还不是鸿爷您的囊中物？”

    郎菜叶笑嘻嘻舔着脸出主意，霍鸿章觉得他误会了，他的一票兄弟都误会了。他对叶少卿真的没有其他想法。就是受叶少卿他爹临终所托，自己得好好照顾叶少卿。但是也不想多做解释，这会儿先把人追回来再说。

    追上人之后，霍鸿章扣动扳机的手紧了又紧，松了又松。最终还是采取了郎菜叶的计策。和颜悦色的送叶子福上前线，真是一个手指头都没动那叶子福的。和蔼可亲的拍着那头猪的肩头，鼓励人好好为国尽忠。虽然那叶子福看到他，都吓的想往后躲。被他的手下抓着，让霍鸿章表演一个爱护年轻人的老大哥形象。

    霍鸿章演完了戏，目送那冯子福离开，还给了人几个银元当盘缠。戏要演足嘛。

    目送那头猪离开之后，转头本来想对叶少卿也和颜悦色，好言劝说的。可那叶少卿又跟他扛。也不得不否认，那叶少卿是迄今为止，也很有可能是霍鸿章这一辈子，最能挑起霍鸿章火气的人了。

    于是霍鸿章也不演了，吩咐手下把人五花大绑，丢进车里直接开回家。

    地牢里，霍鸿章和叶少卿又开始了前几年的戏码。你一言我一语的互怼。谁也不肯让着谁。

    跟人怼完了架，霍鸿章神清气爽，哼着小曲，精神百倍的回警察厅办公。手下在下面窃窃私语：还说不喜欢那叶家少爷。自从不见那叶家少爷之后，鸿爷饭都少吃一碗，今儿叫的又是天香楼的肘子，还不忘让人给地牢里的叶家少爷送去一份。啧啧，没想到我们老大还是个情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