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季孜诡异的眼光落在眼前的男人身上，“你在叫她吗？”杜贝人成年后外表的变化很小，桑达邀请他共度春宵的时候，他想当然地认为她换算成地球人的年龄也跟自己差不多大。

    “不然呢？”菲斯特隆耸了耸肩，然后回头问桑达，“他就是收留拍卖品的人？”

    “什么？”季孜冲到了接待台前，握住桑达的肩膀，压低声音不可置信地问她：“你答应过我不告诉他的，就算他是你儿子。”

    “不要对我妈妈动手动脚。”菲斯特隆说，季孜把手松了开。“是我自己找到你们的。多大胆的计划啊，你绑架了一个造成混乱的危险物品，不但堂而皇之地给它登记了身份，还带着它住在公寓里。总督先生搜查的方向完全错了，他竟然在那群拒绝登记的流放犯当中像没头苍蝇一样地找它。”

    季孜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绑架赵宿？这可真是天方夜谭。

    菲斯特隆露出一个微笑：“你看起来没有在好好享受它？”

    “享受？他是个怪物！”季孜忍不住说道。

    “那就把它还给我吧。尽管它已经被使用过了，但如果再经过一些身体开发，一个淫荡的性爱玩具照样能拍出好价钱。”

    季孜眉头一皱，斩钉截铁道：“不行！”

    菲斯特隆饶有兴味地眯起眼睛。

    季孜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迅速地冷静下来，问他：“你疯了吗？总督还在找他。”

    “总督先生会为了居民安全暂时找它一阵子，现在搜查的力度已经降下来了，我相信很快他就会放弃。”菲斯特隆抄着手说，“况且那只拍卖品害我损失了一大笔赔偿金，我怎么说也得将它卖出去回本吧——哦对了，不用担心你这段时间的开销问题，我会支付你一笔报酬的。”

    季孜面无表情地拒绝：“我不缺钱。”

    “你不缺钱？”菲斯特隆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比他妈妈更善于模拟地球人的微表情，成功地让季孜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季孜气恼地说：“我当然不缺钱。”虽然这句话在一年前说出更为合适。

    “够了，菲斯。”桑达终于看不过去，打断了他们的话，“不要再跟他开玩笑了，他都快当真了。”

    季孜愣住：“你们在说什么？”他转向菲斯特隆，“刚才你在开玩笑？”

    “没有。”菲斯特隆说，“我几天前问妈妈她是否知道关于拍卖品的消息时，确实打算将它带回去重新售出的。但是她说那个拍卖品怀孕了。”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她不允许我拆散一个小家庭。”

    “等一下，他不”季孜下意识地想要否认关于小家庭这个概念，但他突然意识到现在最好的办法是承认。于是他立即感激地望向自己的房东，对她说道：“谢谢你！桑达。”

    桑达对他微笑了一下。而菲斯特隆又开口道：“不过我得亲自确认一下她说的是不是真话，毕竟将它送来拍卖场的委托人说，他是因为它没有生育能力才将它抛弃的。”

    季孜张大了嘴，结结巴巴地说道：“不可能，他有十分强烈的妊娠反应。”

    “我有理由怀疑有你和我妈妈合起伙来骗我的可能性。”菲斯特隆说，他伸出一只手，搭上了季孜的肩膀，“带路吧，季先生。”

    季孜一路上都感到匪夷所思，要么是赵宿的前任饲主判断失误，要么是他还没有完全理解赵宿最近的反应。是假孕吗？季孜摇了摇头，至少验孕工具不会说谎。

    门开启后，赵宿一如既往呆在厨房里和机器人一起捣鼓晚餐，他手里拿着一本菜谱，边看边往锅里加材料，那些都是季孜之前为他买的高级人造蛋白质，他一口也吃不下，最终还是进了季孜自己的肚子。

    或许是赵宿对菲斯特隆的气息还有些印象，在后者踏入家门的那一刻，他背后的骨翼久违地刺破衣服撑了出来。紧接着“嘶”的一声，厨房的炉灶当场报废。

    季孜在警报器自动响起的前一秒冲过去将它关上了，他叫了一声：“赵宿！”

    听到季孜的声音，赵宿才收回那对杀伤性武器，从厨房里跑了出来，一把将他拽到自己身后，警惕地盯着菲斯特隆。

    “你把它养得不错，活蹦乱跳的。”菲斯特隆越过赵宿的肩头，对季孜笑了笑，“还给它起了名字。”

    “你是——”赵宿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回忆着这个令自己感到莫名熟悉的人，“你是拍卖场的”

    “原来你记得我。那个时候你被注射了大剂量的麻醉，我还以为你一点知觉都没有呢。”菲斯特隆说。他上下审视着赵宿：“看看你，度过发情期之后变化真大。”

    “出去。”赵宿瞪着他，肩部和背部的肌肉隆起，随时准备着用非常手段将他请出去。

    菲斯特隆毫无畏惧，踱着慢步进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下，说道：“别害怕，我是来带你去做身体检查的。”

    “检查什么？”

    “你肚子里的胚胎。”菲斯特隆指了指他平坦的小腹，“我已经取得你的饲主的同意了，所以，准备一下，我们出发吧。”

    “我的饲主？”

    季孜头痛地扶了扶额，将这个烂摊子全甩到菲斯特隆身上：“我不是他的饲主，也命令不动他。你自己去征求他的同意吧。”

    赵宿与菲斯特隆同时扭头去看季孜，在季孜眼里那是两种不同的威胁。他叹了口气，最终向他认为比较难缠的那个妥协道：“好吧，我劝劝他。”

    然后他对赵宿说：“你确实需要做个体检，我有点担心它。”他说的是实话，胚胎还未成形前连续半个月激烈的性生活能让承受能力弱的雌性直接流产，即便赵宿的身体机能不能用常人的标准来衡量，他也早就想去做个检查以确保那个“孩子”没事。

    赵宿挑起一边的眉毛，说：“好吧。”

    菲斯特隆向季孜赞许地点了点头：“你将它驯化得不错。”

    季孜没有反应，让赵宿进卧室换上一件完好的衣服，就带他跟着菲斯特隆出门了。

    菲斯特隆独自一人驾驶悬浮车到来，或许是为了躲避总督耳目，他的座驾样式老旧低调，一点不符合他呼风唤雨的麻烦人物身份。季孜与赵宿钻进后座，车就以飞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你居然没带他去过医院。”菲斯特隆一边开车一边和季孜闲聊。

    “我看过新闻，我认为去医院被总督发现的概率会更大。”季孜说。

    “很少有你这么慷慨的饲主，在玩具怀孕后不选择让它们流产，反而在好好照顾它们。”

    季孜缩在座位中，轻声说了声“变态”。在那些卖淫合法的星球上都有法律规定，从事色情行业的人需要做暂时避孕手术以防伤害身体，一些对怀孕的雌性或双性有特殊癖好的人往往喜欢自己豢养性爱宠物，让它们怀孕后又不断地流产，这些冷知识都是季孜在流放途中被迫接受狱友灌输的。菲斯特隆的话勾起了他不好的回忆，他想起那位狱友，在听说他将被流放到蒙格雷后坏笑着表示：“小心你的屁股，长成你这样的地球人很难不让人产生将你改造成飞机杯的冲动。”

    车窗映出放慢的外部影像，季孜认出这是十四区，于是也猜出他们将去哪里做检查。他问：“你要去那种没有执照的诊所？”

    菲斯特隆点了一下头：“那位医生是我的旧识，只是做个检查而已，不会出人命的。”

    季孜的脸当时黑了，为什么他要特地强调不会出人命这一点？

    走进诊所后菲斯特隆简单和医生打了个招呼，就示意赵宿跟他进去。季孜坚持跟了进去，用的理由是他想要看一看孩子的样子。他真诚的表情打动了医生，而菲斯特隆嗤笑了一声，转过头去。

    赵宿被平放在一张躺椅上，一台仪器罩了下来，将他的胸部到腰部盖住。紧接着一旁的屏幕上显示出他身体内部的透视画面。季孜想看的就是这个，他看到了自己熟悉的骨骼和器官结构，除了多了几根收束状态的翼骨之外，一切都和地球人没什么两样。

    对了，除了那套女性生殖系统。赵宿看清了它们的结构，从卵巢到输卵管到子宫都具备齐全，虽然相对女性而言更小一些。

    医生指着子宫影像里一个拇指大小的东西对他们说：“看啊，这是你们的孩子。”

    季孜严肃地盯着那个东西，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那不是一个正在发育成形的胚胎，而是一颗卵。

    医生见他表情不对，将画面放大了一些，然后也发现了这件事情。他“哇”了一声，说：“我以为你们是地球人。”

    “只有我是。”季孜说。

    那颗卵被一层透明的软膜包裹着，上面分布着细小的血管，里面似乎有半透明的液体缓缓流动，看得不真切。医生的表情沉了下来，转瞬又恢复成那副温和的笑脸，问季孜：“想和你的孩子打个招呼吗？”

    季孜感到有些不妙，回绝道：“不了，我还是等它生下来再好好和他说话吧。”

    医生说：“没有关系，反正我还需要为他做个深度检查。”

    他在操纵台上点了几下，躺椅下面就伸出了两条机械臂，箍住赵宿的脚踝。赵宿试图将它们踢开，焦躁不安地在躺椅上扭动，这两条机械臂让他联想起了等待被拍卖的那段时光。

    “让你的宠物安静下来，先生，否则我就得绑住他的手和脖子了。”

    季孜无可奈何地拍了拍赵宿的额头，对他说：“嘘，别怕，等会儿会有个仪器从你的阴道进入你的身体，不要抗拒它，很快就会结束的。”

    赵宿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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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操控机械臂将赵宿的膝弯架起，脱下他的裤子。沾着润滑剂的圆棒状检测仪抵住他的阴唇时，赵宿还是不可遏制地发出了暴怒的吼声：“滚开！”

    医生被吓得退缩了一下，抬头不知所措地看向季孜。

    菲斯特隆被里面的声响吸引了过来，敲了敲门，问：“季孜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季孜的耳朵刹那间捕捉到了武器装载的声音，他立即咬了一下嘴唇，镇定地回答道：“没有。”然后示意医生将检测仪递过来，说：“请让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