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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双O磨穴抢挨肏/双飞被捉奸卡住难拔

    四目所及全都过于干净,阳光炫亮成苍白,让人辨不清身处日间何时。窗帘的草绿地子上满洒碎花涡旋,可惜花丛无力抵御针刺般的道道光线,苻宁被照得烦躁不堪,却无法转头去背光的那一边,更没法起身将最厚实的外层帘子扯上。

    护士进来不知看了些什么,苻宁躺着只能听见她将写字写得刷刷响,他想去唤她将自己救起来,可对方似乎充耳不闻。门锁落下的声音让苻宁浑身发抖,光晕攀援腕部蜿蜒,将露出的手臂肌肤烤至微暖,由于动弹不得,他先是很清晰地愤怒起来,而后才渐渐沦落入混淆,病房里正中单躺着他一人,日头轮转,手臂上的暖意又丝丝散去,身旁窸窣动起来,软踏踏的床垫凭空陷下,直惹起苻宁战栗惊悚,他僵硬的脖子倏忽软下,斜歪到旁边,阴凄凄的另一侧,被子缓慢蠕动着贴到下巴去。

    苻宁的以双眼再也眨不下去,断掉的睫毛扎得眼球痛痒,他全当是梦,也有了伸出手去的劲,和他共枕一处的孩子突然惊声尖叫。

    “我要妈妈!”那孩子同苻宁脸对脸,正哭喊不休,对他视而不见。

    “夫人今晚去城里的舞会了。”苻宁只闻其声,却僵死着不能转头去见说话人的面。

    孩子不听劝,仍旧喊闹:“我要妈妈和我一起睡!我害怕!”

    苻宁被惊住,再度出手去碰那孩子,谁想对方被他这一下激得躲进被子。

    “妈妈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

    “快了,就快了,夫人病了那么久,现在难得好些,少爷,您也替您妈妈着想,别闹别哭,好好睡觉”

    “她真的好起来了吗?”

    “是的,是的,夫人好多了”

    太阳像是转着轮着就遭卡住,光明不复现于他的窗口,黑黢黢的人影绕床而过,远处飘亮的一星小灯募地黑掉,苻宁终于被放开钳制,他猛然坐起,四周空荡静默,只有床边的鲜艳花瓣砸落地上时扑簌作响,花篮上还搁着表哥留给他的字笺,苻宁看不清每一个字,不慎将字笺脱手后竟再寻不着,他的心神完全被摄住,喉咙与嘴巴都因被打而肿得厉害,眼看着呼救不得,只能跌跌撞撞蹬开黑暗往门外扑。

    门把扭转时尖利悲泣从四面八方刺过来,“骗子!”苻宁捂住耳朵,只管将门拉开,洪水般的死寂争相涌来。

    他不会忘掉许多事情,原本他是这样认为的,可眼下连母亲的面貌也趋于模糊,那大概是她在人世的最后一天,苻宁同大多数时候一样待在滨海的大宅里——之后时日他绝少去那里了,一如既往,他与海鸟嘶鸣和浪花哀歌为伴,不过突发奇想,用水粉颜料给钢琴键上了色,母亲的世界和他的清晰分明,她懒得来管他,只在被儿子破坏性的创意惹恼时,大力刮看护女仆一巴掌。

    直到那天深夜,他被颜料染满的手掌仍是红通通一片,年幼的苻宁害怕母亲回来见了生气,在床上辗转一阵,披着衣服去寻保姆,叫她用香皂给自己洗手,宅子回廊的顶拱密层层一片磷光,尽是吉丁虫的鞘翅——当时极流行的装饰风潮,虫尸们混成无法名状的颜色,紫绿金蓝交替泛闪,久之连颜色的固态也失去了,像一团气体云压在头顶,苻宁走过它们时,只觉得身上落着粘湿痒意。本来有值夜的谁在他套房的边角,可那人同他不亲,肯定会为他半夜要洗手的事唠叨半天,那宅子里有个仆妇是哑巴,也因为是哑巴很受母亲喜爱,苻宁连带着也愿意同她亲近,他垫着脚尖轻步慢行,从大宅的这头越去那头,嗡鸣声乍起,电灯就忽闪一阵,光亮将其他一切都刺下去,苻宁将红色的手掌垂在身侧,屏着气去看地板上的血迹。

    苻宁被牵引着前行,血迹一团一块绵延拖拉,似乎永无尽头,面前又撞过来一股力,他这才连连后退。原来是住他隔壁病房的人死了,殡仪馆正来医院发送,儿女孙辈像逐藻鱼群,哄哄一大帮追着担架凄厉嚎啕,苻宁被推挤到不得不贴墙而立。

    冯文昭坚持那么做,哪怕医生都劝他不必自找罪受。

    “请您节哀。”

    然后白净滑腻的托盘中,他正与盘中物照面,眼里被那像遭剥皮青蛙一般的东西填满,又湿又皱,给长剪断了头颈——没人会想着这么对青蛙,但停下心跳的胎儿却是不得不除的病灶。

    进了屋他见萧澄正安稳睡着——或是说昏沉着,冯文昭遣散仆人们,自己填上更多熏香,好让气味被遮住,自从被他算计,在自个卧室里见丈夫和男仆苟合之后,便再不愿踏足原来的房间,现在这里略显小了,血腥气和消毒水味顽固肆虐,而萧澄只发出均匀的喘息,得以逃脱怪味的折磨。

    “你为什么非那么做不可?”

    在床边矮凳坐下,冯文昭颓然念道,因知对方必定听不见,他才敢开口。却无法再把苻宁被掌掴、殴打的惨痛全归罪到萧澄身上了,他把表弟安置在医院里,望求得一段安宁日子,可安宁哪里肯如约降临呢?家里头的亦是凄凉模样,滑出被子的手简直像是冰块,冯文昭忍住那寒凉,将萧澄的手捂住,至今他仍不敢相信那具破碎的躯体是如何从内腔中被剪断、被拽扯的,侯爵依然很年轻,也不明白有个自己亲生的孩子是什么感觉,只是周围人不开口便传递给他这种讯息,生下家族继承人是不能逃避的责任,而每当责任梗上心头,他与萧澄的交合便索然无味,冯文昭无法对孩子有更多感觉,仅仅为血肉模糊的惨相压抑。

    “对不起。”

    他对萧澄说,声音虽轻,可内心的重压却不自觉减去不少。

    “我想要一切都重新开始。”

    闭着眼,毫无回应,冯文昭弯下腰,将热气呵到萧澄掌心,他忽然害怕他就这样冰冷地僵死在自己身边。

    “我们可以不这样活着。”

    这话多半是为自己说的,而活着,指的是天天为死人遗财机关算尽,用狂汲诈巧、浮伪虚矫的话术和做派规训自己,冯文昭现下想起权力便毛骨悚然,他亲眼见着苻宁被侍卫们狠狠踢踹腹部——就在他以为事情算是完了的时候,察哈兰不叫丈夫儿子看见这个,只为了防患于未然,直将苻宁打到流产是最省力的做法——已经将继承血统挂在嘴边当起了武器,智慧与狠辣足够的人都得如此行事,冯文昭算是彻底怕了,他暂时什么都不敢去争,今时不同往日,有人暗说他们冯家是一代不如一代,侯爵想到自己,觉得没错,他爷爷是掌控一省行政财权的封疆大吏,他父亲从小就给皇太子伴读,仕途中也算登高过,而他从来就活在恩荫里,也无力活出去,冯文昭恨自己竟一度指望起苻宁和伽阳亲王的奸情,苻宁惨惨地住进病院,而他现在看着风平浪静,将来却是板上钉钉玩完了,如果曾经倚靠的亲王登了位,那么皇室家族中至少有一般人对他怀恨,察哈兰的态度不必多想,亲王的儿子那句“你往后且等着吧。”更是叫侯爵心里发毛。

    “想想,我们可以换个地方,离开首都,去哪里都行对,我们去你原来的家,你也很久没回去了,对不对?”

    冯文昭继续低头呢喃,将萧澄的手指吻出温热,有了温度在,关节处渐渐随和起来,缓慢得弯曲,回握住了的手。

    难得的温存持续仅不久,管家轻扣门后进来,见冯文昭与萧澄这般竟愣了,“什么事?”侯爵没想着吵醒萧澄,只虚比口型问道。

    “好点儿了吗?”

    “不好。”苻宁闷哼一声。

    “不好就继续住医院去!”冯文昭推开靠着自己身上的表弟,“我什么都抛下来陪你,你还是这种态度,还想任性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任性”才怯生生地开口。

    车子为躲横冲出的行人一个急转弯,又将苻宁的头撞到了玻璃上,他心中委屈,又兼疼痛,只能默默垂下泪来。

    表哥见状也是没办法,赶紧搂住苻宁安慰,替他揉被撞疼的地方,“乖,没事的”刚才那一下的确没什么,跟脸上的伤相比,苻宁现在死死用围巾包住下半边脸,不叫任何人看了他的笑话去。

    “真的好害怕呀,我旁边病房的人死了,哭成一片,我听着就心慌”

    “还有,你说察哈兰那个臭婊子要是还想要我的命可怎么办?”

    苻宁紧接着说话,冯文昭嘴里软下安慰,实际仅感到烦躁,可他也想着,让表弟一直住病房不是个事儿,片刻也找不出更好的住所,只能先去华园酒店定了套房,将人安置在那里。

    因他与经营酒店的罗家往来多有亲善,得以有间宽大敞亮的套房,在高层上视野开阔,俯瞰周围楼房街巷,甚至能望进动物园的围栏中去,是几只河马浮在绿池里,冯文昭觉得这视角新鲜,也知表弟喜欢动物,想叫他也缓缓情绪,便赶紧叫苻宁同来观赏,高层套房的露台上布置着帷帐软座,琉璃盆里满载鲜花绿植,不时还有麻雀停驻,可一进来只对着镜子照看,邪乎个没完,“河马丑死了,谁要看河马!”他不理表哥,哀愁地只打量自己脸颊上的淤青,“我要我的小猫!”

    “猫我暂时搁家里去,有人看着,明天就给你送过来。”

    冯文昭见苻宁情绪仍是不佳,赶紧殷勤地过去安抚,

    “察哈兰那贱人该去死!和他生的混血杂种一起去死!”平复一阵,突然高声咒骂,冯文昭在优雅景致里本来平复不少的焦虑压抑又复燃起,但他明白自己要是再说重话,表弟一闹起来只会更不好过,于是只附和痛骂了几句他本就想骂的话。

    “阿宁,这几天过去,等你好了些,再寻着有没有合适房子”

    就在冯文昭搂着表弟躺下休息,为他规划前路之时,苻宁却不领这情面,“我的是将要继承皇位的亲王殿下,还要你装出宽容样子收留我吗?”本来没打算这样,只是一静下来就难以克制胡思乱想,日间他被噩梦折磨,表哥却只陪着萧澄冷落了他许久,苻宁被冯文昭温柔相待时疯想着这一茬,对表哥的怨恨,恨他陪萧澄,恨他软弱,更恨他竟被察哈兰挟持着动手打自己,多方怨仇情绪一起涌上来,他不得不对表哥发泄。

    “我劝你还是保命吧。”

    “死了又能怎么样?”苻宁嘴硬着顶回过去。

    冯文昭实在害怕吵闹,“你死了我也不活了。”他笑着止住话端,想起伽阳亲王跪在地上挨骂的样子,觉得有必要,但是该晚点和苻宁说这回事——应知道自己永远不能凭借亲王宠爱为所欲为了。

    苻宁听得满意,果真放过了表哥,乖乖枕着的胳膊不再折腾,“我最喜欢你了”他又亲昵地蹭了蹭表哥的脖子,诱对方来吻自己,怎料冯文昭不为所动。

    “马上我就要过十六岁生日了。”

    说着,翻身将自己压在表哥胸口,冯文昭却嫌难受将他推开。

    “阿宁想要什么礼物?”假意问,但太过明白表弟心想何事,苻宁当下还真只能靠着他了,“我不会和你结婚的。”冯文昭心想。

    等怀中人彻底哄好后,他才在漆黑一片的套房里摸摸搜搜出去了,出去后又有别的难事。

    先是财阀罗家的长子说要设宴请他,侯爵极力才推掉,疲乏的回家去,又撞见萧澄那庶出哥哥来探望,冯文昭现在最眼烦异族混血的相貌,尤其对方还带着几个高鼻大胡子的兵来,一面派头十足,一面姿态诚敬,来了说是看望萧澄,但话头大部分转到别处,说是想叫侯爵在伽阳亲王面前给自己引荐引荐,岭北军司令深谙远交近攻的道理,为平息自己治下的部族动乱,更得和首都圈子拉近关系,萧元亨是司令官帕罕的亲信,当然也守住这个道理,可冯文昭怎么也不会亮出自己糟烂的手牌,几番推托里,对方估计觉得他矜恃亲王宠臣地位,开出的价码愈发诚意起来,冯文昭内心叫苦不迭,仅能努力稳住脸色,最后只叫萧元亨悻悻离去。

    接着他算是睡了一会儿,醒来时又见金艾在旁伺候,在萧澄胎死腹中后不敢骄横,老实把自己东西搬回了下房,又将制服穿得规规矩矩,可侯爵不想管这些作为,开口便要将情人遣散。

    “阁下求求你了,从来都是你让我干什么都听话啊,我”说着金艾就呜呜哭开了。

    “再哭?再哭就没有遣散费拿!”

    “可可我把什么都给你了,谁都知道我是你睡过的”

    “现在什么年月了,没人在乎这个,再说我也没彻底标记过你,你再多洗洗澡还是个贞洁烈女。”

    冯文昭没好气地讽刺,他又不是不知道这金艾,与萧澄、苻宁相比虽是温柔顺服,然而对他是半点真心也无,拿了各色衣服、手表、饰品无数,还贪心不足,一次在床上做着做着,竟假借高潮让冯文昭给自己家里盖房买车。此刻侯爵又听金艾说要去寻死,也只教管家派人盯紧了,不再予以理睬。

    萧澄连日来卧床静养,往往痛得连起身也不能,冯文昭觉得自己该把丈夫的角色扮演到底,他几度伸出手去欲帮扶,可萧澄眼里冰冷的恨意彻底使侯爵断了念头。

    “苻宁现在好过么?”他问冯文昭,语气里都是药苦。

    丈夫只能讪讪缩回手,“你还关心别人呢?”他装出句玩笑话的语气。

    “我怎能不关心苻宁?他害死了我的孩子,两次!”

    “你别这样气结伤了自身。”

    “我得活着。”萧澄这次搭上了冯文昭的手,却把丈夫的手背狠掐出血,“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和苻宁就别想好过。”

    气到极点,反而失掉了发脾气的想法,冯文昭一面只能费力不讨好地规劝萧澄,另一面,苻宁接连从酒店打电话要叫表哥过去。

    “你去吧。”萧澄说,“和那个烂货在一起,别染上什么脏病。”

    “阿宁不是烂货!”忍无可忍的冯文昭口不择言,他全晓得苻宁遭过郑天德怎样的折磨,很是忌讳旁人说出这种话,萧澄又怎么会懂他心里积压的东西,侯爵奋力在面前摔碎了花瓶,又把门砸了几拳才出去。

    管家在门外,双手捧着瘫软的白猫给主人看。

    “猫怎么了?”

    “还不是那条黄毛的斗狗。”

    侯爵见自己费了劲弄出的猫说没就没了,且想到那狗因老想咬人早被栓去后院了,直接火起来骂管家看顾不力,管家也不争辩,劝主人走到萧澄难以听到的地方才悄悄开口,“就是他见了这猫,才故意让放开狗”

    撇下管家,冯文昭冲到萧澄卧房门口大骂几声才罢休

    盘算着与阿宁在一起能好些,可表弟也不顾惜什么,对着冯文昭又是哭又是骂,说他不管自己病痛,是存心要拖死自己。

    “怎么了,让我看看”

    苻宁也不知是真的还是装的,在床上捂着肚子打滚,冯文昭靠过去时还挨了几下踢蹬,细看时却回避不得苻宁胳膊上一排排牙印,“疼成这样?”他又去摸了摸表弟的额头,摸得一手滚烫,赶紧叫自己医生坐车来瞧,可又是吃药又是冰敷,高烧却始终不退,眼见着说起胡话来了,冯文昭怎么都知道这些日子来的诸事刺激,放在一向就病弱的表弟身上,根本就难以持续承受,苻宁嚷着要出院,冯文昭以为他能恢复得不错,很是欣喜过,可现在显然仍在为任性做作付出代价,除了用毛毯将人裹好再送往医院,冯文昭是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办法能让苻宁更好受。

    这天晴好晏然,因是个带着八的好日期,加上临近丰收节假期,沿着首都中轴线,从老皇宫一路朝南,熙攘人流中,气象皆是欣荣康乐的,老皇宫西南处,证券交易所临着河水,朴素的外墙正被微波浮光照得斑斓,这里比起已作为供海内观光客游览的老皇宫,也不输为个热闹去处。

    热闹在这里必然意味着人的杂乱,罗耀祖特意将自行车绕树干锁了,可等邵南云支使他为了那些繁琐的票证单据再去银行跑的时候,车子就遭了偷,来往这片儿的巡警见惯了,给罗耀祖摆出副报了案也没用的消极样子,年轻的丢了要紧的动产,看着条子敷衍自己更是恼燥,要不是多冷静了会儿,差点没把枪掏出来。

    邵南云久等他不到,又看手表竟已到了银行和证交所先后关张的时间,不得不出来寻罗耀祖。

    他此刻烦死了不分轻重缓急的性格,更知道首都的巡警就不是给他们这样的普通人办事的,马上便拉着情人走开,且在银行里趁前人不留意,厚脸皮插了队才算是座到了柜员面前。

    以为被父亲带着来过此处证交所多次,可于股票交易的操作上却手生,有些过程他都不甚明了,加之罗耀祖更是脑中一团浆糊靠不上,办事员有多少轻他是小孩子,纵然一日间就有无数事磕磕绊绊,邵南云终究耐着性子件件顺下来了,他把那些带着油印味道的表格递给罗耀祖,且让他坐下,自己半蹲在一旁看着他填。

    笔笔落下,才算叫邵南云渐渐愉悦起来,他想着自己终于为未来做成了些事,之前他对叔叔邵长庚的那些愧疚感几乎全没了。

    自从上次争吵过后,纵使年少不谙世事,也算是晓得了自己始终是在他人屋檐下,关键时候可能半句话也不能替自己说上,他生来是,上大学的机会渺茫,寻到足以养活自己的差事更是难上加难,还有害怕的是,他父亲全无遗产留下,将来有没有愿意同他成家,就全在于作为监护人的叔叔肯出多少的陪嫁,但更要命,在婚姻市场里——如果他要爬高、争体面,那么仅是金钱也显弱势,房产、农庄、林场一类不动产甚至能将大量出身商贾的送入豪门贵邸,其重要可见一斑,而邵南云什么也没有。在争吵后他自然首先向叔叔低头,邵南云再也不敢认为自己绝对了解对方,他低头是为了更好地探查,隐约中发觉叔叔似乎比自己料想的更富裕,可他不能把未来寄托在他人的良心上,借着替邵长庚收拾东西,他暗中记下那些股票信息,记住那些通信公司、技术集团和机械制造厂的名字,推测着大概它们要么会因为承接军方订单而股价蹿升,要么很快能得到国会的投资和补贴。

    罗耀祖要最后签上字时,邵南云又谨慎地将单子拿过了,再将条款由上至下细细过了一遍,在他看完后,拉过他的手背用力亲下去,这下邵南云却有些撑不住了,愧疚感再度席卷过来,他突然恨死自己之前的放纵。眼前人虽家道中落辍了学,卖着苦力气,没有体面优雅,可想到给叔叔责备时他为自己说话,且在此之后——或许是因为和的标记,罗耀祖更是将他看得如珠如宝,自己发下钱来,为邵南云买东西就能花去大半,而侯爵只会白玩,且将他闲置着爱搭不理。

    “这番弄些本钱来,以后哪怕不沾股票期货什么,自己开个小店也算是能生活。”邵南云这样想过,“该叫他不要关切国家的是非,安分守己,罗耀祖也并不是不上进的人。”再说他能与他肌肤之亲这么多次,又怎会真的讨厌呢?邵南云是铁了心不再受叔叔监护,要为自己将来的生活铺路。

    想到这些,觉得再仔细也不为过,想着还是谨慎为上策,岂料刚欲开口劝罗耀祖别把所有积蓄劝放进资金账户上,就被从后方施力拖开了。

    还未落下的笔被重重掷地摔断,银行外头的几个保卫早就冲过来要把闹事的弄出去,可老妇人浑然不顾他人眼光,握拳打了儿子几锤,撒开了嗓子就怒骂起来。

    “银行都是骗人的!证交所都是吃人的!坑进我一辈子辛苦不说,你们这些人黑心肝烂肠子的,还要趁我儿子年轻不懂事,也把他骗死了不成?”

    那些纸币原本在帆布袋子里装着,罗耀祖放心让邵南云照看,可老朽的妇人推开,凶狠地抢回了东西。

    “这就是个害人的货!”被这么一指戳,大厅内的人都对邵南云侧目,罗耀祖听不得,同自己亲娘吵起来,邵南云干嘛上去好言劝着,“夫人,您误会了”

    “夫人?我就一穷老太婆当不起什么夫人!你就是这样花言巧语骗我儿子的?我都替你不要脸,他为了你又是花钱又是同别人打架,你当我不知道?你就这样能是什么过日子的好人”

    失了气势的邵南云再是辩解也无力,罗耀祖虽是站在他这边,可耐不住自己亲娘又哭又闹又打,嘴上向着邵南云说话,终究仍叫推拉出去了。

    再不敢于银行内久留,恍恍惚惚往外走,鬼使神差竟又走到了河边,一尾肥大的鱼跳出了水面吓他一跳。小时候他不知听谁说不能吃这条河里的鱼,邵南云去追问父母都不得,最后小叔叔告诉他为什么,原先几十年崩盘的时候,多的是一时想不开就投河自尽的,证交所那片的河鱼,谁又知道吃过些什么呢?“大概罗耀祖他母亲就在那时遭了灾吧?”猜测,他此刻的心情很奇怪,说不上什么愤怒怨恨,就是丢脸也没了以往那种烧灼般的焦躁,河面同他的心底一起空荡荡,像奋力朝水面扔了根针,水面并不会朝你呼痛。

    “我倒是干了什么呢?我算是什么都没干吗?”他怀疑起自己,也不敢再看着河水,按时候算回家的公车快到站上了,邵南云又在护栏旁坐了一会儿才起身,证交所旁多的是漂亮的豪车让他观赏。

    撞见汪松宜时他神色如常,像在秋日里悠闲散步,只是见了另个新换的敞篷车便心中不平,想装着不认识赶紧过去,可对方来问候也不能躲。“我也去给谁当个秘书?”邵南云自嘲地想,听见对方邀他是一笑置之。

    “我不认识什么侯爵。”他笑着说,让汪松宜也乐了,可接下来邵南云直白起来,“您是替他拉皮条还是怎样?”

    “抱歉,可你也并非那些那些以贩卖身体为生的呀。”

    “的确,我什么都得不到。”

    “冯文昭那人我了解,想来是你面皮薄没问他要吧?”

    邵南云一时不知如何自处,“抱歉,我还有事情,不能同您聊太久。”

    “我保证”汪松宜笑吟吟地拦在他前头,“这次他见你肯定高兴。”

    “你去过华园吗?”秘书接着问,替邵南云拉开车门。

    冯文昭不能放任自己疯掉,他和律师及经理人忙碌了好几个整天来解决问题——多半是如何将钱转移去中立国银行的问题,为岌岌可危的将来殚精竭虑到极点时,侯爵越来越渴求欢快生机,可家里的两个给不了,医院里的苻宁同样不行,洁身自好没几天的冯文昭又难捱起来,可他贯又不爱去嫖,一是为着身体健康,这是本钱;二是对全由金钱买来的缠绵兴趣缺缺,觉得那些太过单薄,远不如将感情调弄一番后的欢爱有层次趣味。

    为乐当及时,何能待来兹。冯文昭决定了这是正途,计算着现在从弯路上拐回来后,多少能活到四五十岁去。察哈兰和蔚陵公爵算是定了要收拾他的,可他现在全然是庸碌无为的死鱼样,连受贿捞钱也不积极,高位宗亲来为难他这样的人反倒是自个没脸,侯爵放松下心情,周身畅快了不少,他自己好好的——这已弥足珍贵。萧澄被他送去乡下别墅静养了,没法再生事;表弟的病总不见好,断续着发烧,也得老实住院打针吃药,苻宁被拖得身心俱疲,又哪来的力气再闹腾?

    享了几天清闲去读书写字,冯文昭开始甚为悠哉,可几天后便有些憋不住,这又念起秘书汪松宜的殊绝滋味,冷淡骄矜,实际很敢放开了去玩,苻宁只有肏滑溜了才好,秘书却是十足的荡妇——有个相衬的软饭丈夫,冯文昭每次见到脸色都比上次差,加上汪松宜算是里不那么蠢笨的,知道如何承迎,又已结婚生育,侯爵此刻就觉得从别人园圃中偷来的玫瑰最冶艳,想想便销魂荡魄。

    可他不敢再在家里胡搞了,上次罗家人给他在华园酒店留的大套房仍在,冯文昭便直白约来了秘书,不想他的贴心下属竟将小美人邵南云一并送来,这就更贴心了,哪怕他快忘了小美人,可这段遗忘也营造了新鲜感,冯文昭也好这口,乐得去拆个惊喜礼物。

    他跪下去,跟求婚一般亲邵南云的手背,小开始脾气有点不顺,侯爵也愈发有了趣味——他同邵南云是不顾以往只从眼下窃乐,并不在言语上乱缠。因知道对方年纪小,身体对信息素尤为敏感,便直接使上下流搓捻手段,便利地将人哄得意乱心迷,双腿向两边一掰开,就可随便调弄。

    汪秘书边捻起高脚盘中的莓果吃,边静静观玩,只是摆出的脸色中,仍是兴趣缺缺的冷淡,冯文昭见他这般,心中想着汪松宜果然狡猾,骗邵南云来顶替。床上看似春情正好,汪松宜也不打算久留,但冯文昭起了玩心,竟在秘书开门欲走之时,从背后夹抱住他,拖回了套间内的小室,硬是让两个共躺在一张床上,像摆开自己的战获。

    邵南云见汪松宜也被压倒在身边,且被解开了衣扣,叫侯爵将胸口两块软肉推拢起,对着乳晕亲吻揉搓,他的脑袋只一空,而后自发扭捏起来,又想起小叔叔当日和那两个收了钱的,曾经他困惑三个人该如何行事,现下却只觉得荒唐屈辱,更恨自己一时主意飘忽为汪松宜利诱至此,不断嚷着要回家,冯文昭不愿费事,直接咬破邵南云颈后的腺体,注入自己的信息素和意志,将不情愿的弄到无力招架。

    “你教教他吧”侯爵吻着秘书的耳朵轻笑。

    “教他怎么发骚。”

    他将两人衣衫不整的躯体贴近,把左右唇舌雨露均沾后,又使们彼此吻了开。

    护士再来查体时,苻宁挺高兴自己退了些热,贯穿脊椎的酸腿被抽去,四肢也有了更多力量,殴打造成的淤肿也不似前几日那样骇人了,表哥忙着的时候,也总不忘日日送花过来,这让年轻的护士小姐们都很艳羡。

    “那是我未婚夫。”苻宁笑着对她们说,也让自己心情更好些。

    几日下来和那些照顾他的女孩子们相处倒也好,护士这次进来为他打针时还祝贺他生日快乐——眼下没有首都公民的身份信息还住不进医院,苻宁许久没受过什么善意对待,腼腆笑起来想不出别的可说。

    瓶中柔白的桔梗与花毛茛间点缀着雪绒绒的银叶菊,都是典雅纯粹的色彩,只可惜苻宁没在其中找到字笺,护士再夸这花漂亮什么的,他也只是闷闷回应,又静躺许久,苻宁开始胡思乱想,想着表哥会不会将其它礼物藏在后头,他两天不曾见的面,此刻越念着却让心里越苦,会控制不住脾气和表哥闹,他同样控制不住自己的依赖爱恋,虽然对他人难说没有过这样,可苻宁现在的心里没有再多位置,哪怕知道表哥生性孟浪无法拴住,但也正是因为积年了解,才让苻宁在举目无亲的困境中爱冯文昭愈深——哪怕他会伤害他,伤害的程度也是可估可控的,且表哥愿意同长久缠着,相对应,伽阳亲王被家里人一闹再无音讯,邵长庚既在当时不苦苦挽留,现在对他也是不闻不问,像是把什么都扔了。苻宁逐渐笃定起来,只有表哥会永远陪在自己身边。

    这样的心思里多少能榨出甜蜜,苻宁脑海中幻想的美好事物一件件闪过去,他偷偷捂着嘴笑,想到在露台上能看见的丑大河马,想到在夜晚登高,必定能赏得更璀璨的星群,他再想下去,只觉得十六岁开始一切都会好,眼下这天也愈发不愿独自在病床上过下去。

    苻宁也不觉得自己有继续住院的必要了,将病服换下,便趁着护士交接班的空档溜走。

    “来,做的对,再多磨一磨”

    “我看他不想吧。”

    没等汪松宜说完,冯文昭便停住手里套弄动作,蹲在床边,箍住邵南云一双手腕,直将人身子横展拉开,从地上捡起腰带将纤细的双腕捆紧,汪松宜又靠过来,殷切咂住冯文昭伸出逗他的舌尖,胸口却是向下压去,让两对樱粉的乳尖扎在一起,侯爵又在此时探手挤入肚腹压叠之间,包着们的袋囊玉茎搓挪刮搔,染湿的指头接续作乱,原本上下贴磨的小穴遭手掌隔开,邵南云呜咽一声,覆在他身上的汪松宜偏要拱耸翘臀,顺着势将冯文昭的指节来回蹭按,又接私处的滑溜劲,推那截手指刺入邵南云体内骚处。

    玩过这一番,只借着两个的厮磨助兴,抬其腰将蓄势的紫胀阳具打落在邵南云脸上,汪松宜也似迫不及待张嘴,寻着那玩意的顶端,沿冠沟嘬吻,不一会儿就让浓精恣意溅在两个口唇相交之间,等冯文昭抽回去擦拭时,仍是握着阳物对床上的两人的模样,又给秘书送了眼色,明白套路的秘书立即轻喘着,在将黏住另一人脸颊鼻梁的白浊用舌头舔擦干净,邵南云早就受不住这样了,简直像发情期一般除了求欢再无意识,或许他真就给人挑起情热,下体穴口对着拱动时,玉茎同样前后相摩,黏密热胀,愈演愈烈。邵南云刚还能为自己全泄在汪松宜腿根而羞恼,可现在,让他含着冯文昭的精液与另个舌吻也再无挣扎。

    “多久不肏,看你这淫昏的,真没法子说,还装着想跑去哪儿呢?就算不跟我弄,对着个竟也能发情?”冯文昭对着秘书调笑,再见两人的模样,登时又生新意,仍是放邵南云被捆着,却朝汪松宜屁股上轻打两下,令他调个头去跪爬好了,只叫两个脸色潮红、下身水滑的用各自的阴茎插进对方嘴里。

    见别人做,冯文昭再将自己撸得有了起色,往秘书糊满骚水口水的屁股上一推,叫两人就此罢了,邵南云周身空落下来,仅能红着眼眶死喘着气,“还当你是多能耐?毕竟是雏儿”一面笑邵南云的痴相,一面鼓励性地抚摸汪松宜的头发,低头看秘书一寸寸吞进自己的东西,冯文昭也不由舒爽地吁气,挺腰肏起那张嘴来。

    邵南云仰面平躺着缓过来,想到和同为的人亲热成穴磨着穴,怎么都恨起自己糊涂放荡,可转念一想,竟记起汪松宜的矜贵派头和那辆漂亮的新车来,“他是怎么得到这一切的?”他不禁思索,确认有侯爵的影响力在里面,不久前年轻的思想翻覆,还以为自己不会身陷绮糜陷阱,现在他又翻覆其之前的翻覆来。

    “我是得和他好好学习”说着,侧转身子从床上起来,也不顾夹臀,放任情液顺腿流下,侯爵曾说他的腿又直又匀称,邵南云便迈起这双腿走到他身边,和汪松宜左右两边共同舔上那一根阳具。

    “一会谁先挨肏?两位商量好了吗?”侯爵又坏心问他们俩。

    汪松宜首先收回舌头,拉起冯文昭就要去床上,邵南云咽下一口唾沫,不再迟疑,将秘书推到一边,直接就的坐姿骑跨上去,一手掰开臀缝,握着由两人共同舔硬的阴茎,闭眼就用力坐下。

    龟头次次只擦过内腔口而不深入,邵南云为此急了眼,倍加使力上下动起来,穴肉将阳具更深递进。

    “下流的小东西。”这会轮汪松宜翘脚坐下看戏了,他反说起邵南云。

    “肏我”邵南云没空分神搭理,一味只催促已干进宫腔的加紧抽送。

    秘书或是觉得冷,只捡起裤子套上,再从自己衣兜里摸索出烟盒与火机来,欲寻个开阔地方抽烟,冷不丁想起都这么一会儿了,门竟仍未关实,汪松宜连忙去到门边,却差点给外头来的力道折了手骨。

    他左右交叠着裹起衣服,猛然遇到这般,根本拦不了来人进门。

    “你是他的秘书吧?”苻宁凶狠地质问汪松宜,却叫自己先满眼含泪,不由秘书出言辩解,里头房内求欢撮俏的浪荡声更紧起来。

    “还有谁吗?”苍白的险些为自己的声音噎死。

    汪松宜的确无法回答,愣神间苻宁撇下他直冲进去,秘书心里怒骂冯文昭,可顾着眼下,只能走为上策。

    邵南云正贴着侯爵的脸颊动情亲吻,阴茎深埋在他穴中,已经成了结,冯文昭难以餍足,向上挺腰操穴,又一个劲舔咬腺体上的甘甜。

    “阿宁!你怎么”

    表弟的突然出现将他吓出好一身冷汗。

    “都非得这么对我吗?”

    苻宁不敢再靠近,无力地掩面抽泣,邵南云也是吓坏了,借的胸膛遮住自己的脸,想着能拖一会儿就拖一会儿,因为此刻他就是要和冯文昭分开也不能,宫腔处被死卡着,精液喷涌而入,交合处的水污竟被突变激得更黏滑。

    冯文昭羞愤气恼,胡乱捞起件衣物遮住他和邵南云缠连的下身,吼着骂苻宁快滚。

    “把门关上!”侯爵对苻宁仅仅离开还不满意,见苻宁只是流泪可终究不曾闹事,他才松下口起来,像是为补偿自己所受惊吓,往邵南云腺体处重重咬去。

    “为什么是你?”

    “很抱歉。”邵南云低着头不敢看苻宁。

    “你们早就搞上了,他去玩我,顺带把你也收了,都算什么啊?”

    冯文昭收拾好自己,才跟着情人从内室出来,“怎么?当时只许你同邵长庚胡搞,却不让我找乐子?”他恼着苻宁不安分待在病房而来此处坏好事,一时竟说出些真实想法。

    苻宁却是再也听不下去,上前就扯住邵南云乱打起来,虽自认理亏,可邵南云必不愿白白挨打,他被揪住头发向地上拽去时,瞅准对方脸上仍有淤血,顺手摸过立柜上瘦长银亮的雕塑摆件备好,稳住身体任由苻宁怎么推拉撕扯,可一遇上空档,照着苻宁脸上旧上就把那手上的东西轮了上去,苻宁横遭这样一下痛击,什么力气也无,挡脸瘫在地上。

    “你还想要任性到什么时候?我真不想再忍你下去,本来什么都好好的,被你害到这样惨,得空轻松轻松又怎么了?”

    他耳边轰鸣一片,可表哥骂他声太大,根本不叫苻宁漏听任何一句。

    邵南云也再抓不住情急时候的趁手武器了,掌中湿透汗水,表面镀银的雕塑滑脱地上,他成功将苻宁打退了,可见人颓唐恸哭,且不断有鲜血顺指缝滴下,邵南云才后悔下了重手,“算了,您不要”看苻宁实在可怜,加上忌惮对方曾与自己叔叔的关系,他赶紧想着拦住侯爵,别让再怒着口出恶言。

    “得了,他这样子我受不了,南云,我先送你回家。”欢爱被打断,且维持着成结抽不出的窘迫,还要面对着大哭大闹,冯文昭什么都管不得,对苻宁一时只余下恨,像为自己报仇解气般,此刻他偏要对邵南云体贴亲密,搂过人的肩膀,撇下苻宁就踏出门去。

    “够不够?”

    说着,那卷钱就顺着他的领口塞进来,邵南云不得不忙乱地去衣服里掏捡,“我是你的妓女了”说道,他实际对侯爵的态度有些生气,接着又悔自己该直接同说再也别这样,褪去情欲后如此举动仅代表羞辱,邵南云不觉得自己干了什么该被侯爵给没脸的事。

    “可我爱你呢。”冯文昭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去揉捏邵南云的耳垂,“都是命里注定好的,我就该喜欢像你这样的人,阿宁和你一般乖就好了。”

    “阁下”邵南云却不安起来,只傻看向手里的钱,将它们一张张摆好正反。

    “你还要什么?”

    “大概大概我也可以给您当秘书”

    冯文昭停了手上动作,“我很快就连一个秘书也不需要了。”

    “可我想说的是,我会做的不止有那种事,您让我”

    “南云,你该回家去了。”侯爵指了指车门,示意立刻下去,显然他不打算把车子停太久。

    他知道再说必定惹人嫌弃,只得照的意愿推开车门,正侘傺着,站还不稳就给路牙子崴了脚,“小糊涂虫”邵南云听得侯爵这句,又气又想笑,可刚回身合上车门,却见罗耀祖正在这楼下徘徊,等着跟他解释显然已等了很久。

    “走开!”邵南云这次决绝起来,非得了断不可。

    冯文昭稳坐车中,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事引住,还伸头隔着玻璃绕了眼另个

    “他是谁?”也见到冯文昭的脸,罗耀祖再不可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何况他的一身遭玷染的气味毫无掩饰。

    不甘示弱,邵南云当即吼回去:“和你没关系!”他推开对方欲走,不想罗耀祖也绕过他去,径直就把抢来的军官配枪掏了出来,冯文昭本来猜到自己今日竟一连送出两顶绿帽,隐隐有些自得之色,可他一认出那做了乌龟的手里有枪,立马就放手刹踩油门,做得一气呵成,车子雷动,绝尘遁去。

    “你他妈还学会开枪了是不是?”他一把夺过罗耀祖手中枪大力摔出去,“这里头连子弹都没有,你他妈能吓唬谁?”邵南云恼羞成怒,接连訾骂,他叔叔邵长庚为人谨慎惜命,不怎么跟人冲突,兼有防备走火,因此子弹并不时时装在枪里,知道这个,反倒放心发起飙来。

    “你这个傻逑玩意儿非得和我叔叔对着干,逼得我快要在人家屋檐下待不下去了,你还说什么要养我的屁话呢?统共就几万块家底的穷鬼!你还养我?你还指望着跟官府对着干出人头地呢?等死你去吧!你娘指着我鼻子骂时你又干什么呢?外强中干的垃圾!行,跟你明说,我得活下去,我就是喜欢钱,哪怕去卖也无所谓!刚才那是我恩客,我情愿给他肏!以后没钱谁都别想碰我!”

    “南云”却是罗耀祖无措起来,“求你别作贱自己。”

    还想再骂,却怎么都张不开口了,他只觉得心底酸软凄楚,更觉迷茫。

    “你也该玩够我了”邵南云颓然道,“咱们就算了吧。”

    整路暗骂着晦气,冯文昭满脸的气恼相,连素来殷勤周到的酒店门童都不敢多在他跟前说话,侯爵只踢一脚便开了虚掩的套房大门,表弟仍是跪坐在地上,暗淡中印出一个落寞的剪影,露台上肆虐的晚风把的发丝吹得凌乱不堪。

    “阿宁”

    他的阿宁一点也不理睬,冯文昭只得开了更亮的灯,看见手里握着仅剩半截的柠檬蛋糕。

    “还记得吃呢?”

    为了不叫氛围太冰冷,冯文昭故作轻松姿态,开口揶揄表弟。

    “你要吗?”苻宁突然问他。

    冯文昭愣了会儿,才注意到地上同样散着包糕点的纸袋子,不晓得是表弟什么时候买的,可他最终还是报以冷笑,“不了,不了,怕你毒死我。”

    “表哥,我我只是想要生日和你过呀。”苻宁哭道,声音微弱,几乎全被搅碎在风里。

    加紧闭了露台的隔档,冯文昭才好去搀他起身,“快起来,地上冰凉凉的。”他又摸得身上烫热,再看表弟虚脱的模样,自己也害怕再出事,方悔不该将赌气把苻宁撂酒店许久,“阿宁,你得去医院了”

    “明天,明天再去行不行。”苻宁不断抽着气,还是叫表哥安置在床上躺下,“明天以后我就长大成人了,谁都不用管我了,我自己死哪里就是哪里。”

    “这话不对啊,我是不能不顾你的”

    苻宁累极了,再不争执,半昏半睡迷了过去。

    “把我的猫咪给我”他搂住一角被子,又想起了猫。

    “都怪下人们没用。”冯文昭轻轻拍抚表弟的脊背,“我再给你买只猫,或是狗?像原来那绒绒一样的大狼狗?”

    “我再帮你给脸上上药?”他又试探着问。

    “猫在哪里?”

    估量了一下结果,冯文昭还是认为说实话——萧澄养的那条和同名的恶狗被故意放出来,咬断了白猫的脖子,苻宁不会受得了。“跑丢了。”他撒下谎。

    “猫和狗都讨厌我呀小猫和绒绒都要跑掉”

    “猫狗都可以再买”

    “你闭嘴。”苻宁骤然从床上坐起,响亮扇了冯文昭一耳光,随后又立刻颓倒。

    冯文昭恨日历,也恨家里的仆人没及时撕了日历去,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过得哪一天,把苻宁该过生日的时候一并迷糊过去。他唉声叹气地把毛巾浸水,包住本该配酒的冰块,想着怎么都不能让表弟烧糊涂了。

    “既然你喜欢多人一块玩,早说啊,我又烂又贱,还怕什么?你也让我一起呀?”

    “阿宁,我错了”冯文昭给自己额头上也贴了块冰,只有在面对苻宁时候,他才觉得自己的前路弥漫灰暗。

    “是不是你又打算找个老头子卖掉我?”

    “没这回事,之前都怪我妈,她自己躲个干净”

    “所有事都被你怪到别人头上。”

    “我还真没叫你去勾引那比你爹都老的伽阳亲王。”

    “那就是我自己下贱?”

    “我也没说这个。”

    “我撞见你你和两个肏在一起,这也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只是”

    不出所料听见了转折,苻宁用力推开表哥即将楼上来的手臂,逃也似的下了床,这下轮到冯文昭瘫倒在床了,正如表弟话里所说,和两个玩的确耗损精力,“我恨你!”第三个发疯似的尖叫起来,冯文昭拉过被子就把头蒙住,安静地闷着,让他感到甜蜜美好。

    他简直像是睡了一觉,冰块被捂着,没多久就全化掉,冯文昭这才醒来,可现在却是死寂,叫了几声表弟无人回应,夜风更利了,把窗帘鼓成一张帆。

    “推我下去吧。”表弟对他说,身后的片片霓虹火屑样逼过来。

    “现在你可以永远抛下我了,表哥,我还是怕呀,你帮帮我”

    冯文昭难以想象苻宁竟真走到了这一步,“回来”边缘之后的开阔景观几乎能吓死人,“阿宁,求你快回来。”他苦苦哀求,慢着蹭步上前,想将表弟救回,苻宁对一切充耳不闻,他站上最后的屏障,任由寒风撕扯,像鸟儿想要学习飞翔,却不敢张开翅膀。

    “不,阿宁,你不要这样,都是我的错,我真心的”

    再多的恳求也无济于事,苻宁转过头去直面夜空,冯文昭立即预见了最坏的结局,心里被想好了的,连篇累牍的劝慰,每个字里都长出荆棘,让他的喉咙刺痛梗塞,两腿软颤起来,冯文昭当着表弟的面跪了下去。

    “嫁给我!”

    “骗子!”一阵声嘶力竭的指控砸过来,“你要骗我到死吗?”

    “不,绝不会了,这一次都是真的,求你快下来”

    “你骗我!”

    “阿宁,求求你,我干什么都行,我一定去离婚,我们永远在一起。”像是自己也觉得言语无力,情急之下,冯文昭竟连滚带爬回了里屋,带着纸笔,又踉踉跄跄地跪到苻宁面前,“我都给你写下了,白纸黑字的,永远都作数,我保证”

    那边夜风势头缓了,苻宁也能喘匀气息,见表哥狼狈地将墨水弄了满手,真给他立开了字据,“你看呀,看呀”冯文昭把写好的纸张扬起来,慢慢将苻宁引到了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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