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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价值

    章六十一

    自从被重光救醒之后,过去的信仰与守则在灼钧泉的心中化为碎片,可唯有那安腾权,无论他答应了重光什么,他从未想过伤害对方。但是,事实是,他确实做了一些有可能会危及那安腾权性命的举动。

    怀昭终是被同伴说服了,他抓着衣袖,跪坐在结界中,关切地注视着炎碧宸的举动。他看到年轻的炎主握住月石,紫色的魔光从他的指缝间泄露而出,流淌进青碧色的石头,发出隐约的灿色光芒。

    他在用神识探察月石,并用本源魔力去接触月石,试图与月石中的力量建立链接,从而引导它们真正发挥作用。

    这实际上是一种很危险的举动,本源魔力强大纯粹,是因为它与魔族的灵魂息息相关,然而这也导致了一种隐藏的危险,直接用本源魔力去与未知力量交换沟通,成功倒罢,如果有人有心算计,除去本身术法的失败,给施法人带来的不可磨灭、修复的本源伤害,才是最致命的。

    照理说炎碧宸身为一族之主,魔力强悍,就算年纪尚轻,但这种关乎性命的错误,根本就不可能去犯。可他确确实实又是做了

    仿佛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同样看到了炎碧宸所作所为的灼钧泉开口道:“也许他对将军,还是有些感情的。”

    “他对将军一无所知。”怀昭抿起唇,魔力的流逝和身体上的伤口让他意识趋于模糊,他却还是努力睁着眼看着那安腾权。

    灼钧泉低咳几声,用袖子抹去嘴角的鲜血:“可他毕竟是将军的阳君。”

    对于两人的对话,炎碧宸根本无暇顾及。月石的力量让他心惊,而交换的力量,更是让他无法分出心神,去顾及除了那安腾权之外的任何人。

    既然是封印的解开让男人濒临精神和肉体的双重崩溃,那么,有一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可以阻止这种恶化。

    那就是再将对方体内的仙力封印起来!

    这个想法不可谓不疯狂,不考虑那安腾权本身魔力的深厚与强大,就是那股仙力,纯粹的硬碰硬只会将男人的肉体带来更加严重的伤害,更别说它还与那安腾权的本源魔力纠缠在一起,丝丝难分,一不小心就会伤了对方本源灵魂,昏迷不醒或是完全形神俱灭,都不过一差之间的分别。

    炎碧宸咬牙,一边活化月石内部的力量,一边满头大汗的回忆所知的任何相关方法,最终确定,那安腾权本人的帮助,是必不可少的。

    可男人现在完全失去理智,不说给予帮助,哪怕是安静地躺好,都是一种奢望。,

    不过不是没有办法让他寻回理智。炎碧宸触上男人额头,想起当年在他力量暴走时,对他做过的事情。

    ——进入神识之中,唤回他的理智。

    ?

    直接且有效。

    想到就做,炎碧宸手指滑到男人颈间,低头咬破自己手指,强硬地按住那具不断挣扎的强壮躯体,在他身上画下由数道斑斑血迹组成的符阵。

    做完这些,炎碧宸又扫视四周,终于正眼相瞧了他早就感知到,却一直未有机会直面的八人。

    “属下奉家主之命前来探明异状,见过炎主。”以星芒为首,一行人半跪行礼。

    “什么时候了还如此罗嗦。”炎碧宸皱起眉头,“星芒,你们几人替我护法,就算那安靖灏来了,也让他稍等。”

    “是!”几人沉声应命,迅速散开,纷纷来至特定位置,同时释放术法,一层极淡极薄的护盾自下而上悄然而起,在炎碧宸和那安腾权的上空合拢,以地为基,凝成一个半圆。

    相比于他们平静的表面,八个护卫心中实则算得上一片惊天骇浪。因为他们刚刚得知的秘密,实在算得上骇人听闻。

    再稍稍推算,涉及的内容可是直接和自己家主挂钩的。而一旦这些事情暴露出去,可就不只是炎真内部的问题了

    想到这里,星芒直接收回思绪,可是额角还是有冷汗慢慢滑下。

    那安腾权的识海是一片荒凉死寂的废墟。

    暗红色的火焰在万里大地上燃烧,死去的仙魔失去温度在伤痕累累的苍茫土地上永久沉睡,他们堆叠成一个又一个的小山,撕碎血红色残阳映照的天幕,像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污点,萦绕着死亡的气息。

    历经漫长的搜寻,划破一层一层的界限,终于在浩瀚广大的识海边缘,炎碧宸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踏上山峦坚实的石阶,粗糙的石缝间寸草不生,只留下被风吹起的灰烬。

    山崖顶峰,一个男人面朝落日,背对他而坐。黑色长发编成的辫子,环绕在他的肩膀上,铁甲染着鲜血,脏污不堪,下面的布料污损破烂,形成不规则的锯齿。

    年轻的炎主没想到这里居然会是如此的情景,与男人混乱暴虐的魔力相比,这里简直宁静得就像另一个世界。

    杀戮之后的死寂,战争之后的平静,然而宽广到让人心惊的空间里依旧充斥着苍茫与哀歌,作为那些在这里失去所有未来生命的一丁点留痕。

    炎碧宸一步步走过去,坐在崖边的男人始终没有回身。

    “你在看什么?”

    “战争。”

    一身狼狈破损的男人哑着嗓音低声说道,一如既往的简短。

    “都结束了。”

    炎碧宸侧过头去,映入眼帘是熟悉却又陌生的脸庞。与他第一次在选将大典上所见相似的侧脸弧度,坚毅冷硬,无情强悍。

    然而,炎碧宸深知那在全然无畏的面具掩盖下无声流动的悲恸与迷茫。

    “不,它还在继续。”那安腾权望向更远处,山峦、群峰、残阳、游隼、大片大片黑色的尸体山、混杂在泥土血污中的长剑盾牌,“几百万年,炎真从未迎来真正的和平。这一次结束,还有下次。”

    “那是我们的使命,成为利器,所指之处,所向披靡。”炎碧宸自然而然地接道,随即又立刻自嘲般地笑出声来,“除了建立在无畏牺牲之上的虚假荣耀,我们也曾有过真正的荣誉,还不算太可悲我们为战而生,也终将死于战场。这是宿命,我们坦然接受,但我不允许任何妄图为了肮脏利益而踩踏炎真战士鲜血的事情发生。”

    “你也有察觉吧,腾权?腐朽的长老会,盲目的民众,浑浑噩噩的军队当然,还有少部分的利刃,比如你。但是缺乏一个明智主人的利刃,沦入权利斗争的漩涡,只会失去控制,最终刺入我们自己的心脏。”

    炎真年少的王很少谈论这方面的话题,而之前的那安腾权,也是一个挣扎在痛苦之中,连自己都拯救不了的普通魔族。

    但眼前的男人,是炎真的荣光,炎部第一殿的殿主,是那个经历无数战火,沧桑却并不麻木的战士。

    “所以你设计了这场局,与一些人达成合作,然后消除一些人?”男人微闭上双眼,仿佛在对回想这件事做着最后微弱的抗拒,“但为何是我?”

    “炎曜峰已经等待多年,只要在我成为炎主后几个月伪装出意外,让我失去力量,那么群龙无首的炎真族,只能接纳唯一王血的领导。”

    “而你军功赫赫,又是那安部主的长子,身份力量都再合适不过。使用秘法让你怀上我的孩子,炎主有了直系血脉,而那安一族的威势也将升至顶峰,面对这么大的威胁,炎曜峰是不会坐任其发展下去的。”

    “他会立刻动手,哪怕准备不足这个不足,就是我们的机会。”

    炎碧宸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来,“要革新炎真,必须先清除旧有的毒瘤。对你遭受的事情,我很抱歉”

    他的话没有说完,身边一直安静地在眺望远方的男人忽然暴窜而起,像一头凶猛的野兽,裹着拳甲的拳头宛如巨锤,重重砸向少年面部。

    炎碧宸被击倒在地,重击让他嘴角破裂,头晕目眩。

    “你他妈再说一句,我就让你永远说不出一句话!”

    气喘吁吁,举着拳头,压在他身上的男人睚眦欲裂,表情疯狂而绝望。

    “你不如杀了我!杀了我!”

    强势威逼的声音渐渐转低,因为气流的哽塞而变得含糊不清。披着一身碎甲的男人全身都在剧烈颤抖,染血的面庞上,一双黑眸溢满刻骨恨意。

    “你们为什么不杀了我!杀了我!求你们杀了我!”

    那安腾权对着炎碧宸倾泄般挥舞着拳头,声音撕裂,肌肉鼓动,燥热与疯狂,悲望与哀恸随着那一拳一拳从厚实坚硬的高墙后喷洒而出,伴随着尘屑与血泪。他的背后,残阳慢慢黯淡下来。

    “求你们杀了我”

    炎碧宸承受着肉体的疼痛,荆棘般的夹杂的刺痛从心口散开。因为承受击打而模糊晃动的视野里,裹在男人拳头上破碎不堪的拳甲在又一次狠狠砸落岩石后脱落而出,下一瞬,一丝血线从扬起的拳头上迸溅而出,随后又像落雨一般滴落上少年的面颊。

    在又一次拳头在视野中迅速地扩大、占据了全部区域的时刻,炎碧宸稳稳地伸手攥住了男人即将落下的铁拳。

    “对不起腾权。”

    疯狂的野兽像被冻结在了空气之中。拳头静止,身躯僵直,男人死死地瞪视着身下的少年,良久,他低吼一声,颓然放下拳头,踉跄蹒跚着步伐,走到距离炎碧宸几步远的一块凸出的岩石上再次坐下。

    “我承诺过会放你走,就一定会做到。”炎碧宸一边擦着脸上的血污一边起身,

    “现在,你能再相信我一次,跟我离开这里吗?”

    身上沾满战争残迹的男人坐在那里,高大的身影被慢慢浓稠起来的暗色包裹消匿。

    “跟我走好吗?”

    炎碧宸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听着,腾权,你得相信我,你眼前看到的都不是真实的,它们只是你意识的反应,并不真正存在。”

    “留你继续待在识海的边缘太危险了,你随时都可能被它们吞噬,到那个时候,真正的你,便永远无法清醒了。”

    “腾权!”

    天空正在一点点暗下来,最后的阳光与暖意正在消失,而眼前的男人只是坐在那里,面对着前方,毫无反应,宛如断绝所有尘缘念头的隐士,忘去本身的存在,任沉重的躯壳被外界所消融。

    “腾权!”炎碧宸在男人身前蹲下,伸手抚上他的双肩,心中的绞痛再次让呼吸都开始艰难起来,他不愿意看到他这个样子,仿佛曾有的委屈辛酸苦闷都随着他的沉默而被深埋在泥土之下,随后化为毫无价值的灰烬皆数消无。

    “你说话呀,哪怕像刚才一样狠狠的揍我!把你所有的愤懑不甘都发泄出来!我愿意全数承受,只要你说句话,只是别这样!”

    “别这样”

    “我很累了。”仿佛被他的低吼唤回了最后一点意识,破碎的战甲包裹下,浑身血污的战士呢喃出细微的话语,“这里很安静,我不用去思考”

    “我想待在这里感觉很舒服”

    那双浑浊空茫的黑眸对上炎碧宸的面孔,冷峻的面容上微微凝起一个浅浅的笑容。

    “请留我在这里”

    炎碧宸专注地凝视着眼前的男人,嘴唇翕动,想要说些话来劝阻男人的决定,可到最后,那些未出口的声带的振动都被在喉间戛然而止。

    他试图找出一些可以让男人坚持下去的理由,包括他牵挂的亲朋、他期待发生的可能、他坚守着不能放弃的信念然而最终,他失败了。

    那安腾权全身松懈地靠在身后的石头上,鼓紧的肌肉松弛下来,拳头的青筋隐没在皮肤之下,残破的披风裹住他的身体,肆虐起来的寒风凌虐着那些看不清颜色的布料,在一片死寂中制造出嘶嘶杂音。

    炎碧宸发现自己没办法就这样起身、离开,放任那安腾权一个人在此获得平静;可是对于劝说这个男人保留自己的性命他无能为力。炎碧宸发现自己无法继续宣扬自己坚信的那一套,诸如荣誉,诸如炎真,诸如使命。而他更加私人的一面,一族之主只熟悉他情事过后眼中的疲倦与空旷。

    他放开压在男人肩膀上的手,起身回看向遥远的天际。

    黑暗一寸寸吞噬遗留的血色,那黑暗不是缀有点点闪光繁星的天幕,而是虚无到只遗留静灭的终结。闷雷像低吼的龙吟,震动整个大地,刺眼的闪电在一息间现出这片地域的全貌,又在下一息将它们交还给那盘踞在边缘的黑暗。

    大雨在一瞬间倾盆而下,如皮鞭横甩,水滴泼溅出去,泥土翻飞起来,似要将大地上的万物抽碎砸透,让他们的血液淹没脊椎与内脏的碎末,再随着汹涌而起的水流占据整个世界。

    又一声闷雷,脚下的山体开始颤动,雨水呼啸着松动了周围的石块,炎碧宸狠狠咬牙,将魔力聚集在自己的手臂之上,从岩石上强行拽起那个想要将在此地埋骨男人,朝下山的方向奔去。

    那安腾权挣扎起来,凶性毕露,蛮横粗野地在两步之后从少年的铁臂中脱离,低喘着粗气,红着双眼,干哑粗涩的嗓音自他喉间,像破碎的风箱一般发出:

    “不!”

    “我要待在这里!炎主,求你”

    “——那安腾权,你难道真的生无所恋吗?!”脚下的岩石裂开一条缝隙,雨水淋到脸上,炎碧宸抹了一把脸,脸颊的血流入嘴中,苦涩得让那刚刚诞生在疼痛之中的愤怒破膛而出,化作一声嘶吼的质问,穿过男人的身体。

    死气在黑色的双瞳里绽开,原本的迷茫落寞被一层迅速袭过的脆弱与苍白占领,连带着,铁甲覆盖下的强壮身躯微微晃了晃。

    “我我没人”

    男人低下头去,嘶哑怯懦的声音被风声雨声撕裂成一节一节,垂在身侧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在他几下深重竭力的喘气之后,闷声击向一侧的石壁。

    “没有人期待我回去!”

    “——没有人!”

    石屑阵阵而下,指缝粗细的石缝在石头表面龟裂,男人的声音如砰然断裂的琴弓,撕裂到再也奏不出任何一个音节。

    雨水刷刷而下,闷雷炸响,一道闪电划破黑暗,那一刻,那安腾权的表情在炎碧宸面前无所遁形。

    那是凝聚在心底最角落最黑暗处的东西,无法言语的悲望、愤恨、自责、倔强、委屈、酸苦。一个被所有人抛弃的灵魂,被碾碎在尘埃里,浑身污垢,破碎不堪,却还要伪装强大,抵守住最后的领土。

    他是一头被困于铁笼之中的困兽,已然将自己的血与骨消耗一空,在被无尽止的紧逼之下,终将多年压抑的灰暗宣泄而出。

    大地猛烈的震动起来,黑暗吞噬了周边的所有尸骨,脚下的石块开始大规模的分崩离析,断裂、崩毁、滚落炎碧宸拉回自己的思绪,用尽全力将自己胸口的剧痛压制下去,再次朝对面的男人伸出手:

    “你错了。”

    俊美的面容上,炎碧宸展开一丝笑颜,金色的双瞳像剔透的晶石,将少年心中的宽慰与温暖孕化而出。

    “如果你回来了,我会很开心。”

    “真的。”

    笑容灿烂,宛如明媚午后洒下的阳光,驱赶走所有的阴翳。

    那安腾权轻轻眨了一下眼睛,那束射来的阳光正在慢慢的黯淡下去,转眼间,衰败到只留下一层薄影。

    停在空中的手臂也快速地失去颜色与厚度,变成破碎的黑白幻影。

    炎碧宸的笑容僵在脸上,眼中是茫然过后的惊惧,它们静止在了那里,如同他的身体。

    一道轰然的雷声在两人上空炸响。

    少年的身体上被划成一块又一块的碎片,随即,在跌落的下一瞬,化作无数的小片,之后,是晶莹的颗粒,再之后,是最细最小的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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