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离去的身影,乐冰慕心下不是滋味,或许他早已熟悉了那个热切迎上来嘘寒问暖,百般叮嘱的小师弟。但既已决定要隐瞒自己的身份,又怎能后悔,何况暴露身份还不知道会引来什么后果,尚慎行为妙。
闵影阳见乐冰慕被自己拖下水,一时间有些愧疚,行礼道歉道“抱歉,此事本与你无关,却连累你受罚。”
乐冰慕摆手,笑道“是我不知躲避,师兄不必放在心上。”
面对牵连无辜人士一起受罚的闻壬君对此毫无愧疚感,反而提醒乐冰慕明早一同去训诫峰领罚。
天色渐暗,闵影阳御剑将人送达管事部,和管事的那慈眉善目的老人聊了几句,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块翠绿色的令牌,上刻一个云字。
“接着。”
闵影阳将令牌随手一抛,乐冰慕慌慌张张的接住那材质极佳的玉雕令牌,躺在手心的温度冰凉凉的。
“小伙子可真行啊,看着不过十二三岁便已经是筑基修为。”那管事的老者抚摸着花白的须,笑吟吟的称赞道。
乐冰慕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道“我还未开始修炼功法。”
老者一时之间还搞不清状况,有些愣怔了。
古往今来内门弟子修为皆是筑基以上,还未习功法便得进内门?这倒是头一遭]但略一思索,又想定是那小孩天资聪慧,惹得玄玉尊者对他另眼相看,这才引荐进了内门。
面对老者炽热的目光,乐冰慕一时间有些窘迫。
到了管事部给他安排的住处,入目的庭中有两间屋,向巷折而,夜静,凉风习习,其可了然闻其足音。
鹅卵石铺就酥疏密有间之,或经历了风霜几多销之也,石一皆幽地泛着岁月之色。
屋中披着烛光,想是有人,他看了看那屋子,确定他没认错屋子。
正在思索着,那屋中传来孩童银铃般的声音,那声音催促道“你在外面站着做什么?快进来啊。”
那人出门来迎他,不等他回答便将他拉进了屋子,乐冰慕就着烛光,环顾了一下屋内布置。
这内门弟子所居之地虽比之前世之所低了数个档次,倒是一人一屋,内饰皆简雅舒适。
那孩子欣之言自“我叫长孙鸿睿,以后就是你的同窗了,你叫什么名字?”
看得出来,这孩子是个小话痨,嘴一张就停不下来来了。
乐冰慕道“我的名字是乐冰慕。”
“冰慕兄,嘿嘿。”
长孙鸿睿束一紫流苏,眼睛紧盯着乐冰慕,若欲迸射出光,区区之首,区区之手,细皮嫩肉,肌肤胜雪,那可爱精致的脸庞,于黄之灯光下隐约。
长孙鸿睿道“在宗门大比上为何不见你?”
乐冰慕道:“我今天初入宗门。”
长孙鸿睿“哦”了一声,忽思何,喜地道“你是昨日两位师兄御剑携入宗门的那小子?”
乐冰慕一顿,颔首“是。”
“诶唷,那可真是大红人啊!交个朋友呗,冰慕兄。”
“恩。”面对对方的自来熟,乐冰慕有些不知所措。
长孙鸿睿一拍胸,信誓旦旦道:“我长孙鸿睿乃云宗万事通,今后你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不要客气。”
万事通?~这孩子或许知道一些流云宗的状况]
乐冰慕道“你可知如今流云宗宗主是何人?”
长孙鸿睿道“无嫣尊者为流云宗宗主至今已有百年,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乐冰慕眼骤缩“流云宗现任宗主,是赫连?那流霜尊者现在何处?”
长孙鸿睿道:“流霜尊者今仍在闭关。”
长孙鸿睿又道“百年前,妖族犯我人界。当时的五家三宗联合各界修真之士拼死作战,终将妖族逼回妖界。此战流霜尊者带领流云宗众弟子为首锋,歼灭近五成妖族异类,获战神之名;后世虽对此称赞仁厚果敢,令流云宗获了个好名声,却是不划算的,此战不仅令流云宗损失了不少优秀的弟子,流霜尊者亦身受重伤,至今皆在闭关休养。”
这段时间是乐冰慕的空白期间,他自然不知晓这些事情,此时听到自己的师父是在修养而不是身陨,只觉得松了一口气。
长孙鸿睿翘眉,道“你知道吗?云宗历宗主道号皆为流字初,虽然无嫣尊者为代理宗主,可赫连的道号却是无嫣,我料其中必有隐情。”
“你想多了。”
乐冰慕面上平平淡,心中却起了波澜,只觉得这孩子不简单,竟能打听到此消息,而宗主一事也确有隐情。
长孙鸿睿道“啊,对了,在流云宗里你见了某两个人凑在一起一定要绕着走。”
看他严肃的模样,乐冰慕情不自禁地正襟危坐。
长孙鸿睿又道:“此二人乃是玄玉尊者门下二弟子闵影阳与那闻家大少爷闻壬君,一位是变异雷灵根,另一位是上品水灵根,这两人打起架来真欲夺其人之命!见到这两人你一定要绕着走。”
切身体验过那可怕打斗场面的乐冰慕表示赞同。
“不过,这两人的天资都不在一个档次,那闻壬君何必自讨没趣?我听师兄们说那闻壬君从未胜过。”长孙鸿睿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乐冰慕道:“此处有误,方才师兄们比试过一番,闻师兄比影师兄略高一筹。”
长孙鸿睿道“你怎么知道的?”
乐冰慕道“亲眼所见。”
长孙鸿睿喃喃“倒是怪,稍等片刻,我翻阅一下资料。”
那小孩噔噔噔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便回来了,面上微红,道“你说得对,我竟将那两人的灵根给弄反了。”
似是为了化解尴尬,弥补他流云宗万事通的面子,长孙鸿睿就其身,神秘兮兮道“我告个密,你可千万不许告第三人。”
不等他回答,长孙鸿睿自顾自接了下去“赫连座下第二位弟子,凉家小公子,是女的。”
乐冰慕表示他未听过此人,但是似乎事情有点意思,流云宗招生不分男女,为何女扮男装呢?
他顺着问“女子?为何这么做?”
长孙鸿睿道:“我看是觊觎家闻家之术——魂乐月舒,此乐非威强,且可助乐者力倍,分为九重,练至第九重不仅可杀人于形,还可使人起死回生,闻家人善乐,且传不传男女。”
乐冰慕不知该如何作答。
长孙鸿睿又道“能奏出魂乐月舒之,世间唯有二人,其一而不知其何人,此人神出鬼没,常以面具示人,近一见已是千年前。重点是其二,乃我云无嫣尊者座下大弟子,闻家长女闻雨彤。闻家和凉家有婚约,我看是那凉家想入赘却找不到儿子,想出了这个法子,女扮男装,想要到那功法。”
乐冰慕越听越带劲儿,二人彻夜长谈,到了寅时,二人实困得不了才回房睡,约明日再续。
训诫峰,数人早至于此。
闵影阳见乐冰慕顶着两个大黑眼圈便知他昨夜没有好好睡觉。
闵影阳道“睡得可还习惯?”
乐冰慕打个欠,道:“谢师兄关心,只是我昨夜聊得太晚了。”
闵影阳笑道“不错嘛,这么快便和人熟络起来了。”
训诫峰绿树成阴,枝叶相接,树叶为雨洗后,绿浪翻银,俨若敷上一层绿银粉。
入眼物清佳,一切如诗如画。风景宜人,视倒如何凶恶之地,可谓训峰乃有义也。
训诫峰漫山遍野散布着看不见的传送通道,按宗门法,犯了错之弟子乃欲依所犯事之等级来训诫峰,且上品愈高愈是危。
小者一层,大者二层,尤甚者三层,滔天者顶层。
此时一行人此时在的便是二层,因为是小错,故而只要他们在这里待一个时辰的时间便可以出去了。
几人警惕的走着,堤防着四周潜藏着危险。
“壬君。”
听到有人在喊他,闻壬君循声望去,见来人,闻壬君面上挂着欣喜。
“姐。”
但是当他见了那从少女身后探出小脑袋的小公子的时候,闻壬君的脸霎时黑了,不情不愿行礼道
“姐夫。”
那小公子哼哼几声回应了一下,又钻人身后去了。
听了这个称呼,乐冰慕推测出了面前两人的身份,正是闻雨彤与凉墨千。
这闻雨彤面容清丽,若过十四,五岁之年;柳眉秀目,青发披肩,身材纤细,一袭菱纱裹素衣,腰间佩剑,挂一轻色剑穗,嘴角带笑,看着温婉可亲。
闵影阳道“闻师妹。”
乐冰慕道“师姐好。”
少女一一还礼,见往常的二人组现在突然变成了三个人,颇感好奇,那闵影阳她倒是不陌生,倒是在一旁的乐冰慕引起了她的兴趣,她道“这位是?”
闵影阳回答道:“这位是乐师弟,昨甫入内门。”
“内门?”三人异口同声,感到吃惊,各有所思。
闻雨彤与凉千墨是因为少年看着不过十二三岁,已是筑基修为,实在不可思议。
入内门的首要条件便是筑基,他们当然是认为乐冰慕已达到筑基,可谁又料到他连引起入体都未达呢?
而闻壬君则是吃惊这小子的气运,竟入得了顾烟殿那两人的眼,他当时也就是想着这小子堪堪进得了外门罢了,若不是气运极好又有什么解释得通呢。
乐冰慕猜测得出几分这几人心中所想,无非以为他有过人天资,亦或善运,其实皆非。
这副身比之前世实太过羸弱不堪,他也想一鸣惊人,也想令人刮目相看,但奈何他虽有前世的记忆,却并不完整,如何修练都已忘得七七八八,惹得现在连引气入体都是个问题。
两辈子下来,乐冰慕的脸皮都薄得很,这么被人看着不是滋味,他耳根微赤,眼眸低垂。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闻壬君问道“姐姐怎会在此?”
此为流云宗惩戒犯错弟子的地方,他这乖巧懂事的姐姐做事一板一眼,无可挑剔,是绝不可能犯戒的。
闻雨彤盼轻敛,不答。
他看向缩在女子身后粉雕玉琢的小公子,心中了然。
不用说,定是他这调皮的小姐夫惹下的祸,姐姐是陪同他前来一起受罚的。
那小公子望了他一眼,眼帘低垂,似乎是觉得愧疚。
闻壬君摇了摇头,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