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灯坐在轮椅上万分不自在,手中拿着苏云给他的平板正刷着电影,他心不在焉的偷瞄着身侧的男孩。
男孩同他一样不自在,苏云走过去和那些人打招呼的时候他的目光也随着苏云一同离开了,似乎是不适应这样人多的场景,他抄手站着,从纪灯的角度能看到他藏在浴袍袖子里互相捏着的手指。
“你很紧张?”纪灯坐在轮椅上,向他伸出手,手里放着一枚蓝牙耳机。
逗小孩这是纪灯现在唯一能做的解压方式,虽然这小孩按年纪推算不了自己多少。
看样子这是个泳池,举办方是谁从刚才这家人在客厅里的对话他早已知道。这大概是这两年来,他第一次被允许来到人这么多的地方。
四周的男人们大多穿着泳裤,女人们身着性感的比基尼,少有的男男女女像他们这三人组一样身上披了浴袍,着穿都和主题对应。
在场者欧美面孔偏多,只有少数几个黄种人在宴会中穿插着,宴会上的侍者正准备着水果点心,大家看起来都很忙碌的样子。
倒是他这边的空闲显得有些特别,更何况他是被特殊照顾的坐在轮椅上,这就更加引人注目了。
纪灯只想找个小小的壳子将自己缩在里面,可惜这是不行的,他能瞧见别人的目光间或朝这边打量过来。
男孩冲纪灯笑笑,对他比了一串手语,接了他手里的耳机。
“你能看懂么?”
纪灯点了点头,那时候苏云还没开始对他展开猛烈的追击,寒暑假的时候他在福利院里做义工,很多时候都需要用手语。
“嫂子在看什么?”
“你有想听的歌么?”
平板上有他以前喜欢的电影类型,这大概是苏云怕他无聊给准备的,不过在被关了两年之后,他对这些都没什么兴趣了。
他随意在平板上点着,看起来是在追剧实际上是心烦意乱的缓解自己的不安。太久没接触过外面的世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脸上该做出怎样的表情才好,他惶恐,他不安,他已经不再适合这个社群了,他需要苏云在自己身边。
两人中间大约隔着三人的距离,许是因为真空上场纪灯很心虚,除了手部的动作身子都不敢绷得太直。
“不大喜欢。”黄梁撇了撇嘴,“哥哥进屋跟人谈事去了,嫂子有什么想吃的么?按照哥哥的说法还有五分钟就有吃的上来了。”
纪灯看见他说起苏云时眼睛都亮了,他一阵愕然,“你哥对你很好么?”
“嗯,我们全家就哥哥对我最好,虽然一年最多也就见面两三次。”
纪灯一阵失神,他记起在屋里时苏云满不在乎的冲男孩吹口哨,男孩近乎是条件反射抬起了头,眼中的神情便是如此,像是盼着主人奖赏的小宠。
好,能好到哪去?
全家中最好的,他又想起苏云说起自己母亲那段话,漫不经心的语调里充满着冷漠与疏离,像是在说着别人的故事一般。
心中寒意更甚了。
这群人在他眼里已经称不上人了,更像是被吞噬了人心的野兽。
“怎么呢?”身后一只手按着他肩膀,纪灯打了个哆嗦。
那人修长的手指划到屏幕上,手背上有条浅浅的疤,那里曾经受过刀伤,纪灯知道是苏云回来了。
“这广告可以跳过去,你是不是太久没看到那么多人了,所以紧张?”
“”
“嗯?”苏云的手搁在他脖子上,慢慢往上在他软糯的嘴唇上轻轻点了一下。
“有点。”
“没事,我在。”苏云低下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纪灯当众被亲尽管知道没多少人在意他还是不自在,一抬眼就瞧见黄梁正看着自己,他嘴角上挂着浅浅的笑,纪灯的脸羞的红了,黄梁又将目光看向他身侧的苏云。
他看见苏云对着黄梁点了点头,接着苏云在他耳边说,“他喜欢你。”
纪灯有点愣,紧接着男孩跑了过来,在他另一边脸上香了一口。
“满意呢?”苏云刮了下男孩的鼻子,“跟嫂子做介绍了么?上来就占便宜。”
黄梁伸手要搂苏云的脖子,苏云没反对微微弯着腰,纪灯看见苏云臂弯里的黄梁冲他笑了笑,而后苏云说了什么黄梁就跑开了。
“你们,他,我,我们”
纪灯现在才想到之前在屋子里黄梁听了嫂子以为他是女人还算的过去,毕竟那时屋子里光线暗,现在苏云给他的称呼还是嫂子,那黄梁
“他问我你喜欢吃什么,我说你喜欢吃草莓味的蛋糕,还有鱼,他去给你拿了。”苏云伸手抓了抓纪灯头发,“说是谢谢你让他亲一口。”
“”
纪灯瞥了他一眼,怀疑这人是在打趣自己竟然脸红了。
“你妈”纪灯不由自主的问了出来。
“之后说。”果然一提到这个苏云的脸就冷了下来,他推了纪灯一把,“你先起来一下,我放个东西。”
“我”纪灯自然是不敢起的。
这夜里的风虽然不至于冷,但扫在腿上钻进睡袍里的时候总是凉飕飕的,他不想当众出丑。
“热?”苏云瞧他不乐意皱了下眉头。
他蹲在纪灯身前,一把扯了他睡袍的带子,好在纪灯手疾眼快在关口大开前给连着睡袍捂住了关键部位。
苏云有些无奈的挠了挠头,恍然大悟的盯着他捂住的地方又看看那光着的脚,忽然趴在他身上笑了起来,“今天太忙了,我忘了这事了。”
纪灯听得远处几人用英语小声交谈着,声音太远他没听清,但总觉那是在议论自己。他像是做了什么背叛全人类的事,后背惊出一身冷汗来。
纪灯低下头冷冷的看着苏云的脑袋,这才惊觉苏云埋在他肚子上因为笑而不断抽搐的脑袋,看起来像是
“你先起来!”纪灯烦躁的推了推苏云脑袋,那边有个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已经端着杯香槟过来了。
“怎么不早说啊!”
苏云意味深长的冲他笑着,拿开他的手,帮着理了下睡袍的下摆才给重新系上。
“怎么说?”纪灯恶狠狠的瞪着他,“有人来了。”
黄雅宁刚一进门,她儿子就推着轮椅在前面跑了,苏云又那样将他抱着,直到出了门看到泳池这边聚集的人,他才后知后觉的领悟到苏云是要带他出来参加什么活动。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不耐烦,苏云才叫黄梁将轮椅放下,而后推着他进了露天主场内。
这一过程中他整颗脑袋都跟冻住了似的,直到苏云离开,他才回过神来开始观察自己到底是来了个什么地方。
这人压根就没给过他说话的机会,现在他还是那个没穿衣服的嫂子,可苏云却将全部的过错都推到了自己身上。
他忽然觉得委屈起来,像是在学校受了熊孩子泼脏水后回家找大人诉苦却发现大人根本不管的小朋友一般,他甚至于无人可说。
“你好,.。”
金发碧眼的男子和别人有些不一样,他腰上系着一条浴巾,露出漂亮的腹肌,身上还挂着水,发梢也有点湿,看样子跟刚从水里出来似的。
他冲纪灯眨了下眼睛,用略显生涩的中文道:“哲未系尼咖咻天心啊!(这位是你家小甜心啊!)”
苏云看着纪灯越皱越深的眉头,招来了一边还在准备上酒的侍者,给纪灯要了一杯芒果汁而自己则是端着一杯香槟。
他叹息一声,和男人碰了一下杯,“说英文,他能听懂。”
男人扫了一眼一眼纪灯,脸上露出一丝惊喜,这才开始说英文。
“我叫安德烈。”
“你好。”纪灯扫了眼苏云,见他没反对,才回握住了安德烈的手。
安德烈许是太兴奋了,忽然蹲下了身子,在纪灯惊诧的目光中,安德烈像个虔诚的教徒吻在了他手背上。
纪灯大脑一片发毛,面孔僵硬的转向了苏云,苏云正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手里端着的芒果汁发愣,像是根本没注意到先前发生了什么。
反倒是安德烈见到他过激的反应,知道是自己唐突了,对他用英文解释道:“这是一种尊贵礼节,若是你不喜欢,以后我不会了。”
这种礼节纪灯知道,但多半是男士对女士,虽然他被苏云占有了,可这不能抹杀他是个男人的事实。
“是唐突了。”纪灯收回手,不自在的将手藏在浴袍下面,只露出两根捏着杯脚的手指。
安德烈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瞬间失神之后忽然笑了起来,“苏,你的小甜心真可爱,他笑得样子真美。”
“嗯。”苏云好像没有与人交谈的心思,又或许他根本没听见安德烈在说什么,再也许同安德烈的交谈都是苏云有意安排的也说不定。
“别瞎想。”苏云拿起他手上的芒果汁抿了点,将自己手里的香槟酒倒了点进去,“喝一点没事的。”
纪灯看了看他,苏云像是在了望着什么人,手搭在他肩上隐隐有温度传来,那双手宽厚有力,将他按在轮椅后座上搭着的软乎乎的毯子上。
“你的苏,在等个大美人呢!小甜心,别这么不解风情,同我聊聊呗?”
纪灯很想说不,但看这人和苏云相熟的份上,他也不敢做出什么过分的举措,只好抱着苏云兑的芒果酒喝。]
味道确实是不错,酸酸甜甜的芒果,加了香槟后更多算是水果味,只有点淡淡的酒味。
他不由得喝多了,看着远方的苏云加在他肩上的力道忽然重了一些,“留一半别喝完了,胃里占地方。”
“嗯。”
纪灯没反对,这酒确实有点上头,他脑袋都有些发热了,但并没有醉。
“咱们俩碰碰?小甜心?”安德烈朝他伸出杯子,戏谑的笑着,“你怕他?不过就是喝酒,我保证他不能将你怎样?”
苏云放在他肩上的手没动,却是将手里的香槟扔一边桌子上,而后掏出了手机。
安德烈耸了耸肩,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说了,他在等个美人,没空搭理我们可爱的小甜心。来吧!干了这杯。”
安德烈的酒杯伸过来碰了下,没管纪灯喝没喝,自己倒是洒脱的喝完了。
他靠在一边桌上,眼神无比炙热的打量着纪灯,像是透过这身皮囊已经将他整个人都看穿了。
纪灯万分不自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苏云显然是有急事在处理,他能听见苏云语气里的不耐烦和嘲弄,就像先前他们不欢而散时苏云对自己言语上的侮辱一般。
只不过,他一句话也没听明白,这不是他所熟悉的任何一种语言。
不知不觉中那杯芒果酒已经被喝完了,他微微欠身将杯子放到一侧的桌案上,苏云许是看见他动作了回头扫了一眼他放上去的空杯,似乎是想说什么的却没开口。
纪灯开始心虚,他只是想起自己对苏云一点都不了解,甚至从被追被囚禁直到今天为止,他也一直以为苏云是个有点水准又凑巧运气好点的牛氓而已。
当初他第一眼见到苏云的时候是在去学校报道的路上被一群小混混盯上了,那时候苏云正巧在吃烧烤。
老城区的夜路灯设施并不好,第一次到大城市的纪灯并不熟悉路况,不知怎么就到了那个乱脏脏的巷子里,后来他才知道那是三不管地带。
他被抢了学费想要追却被嚣张的混混们打了,小饭店门前那么多人却只有看热闹的,望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硝烟,仿佛他们只恨揍自己的不是他们。
那时候苏云身边跟着四个凶神恶煞的黑脸人,正把酒言欢着,小混混没长眼就这么将他踹到了苏云身边,他被苏云身上坐着的女人不小心踩到了脸,这几人才注意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小混混也是眼瞎,根本没注意到四个黑脸邪神的脸又黑了几分,他记得苏云将他扶起来的时候混混嚣张的叫骂着:“这小子皮囊不错,比你身上坐着的女人纯多了。怎的,哥们是要留着回去做种啊!”
他还记得当时苏云捏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再好看,也叫你毁了啊!”
紧接着就是小混混的惨叫声,苏云只踹了小混混一脚,而后则是他四个兄弟上阵收拾残局。
苏云许久没说话,拍了拍他身上沾上去的尘土,叫还愣着的女人去了附近的卫生院给他找药。
似乎是为了膈应小混混,纪灯被抱着坐到了苏云腿上,四个黑脸打的那群小弟嗷嗷叫最后跪地求饶,而他云淡风轻的找老板加了餐又要了个碗添了双筷给他夹菜。
那顿饭是纪灯在火车上待了两天之后吃的唯一一顿饭,也是吃的最饱的一顿,更是吃过最不安心的一顿,因为苏云一直在给他添菜,一直没说话。
女人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个和事的老者,老者找饭店老板问清楚情况之后,帮纪灯找混混把钱要了回来,之后被踹的混混一直没能起来。
“苏哥,我不知道是你!”
混混害怕的朝餐桌那边看来,那混混哭爹喊娘的叫,眼见他吃不下去了苏云才问:“你要放过他么?”
纪灯不想惹麻烦,又不知道自己惹上了什么人,便点了头。
也就这样,他手下的四个小弟才没继续动手了,老者叹息一声走到他面前:“小云,做过了。”
“我说了,不碍我事就行,你们还能在这也是没碍事。”
“那孩子的腿”
“断了。”
苏云这时才朝原先打斗的方向看过去,人群已经散了,倒在地上的小混混被同伴抬走,只剩下一群拉长的影子。
“估计舍不得钱打车,得截肢。”
老者叹息一声摇了摇头,“你何必呢?”
“水爷,每个人都得为他做的错事负责。”苏云挑了挑眉,他吃完了将钱塞进纪灯的包里,又拿着女人买来的药替他擦伤口。
“谢谢。”
“你今天跟我们一起回去吧,两万块钱现金就这么揣着,你也是个人才。”黑脸中一个长得稍微和善一点的把他的背包抢了过去翻出了其他东西,“明天开学啊!”
后来他知道这人叫包晓敏,是四个小弟里最好说话的一个,也是本该有大好前程却为了陪着苏云辍学了的。
“嗯。”
他怕自己这是刚出了狼穴又入了虎窝,可看苏云给自己擦药细心的样子,如果忽视掉他身上的纹身,看起来倒也不像个恶人。
“好久没去学校了,苏哥去么?明天也没事,送纪灯去学校呗?我听朋友说他们学校附近烧烤不错,咱们下次去那吧!”
“纪灯?”苏云抬眸扫了他一眼,而后掀开他裤腿继续擦药。
“我,我名字”纪灯多少是怕生的,再加上现在被个陌生男人抱在腿上就更不自在了,“我,我自己来吧!”
“你吃你的,他忙他的。”他刚少下去一半的碗被另一个人条填满了,“乔之和,叫乔哥就好。”
剩下两人没有要介绍的意思,其余人也没有帮着介绍的想法,纪灯紧张得咽着唾沫直到苏云的手贴到他肚子上,“吃不下去就别吃了,没人逼你。”
“哦。”他跟着像是忽然记起来,“我,我东西还在旅馆。”
“哪片的旅馆?”那个拿了药过来之后就自己吃自己的女人开了口,“先去拿了东西再跟苏哥回去就好。”
“瑞轩楼,好,好像叫这么个地方。”他不好意思的挠头,“我,我迷路了,找不到回去的路。”
谁知道女人听了“瑞轩楼”的名字在那哈哈哈笑起来,剩下那两个没介绍的黑脸各自拧着一瓶啤酒放她面前,“还两瓶,你干了。”
女人没反感拧开酒瓶就往嘴里灌,一边灌酒还一边在那笑,“你们俩不就是欺负我不开车么?有病啊!喂!没听到么?瑞轩楼啊!”
“听到了。”苏云将拆开的药瓶包好,最后给塑料袋口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别吓唬他,都抖了。”
“哈哈哈,胆小鬼!”女人拍拍他的脸,“我周依媚,以后记得叫周姐知道么?”
“周姐。”纪灯以为她是喝醉了才这样,心中的恐慌也消下去了一大半。
周依媚在他刚和苏云认识的那一年里倒是经常见,很多时候他甚至不知道这女人和苏云到底是什么关系,有时候像哥们有时候像女人。
大学第二年,他便很少见到苏云了,这伙人也没再去学校附近约他吃烧烤了,苏云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两年。
倒是当初抢他学费的小混混,他在学校见到了,只剩下一条腿的小混混认认真真做起了烤肠生意。
“真乖!”周依媚坐回原位拿了自己的夹克皮衣,“苏哥去么?”
“你去不就行了。”苏云兴趣不怎么大,“下手轻点,叫他们谁陪你去一个,免得水爷说我放你出来欺负人。”
“我去吧。”那两人中的一人站了起来,“免得她又撒泼。”
周姐跨坐在摩托上冲愣神的纪灯来了个飞吻,“幸好你碰上姐姐我,不然你小子东西就全没了,现在去该还在的。”
“我东西?”纪灯懵懵懂懂,又联系起那莫名其妙的笑,“我是住,住了黑店么?”
“多少年没开张呢!”包晓敏拍了拍怀里抱着的包,“一开张就碰上个愣头青,你那钱要没丢明儿也不见了。”
“也就一年吧。”乔哥抿了口酒,“就专门忽悠点学费。”
“那,那什么地方?”纪灯不安的在桌下绞着手指,他身后的苏云一手虚扶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搭在眼睛上没参与讨论像是在假寐。
“这片叫耗子洞,以后少来。”仅剩下的一个沉默黑脸总算是说了句话。
“哦。”纪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苏云抱着他他没法弯腰只能半弯着鞠躬,“谢谢,各位,哥哥。”
其他人都是摆摆手说着没事,而苏云忽然抓了椅背上搭着的衣服起身在他耳边道了一声:“真乖!”
苏云的声音很好听,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根本没察觉到这人要起身差点给摔在了烤架上,还好苏云反应快将他抱在了怀里。
“我先上车补觉了,等到了地方在叫我。”
“好的,好的。”包晓敏提着纪灯的包追到面包车边将包扔了进去,“小子,看住了。”
“哦,好。”
“你先跟苏哥睡会吧!你周姐这人性子烈,一时半会回不来的,等到住的地方了叫你。”包晓敏拍拍他肩膀带上车门就走了。
许是身上的伤有些严重,他是第二天下午才醒来的,身上的衣服据说是苏云从行李箱里找出来的。
报名交续费找宿舍什么的,他多了四个保镖倒是很快就做完了,最后到晚上的时候他们便去了学校附近的烧烤架。
周依媚是晚上才过来的,手臂上缠着一圈纱布,纪灯有些错愕。
“看什么看?”周依媚的手拍在他脑袋上,“小伤,就是演戏过头了。”
“嗯?”
“又撒泼了?”苏云倒像是对她脾气了然。
“哎哟,还是苏哥了解我。”周依媚的手搭在他俩肩头上,笑的时候他俩跟个木偶人似的被拽得东来西去,“苏哥,咱们要来给小灯撑场子么?昨儿水爷可是说了不管了。”
“没人敢来。”苏云开了罐啤酒,将酒淋在了烤肉架子上,没多久一阵香味扑了过来,那层肉也被一扫而光。
“哟,苏哥要玩大的?”周依媚的手在苏云后背上拍着。
“早就说过别惹我了。”苏云语气冷淡,像是早就熟悉她这举措了,“他们不会想要耗子洞成真的耗子洞的。”
周依媚没再说话,看纪灯懵懵懂懂揉了揉他脑袋,“吃你的就是了,别多想。”
包晓敏一直忍着笑,“昨天回来就说了,你可真猛,这次怎么拿了个真道具?”
“一模一样的水果刀,出门前拿错了。”周依媚也跟着乐了起来,“不是,你们这群臭男人,怎么就知道打趣我啊。”
“苏哥没啊,就我们四个。”乔哥给肉上着调料,“还你身边小帅哥也没,别冤枉人家了。”
“臭男人。”周依媚又骂了一声,说着就是将烤好的肉都堆到了纪灯面前,“你吃,不给他们吃。”
“谢谢周姐。”
“真乖!”
打那时候起苏云在他心中的印象一直是个沉默的流氓,再后来他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改变是在大三暑假,那时候他们大约有两年没见了。
那是一场慈善晚宴,他是作为翻译助理入场的,苏云穿得西装革履的在僻静的角落里抽烟,而他则是工作完毕后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两人就这么毫无征兆的碰面了。
起初他没认出那人是苏云,还是苏云先打招呼的,毕竟那样光彩的苏云和老鼠洞里光膀子吃烤串的形象差别太大了。那时苏云说自己没事,在下场要翻译的时候便跟了去看热闹,有些磕绊的地方还是苏云帮他解围的。
苏云的口语很好,那是苏云送他回家路上他一直想说的,不过那时候的苏云在他心里也不过成了有文化的流氓而已。
再后来便是苏云间或性的出现在实习回家的路上,借口送他回家,而后在一个下雨天的晚上苏云对他表白了。那天他在路上跑了许久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回到家之后心脏还一直在狂跳。
可是之后苏云又从他生活里消失了大半年,苏云不知道的是他去找过苏云,也见到了苏云。那时候苏云身边的女伴男伴一周一换,他认为苏云恶心便也是如此,而这句话也成了两人争执时的一根刺,他终于惹怒了苏云,断了第一次腿。
流氓,流氓,流氓
在今天之前他心里的苏云一直是个流氓,而今天当他冷淡的说出那些藏在心里事的时候,纪灯忽然觉得这也是个有过去的,算得上是个人了。
可是苏云对他的态度,却像极了他们初见时的陌生人,礼貌的距离
“小甜心,你发呆了。”
他回神的时候安德烈身上已经穿了一件睡袍,好像是离开之后才回来。
“竟然没发现我走了,可真叫人伤心的。”
纪灯面上不知作何表情,求助似的扫了一眼苏云。
“好了,我不逗你了,可爱的小甜心。”安德烈朝苏云扬了扬新端来的红酒杯,“走一个么?苏?”
苏云从侍者那接过红酒,扬了扬杯子对他点了下头,而后继续听着电话。
“苏,等会要比比么?”
“看情况。”苏云冷漠又不失礼貌的回。
“那你的小美人来了么?”,
“不来你很失望?”苏云扬了扬眉毛,“她有目标,来了你也不是她的菜。”
“你可真是!”安德烈拍拍他肩膀,“一点都不幽默,小甜心,这男人一点都不好。”
纪灯理了理浴袍的领子,因为他总觉得这安德烈的眼睛总是若有若无的朝他浴袍里看,他的眼神太过锐利,像是要将自己撕碎一般。
苏云似乎是注意到了,那只放在肩膀上的手慢慢朝上,最后并着领子捂在他胸前的领口处,不过手指却若有若无的在他乳粒上滑了一下。
这里还是昨天苏云揉过的地方,红肿未完全消下去,纪灯身子本就敏感,如今被这么隔靴搔痒的一碰他忍不住一阵颤栗。
“冷么?”
“还,还好。”苏云一问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说出这话。
“呵。”苏云冲他笑了笑又对着安德烈说:“有个大美人要见么?”
“谁?”东方美人似乎对安德烈有种神秘的吸引,“我曾经见过么?”
“见过。”苏云同安德烈对视着,手却隔着衣服偷偷转着纪灯的乳粒,纪灯盯着手中的平板目光中瞧不见焦距,浴袍中的身子慢慢夹紧了双腿,光着的两只脚也跟着抓起了十指。
好在苏云见好就收,放在胸膛上的手察觉出他心跳过快,不再调戏他了。?
“小梁子过来!”苏云冲远处招了招手,黄梁端着托盘,有些迷茫的朝里放着食物,听见苏云的声音指了指一边人少的地方。
“去那边?”
“不了,莱恩来了。”安德烈的情绪低沉下来,他望着远处入口的方向,“我去见见他,待会见。”
“嗯。”
“小甜心你要多吃点,一般地方可吃不到这么香嫩的糕点哦!跟你一样的香嫩!”安德烈冲他坏笑着,苏云也跟着笑不过眼中的笑不见底。
“别忘了,美人要介绍给我。”
“你可能不需要。”苏云笑得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