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斯林综合学院。
“感谢各位同学选修这门课,我是你们的教授,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希瓦。”
讲台上是一个头发花白,黑色皮肤的老者,他给人一种很随和的感觉,声音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原本还乱糟糟的课堂逐渐安静下来。
叫做希瓦的老者环视课堂,“我想同学们选课之前应该看过课程介绍,如果没有也没关系,我现在给大家讲解一下。”
他身后的多功能屏幕打出课程的名字:古宗教与哨兵和向导。
“众所周知,五百年前虫族入侵,在人类和虫族的斗争中,人类中逐渐出现了‘哨兵’,‘向导’这两类特殊人群,加上卡尔文先生发明了空间钮,机甲的便携性大大增加,原本占了优势的虫族和人类僵持起来”
希瓦顿了顿,可能意识到自己有点跑题了,笑了笑,继续道:“这门课呢,就是专门研究哨兵和向导的神性。我知道普斯林学院的科技院才是最闻名的,不过搞科技的时候,还是可以读点闲书来娱乐一下的嘛。”
学生们发出笑声,有人道:“希瓦教授,你开玩笑吧,精联部队的李队长还是你的学生呢!”
希瓦也笑:“那个不按时交论文的坏学生,你们不要跟他学。”
课堂氛围很好,多功能屏幕打出下一个画面,是课程的安排,希瓦继续道:“我们主要研究一些比较出名、影响深远的远古宗教和神话,好比说以前有个叫印度的国家,他们有一个叫湿婆的神,有一种说法,他的第一任妻子萨蒂是他自身的一部分的转生,那么,这两人结合,就像是分散的碎片结合成一体。这跟哨兵和向导的结合有点像,所谓的相性高度融合,所谓的找到另一半,是不是他们原本就是一体的呢?其实,在哨兵和向导出现之前,就有灵魂伴侣的说法”
课堂的学生听得入迷,希瓦看到后排一个趴着的学生,“那位瞌睡的同学,昨晚做什么了?”
众人回头,视线落到被点名的同学身上,这位同学的头发扎成一串一串的细辫子,其中夹着五颜六色的发带,旁边的人捅了捅他,“同学,醒醒,教授问你话呢。”
趴着的人抬头,一个浓眉大眼,高鼻梁的帅气少年,看起来是亚裔的血统占得更多,眼睛是深棕色的,两边的耳朵都有四五个耳洞,戴着黑色和银色的耳钉,右边手腕戴着数条手链,两条小臂都有纹身。
他睡眼惺忪,眨眨眼,才发现全课室的人都在看他,他倒是从容,打了个哈欠,“怎么,下课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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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神色各异,普斯林学院的学风严谨正经,这位同学有点格格不入,而且看起来年纪好小。
希瓦好脾气道:“让你失望了,还没下课呢。我就想知道,我这门课是不是太无趣了?”
少年坦率地点点头,“是无趣啊,我就是为了学分瞎选的,听人说这门课比较好过。”
有人瞪眼,有人皱眉,这也太不尊敬人了吧?
希瓦一把年纪,见识的人多了,也没生气,“你是哨兵吧?”
少年点点头。
“你觉得哨向结合,相容性重要吗?”
当然重要,哨兵和向导在法律上缔结成正式伴侣前,都要测试相容性的,帝国和联邦皆是如此。相容性越高,两人的配合率、稳定性越高,甚至有人说,相容性高的哨兵向导结合,后代很大几率也是哨兵向导。
少年发出一声轻笑,身子往后仰,双手交叠放在后脑勺,“相容性?不重要。”
众人一片哗然。有人忍不住了,“注意一下你的言辞——”
少年扬眉,“就帝国来说吧,哨向结合,相容性要超过50%才会批准,好了,假设只有50%的哨向结合了,然后哨兵遇到一个相容性90%的向导,他该怎么办?”
众人沉默,这个问题不好回答,有人道:“他应该和50%的向导分开,和那个相容性高的向导结合。”
少年呛回去:“要是那个向导已经绑定了哨兵呢?或许人家的相容性到达100%呢?”
先前回答问题的人噎住,“你这是强词夺理——”
“那我再举个例子,哨向结合,生了一孩子,他们其中一人和孩子的相容性达到了100%,这又该怎么办?”
“你,你不能用这么极端的例子!而且相容性100%的出现几率不到万分之一!”
“好了好了。”希瓦抬手平复课堂逐渐升温的氛围,他看向那个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哼了一声,“路知野。”
希瓦一愣,其他同学也是神色各异,这个少年是普斯林科技学院,卡尔文实验室破格录取的天才神童路知野!据说进校的分数是科技学院的第一!普斯林学院的新生都是二十二、三的年纪,而路知野才十八岁
希瓦道:“路知野,你刚才问的问题,其实在普通人里面也会发生,喜新厌旧的伴侣或者不道德的乱伦,从古至今一直存在,但哨向的相容性是不同的概念。我猜你还没有向导吧?”
“这个问题我有权不回答。”路知野回道,带有这个年纪特有的嚣张。
希瓦笑着摇摇头,笑容里有“这孩子真不懂事”的意味,他环视课堂,“这里有哪位哨兵或向导同学已经遇到另一半了?”
教室里有一百多人,稀稀拉拉的,有十几人举手了。
一般在小孩子十岁左右,就会觉醒哨兵或向导的能力,有个别发育迟缓的,会在十五六岁觉醒,然而一旦过了十八岁还没有觉醒,基本可以确定是普通人了。而觉醒后的哨兵向导,就可以靠感知相容性来筛选、绑定未来伴侣了。
“那么谁愿意跟路同学分享一下,遇到相容性高度匹配的另一半是什么样的感觉?”
有一半人把手放下,希瓦点了一个头发曲卷的女生,女生还没开口,就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就是有种灵魂强烈碰撞的感觉?当时我和朋友在丽姆星球度假,我在沙滩上晒太阳,突然觉得我应该回头看,一回头,就看到一条蛇朝我爬过来。而他慌里慌张地跟在蛇后面,似乎想把蛇收回去。”
女生脸有点红,笑容甜蜜:“他的精神体感知到我的存在,在他还没意识到的时候,精神体已经先一步朝我飞奔过来了,当我回过神,我才发现我的仓鼠也莫名其妙跳了出来,直接在蛇身上蹦跶了。”
希瓦问:“你们绑定了吗?”
“还没,他说等我到了联邦的合法年龄才绑定。”
按照联邦的法律,二十二岁成年,最低合法结婚年龄是二十五岁,但对于哨兵向导来说,只要遇到了合适的伴侣,绑定没有年龄的限制,因为绑定和结婚不同,是哨兵咬破向导后颈的腺体,注入自己的哨兵素。
希瓦看向兴趣缺缺的路知野:“你有什么看法吗?”
“祝福他们?”路知野耸耸肩。
女生回头,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道:“你还没遇到你的向导吧,到时候你就会明白了。”
路知野还没回答,希瓦还是那副温和的语气道:“既然你对相容性有异议,那么你的论文主题是‘从古宗教的角度探讨哨向的相容性等于真爱吗’,下一堂课可以把论文大纲交给我过目。”
路知野:“”
下了课后,路知野第一个走出教室,没想到后面跟来了一个胖胖的,脸上有麻子的男生,“嘿,嘿!等等我,路知野,走那么快去哪?”
“我认识你吗?”路知野问。
“我叫海曼·加布里尔,也是科技院的新生,我们是同学呢!”胖胖的男生似乎是个自来熟,他主动伸出手,“你好,年级第一!”
路知野跟他握了握手,“噢,你好。今天先这样吧,我赶时间。”
“你要去哪?”海曼好奇道,“我刚好也要走,或许顺路送你?”
路知野不想跟他废话,打算无视这个聒噪的男生,然而男生没觉察到他的不耐烦:“你手上那条红色手链,是伊甸园的初版限量手链吗?刚才我就注意到了”
路知野停下了脚步。
“还有,你左手臂的纹身,是伊甸园第二张专辑的符号——”
路知野回头,仔细打量这个男生,好像是叫“海曼”?
他问:“你也是‘禁果’?”
这是伊甸园的粉丝名称。
海曼兴奋地点点头,“嗯!我果然没猜错!你是不是要去伊甸园十周年粉丝见面会?”
普斯林综合学院所在的星球就叫普斯林,虽然名字普通,却有着最厉害的科技院。普斯林星球棣属于联邦,处于联邦和帝国的中间位置,星球上几乎一半的人数都是帝国人,居然也没出现过特别大的纷争,皆因五百年前出现的虫族,联邦和帝国不得不联手起来一起对抗这个共同敌人。经过长时间在经济,科技和其他资源调度的合作上,这两个人类最大的政权势力竟是比虫族出现前还要相处和谐。
普斯林星球位置优越,联邦和帝国联合举行会议或者活动的时候,大多数都会定在此地。今天刚好是卡尔文先生两百五十年的诞辰,联邦和帝国都派遣了重量级的人物前往卡尔文先生的出生地,普斯林星球参加庆典。
宴会当然是在最气派的酒店举行,李长峻从精英联合部队挑了三人,把悬浮车调成人工驾驶模式,音乐调成最大声,一边吹着走调地口哨一边在宽阔的道路上行驶。
坐在后面的三个人,雨果专心整理自己金灿灿的头发,恩佐闭目养神,凯文开口叫了好几次让队长把音乐声调小一点但都被无视了。突然,闭目养神的恩佐睁开眼,他露出疑惑的表情,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手上是一个浅灰色的,带有裂缝的蛋。
他旁边的两个队友也看到了,凯文反应迅速地扒拉到驾驶位,一把关掉他早就不堪忍受的音乐,“队长!恩佐的蛋碎了!”
悬浮车在路上拐了一个蜿蜒的路线,然后被安全监测系统强制替换成自动驾驶模式,李长峻一脸惊恐地回头,“不该啊,我开车技术没那么差吧?”
居然连恩佐的蛋都颠碎了?
当他看到恩佐手上的蛋时,立刻意识到什么,他当机立断打开联络器,“我是精英联合部队的队长李长峻,有紧急情况发生,请立即封锁-528路线,并且截停五十里以内的座驾,我需要排查过往人员。”
当一个哨兵或向导的精神体出现明显异常,一是本人的状态出现了问题,或是他们的伴侣出现了异常。
恩佐现在的状态,属于后者。
恩佐并没有绑定的伴侣,现在精神体出现明显异动,表示一个和他相容性起码有百分之九十的人出现了。
“干嘛停下了快赶不上见面会的时间了!”海曼看了眼时间,表情焦急。
驾驶位上的保镖回头,“少爷,是军部下达的紧急命令,我们现在要前往第三出口接受排查。”
坐在旁边的路知野皱眉,他打开终端,想查一下附近有什么重大事情发生了,但只有语焉不详、哗众取宠的信息。
怎么回事?
-528的第三关口站。
出于各种考虑,李长峻并没有把恩佐遇到潜在伴侣的事情上报,只是用了笼统的“潜在危险人士”实行搜查,幸好他的官衔足够大,短时间内,并没有多少人提出质疑。
李长峻进了关口站,站长诚惶诚恐地接待他,“中校大人,请问你说的危险人士是?”
“很抱歉,这是机密。”李长峻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道:“麻烦你把从第三关口出去的人员资料调度给我。”
海曼伸头看着外面的状况,“居然排起队了?前面在干什么?”
而路知野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伊甸园的粉丝见面会已经开始了,照这速度,他们赶不上了。
大概是路知野的表情和周身气场太可怕,海曼悄悄地坐远了一些。
当他们的前面还有两三辆悬浮车的距离时,路知野困惑地抬头,海曼觉察到他的异常:“怎么了?”
“鼻子好痒。”路知野捂住鼻子。
其实不止,他感到浑身都不对劲,说不上来的感觉。
“你你流鼻血了!”海曼叫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