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
之后的日子平静无波,那安腾权因为怀有身孕,被医者育者联合要求,在房间休养,平日活动范围,就在炎碧宸赐给他的卧醉阁中,要离开阁中一步,都得上禀医者,得到允许后,才能出去。而不管他走到哪,都会有两个育者两个侍者随身跟行。一向独来独往的人这样出院逛了几次,实在受不了紧紧相随,一有风吹草动都会紧张的过来的下人,索性大门不迈二门不出,这才省了好多麻烦。
侍部送来的四个育者,都是部里最顶尖的,三男一女,除了一个男人有五百岁以外,其他三人还都很年轻,尤其叫做湘思的雌体,不过刚二百出头,但却是那安腾权最头疼的一个。
正如眼下,他不过小小吐了一下,湘思就紧张得不得了,刚跑出去让厨房重新做些午饭,又跑进来,端了杯用生姜泡过,加了红糖蜂蜜的水让他喝。
那安腾权靠在床上,看着眼前那杯颜色浓郁的东西就没有胃口,偏偏对方一个劲地往他手里塞,同时还用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望着他,目光关切,毫不做作:“那安大人,这几天您吐得好厉害,根本没吃什么东西,这生姜水可以缓解恶心感,您喝点吧”
她哀求着,半跪在床前,仰着头,一双大眼隐约有些湿意。
男人无奈地低叹一口气,接过杯子,低声道:“我喝就是了,你先起来吧。”
话音刚落,女孩就唰地起身,凑到那安身前,盯着他一口一口喝的干干净净,这才满足地拿着空杯离去。
口中满是粘腻的甜味,翻涌在嗓子口的恶心,却少了不少。那安腾权望着少女远去的背影,被下的手,慢慢地摸上自己的腹部。
曾经有着完全腹肌的地方变得十分柔软,平坦的小腹也有微微的隆起,不注意的话还会以为是吃多了所致,但是那里面,却实实在在的孕育着另一个生命。
他知道,这里会一天天大起来,渐渐的,他便连普通衣物都穿不了,到那个时候,任何人一看,都知道他怀孕了,都知道他是一个即将为人爹爹的阴君。
他不是看不起阴君,相反,他一直觉得承担着为炎真族繁衍后代责任的阴君们实在很令人敬佩,但是这不代表,他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成为自己曾经敬佩的其中一员。
族内以武力为上,伴侣之中,通常都是力量较弱的一方选择雌伏。他凭艰辛、近乎自我折磨的训练得到了那安靖灏的认可,自然也对自己力量十分自负,他也曾幻想过将来的伴侣,可以说,二百四十年人生里,他一直是站在阳君的角度,来思考行事的。突然有那么一天,被人告知怀孕,真是好似梦境的现实。
那安腾权垂着眼帘,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出现一抹苦笑,很快,又消失无踪。
他毫不留恋地收回手臂,不去回应肚子里那个突然兴奋的波动,披上外衣,便下了床,朝窗前走去。
午后时分,阳光十分灿烂,种在窗前的各色绿色植物开的欣欣向荣,夹杂中间的花朵也娇嫩无比,散发着清幽的香气。
春风拂面,明明是生机勃勃的一派景象,他却浑身酸软,疲累不堪,睡意绵绵。四肢使不上一丝力气,昨晚少年的索求无度,更让身后那处极度不适,还有胸前那两点,即使穿着最柔软的料子,每动一下,都被摩擦得微疼。
身体不爽利,心情也难免抑郁,虽然习惯性地控制调整情绪,那安腾权发现根本徒劳无功。
“大人”
湘思端饭进来,却不见了人影,环顾四周,才发现了立在窗前的男人。他逆光而立,金色的阳光模糊了他的身体轮廓,却反而更显得男人身姿挺拔,站姿如松。那完美的身体线条流畅无比,宽阔肩膀和结实的肌理,不知是多少男少女心中最完美的伴侣。
偷偷红了双颊,湘思终断脑中绮思,走上前去,关了半扇窗户,即刻就从怀春少女变成了唠叨妇人,埋怨地道:“怀孕以后,大人身体比较弱,很容易受寒。以后要注意,不要再吹风了。”
她平日谨遵上下关系,可一旦牵扯到这方面的事情,总是不自觉严厉起来。
那安被她说的有些尴尬,只好走回桌前,坐了下来。
饭菜很丰富,色香味俱佳,湘思服侍着他就餐。喝汤时,见男人只喝了一小碗,便忍不住劝道:“这甘味果很名贵的,对阴君来说,补身最合适了,大人还是多喝点吧。”
那安腾权顿时一僵,她不说还好,一说,他更喝不下去了。
当日炎燎带来的那些东西,炎碧宸全交给了育者处理。他知道自己日常饮食里肯定用了不少,但平心而论,他是不愿意吃的。
那些东西的功效,他记得很清楚,补气养阴什么的,就不说了,单催奶一条,就已成了他现在的噩梦。
湘思看他面色不善,虽然疑惑不解,还是坚持劝道:“大人没有胃口?那等会再用?”
那安腾权一动不动,忽然扭身,俯低身子,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湘思连忙跑过来,一边轻柔地帮他拍打背部,直到男人吐的差不多了,递出丝绢,让他擦拭。
那安腾权靠回椅子上,胃里依然在翻滚,喉咙里不时泛上恶心,都被他忍住了,喝了杯温水后,这才慢慢平静了下来。
“大人您呕吐很严重呢要不要让医者看看?”
少女担忧地道,她被派来照顾男人这些天来,对方的早孕反应是一天比一天明显,这几日,更是一天吐好几次,好不容易吃进的东西,大多都吐了出来,那张刚毅深刻的面孔上,眼角眉梢也都染上了疲惫,而他整个人也是消瘦了不少,看得她心中十分难受。
“没事”
那安腾权闭眼,许久才喃喃回道,湘思不知道,他却是很清楚的。
入选侍将之前,侍者教授的这一部分内容,他算是听了的。怀孕前期,胎儿快速发展,对魔力需求十分大,虽然父亲可以通过一定方式给予补偿,但其中的绝大部分还是来自母体。眼下他本源魔力被封,不能使用,但是力量依然存在,对胎儿的影响不算太大。但噬源绝印的副作用大大暂时降低了他的体质,是以,早孕反应相较普通阴君,才会这般强烈。
湘思没有办法,只好在旁边静静候着,待那安腾权恢复的差不多了,才小心翼翼地扶起对方。
“不用,我自己来。”
那安腾权微皱了眉头,推开椅子,甩开少女的服侍,一人走回床边,坐了下来。
“未归!”
湘思朝门外喊了一声,另一名育者立刻跑了进来,熟门熟路地取出衣物,双手捧到那安面前:“请大人更衣。”
那安拿起未归手中的衣物,沉声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我休息一会。”
“是。”
湘思和未归恭敬应声,合上门,退了出去。
那安从床头暗格里找出药瓶,连同手中要换的衣物,一同放在床上,起身解了勾环,刷拉一声,白色的床帐铺散下来,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宽大的床铺和床帐一起构成了安静私密的空间,那安腾权吐了口气,一个人静坐了半晌,才低头缓缓解开自己身上衣服。
麦色的肌肤一寸寸裸露出来,很快,男人便露出矫健精壮的身体,结实完美的躯体一览无余。那原本坚硬的胸肌此刻已变得有些柔软,曾经棱角分明的线条也圆滑了起来,布满牙印的深色乳晕正中,两颗乳头高高挺起,些许白色的粘液粘在顶端的小孔上,显得十分淫靡。
黑色的眸底浮起些许幽暗,那安腾权从未归放在床头的玉盘里拿出巾帕,一手来到胸前,从下缘向上托起胸部,用巾帕擦拭起来。
只是轻轻的掠过,就有细小的电流窜上,那安咬牙,强迫自己忽略这极其古怪的感觉,快速地将两边都擦干净,打开药瓶,开始为乳头上药。
也不知是药的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之前一直困扰着他,从胸部传来,沉甸甸的憋涨感减轻了不少,炎碧宸每次吮吸啃咬时,也没有那般刺痛难忍,让他好受了许多。
手指打着转涂抹药膏,水润的光泽闪耀在顶端,仿佛清洗干净的果实。每一次手指轻抚而过,都有阵阵快感自身体内部涌来。那安腾权涂着涂着,肌肉愈来愈僵硬,他仿佛能听见少年甜腻低哑的嗓音,一声声在耳边唤着腾权是那样温柔以及渴慕那双漂亮的金色瞳仁,就像遮了层薄雾,显得更加诱惑艳丽
“!”
浑身一个激灵,男人瞬间醒转,双手猛然松开,整个人都跌靠在床上。
谁能告诉他,他刚刚都想了些什么!
相比那安腾权这边可算得上安逸的日子,炎真族历代最年轻的少主可谓是忙得不可开交。各项琐事细节全部交予下去,他只做出最重要最关键的决策,按理说应该像圣光日后一样忙里偷闲,可突然冒出的立后这一茬,硬生生地侵占了他努力出的空闲。
“这些事情问我作甚?”
炎碧宸不悦地眯起双眼,严厉地注视着面前的侍从,也不管不断颤抖的下人能不能禁得住他冷飕飕的目光,大肆向外放着冷气。
“音长老说”
“那老头子说个屁!他是炎主还是我?!”
炎碧宸随手将桌案上的书卷扔了过去,随着一大声“滚”,哐啷一声,门扇合上,侍从被一道无形气流挤出书房,差点摔倒在地。
屋内,木辉一撇撇嘴,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喝茶打哈欠:“没睡好?火气这么大?”
少年砸落手中各部奏上的议卷,霍然起身,推椅而出:“我要离开一会。”
“就算你现在跑了,回来这些东西也不会自动消失的。”蓝衫男人颇有些幸灾乐祸。
“可恶!”
炎碧宸一转身,又烦躁地转回来,却是不愿意再对着那一堆待处理的议卷,在书房里来来回回踱了三圈以后,他终于忍不住爆发,朝男人开吼:“有你这么当辅佐官的么?!”
“我可是很尽职的~不过只限于工作范围。炎主的私事恕在下无能为力~”
木辉一摊手,随即再次端起茶杯,舒舒服服地喝了一口,俊朗的脸蛋上浮现出十分惬意舒适的表情。
“私事?”炎碧宸危险地盯视,怒火全部敛进俊美的表皮下,看不清喜怒。
这次是来真的了呃
木辉一拿起茶壶,翻出个空杯,满了一杯,无奈地放到自己对面:“真搞不懂你,娶王后明明大喜事一件,怎么搞的跟要你命一样?”
炎碧宸拿起茶杯一饮而尽,冷着俊脸坐在自己辅佐官面前装冰山。
“有娇滴滴的美人在怀,也不用操心子嗣的问题,说实话,我可羡慕死你了。”
“我说过,我不喜欢弱者。”
年轻的炎主脸色越来越黑,看着另一人还有继续罗列“立后好处一百条”的趋势,忍不住开口阻止。
“那就不娶了呗。”木辉一十分顺溜地接口,换来炎碧宸一个锋利的眼刀,随即百般无奈地摇头感叹,“说不娶的是你,选了王后的也是你,到头来,不快活的还是你阿宸,做人不必这么认真的,你要不喜欢,之后不碰她也就行了。”
“除非她能保证一辈子都不在我眼前出现。”
只是在脑海在想想,炎碧宸就觉得那真是一幅碍眼的画面。可以说,对于雌体,他一点好感也无,在他眼里,那完全就是一群只知凭靠外表身段来互相攀比、虚荣、毫无大脑的弱者。当然,这样的评价套用到全部雌体身上实在算不上公平。
“”这次换木辉一无语了,他朝天翻了个白眼,从软榻上滑下来,打了个哈欠,一边朝外走一边说:“你要不爽,就去找当初劝服你娶后的那位,让他跟你说吧小的无能为力,平复不了你这婚前焦虑症啊~”
炎碧宸端着茶杯,盯着倒映了自己影子的淡黄色茶液,就像一只鼓满了气的气球,瞬间被针扎破,满肚子的郁闷烦躁咻的一声全跑了出来。
劝服他的人?
那安腾权?
心烦意乱的炎主再次站起来,再次走到桌案前,试图处理堆积的议卷,然而不过短短一会,就又以失败告终。
虽然很不愿意,但是,也许去见一见那个人,真的能让他平静下来。
抿着唇,炎碧宸只好接受自己辅佐官的意见,决定在办公时间,回一趟寝宫,顺便看看自己的儿子。
想到那个继承了自己血脉的小生命,少年心头滑过一丝喜悦,冰封了一早上的俊美脸蛋,终于有了些微解冻的迹象。
卧醉阁位于炎主寝宫的右侧,院子不大,风景却是炎真族王族宫殿中出了名的瑰丽。炎碧宸走进去的时候,春季的鲜花挺立在枝头,在明媚的阳光下,娇艳欲滴。他不禁俯身下来,凑近闻了闻,独特的清幽香味让人神清气爽,连带着憋闷在胸前的烦躁也消散了一些。
伸手折下一枝,少年勾起嘴角,直顺的黑发随风轻扬,精致的面容上那股淡淡的笑意直让角落的湘思看得出了神。
直到少年继续朝里走来,她才惊醒过来,急忙赶上前去,随候在对方身后:“炎主。”
“腾权今日怎么样?”
炎碧宸目标明确地直奔男人卧房而去,一边走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
“那安中宫早上吐得很厉害,现在正在浴池护疗呢。”
湘思充满担忧的回答让少年改了方向,炎碧宸顺着长廊拐弯,向着浴池的方向走去:“找医者看了么?”
“奴婢是那样建议的,但是那安中宫说不用。”
炎碧宸听到这里,皱起眉头,刚好此时两人已走到浴池外,一推门扇,少年便走了进去:“你留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