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医院男科大夫专业的查看和表述,松井仁泽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还好,一切正常,可见李院长还是膝下留情了,松井不禁仰天感谢。平静下来一想,自己是操之过急了,毕竟还是一名普通的学生,这么对李院长,是个人都会恼火。突然想起了自己会背处分的事,虽然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松井还是来到公告栏处一探究竟,自己的大名和处分通知书并没有出现在上面,松井纳闷了,难道李岳奇只是吓吓他吗,又或是工作太忙,把这事给忘了?不管怎么说,没得处分终究是个幸运的事,松井哼着歌悠闲的回宿舍,发现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嘿,有约会,就是好,他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一会,猛地坐了起来,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哥?你竟然主动打电话给我,稀奇啊!”
“怎么,我不能关心关心弟弟?”
“呵呵,说吧,想让我帮你什么?”
“你这小子帮我查一个人,我记得你电脑玩的很溜。”
“原来是查人,我以为你在国干了什么不好的事呢。”
“嗨,看你说的,你哥可是个遵纪守法的宅男!名字待会发你手机上,他以前经历的事,包括感情上的,我都要。”
“哥,老实说,你是不是看上这个人了,想泡他?”
“泡他,谈不上,就是对他很好奇而已,总之拜托你了,亲爱的二弟,天才高中生!”
“我谢谢你的夸奖啊。话说你真的没在学校受到什么,譬如处分之类的事吧?”
“我说你怎么对自己的哥哥那么有成见呢?哎,暂时没有吧。对了,你在家还好吧,记住,千万别给人发现你知道了的那些事!”
“放心吧,我清楚着呢。”
“三弟那里怎么样?”
“老三刚上国中,但依然很黏我,只不过他父亲还是防我防得很紧,母亲照旧不冷不热。”
“你万事小心,他们全不是省油的灯,先挂了。”
撂下电话,松井仁泽立马将李岳奇的姓名和在学院的职位发给了弟弟仁平,得到了个超级简短的秒回“收到”,他这个弟弟办事效率一向很高,松井仁泽觉得三天以内他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他一身轻松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中又浮现出李岳奇那张不苟言笑,严肃正经的脸,想着下面劳逸结合的精彩大学生活,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学生偷偷调查的李院长,这几天过得有种说不出的膈应,那个叫松井仁泽的学生似乎安静下来,不再来叨扰,可能是自己的处分威胁对他起效果了吧,李岳奇心想。只是自从上次依约拜访老师后,他觉得某些方面有点不同了,但李岳奇只能暂时憋在心里,因为没有人可以倾诉,当年的事他不想去纠结,对杨昆确实有抱歉的地方,但至今觉得自己并不是完全的过错方,李岳奇摘下鼻梁上的金边眼镜,透过办公室的窗户看向外面,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即使已经三十二岁,但不管是脸上的毛孔还是肤质仍然保养的不错,似乎在这张脸上看不到岁月留下的痕迹,他给自己冲了杯咖啡,抿了一口,感受着唇齿间留下的咖啡香气,突然想起了那张年轻的面孔—徐茗,杨昆特意交代要好好保护照顾的人,李岳奇为之前刻意的观察有些懊悔,给那个男孩发现了不说,还为此找同学试探他演了一出戏,现在想来真是滑稽,也许杨昆已经知道了,那个叫徐茗的男孩会打电话哭诉吗,还是用鄙视的语气控诉自己的无厘头,杨昆又会怎么想呢?十年前的事让他们产生间隙和裂痕,可并没有断了彼此的联系,他们作为成年人知道要避开都不愿意谈及的话题,但每每想起,仍然充满苦涩和无奈,杨昆也是一样吧,李岳奇不是放不下,只是这始终像一根刺样的卡在喉咙,着实难受,逃避不能治本,解铃还须系铃人,或许某一天他和杨昆能坐下来促心长谈,化解所有隔阂也不一定,至于老师那,他早就将他作为长辈看待,他有师母,温柔贤淑,完整幸福的家庭,李岳奇称羡,绝无可能去破坏,只是他希望老师也能这样想
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发出震动,李岳奇从一堆材料里抬起头,拿起手机,原来是微信有新的好友添加,只见验证信息写着:“李副院长您好,有些问题想请教,能否加下好友,感谢。”文字彬彬有礼,一看就像是学院的学生,李岳奇没有多想就点了通过,对方立马发来一个可爱的笑脸表情包,李岳奇和蔼的问:“同学你好,你是哪个班的,找我什么事呢?”等了几秒,看着那头显示“正在输入”,李岳奇想也许学生正在写事情,可能文字比较长,于是放下手机,先处理手头上的事。另一边松井仁泽对于成功加了李院长微信好友这件事很兴奋,当然电话是从弟弟松井仁平那得来的,不愧是天才高中生,松井仁平给了他哥哥详细的李岳奇的个人信息,个人经历,还有感情史,花了一天的时间,松井仁泽把全部的内容认认真真通读了一遍,不能说特别惊讶,但也算得上精彩纷呈了。现在他拿着手机正想着向对方发什么好,是假装不认识作一个乖学生先聊几天,还是开门见山直接表明身份,半晌,松井仁泽下定了决心,点击了发送。
手机震动声再次想起,李岳奇猜测这位学生终于打好了字,他点开那个新加的头像,震惊、无语、愤怒等各种情感在他的脸色展示了个遍,他忍住骂人的冲动,准备直接删除此人,突然又接到新的消息,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头脑发热,他竟然返回看了,一个楚楚可怜的猫的表情包,接着一小段看似特别卑微的语句:“别删我好吗,我错了,我为自己上次的行为道歉,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求求您了!”李岳奇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劲,但确实看出他陈恳道歉了,正犹豫不决之间,那个头像再次发来了消息,第二张自拍照,外加一句:“您要是不喜欢刚才那张照片,这张呢,我保证没图,原汁原味。”李岳奇现在脑壳有点疼,他实在不懂这位少爷的脑回路,并且总算悟出哪里不对劲了,这的是在相亲找对象吗?他作为长辈,作为一名在职副院长,有义务纠正学生品德行为上的问题,直接删除解决不了问题,于是硬着头皮打开了语音通话,势必要将这位问题学生拉到正常的轨道上去。
突然收到语音通话的申请,松井仁泽有些吃惊,当然,消耗了两张自拍,加了一堆卑微道歉的话,如果还是被删了,可能他此刻会暴走。小心翼翼地点了接听,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沉默,然后是一声叹气,李岳奇熟悉的声音这才缓缓传递过来,“松井同学,你的道歉和认错我接收到了,你是学生,我可以原谅你一次犯错,处分的事同样就此作罢,所以你还有什么事吗?发两张自拍过来意义何在?”
“那太好了,至于照片嘛,我不是怕您还恨我,就发几张帅一点的,想着也许你的火气能小一点,哈哈。”
“”
“哎呀,李院长你别不说话啊,我很慌的,对对,有事,当然有事,就是想问问,以后我能不能经常找你通通电话,发发微信聊聊天之类的,哈哈哈哈。”
“”
“我嘛,真的特别想进步,您就施舍下,帮帮我呗,就上次说的英文发音的事,拜托啦,亲爱的副院长阁下。”
“松井仁泽同学,我记得上次好像已经明确拒绝你了,说了我很忙,你要是”
“我知道,知道,您是大忙人,但我,怎么说呢,经历上次的事后,变得特别仰慕您,想和您一样优秀,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保证,不会占用您太多的时间。如果我变优秀了,说不定我父母那也会对您,对院校表示崇高的致谢,比如捐点建设改造费什么的。”
“我只有中午午休的一个小时时间给你。”
“好!没问题!”
人活在世上免不了落入俗套,屈服于权利和金钱,李岳奇在很短的时间内做了权衡,才勉强答应了松井同学的请求,倒不是真的看中他说的建设改造费什么,只是松井的话提醒了他,万一这小少爷添油加醋的告他一状,鞭长莫及的父母都救不了他,也就腾出一个小时教下英文,李岳奇觉得这样的付出和自己的安危比,还是很划算的。
事情很快提上日程,或者说是松井仁泽同学迫不及待,他现在脑子里有一半都是李岳奇的所有信息,考虑了下,决定还是不和室友徐茗说了,这种事,他的杨哥亲自告诉他比较好,没人倾诉,只好多找找本尊,好好观察下,说不定会有什么新发现,松井仁泽突然想起了那天说要晚上接他们副院长的中年男人,内心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想他们的副院长和中年男人有过多的接触,身边有图谋不轨的人怎么李岳奇就不自知呢,明明看上去很聪明,防他跟什么似的,想到这心中不爽的感觉越发强烈,松井仁泽看了看钟,盼望着午休时间赶紧到来。
松井维持着乖学生的形象,和李岳奇相安无事的相处了两次午休时光,他发现这位副院长在教学方面很有一套,既不枯燥又能学到东西,当然松井不排除自己添加了特殊的滤镜,他的发音问题是个根深蒂固的东西,李岳奇不厌其烦的帮他一遍遍纠正,陪他练习,甚至拿出一些人气美剧的片段做例子提升教学的趣味性。为了表示答谢,松井仁泽现在中午基本不和朋友出去加餐,他马准了李岳奇一般出现在教师食堂的时间,每次一看见他,就上前招呼,自发的为他打饭菜,亲自端上桌子,宛如一位贴心的小助理,李岳奇本想拒绝,但考虑到和这位少爷打好关系并无害处,而且他们又已经解除了好几次,再这样见外,不免会让这位小朋友失望气馁吧,其实相处了一段时间,他作为一名老师和长辈,对于松井也有了一定的评价,聪明好学认真,如果自动忽略某些奇怪的目光和偶尔不着边际的话语,确实可以说,他是老师愿意带的学生。李岳奇看着松井连凳子都帮他拉好了,他接过递来的筷子和纸巾,听见对面的男孩道:“凳子你来之前已经好好擦过了,筷子也拿热水烫过了,放心吃。”说实话李岳奇现在有些尴尬,不是说松井的贴心,而是他觉得自己已经被当做很麻烦的洁癖者了,其实他想解释并不是那么严重,但又觉得没必要在比自己小一轮的学生面前失态,何况导致他现在这样的原因实在无法启齿,万一这位少爷突发奇想问了,他还得编一个谎言,与其这样,倒不如什么都不说来的容易。两人吃了几次午饭,过程很顺利,中途偶尔说几句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寒暄,李岳奇觉得一直这样,就算是熬到松井毕业,他也能坚持,何况看见学生在学业上进步,他的老师多少是有成就感的。
然而,事情的发展永远不可能一直按照当事人想要的剧本走,没有被点燃只是缺一根导火索而已。这天松井上午课间收到李岳奇的消息,让他中午不必等自己,不在食堂吃,中午补习暂时取消一天。这条消息让松井瞬间失去了干劲,他趴在桌上,反复看了几遍,才不高兴的回复了信息,表示知道了,一分钟后又觉得不甘心,追加了一句:“院长您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明天见。”然后得了一个秒回,打开一看只有两个字“嗯好”松井仁泽再次失望的趴下,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他兴趣缺缺,随便吃了一点东西,就回宿舍了。看到最近中午经常不归的松井仁泽出现在宿舍,徐茗和里赛维蒙皆露出了惊诧的表情,但发现舍友一脸的丧,两人互相对望通了个眼神气,将一肚子的疑问暂时压了下去,松井并没有注意到舍友们的体贴,他打了个招呼,脱了鞋就往床上一靠,手里拽着手机,眼光茫然发愣,随后打开手机屏幕,像是准备发消息,刚打了两个字,又全部删除,退出程序,将手机扔到一边,潇洒的面对墙一躺,徐茗和里赛面面相觑,宿舍一片沉寂。
好在徐茗有调闹钟的习惯,时间一到,手机闹铃发出了气势不弱的声响,宿舍其他的两人自然都醒了,大家洗了把脸,整理整理衣服,拿上书便出了门。路上基本都是下午上课的学生,松井仁泽打了个哈欠,.经过教师办公楼时,他无意识的朝一楼的大门口望了一眼,不知是不是上天故意帮他,他正好看见李岳奇从大门出来,本来是件平常事,可惜当他看见李岳奇身后的男人时,松井有些不淡定了,他认识那个男人,依然是有说有笑,他们走向一辆私家车,那个男人给李岳奇拉开车门,半搂着他的腰让他进车里,看到这一幕,松井仁泽觉得心里的一团怒火被点燃了,他和舍友说要上厕所,让他们先走,然后径直跑向教师办公楼,徐茗他们以为松井可能是内急,来不及去教学楼再上,于是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就先走了。松井想也不想冲到车前,打开车门,对着里面的人冷冰冰的说了一句:“下来!”坐在驾驶位上的中年男人认出了松井仁泽,想着他是学生,不和他一般计较,还算和蔼的说:“这位同学,有什么话好好说,我们现在要出去有事,你看能不能等你的老师回来再”“不管你的事,解荣春先生。下来,别再让我说第二遍,李副院长!”
松井仁泽的声音和平时判若两人,低沉而寒冷,眼神凌厉的盯着李岳奇,解荣春瞅着这孩子像惹事的主,怕真出问题,掏出手机就要拨打学院保全科的电话,李岳奇按住了他的手,抬头对站在那的松井道:“又发神经了?赶紧滚去上课!”松井对他的呵斥毫无所动,冷冷一笑说:“看来是不准备出来了。”解荣春一瞬间感到脖子上一凉,低头一看,是一把瑞士军刀,吓得他腿发软,他怎么也不会料到竟然有学生敢在校园里动真刀,只听那男学生又说:“再不下来,我就杀了他,川吉会处理一个老男人的尸体易如反掌,而且不留痕迹。”
“放下刀,我下车,这里全是监控,你有川吉会撑腰,我可不想惹麻烦。”说完李岳奇果真乖乖下了车,松井仁泽同时拿开了架在解荣春脖子上的刀,李岳奇镇静的回头对驾驶座位上的解荣春说:“老师,你先走,我和他说几句,一会再去你那。”解荣春仍然瑟瑟发抖,他担忧的看着李岳奇,不放心的问:“要不还是找保全科吧,他太危险了,我”“嘭”的一声,整个车仿佛都在摇晃,松井狠狠的踢了一下,不耐烦的盯着解荣春催促:“快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