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气急之下终于转身推开了男厕所的大门走了出去。出去之后他就后悔了,大概是因为时间渐晚,气氛也热闹了起来,灯光被调的极暗,几乎只能在随着音乐亮起的一闪一闪的光亮下勉强看清面前人的脸。舞池里已经挤满了人,一眼看过去沈瑶就觉得头疼,鬼知道他要怎么找到舒望。
不过不管怎么说,卡座也在整个房间的另一端,他认命的扎进了那个人堆里,努力的分开面前的人潮试图挤到房间另一端。走着走着却突然有一只手臂揽上了他的腰,沈瑶立刻警惕的抬起了胳膊肘打算怼过去,对方却像是完全预料到他的举动似的稳稳的钳住了他的臂弯,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别怕,是我。”
“舒望?你怎么”沈瑶有些惊诧的问道,身后的人语气有些冷淡的答道:“我不看着点儿,你跑丢了怎么办。”沈瑶看不到对方的脸,也无从判别对方这句话是不是真的意有所指,舒望虽然松开了他的手臂,却依然紧紧的搂着他的腰,摆明了是不想让他回头的架势。
沈瑶到底内心有点愧疚,把舒望留下打架自己跑去和舒朗鬼混的确是不大合适,他直觉舒望可能真的生气了,一时有些慌乱的结结巴巴道着歉解释道:“对不起,我是舒朗说你没事的我才”
他话还没说完,舒望却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然后是细碎的吻落到了他的耳后,和着舒朗的呼吸和低沉的嗓音让他整个人都软的没有一点抵抗力:“宝宝,别在我怀里提别的男人。”
沈瑶唔唔了几声,含糊不清的发音里勉强能分辨出是个对不起的语气,舒望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又惹得怀里的人一阵轻颤,但他开口时语气却是冷的:“你也知道要道歉啊。是不是觉得我永远不会对你生气,所以怎么样对我都无所谓?”
沈瑶这下是真的慌了,舒望搭在他腰上的那只手逐渐滑了下去,他本来就还因为刚刚的性事腿软的厉害,舒朗在那里搞的上头的时候可不会顾忌他踩着个有跟的靴子用那样的姿势站了那么久有多辛苦。身体还因为情欲而发着软,浑身上下都依然敏感的厉害,他能感觉到舒望的手强硬的分开了他的大腿根,然后径直拂上了他毫无遮挡的女穴。
沈瑶的呜咽声立刻拔高了许多,舒望却极有耐心的用指尖拨弄着那三个金属环,并不真正去碰人的穴口,尽管如此他还是蹭了一手湿。沈瑶的声音已经明显带上了情欲,舒望却只是好心在他耳边提醒道:“这可不是厕所隔间。叫那么大声是想让所有人都来看你么?”
沈瑶使劲的摇了摇头,却还是觉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拥挤的舞池里本来就足够热了,四周都是陌生的身体,难免有谁会不小心撞到他,而他却连躲都没处躲,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生怕有谁注意到在衣摆的遮挡下他在被怎样玩弄着身体。
舒望知道沈瑶自己会乖乖的忍着声,于是本来捂在他嘴上的那只手也滑了下来,隔了一层布料抚上人胸口的肉粒揉捏起来。沈瑶紧紧的咬着唇瓣,却还是忍不住发出几声低低的喘息,而此时舒望却突然问道:“现在倒是不躲我了?”沈瑶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好,赶忙低声辩解道:“我本来也不是也不是在躲你。”舒望却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惩罚的用牙齿咬了咬人耳廓:“果然就只能这样治你。知道怕了,没处跑了,就只好乖乖到我怀里来。最开始就好好听话不好么?只要你提出来,有什么事我会不答应你。非要惹我生气。”
沈瑶想要解释,可是舒望的手指已经抚上了他的阴蒂,轻轻揉弄着那个肿胀充血的肉粒,他被这样直白的快感刺激的几乎无法思考,哪里还想的出来什么合适的说辞来解释,只是一个劲儿的低声轻喘着,小声说道:“对不起,别生气好不好?我知道错了”
舒望却只是笑笑,转而问道:“刚刚那个男的给你递的烟里有东西?”沈瑶点了点头,却又小声嘀咕道:“不就是大麻而已,谁大学的时候没抽过看他那副自鸣得意的样子,真是无聊。”舒望这下是真的忍不住笑出了声来,他的确是喜欢极了沈瑶永远这样骄傲矜贵的模样,心里的气一下散了一半,也不知道他刚刚没来由的担心沈瑶真被陌生人拐走是从何而来的。
“好了,我知道你没碰过,也不稀罕。是我错怪你了好不好?”舒望十分好脾气的放软声音说道,不过说完这句话之后却又回到了刚刚不冷不热的语气里:“但是你和舒朗的事,我可还没放下呢。就那么喜欢被他操么?爽到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连带着把我也忘了个干净?”
沈瑶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舒望低声道:“你知道我什么都会答应你的,宝宝,即使是要离开我也一样。”沈瑶听到这里终于慌了神,他知道舒望是真的被他伤了心才会说出这种话来,不管不顾的强行转过了身去,紧紧的抱住人低下头去埋在人肩头。舒望愣了一下,紧接着听见沈瑶带着点哭腔道:“先生您不要我了吗?”
舒望心里一下就化了,他连忙拍着人的后背哭笑不得的说道:“别胡说,我怎么会不要你。”埋在他肩头的人却仰起脸来凑到他耳边轻声答道:“那您为什么不愿意管教我呢?您自己说过的,不听话的小狗是要挨罚的。”
舒望惊诧的愣了几秒,才忍不住低声在人耳边骂了句脏话。沈瑶埋在他肩头低声笑了起来,伸手握住人手腕带着点暗示的往里送了送,又带着点笑意轻声补充道:“先生,您说脏话只会让我湿的更厉害。”
舒望简直被沈瑶气的牙痒痒,也就是这个人有本事让他这么又爱又恨,心情仿佛做了个过山车。他现在知道沈瑶刚才肯定是喝了酒了,每次他喝醉都会难得的主动撩拨人,让舒望忍不住想感叹怎么会有这么能折腾人的小妖精。
他遂了人的意思,终于不再只绕着人穴口打转,一口气送进去了三根手指,沾染了情欲的身体柔软的不像样子,不停张合的女穴立刻紧紧裹上了他的手指,舒望于是毫不留情的快速抽送起来,直搅得人穴里响起的淫乱水声不绝于耳。沈瑶总算是终于得了朝思暮想的东西进来给他解了解痒,一个没注意差点尖叫出声来,赶忙低下头去咬住舒望肩头的布料把嘴堵上,只是从鼻腔里发出几声甜腻的轻哼。
舒望权当是把心里的火气借此发泄出来,沉下声去在人耳边训斥道:“屁股里含着别人的精液过来找我,是仗着我在这儿不能揍你是么?相信我,没有人介意再多看一场表演,就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怎么光着屁股主动勾引别人来干你怎么样,那个安全套可不是给我用的吧?都不用脱衣服让别人看见你现在湿的乱七八糟的样子,只要一看你那被操的合不拢的腿,大家就知道为什么你这样乱发情的小狗要挨罚了。”
这个场面简直和沈瑶早些时候的性幻想重合了,他现在简直兴奋的想要摇尾巴,或许是酒精的作用让他现在脑子有点混乱,也或许是这里的氛围太好让他有胆子不管不顾的放肆一把,在公开场合被玩弄的快感让他几乎现在就可以高潮,心里有一个角落他甚至希望舒望真的会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操他,直到他哭着喊着开始为自己过去一个月来无数次的无礼而道歉。他整个人都软成了一滩水,整个人都贴在了舒望怀里,完全依靠对方的支撑才能勉强站稳脚跟。
舒望听着沈瑶哀哀的呻吟声还有些纳闷,实话说他觉得沈瑶忍得算久的了,他知道沈瑶的女穴敏感的过分,有时候甚至用不了十分钟就能高潮,更何况他是屁股刚挨了操跑过来,能忍到现在甚至一度让舒望怀疑莫非是他太久没练习技术生疏了。直到沈瑶终于主动贴上他耳边,喘着气低声解释道:“先生没有您允许我是不会高潮的”
舒望哑然失笑:“难怪,舒朗倒是把你教的很好。可你这么不听话,我为什么要同意呢?忍着吧。”沈瑶哪里受的了,急的简直要哭出来了,只能讨好着凑过去蹭着人唇瓣向人索吻,一个劲儿的又软又甜的小声哼唧着:“那要先生亲亲才行。”舒望哪里拒绝的了,只好低下头去和人交换了几个绵长的深吻。
他手上动作也没停,因此能感觉得到沈瑶因为他的亲吻身体甚至更加兴奋了起来,穴里的软肉一直紧紧的绞着他的手指,简直是明晃晃的引诱舒望干脆换成自己的东西插进去好好操一操这个又湿又软的紧致穴道。
他心里动摇了一秒之后立刻回过神来,索性也不再折腾沈瑶顺便自我折磨了,只是软下声音哄着人浅浅的在人唇瓣上啄吻着叹了口气道:“怎么他教了你那么久,一到我怀里就还是只会撒娇?好了,答应我以后都会做个乖狗狗?”
沈瑶一听到那个称呼脸就红了,只好低下头去把脑袋埋在人胸口蹭着人衣服点了点头。舒望浅浅笑了一声,低下头去亲了亲人发顶说道:“。”沈瑶听到人说出这句话就立刻闷闷的哼了一声,在人怀里发着抖高潮了,射出的精液全部蹭在了自己的衣服上,而潮吹的淫水则打湿了对方的手掌和小臂。
舒望收回了手,把腿软的几乎站不住的沈瑶半拖半抱的扶了出来,舒朗早在卡座里坐着等着了,看着沈瑶这个样子立刻语气微妙的咂了咂舌道:“看来有的人刚刚没爽够啊,怎么了一个人喂不饱你了还?”沈瑶白了他一眼,一时气还喘不匀也懒得和他争辩,只是拎起外套系在腰间多少做个遮掩。舒望也略带警告的扫了舒朗一样,揽着沈瑶走了出去。
舒朗在身后跟着,心里一个劲儿的犯嘀咕,他不知道沈瑶和舒望刚说了什么,但看这架势反正不是什么好事。沈瑶其实内心也有点不安,他出门吹了点冷风酒醒了不少,刚刚他算是找了个讨巧的办法把话题给扯开了,但他可不觉得舒望打算把这个事儿就这么放下。
上了车之后舒朗乖乖的主动坐到了副驾驶,沈瑶索性靠在那里假寐省的要被迫进行什么尴尬的对话。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大概是两个人都觉得他是睡着了,竟然聊起了天来。还是舒朗率先开口,有些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道:“哥,你是不是生气了啊?”
舒望沉默了一会儿才答道:“我不至于为这样的事跟你生气,只是下次有分寸一点。既然是你把他带出来就要负责把他带回去,只顾自己玩的开心,你就没有考虑过他的安全么?”
“我怎么没有,我不也没真干嘛么。”舒朗立刻反驳道,虽然他心里知道舒望说的也没错,他不应该不管不顾非要拉着沈瑶在洗手间里做,但是在这种事情上被教训实在是太驳面子了,搞得他忍不住多嘀咕了一句:“再说了这不是有你在嘛,说的好像你会不帮忙似的。”
舒望叹了口气道:“那要是以后没我在呢?”他还没继续说下去,舒朗立刻炸了毛似的一连串的追问道:“什么意思啊哥你别瞎说你又要干嘛啊?”
舒望听他这么一吵头都大了,赶紧打断他淡淡道:“没什么。我的意思是,我可以退出,如果你真的能照顾好他的话。”
舒朗整个人都傻了,立刻开始结结巴巴的解释道:“不不不不,哥我没这个意思。我虽然,可能,的确有那么一点上头,但是我也不是要跟你抢啊”
他说着语气都带了点委屈:“我宁愿委屈自己也不能这么要求你啊哥,你从小到大都让着我多少次了。”
“但你的确是真心喜欢他,不是吗?哥哥又不是看不出来。”舒望浅浅笑了笑,不过这份笑意也没到眼底,只是语气中带着一丝失落缓缓说道:“没关系的,我说了我真的不介意。或许现在的确是你比我更合适而且他需要你,我看得出来。以后要照顾好他,也照顾好自己。”
“别啊哥我,那,那难道以后你就不在家里住了吗”舒朗这下真懵了,他也不想撒谎说他和沈瑶之间什么都没有,这简直是睁眼说瞎话,但他也做不到就这样把舒望一脚踢开。
“怎么,我还得留下来每天看你们俩如何甜蜜恩爱?我自认还没有那么大方,今天一天我就已经受够了。”舒望语气只是淡淡的,没有什么责怪的意思,舒朗心里却已经觉得过意不去了,连忙说道:“可是,哥,我本来就是为了让他能跟你好好相处才重新跟他开始的不然本来我也就打算在你来的时候就退出的。”
舒望摇了摇头道:“当初你去国内找他的时候我不就说了么,以后只当我不存在就好。”
“但是现在和当初又不一样!”舒朗已经有些着急了。舒望似乎是不想当着沈瑶的面说这些,只是强行截断了他的话头道:“够了,别吵了,我已经决定了。”
沈瑶简直要被这两个人气的恨不得抬手上去一人给一巴掌,听到这儿终于听不下去了,坐起身来深吸一口气一连串的问道:“决定什么了?舒望你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你决定什么了?我是个东西吗你们俩让来让去的?你们倒好啊兄友弟恭,有人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沈瑶一开口两个人就都愣了,有些尴尬的对视了一眼,一时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舒望赶紧解释道:“不是的宝宝,我没有那个意思”沈瑶哪里听的进去,只是重重的说了一声:“停车,现在!”舒望只好听他的把车停到了路边,沈瑶拉开车门就走了出来,舒朗和舒望对视了一眼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齐齐打开了车门走了过去。舒朗不敢去触沈瑶的霉头认命的在一旁闭着嘴远远看着,舒望却是上前两步先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搭在了人身上,温声道:“要生气也先回去好不好?小心着凉。”
沈瑶看着他那个样子就更气不打一处来,一把甩开他的手把人推开,站在原地深深的看了舒望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强扯出一丝讽刺的笑意,眼睛里却写满了难过。他笑了笑低声说道:“你这样哄我有意义吗,一边决定要离开我一边又要这样对我好,你真有本事啊舒望,把我骗的团团转你就开心了是吗?”
舒望还想解释,沈瑶却已经不想听了,对方总是有无数的说辞来哄他,倒让他反而不想自讨没趣。就好比为什么过去这么些年舒望从来没联系过他,就好比为什么舒朗会这样出现在他面前编造那样一个谎言只为了跟他发展那样的关系。
这些事他从来没问过,当然一方面是因为他心里有其他更重的包袱,现在这个包袱卸下来了他才来得及操心。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不知道如果他主动去问,舒望给他的回答到底会有多少是一个精心编造的谎言。他知道舒望是为了他好,他总是为了他好。但现在他不想再听任何这些冠冕堂皇的说辞。
舒朗也是一样,他嘴上说着是为了帮他,但还不是一边帮着他哥编织谎言,一方面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他甚至不关心这两个人私底下到底有过什么交流,他彻底受够了。被他最信任最亲密的两个人当作是一件物品一样,理所当然的在几个对话里就擅自决定了他的命运和归属,这无疑是一种莫大的背叛和侮辱。
沈瑶现在实在没心情和舒望说话,他也不想解释自己为什么生气,也不想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理由,他只想到一个没有这两个人打扰的地方好好冷静一下,于是最后只是冷冷的撂下了一句:“别跟着我。”他把舒望挽留的手给狠狠甩开了,只是快步走到了驾驶席边上坐了进去,砰的一声拉上了车门。
舒朗在那边抱臂看着,现在终于有些不放心的跑过来找舒望嘀咕:“别开玩笑了,他还真把车开走了这大半夜高速公路边的,咱俩是要走回家去吗。”舒望却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只是站在原地望着驾驶席里的人,浅浅叹了口气道:“放心,他走不了,他现在根本开不了车。”
“哈?”舒朗一下有些没明白,疑惑的追问道:“什么叫开不了车?”舒朗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有些疲惫的笑了笑:“别生气,但当初我其实是骗你的,车祸那天是他开的车。”舒朗这下简直整个人都炸锅了,声音蹭的就抬高了一个八度:“什么?!哥,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要骗我啊!”
舒朗这一瞬间简直差点和沈瑶跑到同一个战线上去,他算是彻底理解了这种被最信任亲密的人欺骗的愤怒了。舒望揉了揉眉心,他一晚上要应付这两个人也实在是有些为难,他长出了一口气轻声道:“别吵了。当时我只是说了一句我半夜出门是因为沈瑶拉我出去,你就记恨他恨成那样。我要是真告诉你其实是他开的车,你还不得把他给生吃了?”
舒朗这么一想还真是,在真的认识沈瑶之前他心里的确恨死了这个人,在他眼里这就是个红颜祸水,害他哥家业不要了也就算了,差点连命都赔上。但现在实际他自己对沈瑶在意成这样,又哪里还能做到这样去迁怒,只是这么一想突然合了逻辑,难怪沈瑶这么注意隐私的人,过去几年开车出门都必然要用司机。
舒朗这样一想倒反倒心疼起沈瑶起来,而他当时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说了那么多带刺的话。他以为他只是无理取闹的迁怒,可是恐怕在沈瑶本来就那么自责的情况下,听到耳朵里就变了个味儿了。舒朗也有些愧疚的挠了挠头,眼巴巴的看着舒望道:“好吧,我错了嘛哥,当年是我不懂事但你还是先去哄哄他吧,我得先自己内疚一会儿去我现在跟他说不了话”
舒望点了点头,他也没指望让舒朗去说。其实他知道沈瑶的气主要是冲他来的,舒朗估计只是顺带被划在共犯这个类别里了。舒望走过去敲了敲窗户,果然看见沈瑶只是趴在方向盘上哭的浑身发抖,舒望知道恐怕他不仅是气的,还得有一半是因为又想起车祸的事情。他拉开车门把人拽进自己的怀里,抱着人轻轻抚摸着人后背一个劲儿的柔声哄着:“没事宝宝,我在呢。乖,抬头看看我,我好好的呢。”
沈瑶却只是一个劲儿的摇着头,抱着他的脖子死活不肯撒手,低声啜泣着不停说着:“对不起,对不起”舒望冲站在远处的舒朗勾了勾手,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沈瑶从他怀里拽了下来送到舒朗怀里。他极有耐心的跟神色有些茫然却委屈的不得了的人解释道:“先等一会儿哦宝宝。舒朗喝了酒不能开车,等到了家你想抱着我哭多久都随你,好不好?”
沈瑶勉强的点了点头,终于乖乖上了车坐进了后座。舒望索性把自己的外套递到人怀里,任凭沈瑶发着呆蹂躏着那件西装的袖子。舒朗也不好主动和沈瑶搭话,就只是把手搭在人肩上半搂在怀里,时不时作为安慰捏捏人肩膀。
其实舒望猜的没错,沈瑶的确是一坐到驾驶席上就后悔了。他双手还没握上方向盘就不听使唤的发起抖来,眼前全是当时景象的重演。
他记得十分清楚。那天夜里,凌晨两三点了,他开着车,舒望坐在副驾驶上,拉斯维加斯的金碧辉煌已经隐隐出现在了视线的尽头,宽阔的路面上没什么车辆,只有广告牌和快餐店的霓虹灯时不时一闪而过。他那天喝了一点酒,绝对算不上多,就算是当时被测酒驾恐怕也只是将将过线,完全是个主动认个错就能躲过一张罚单的程度。
当时他扭过头去笑着和舒朗说着话,他甚至清楚的记得那个红绿灯路口拐角,那家小餐馆的红色霓虹灯的光闪烁着映在舒望的侧脸,对方和平时一样微笑着,温柔的无声的注视着他。然而下一秒,舒望却骤然变了脸色,倾身过来一只手把他按回了椅背上一只手扶住了方向盘死死的往左打去。
他下意识的扭过头去看着前面,却只看到对面的小型货车直直的向他们驶来的画面。然后便是一声巨响,和强烈到让他整个人都失去了意识的强烈碰撞。几秒之后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安全气囊已经全部弹了出来,挡风玻璃和副驾驶那一侧的玻璃全都变成了碎片,车头右前方整个被撞变了形。不幸中之的大幸是对方刹车还算及时,虽然他们被横着撞出去了好几米远,但至少还没有翻车。
他此时几乎不敢去看倒在他怀里的人,即使是这个时候舒望也没有松开横跨他胸口按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沈瑶回过神来才疯了似的把舒望努力的往车外拽,但那边又不知道是什么零件卡住了对方的腿,他只是稍稍一施力舒望就猛的抽了口气。舒望半边衣服都被血打湿了,好几块碎玻璃直直扎进了他的手臂里,也不知道是不是碰到了大动脉。
沈瑶几乎感到绝望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哭,只感觉到眼前的景象只是模糊成了一团,他拿出手机打了911,然后就只是坐在原地抱着舒望一个劲儿颠三倒四地含糊不清地说着:“没事,没事,很快会有人来的,会有人来帮你的。”
舒望那时候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但他耳朵里嗡鸣声实在太大,他也听不清沈瑶到底在说什么,只是能感觉到对方的眼泪滴下来打湿了他的面颊。于是他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拍了拍沈瑶的头,像平时哄他一样柔声说道:“别哭宝宝,别怕,我在呢。”说完他就失去了一切意识彻底陷入了昏迷。
而沈瑶在那之后再也没有坐上过驾驶席。当时其实是对面的司机因为疲劳驾驶,差点睡着开了小差所以开错了车道撞了上来。他这毕竟是无可指摘的过错,监控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所以毫无任何犹豫的判了他全责,也没人想着去查沈瑶当时是不是稍微过了一点酒驾线的问题。
可沈瑶自己心里却永远过不去那道坎,他不停的想是不是当时如果他没喝酒就不会偏要扭过头去和舒望说话,以至于没从余光里看见对面有辆车开过来,或者他当时反应快一点,在舒望之前打了方向盘,至少他能让那辆车撞向自己的方向,也就不至于是舒望躺在里,而他只是一点挫伤和轻微的脑震荡。
这么多年来,他都无时不刻在为当时后悔着。更何况,正如舒望所说,最开始非要出门的不也是他么,理应让他来承受所有恶果,而不是把痛苦全施加在舒望头上。刚刚重新坐到驾驶席前的那一刻,他头一次在自己不受控制的战栗下意识到那段回忆依然如此鲜活,包括他这么多年的内疚和自责,也包括他依然拥有的,对舒望的强烈爱意。
他当然生气了,他生气为什么舒望可以这样轻易的决定离开他,明明经历过这一切磨难他们还能相遇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他如此的努力克服心里的障碍也只是因为想要和他恢复以往的亲近。可舒望竟然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在一句话里就否认了他全部的努力,就这么轻易的把他交给了别人,而显然这还不是第一次了。
沈瑶走进家里的时候终于能把心里翻涌的情绪往下压一压,开始揪着刚刚听到的那个对话的细节打算好好问一问。舒朗落后一步跟在沈瑶身后,此时却站在玄关处先开口说话了,他神色稍微有点落寞,虽然却还是强装着镇定的样子:“要我回避一下么?你们应该单独谈谈才对吧。”
舒望没有答话,只是静静地把视线投向了沈瑶。沈瑶意识到这个视线里几乎有种无声的询问,甚至有种隐隐的暗示,就好像他这个回答其实比单纯的做为这个问题的答案还有更多沉重的份量似的。沈瑶踌躇了一下,在几秒之内简单的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他先是深深地看了舒望一眼,然后侧过身去看了看舒朗,这才在另外两个人齐齐向他投来的视线里坚定的说道:“你也一起。我们三个一起,坐下来开诚布公的好好谈谈。谁也不要撒谎,谁也不要帮谁隐瞒,好吗?”
舒朗明显的松了一口气,舒望也放松了有些紧绷的精神,两个人都点了点头,沈瑶这才笑了笑,放松了一点身体靠在身侧的柜子里换上了拖鞋,一边说道:“不过在那之前,谁能帮我拿个药?喝酒喝的有点胃疼。”舒望和舒朗齐齐答道:“我去。”
沈瑶一个没忍住低头笑出了声来,他一边走向客厅一边把这两人安排明白了:“舒朗去给我倒杯热水,舒望去楼上拿药,在我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终于把这俩人都指使走了他才放心的瘫在了沙发上,深深的出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