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孜在天刚刚亮起的时候把赵宿拉回了家。桑达仍坐在门厅里,用有些玩味的眼神打量着他和他身后的赵宿。
她张了张嘴,全身的天蓝色皮肤像被油漆粉刷过一样换成了深棕色。
季孜抢在她之前开口:“停,不要问我任何关于他的问题,好吗?谢谢。”
“好的。”桑达变成地球人的样子,理解地点了点头,“我只想提醒你一下,带人回来留宿每晚加收30星币。”
季孜愣在了原地,片刻后他移到对方身边,压低声音对她说:“事实上他是从菲斯特隆拍卖场逃出来的,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跟着我,如果你能想办法在不暴露我的存在的情况下将他送回拍卖行,那就再好不过了。”
“你惹到了菲斯特隆?”桑达爱莫能助地耸耸肩,“那我得把你赶出去了。”
“拜托,不要。”季孜小小哀嚎了一声,半蹲下来趴在桌上与桑达面对面,睁大眼睛,作出一副十分楚楚可怜的表情——他不常装可怜,但每次都十分奏效。
桑达发出一声很轻的“”的声音,他真可爱。“我开玩笑的,菲斯特隆先生人很好,他不会找你麻烦的。我会找人通知他,他想必会感谢你收留逃跑的拍卖品。”
“那就好。”季孜松了口气,转身拉着赵宿走进电梯。
“但是在他被送回去之前,”桑达在电梯门关上前对他喊道,“每晚三十块,每日一结!”
季孜没力气再管她说了什么,他进到家门,就把自己像块抹布一样甩到沙发上,累得不想动弹。
赵宿站在门边,好奇地四处张望着。
“拿给我一瓶营养液。”季孜精疲力竭,下意识地向家用机器人发出命令。下一秒他立刻反应过来,他早就离开了优渥的生活环境,而他现在攒的钱还不够买一个照料他日常起居的家用机器人。
但一瓶营养液被递到了他面前。
“谢谢。”季孜抬起头,看见赵宿赤裸的身体,啪地一下闭上了眼,“你的衣服呢?”
“掉下去了。”对方满不在乎地走到衣服掉落的地方,弯腰拾了起来,他想要将它们穿上,但手法十分生疏。
季孜沉默了一会儿,想到自己没有适合他穿的衣服,于是说:“算了等我洗完澡,你把自己洗干净,就去我卧室把毯子披上吧。不管你之前的主人以什么方式饲养的你,在这里你不能不穿衣服。”
赵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季孜仰头将营养液一饮而尽,感觉自己恢复了一点精神和体力,才走进浴室洗澡。他烘干身体,换上工作服,把赵宿叫进了浴室。
“这是自动清洗,坐好不要动就可以了。洗完以后按烘干,然后乖乖呆在沙发上等我回来。”季孜交代完毕后补充道,“我会给你带一件衣服。”
“好的。”生化人眨了眨眼。季孜恍然有种错觉,感觉自己像个教导幼儿的保姆机器人。
房间里的闹钟适时唱起了歌,提醒季孜再不出门就要迟到了。
“我得走了。”季孜甚至没来得及拿着自己刚换下的衣服去洗衣房,就一跃而起飞奔出了家门。
这天午饭时间工厂负责人看到他打趣道:“过了一个难忘的周末吧?你看起来像被人从头到脚蹂躏过一样。”
可不是么。季孜悲愤地想。但他只是礼貌地笑了一下,说:“我在十四区买东西被宰了一顿,所以心情有些不好。”
“是这个防身手环?”负责人眼尖地发现了他手腕上的东西,“十四区的东西都很贵,你为什么跑到那里去买。”
季孜耸耸肩:“下次我就知道了。”
“对了,说到十四区,听说昨晚菲斯特隆拍卖会上出了乱子,发生了踩踏事件。”负责人闲聊道。
“是么?幸好我没去,人太多了。”季孜不动声色地说。
“是啊。”负责人心有余悸地笑了笑,“我本来也想去的,差一点就走了,但对工作加班的热情打败了我。新闻推送里说有个具有极强攻击性的拍卖品逃了出去,总督已经介入了调查——哈哈,这下菲斯特隆可要惹麻烦了,就算是在蒙格雷,也不是什么都能卖的。”
季孜敷衍地点了一下头,心不在焉地吃完了这顿午饭。家里的那个小怪物真是个定时炸弹,桑达说她会告诉菲斯特隆,但如果那位先生被总督盯上,他岂不是成为了共犯?季孜吃完午饭躲进了无性别洗手间给桑达传讯,让她先不要通知菲斯特隆这件事。得到对方同意后他悬着的心才略放下来,回到了工作岗位上。
熬过了一天工作回到家,季孜敏锐地发现桑达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门厅笑眯眯地和出入的住客打招呼。
完了。这是他的第一反应,我被发现了。季孜发现自己现在变得无比风声鹤唳,稍微一点点不对劲就让他紧张得流汗。当他乘电梯来到家门口,看到门口围聚的一堆人时,他的紧张达到了峰值。
“亲爱的,你回来了。”桑达被众星拱月地围在中央,她现在的样子是个女性梅斯人,直到她开口季孜才听出来。
“怎么了?”季孜环顾一圈,发现在他家门口聚集的都是这栋楼里的其他房客,他们的表情或是愤怒或是蠢蠢欲动,数道目光齐刷刷地盯向季孜。
“他们投诉说你房间里有个陷入发情期的生物,因为你的房间没开信息素屏蔽,他散发出来的信息素影响到了他们的正常生活。”
季孜愕然地长大了嘴,他房间里除了赵宿还有哪个生物,可是——他用力吸了吸鼻子,说:“我什么都没闻到。”
“我也没有,这种事情有时会发生的。”桑达说,“是你带回来的那个家伙吧?”
季孜茫然地点了点头:“应该是的,我会处理这件事。”该死的,他一直以为那个小怪物对于性超乎寻常的热情是初次体验之后产生的沉迷,他完全没联想到发情期上面!一般来说发情期的生物都会释放信息素来求偶,但赵宿的信息素浓度低于地球人的嗅觉器官能捕捉到的标准,所以季孜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毫无察觉。发情期对于生化士兵来说亦是一个缺陷,这下季孜几乎可以肯定,赵宿是因为不够“完美”才被扔到了拍卖会。
桑达歪着头戏谑地看他:“你打算怎么处理?光是打开信息素屏蔽就行吗?”
“我你有抑制发情的药吗?”季孜问她。
“针对不同种族的发情抑制剂互相之间并不适用,这点你应该比我清楚。”桑达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季孜的心突地一跳,地球人没有发情期,赵宿的发情期应该来自于他不属于地球人的那部分基因。这意味着季孜得带着他去做完整的检查和分析,才能弄到适合他的抑制剂。
太麻烦了。
桑达看出他的为难,说道:“能让我进去看看吗?”
“好的。”季孜走到家门前,就要开门。他的目光在触碰到围观群众们时迟疑了一下。
桑达立即笑着轰这群租客们走:“可以了,宝贝们,看在这位先生人生第一次带人回来过夜的份上原谅他吧。”
等人群乘着电梯离开,季孜带着他的房东走进了家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沙发上鼓鼓囊囊的一团。
季孜意识到那团毛绒绒的还一耸一耸的东西是他的毯子,毯子下面盖的是什么可想而知。
“赵宿。”季孜叫他。
“呜。”毯子底下穿出一声呜咽。
桑达打开房间信息素屏蔽系统的开关,走上去小心翼翼地将毯子掀了起来,紧接着发出一声惊呼。
“他没事吧?”季孜问。他感觉他的房东好像翻了个白眼。
“问题有点比较严重。他的发情期不是今天才开始的,已经拖了超过一天了。”
季孜抿了抿嘴,说:“是的。”他走了过去,发现身材高挑矫健的生化人在沙发上把自己蜷成了一团,浑身散发着体液的味道。被他夹在腿间和抱在怀里的是什么东西?季孜仔细看了看,他妈的,那是自己早上换下来的脏衣服。
“你要么送他就医,要么终止他发情。”桑达说,“但我建议你选择后者,因为——”她后退了几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她逗女儿用的可变形玩具,轻轻扔到赵宿的背上。
刷地一声,半边骨翼从赵宿光裸的脊背里钻了出来,尖锐的骨刺将玩具刺了个对穿。
季孜的肩膀抖了一下。真吓人。
“有些种族在发情期时变得十分有攻击性,显然他也是他会攻击所有主动触碰他的东西。”
“那么我也没有办法找人终止他的发情了”季孜喃喃道。
这回桑达翻了个实实在在的白眼:“你为什么要找人?你自己不行吗?他看起来对你的气味没有抵触。”
“我在流放”
季孜刚说出几个字,就被对方打断:“拜托,我以为那只是你不想跟我上床骗我的。原来你真的没有性功能吗?”
季孜一咬牙,坚称道:“没有。”
“算了。”桑达叹了口气,“你可以试试给他弄个道具之类的,只要有你的气味就可以。”
季孜跟她道了谢,就送她离开了屋子。
接着,他拨通了工厂负责人的私人专线。
“喂,季孜?”在非工作时间接到这个全工厂最消极的员工的电话,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惊喜。
“是这样的,”季孜长话短说,“我要买一个性爱机器人,最简单的那种。”
“噗——”季孜听见那头的人好像把水喷了出来。
“好的,我们可以以成本价卖给你。不过容我问一句,是你自己用吗?”
“是的,男女两用的那种。”为保险起见季孜这样要求。
“没问题。”对方的声音变得很是兴奋,“到工厂来,我可以给你一一介绍。”
季孜本想说不用了,随便送一个过来就行,反正加急快递用不了十几分钟。然而对方已经挂断了线路。季孜不得不准备出门。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感受到了一股阻力。
“放开我。”季孜说。
“不要走。”赵宿的声音软绵绵的,感觉被发情期折磨得有气无力,但他的手劲依然不小。
季孜试图和他讲道理:“我出去买个东西。”
“买完东西你就会回来吗?”赵宿略略舒展身体,露出先前被遮挡住的小腹。那上面一片狼藉,粘着黏糊糊的精液,看起来他在家自己射过几次。他当着季孜的面打开修长的双腿,将手伸到腿间去拨弄那个被他玩得可怜兮兮的阴蒂。
都肿起来了。季孜想了想,拉开他的手,有些同情地说:“别再碰它了,我很快就回来。”
赵宿将脸埋在沙发里嗯了一声,然后就不再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