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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浮华情缘3

    第三章

    苻宁用被冰袋冻得发痛的手握住自己的脖子,麻木的感觉很糟糕,但却在他与疼痛作战时立起堡垒,们反复咬破过他的腺体,留下狰狞可怕的伤痕,冰凉敷在上面时,苻宁感到好受了很多,可另一方面,他根本不敢去看自己青紫肿胀的右小腿,护士替伤腿换冰袋时,他将眼睛闭了好久。

    “我的糖呢?”等疼痛略微缓解后问自家司机。

    匆匆赶来的司机好像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苻宁没好气地再问了一遍:“让你给我买糖你买到哪里去了?”

    “可那时候您突然就不见了,要不是”

    “够了,我知道了,你不要告诉我父亲。”苻宁气恼地把冰袋拿到手里捏碎。

    这时邵长庚拿着一堆繁琐的单据过来,才抑制住了进一步发脾气的冲动。

    “嘿,,没人会跟司机握手。”苻宁对邵长庚那种刻板谨慎的礼貌嘟囔着。

    司机无奈地对陌生的军官笑了笑,“请问,您是”

    却是苻宁抢先一步回答:“我的朋友。”而显然没料到这种答复,他将手里纸张的边角对齐,让看见了他细微的傻笑。

    “我想现在没什么事了对吧?”说话间苻宁就想要下地,他觉得现在的情况就和崴了脚没什么区别,事实是冰冷带来的麻木欺骗了他。

    “不,还不行。”邵长庚连忙蹲下来将他的腿小心地摆回原位,并将冰袋靠着淤痕贴住了,“还需要照光”

    “其实没那么疼了,我想我该回家了,再说,那些射线的辐射会杀了我的”

    不得不打断他,“光能显示出您骨头的真实情况,这种治疗方式是会伴随着辐射的风险,可您一次实际接受的辐射量十分有限。”

    “这就很烦人了,士兵,干嘛表现得像个物理老师?”

    “知识帮我们面对恐惧,如果我让您不快,那么对不起,可我只想帮您。”

    “不,知识只能给我带来恐惧。”苻宁想起不愉快的几何代数与天文物理考试,医护推来了轮椅,一开始他对冰冷的器械有些发懵,不敢想象自己坐在上面的样子,他觉得这幅场面像极了一张军队宣传照,照片里的伤兵对来探视自己的长官感恩戴戴,而苻宁不打算感谢任何人。“反正我也不在乎我能活几年,只是我不想当瘸子。”像是为了挽回面子,他又对邵长庚补充了一句。

    军官对他笑了,这让苻宁觉得他更傻,他还想说些什么,却感到口腔中的干痛苦涩。

    “还有,我依然想要那些糖。”他吩咐司机。

    “您感觉好一点了吗?”

    “不要再说‘您’了,行不行?”苻宁红着眼睛,被用轮椅推出来,他的右腿胫骨有些错位,这意味着他在接下来的几个月,甚至半年里都得老实躺在家里,“好极了,我是完全的废物了。”看向自己打了厚重石膏的腿。

    “你会很快康复的。”邵长庚立马改了口,他的手背在身后,仿佛在回答长官的质询。

    司机和家里的另一个来帮忙的佣人赶忙迎上来,从护士手中接过轮椅。

    “我得回家了。”苻宁说。

    而邵长庚张了张嘴,他的言辞里在这是被犹豫缠住,“可是”他停顿了,“我能在之后给您打电话吗”没有得到任何镇痛措施之前,稀里糊涂地给出了自家的电话号码。

    苻宁可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解射线和电磁辐射,却未必久经清场,则从不缺追求者,他示意司机和佣人留给他们一些单独说话的空间,医院里虽是人来人往,但没有几双眼睛是为查探他人言谈张开的。苻宁轻扯着邵长庚的领带,使他的上半身低到和自己视线平行的位置。

    “你知道我叫什么吗?”他问他。

    “苻宁”军官回答。

    “好吧。”有些失望,苻宁设想如果对方答不上来,就将他好好挖苦一番,预想没有实现,他还是有办法继续下去:“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或许我说明白点,要是你想的是那一码事,上床之类的,就别来烦我了,几个月都瘸着腿,我可没心情,懂了吗?”

    “请您,不,请你别误会”想站起来,但苻宁用不大的力道迫使他继续半蹲在自己面前。

    “别以为我傻,和,信息素的吸引,我了解这回事,不会无缘无故对示好,除非他想上他。”

    “但是”

    “没什么但是,你敢说没想过?”苻宁舔湿干皱的嘴唇,对邵长庚微笑,随即推开他。

    “你有了。”对方突然严肃起来。

    苻宁终是首先沉不住气的那个,腺体上传来跳动的热与疼,“那我更不能和你浪费时间!”他几乎是怒气冲冲地喊了出来,想试着转动轮椅,却差点把自己摔下了,好在邵长庚眼疾手快将他扶住。

    “我要回家。”依旧没有任何感谢,苻宁带着命令的语气对邵长庚说。

    像是忽视了包裹在敏感脆弱之外的戾气,他把一整个塞给了,甜味从半透明的纸中丝丝渗出,苻宁心想,要是他一早知道这个,没准会对这小军官更好点,可实际上他依旧没摆出和悦的脸色,司机和佣人推着他向室外走去,邵长庚在他身后,而他没回头看他。

    女仆在他后背垫了两个松软的羽绒枕头,家庭医生问他些蠢问题,他非得把他摔断骨头的右腿吊起来不可,苻宁抗议过,却没办法,唯一减轻他焦虑的一件事,就是他父亲正在参加重要的军事会议,什么后勤军需的改革一类他毫无兴趣的内容,好在这些无聊的事让父亲几天都不会回家,他不用向他解释自己为什么被开除,又为什么摔成了瘸子。

    他同时被医生建议服用一些活血化瘀的汤剂,可当药被熬好端到面前时,苻宁只感到恶心,他借口说药太烫,随口撒谎支开女仆后,立马把乌黑的汤汁尽数倒进了花瓶里——原来经常这样干,装出病怏怏的模样,倒掉难喝的汤药,就为了能不去上学或逃避某几场注定无法及格的考试,这种时候苻宁会觉得自己掌握了生活,然而由此而生的满足感虚空异常,根本无法与痛觉抗衡,他的腿在石膏里肿胀,一股股钝痛被闷住,像不得超生的厉鬼,苻宁觉得石膏壳似乎是让自己肢体窒息的罪魁祸首,他试着把自己被吊起的腿放下,拆掉那些裹尸布般的绷带,可在右腿重重砸在床上后,钻心的疼痛如榴霰弹一样在体内掏出空腔,苻宁凄惨地哭了起来。

    “少爷,这是怎么了?”闻声而入的女仆好似受到了更大的惊吓,她一边唠唠叨叨地埋怨着,一边让苻宁的腿吊回到那个易于恢复的位子,苻宁一直在哭,咒骂着身边的一切,屋子里电话铃骤然响动,震破了这片愁云惨淡。

    电话线被扯了好长才拉到他跟前,苻宁看女佣将空药碗端出去后才举起听筒。

    “喂,阿宁,是我。”

    他愣愣地听着表哥喑哑的声音,含混地回了一声。

    “我那天晚上不该那样说你,就是一时生气,想什么就说什么了,你也别往心里去。”

    “你想我是个婊子?”

    “别这么抠字眼,我知道那句话不该说”电话那头冯文昭顿了片刻。

    “我唯一爱的人就是你,阿宁,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难过了,我发誓。”

    “你爱我?”瞬间苻宁感到宽慰,可立刻他又恨起自己的没出息。

    冯文昭立刻接上了话,“是的,我爱你。”

    苻宁将嘴唇咬得发白,他靠在羽绒枕上,觉得自己了无生气,像棺材里的死人,“去离婚。”

    “不可能啊,至少现在不行。”

    他知道会是这种回答,眼泪却不可抑制地流着,濡湿了上唇,“为什么?”苻宁痛苦地问。

    “萧澄,他他那天晚上不知道着了什么鬼,从楼上跳了下去,你是该知道的,可他后来又流产了”

    苻宁将听筒拿的离自己的耳朵更远些,以为这样做能逃避黑色的消息,电话那一头表哥的声音变得飘忽,但仍在继续。

    “我都不知道他怀孕了,那个隐瞒了一切,但我不能这时候离婚,我的声誉会受损,分割财产也对我不利。”

    “听着,阿宁,我的确是爱你的,可你也要设身处地替我想想,和萧澄离婚,我再愿意不过了,你也愿意对不对?我们需要的只是时间”

    “你现在就该和那个了断。”他抹去泪水,却有更多的流出。

    “去离婚!”

    “做不到。”表哥直白地回答,断了他的念想,“想想看,你已经害得萧澄流产了,就别在这么咄咄逼人了”

    “什么?”

    “你把酒泼到他脸上。”冯文昭立马指出问题,“你狠狠羞辱了他,让他起了寻死的念头。”另一边,苻宁根本无力反驳。

    “所以,你那天晚上丢下我”

    “好,都是我的错还不行吗?我是在气头上走了,可你怎么不想想,你之前又对我说了什么好话?”

    “你丢下我!”冲着听筒撕心裂肺地哭了,冯文昭好像还说了什么,但他一概听不见,女仆不放心进来查看,被苻宁哭喊着赶走了。

    “要不是你根本不会发生那种事”苻宁像是疯了一般在枕头上将头发蹭得稀乱,他的眼睛肿得几乎看不清东西,哭声噎住了喉咙,让他喘不过气来,就这样自顾自地哭着,“你丢下我不管我怎么样他们对我太坏了,从来没有那么疼过我不是那种妓女,我被标记了”

    压低了声音,絮絮粘连的哭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疼极了我不想这样的”

    他咬着被子,又将自己的手掌咬出深深的牙印,可当他稍微从悲伤中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面对的只有听筒中的一片空茫,冯文昭早就挂了电话。

    死亡大概也是这种感觉,无论被怎样解释过,无论生前在多少神龛前寄托过希望,到头了还是得自己面对。苻宁知道自己在睡着,也能意识到断断续续发生在脑子里的梦境,做梦让他身心俱疲,然而找不到抽身离开的方法。在梦里,虽然然觉不到寒冷和任何气味,但他确定一切都与水有关。

    母亲穿着近十公分的高跟鞋,而苻宁潜在水里,注视着那方尖碑一般的鞋跟踩在泳池周边湿滑的瓷砖地上,鞋跟的红踏进一片碧蓝,她那条窄瘦的裙子牢牢包住大腿,好让穿着者的行动克制优雅,美丽的女人靠近水面,苻宁透过晃动飘摇的蓝色望见她玫红色的嘴唇一张一合,像是一尾竭力呼吸的金鱼,但实际上她在焦急地叮嘱儿子不要一直在泳池加了消毒粉的水里玩憋气。

    “天哪,快停下。”苻宁想着,他贪婪地睁大眼睛,想在水面之下将母亲的脸看得更清些,然而在这里他仍不由自己控制,他看多了故事书,觉得自己是等待奇妙故事发生的人鱼,而他母亲是海底珊瑚宫殿的皇后,在梦里和现实里做了同样的事,他以为自己只是开了个无关痛痒的玩笑,小时候的苻宁没有任何恶意——这与如今的他大不一样,母亲踩着摇摇欲坠的高跟鞋又往蓝色的池子旁走了几步,她的孩子浮出水面,搅乱光影闪烁,将大捧水花撒过去。

    苻宁记得后果,他母亲因为他的恶作剧滑到了,摔进水里着了凉,接着肺炎要了她的命。

    蓝绿色的水晃动着,一层一层地贴上,阻隔住呼吸,他挣扎了几下,那陌生、戴满戒指的手揪住了他的头发,他仰起头看见暖黄色的世界,在浴缸里清洁那些污秽,同时又制造出更多,他的脸沉下水面,热水让肌肤变成微红。

    “我父亲会杀了你,该下地狱的杂种。”苻宁说。

    “也不错,毕竟我是为你死的。”的声音如同咒语,与血和泡沫在水里混合,“这对我不是什么大事,你决定让全世界知道你是个叫人轮着操过的烂货?”

    梦境将他放回了现实,苻宁试图睁开疼痛的眼睛,有亮光在混沌中一闪而过,他听见皮靴踏过地面的声音。

    “父亲。”苻宁毫无底气地开口。

    “怎么搞成这样?”将军一开始就是责怪的语气,苻宁不得不用被子将自己裹得更严实些。

    “他知道了什么?他会知道什么?我沦为了下等娼妓?我害死了别人的孩子?”不自觉抽泣起来,无数个可怕想法接连涌现。

    将军却在长久的沉默中叹气,对待最顽固狡猾的敌人时他都没有这样无可奈何,“好好休息,养好伤。”他觉得自己组织起了一句像样的安慰。“别担心学校的事,等你腿好了就能回去上课”

    “我想他们开除了我。”

    “大概你们校长已经后悔了。”将军不自觉地掏出烟盒,在摸打火机时才意识到有些不妥,他将嵌螺钿的小漆盒塞回口袋,“谁都别想开除我儿子。”

    “你可以找个,把我嫁出去,我不一定非得上学,很多都不上学,何况在学校里谁都讨厌我。”

    父亲在他房间宽敞的窗前踱步,显然没有第一种打算,“至少你得把高中毕业证拿到手,说不定你将来能去音乐学院。”

    “可我的成绩太差了。”苻宁直言不讳。“我也弹不好琴。”

    “成绩差就多念书,我看了你的那些卷子,根本没什么难的,你做不出答来,只能是根本没用心学。我在大学里发表过数学论文,你没理由这么笨。”

    苻宁知道军校里培养出的那些人总是学着他连题目都看不懂的科目,这些人,包括他父亲在内,也对他的境况缺乏共情能力。他理解这一点,默默盯着自己打石膏的腿,不再反驳。

    “对了,一会你继母和弟弟过来看你。”父亲接着说,“注意点儿说话。”

    可能是疼痛抽去了全身用来叛逆的力气,苻宁出人意料地乖巧懂礼貌,在年幼的弟弟好奇地打量他被重重包裹的伤腿时,他也没有发脾气。

    继母问了好几个人们惯常会问伤者的问题,又做了好多惯常的安慰,她建议他多喝些骨头汤,苻宁也配合地接受了,接下来,现任将军夫人又就学业问题劝继子放宽心,她还建议丈夫找个家庭教师来挽救一下苻宁凄惨的成绩,以便跟得上进度,虽然铁了心再也不回学校,可父亲仍在场,他实在不想因为顶撞继母再惹麻烦,只能模棱两可地点着头。

    他弟弟也是年纪小,对乏味的关心感到无聊了,平时被佣人告知不能轻易来哥哥的房间,此刻他正用那种童稚的好奇目光偷偷观察着周围。

    “糖渍葡萄!”孩子眼尖,发现了苻宁床头柜上半透明的纸包。

    “哦,你要吃吗?”他打开纸包,将表面滚了洗白糖分的果子推到弟弟面前。

    “快谢谢哥哥。”继母看着儿子,结果儿子只从一大包中捏出了两颗,他随后听话地向苻宁道谢。

    “甜极了。”弟弟在咽下糖和果肉后才开口回答。

    “没错。”苻宁回答,他翻动包装,想看看商标,是一家他没听过名字的店,这是他才想起送他糖渍葡萄的人来,他想他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在躺了快一个星期之后,似乎全家都习惯了苻宁的新状态,女仆在为他送饭和换洗床单时也敢说些多余的话了。

    “倒是有人打电话问过少爷。”她拉开厚重的窗帘,让金色的阳光洒满室内后,扭头对苻宁说。

    半靠在床头,将手里的连环画册捏紧,那条叫绒绒的大狼狗兴高采烈地将地毯叼住来回甩动,它平时不被允许在房子里待太久,现在苻宁给了它这项特权,狼狗没心没肺,对谁都撒欢,又爱啃咬家具,可苻宁想跟它玩的时候,并不在意这些。

    狗的个头很大,苻宁想阻止他跳上床却无计可施,好在它如愿后乖乖把头搭在了胸口,苻宁揉了揉狼狗油光发亮的皮毛,又握住了它的爪子,他觉得自己不该还想着表哥冯文昭,但他还是问了那句话。

    “是我表哥吗?”

    狗和他一道盯着女仆的脸,等待回应。?

    “不是。”

    苻宁用胳膊压在眼睛上,无力地瘫下去,手指在黄黑相间的皮毛里越陷越深。

    女仆没有察觉到他情绪的不对,“说是您的朋友,叫”她将餐具摆上立在苻宁床上的小桌子,又揭开瓷盖,释放出骨头汤的鲜香,狼狗绒绒兴奋地叫了几声。

    “邵长庚?”

    “对,是叫这个。”女仆确认了自己的记忆,“您看今天这汤煲得多好”她说起了自己的话。“可小心点狗”说话间她试图拽住绒绒的项圈将它拉下床,苻宁没有让她成功,少爷在女仆离开前吹了吹碗口的热气,做出一副会乖乖吃饭的模样,他将大块的肉从淋漓的汤汁中捞出,搁在空碟子里晾凉了,狼狗也在等着,确认时机成熟后,它伸长舌头,将肉卷进嘴里大嚼起来。

    然而狗主人却心烦意乱,他一边毫无滋味得喝着汤,一边将肉一块块喂给宠物吃了。

    来收拾碗筷时,女仆自然看见了狗嘴边的油渍,可她没说破。

    “他留号码了没有?”

    小少爷问她,用薄毛毯蒙住了头,女仆看不清他的表情,也把握不住他的语气。

    医生隐晦地告诉他那根裂开胫骨的愈合情况并不好,苻宁问他自己什么时候能拆了石膏,刑具一样的东西让他每晚难以成眠,医生忧心忡忡,做出了明确拒绝。

    “那给我开些安眠药行不行?”他退而求其次。

    “没有可能。”医生可不想给十五岁孩子开那种药,他继续说着需要苻宁注意的事,该吃些什么,为什么要固定好骨头

    “可是”病患无从插嘴,郁闷地向后靠去,他的狗因为偷吃和咬坏地毯被栓到院子里去了,苻宁发现自己身边没有一个伙伴,只有一个以为自己全知全能的家庭医生在喋喋不休,抱怨他吃了太多糖。

    “很热”

    “这个阶段是会伴随着肿胀。”医生理所应当的回答。

    “不,你没明白。给我拿些抑制剂,这才是我想说的。”

    苻宁把手缩进睡衣的袖子里,又将手臂埋进温暖的被窝,层次布料与填充物之下,他胳膊细嫩的肌肤上遍布齿痕,黑色的记忆仍在盘旋,觉得自己活该遭受一切,被侵犯之前,强势的信息素首先将他锁住,苻宁希望将自己的遭遇归结为的本能,可他的理智又想向他说明一切都起源于他堕落的本性,表哥以此夸他,可苻宁并没有打算用身体或是说所谓“本性”服侍其他人。

    “有时候难受极了,就是你知道的那种难受,我需要抑制剂,你最好给我弄来。”

    ]

    “你也乐在其中。”在浴室里对他说,他不算温柔地洗去苻宁腿上的精液。这也是他没法理所当然地扮演完美受害人的原因,他记不得自己对强暴的反抗,却记得那些扭曲的体位和不断流出身体的情液,他哭过,恨不得把自己的手臂咬烂,想要寻死,又宽慰自己不过是被狗咬了,这不是自己的错,可强烈羞耻感笼罩之中,他竟然一次次回想起荒唐的轮奸。有几次他一面和佣人说这话,一面脑中净是自己骑在阴茎上的媚态,耻辱中钻出的兴奋快要了他的命,有时候他缩进堡垒般的羽绒被,在闷热中前后抚弄、抽插自己,一遍遍确认自己是个无可置疑的婊子。

    苻宁盼望抑制剂能拯救自己,可当他将小瓶药剂就着温水服下后,他的胃部开始反酸,他不懂为什么自己的身体会自动排斥往日习惯了的药物,但实际是他很快将床铺和地板吐得一片狼藉。他之后不愿意喝所有药,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如果表哥再向我道歉,我一定不再发脾气,我可以继续当他的情人,我们会很快乐。”苻宁在低烧中反复想着,他得不到任何的安慰和陪伴。

    收敛了几日的大少爷脾气因此变得更坏,佣人们知道曾经恶毒、刻薄、爱摔东西发脾气的苻宁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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