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哥哥一直这样吗？”

    “其实最近这两三年，他已经很少会晕倒了。”这个叫露娜的幸运女人一脸平淡地敷衍，明显不太想跟他说话。

    他没有立场去问，只能偷偷在自己这侧握着哥哥的手，保持沉默。

    到了医院，哥哥还在里面检查，露娜却打开包，让每一个经手的医护人员签保密协议。

    仿佛在里面的哥哥还没有保密协议重要。

    “露娜小姐，你就不能等会儿再去找人签字吗？”

    朱明岐抬起头正视着露娜，露娜的视线也紧紧盯着他。

    “什么？”她皱起眉头，“请问朱先生有什么指教？”

    “哥哥他现在需要的是关心，不是该死的保密协议！”他极力压下自己的声音，眼神冷冽。

    深吸了一口气，“朱先生，”露娜突然挑起嘴角，扯出了笑容，“您觉得您有什么立场说这句话？”

    朱明岐被她的笑刺激得脑袋发胀，“我，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噢，是吗？”露娜脸上表情没变，笑了笑，“看来在朱先生这，好朋友的定义跟别人不太一样。”

    朱明岐听出她话里明晃晃的嘲讽和轻蔑，意识到她大概知道他和哥哥的关系。

    “哥哥跟你说的？”

    “没有，不过，你跟岐岐太像了，而且政廷竟然用了你的名字！我见你第一面就猜到那个人渣就是你。”

    什么？

    朱明岐没反应过来，岐岐是谁？他怎么就是人渣了？

    “等等，你说的人渣，是我？为什么？哥哥是这么说我的？！李政廷，他，他说我是人渣？”朱明岐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都有点压不住，脸色胀红，越想越觉得难以忍受。

    先走的那个人是李政廷！是李政廷抛弃了他！他才是那个被留下来的人不是吗？

    明明十几年来，一直走不出来，只能单身的人是自己不是吗？

    对面的女人仍然保持着微笑，“不，他连提都没提过你，你不配让他惦记！而你是人渣这点，不需要任何人说，这就是事实。”

    “你”

    露娜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狭长的眼睛目光像刀，“在自己的孕期时抛弃他，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

    “什么”

    “现在知道关心他了？他难产差一点孤零零死在异国他乡时，你在闪闪发光的舞台上享受着万千粉丝的欢呼和掌声。”

    “不可能！哥哥是！胡说八道！”

    她轻轻靠近，看着他，看着他一脸愤愤不平，看他一副强撑着，红了眼圈的表情，耳语般质问，“究竟是我胡说八道，还是你自欺欺人？嗯？！”

    时间：距离偶像101总决赛还有两个星期。

    李政廷感觉很不好。

    头晕，头痛，恶心，浑身发冷。原本是七天前应该来的发情期到今天也没有反应。

    李政廷心情复杂把手放在肚子上，想起百度症状的结果，摇头，［不会的那次我没有在发情期不会的。］

    可是下午去练习室时，他没办法跳舞如果，真的是万一

    ［如果是真的怀孕，剧烈运动会流产的］

    他原来安慰自己的话在此刻没办法奏效。趁着发微博拿回手机的时候，上网查询。

    【非发情期就一定安全吗？】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很多伴侣为了追求一时的快感，加上正值非发情期，就忽略了常规避孕。然而，这种被认为是“方便省钱”的避孕方法却制造了不少“意外的惊喜”。这到底是因为安全期避孕不靠谱，还是你对非发情期性的了解不够深入?对于非发情期性，你了解多少?

    首先我们要明确，这个非发情期，是指和都处在非发情期，不单单是的发情期。的发情期怀孕的几率比情热期性怀孕的几率低，但也高达82.8％

    上次，是小少年的发情期

    所以，是82.8％！

    他怀孕了！

    怎么办？

    怎么办

    他握着手机，又放开，再收紧拳头，久久不能放松。

    他强撑着正常的表情，起身去找小岐。

    他得跟他说，他的小少年那么聪明，会有办法的吧？

    会有的。

    会有的

    找到小岐的时候，他在和王兮在练他们那组的舞蹈。

    酸涩的眼睛闭了闭，吞咽了一下，打起精神，李政廷叫自己的名字，“小岐。”

    小少年听到声音，抬头，笑，“政廷，你来了？”

    “嗯。你跟我出来一下。”

    王兮看到队长严肃的表情，也跟着站起来，“怎么了，哥？”

    努力扯出一个微笑，李政廷摇头，“没什么，我有点事儿跟小岐说。”

    小少年赶紧站起，走过来牵住哥哥的手，“出去说吧。”

    宿舍里也好，训练楼也好，到处都是摄像头。他们只能躲进厕所。

    “怎么了哥哥？”

    小岐的笑容很甜，语气里不自觉就撒起娇来。

    手心被小少年揉捏着，他被这温暖的气氛弄得又想掉泪。

    他的小少年还这么小，他自己还是个孩子，人生才刚开始，会怎么面对这个时机来得如此尴尬的宝宝呢？

    李政廷清了清嗓子，可是，他也是自己的，宝宝是两个人的，他不能不告诉他。

    “小.小岐，我，我好像怀孕了，怎么办？”

    他的声音干涩，脸上全是无措。他不知道他的小少年会是什么反应，他害怕听到他不想听到的答案。

    对面的男孩先是一呆，然后脸上的表情变成一副想笑又不敢的样子，“呵呵，哥哥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李政廷感觉到自己的心在剧烈跳跃，每一秒都比上一秒更快，他不自觉的摇头，声音里带了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祈求，“不是玩笑我，我发烧了，我头也很疼我的发情期也没来”

    话没说完，就见小少年已经笑得不行，“哥哥你到底在说啥呀？”

    全身都开始发凉，这不是他想要的反应，不是任何一种他预料中的反应，心脏仿佛在耳膜旁边跳动，他张嘴，“我，我”

    “小岐，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是不是不想要”

    听不清自己的声音，心跳声越来越剧烈，声音不断加大。

    小少年摇了摇头，向外看了一眼，跟他比“嘘”，他住了嘴，几秒后王兮走了进来。

    他听不见王兮和小岐在说什么，他的耳朵里轰鸣声太大了，只能看着两个人相对笑得灿烂，而此刻的自己宛如一个在他们世界外的旁观者。

    小岐转头跟他说了什么，李政廷猜他是说要回去。

    于是他摇头，“我等会儿。”

    等他们走了，轰鸣渐渐远去，他的耳朵才慢慢听得到别的声音。背靠着隔间门，把脑袋抵在膝盖上。

    半晌，才能让自己空白的大脑重新转动。

    ［弟弟是什么意思是不相信吗？］

    他得出去一趟。他得去买验孕棒。

    跟选管报备后，他借了一件工作人员的厚外套，带上帽子和口罩去到距离那个小便利店不远的一家药店。可当店员问他想要买什么药时，他一瞬间僵在那。

    这有一堆拿着长枪大炮的粉丝

    如果他跟店员说买验孕棒，差不多就是预订了明天的微博热搜。无论是#李政廷买验孕棒#还是#李政廷怀孕#都是噩梦。

    这辈子，他第一次偷东西。躲开摄像头和店员的目光，买了一大堆感冒消炎药的同时把验孕棒塞进口袋。

    宿舍里没有人，他关上门，拿出那个盒子。

    忐忑不安的几分钟以后，验孕棒上出现了两道清晰的红线。

    对照着说明书，他看了十几遍，确定这就是怀孕的状态。这一刻，心情万分复杂。

    他想笑，但笑不出来，想哭，却也欲哭无泪。

    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手里攥着那个验孕棒。头脑里混乱不堪，他一会儿想是不是能偷偷去打掉，回来继续跳舞继续上台。一会儿又骂自己残忍，竟然想杀一个无辜的小生命。甚至，又想，就这么带着它唱歌跳舞也没有多大问题吧。如果倒在台上，也是命吧

    就这么任由自己沉沦在混乱的大脑里。渐渐的，他陷入了浅眠。

    直到一声来自小岐的“政廷？”传进耳朵。他不能马上从睡梦中挣脱，回来的两个人就以为他睡得很熟。

    他们开始聊天。各种话题和梗都是李政廷不太知道的。

    然后，话题忽然一转，就听王兮在低声问，“刚才我好像听见政廷跟你说怀孕什么的。”

    “嗨，他竟然觉得也会怀孕，哈哈哈，笑死我了。”

    小岐笑着，语气轻松。

    王兮听了，突然小声问：“你和政廷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我那天看你们在卫生间抱在一起，政廷哥在哭”

    朱明岐赶紧打断了王兮的话，“别瞎说啊，那天他就是心情不好，我看他可怜好吗？”

    “是吗，我怎么感觉你们俩黏黏糊糊的。咱们这么多年了，你别骗我，说实话，你们俩到底是不是在一起了？”

    原本已经醒过来要说话的李政廷听到这里，张了张嘴，把“你们回来了”咽了进去。

    当时以为李政廷是的朱明岐，无时无刻不在掩饰他们的关系，只希望，能在这段感情还柔嫩的时候，安安稳稳的生长。或许对于前路还有点迷茫，可，他喜欢李政廷，想和李政廷在一起。他年纪尚小，但也知道，两个之间的关系，是不能承认的。

    于是他摇头，斩钉截铁，“我从来没喜欢过政廷，都是你的错觉。我们不可能的！我喜欢女孩儿。”

    王兮转头看了看上铺微动的被子，笑了笑，“眀岐，那我给你介绍个大美女，你认识一下怎么样？”

    就怕王兮不信，朱明岐强撑着点头，“好啊，等比赛完见一见呗！”

    第七章

    后面的话，李政廷听不见了。

    本来高强度练习，和各种表演就让他精疲力竭，精神高度紧张。现在因为怀孕，信息素和激素猛然改变，更是影响了他的精神和心理状态。再加上他骗朱明岐标记自己，多种因素搅和在一起，结果就是他信了。他以为朱明岐说的都是真的。

    他躲在被子里，一动不敢动，心被攥紧了一样地压抑。然而他又觉得这一切都是他自己自作自受。他活该。

    他什么都不能改变，因为小岐不喜欢他。

    不喜欢他。

    握住验孕棒的那只手，手心刺痛。指甲刺进肉里，才能让他把眼泪忍住。

    他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好像烟火散落之后的尘埃。

    那之后，再也没有必要跟朱明岐解释了。

    朱明岐不喜欢他，想必更不会想要这个孩子。

    两个星期以后，他和朱明岐被粉丝投票成第二和第三。成功出道的同时，也在一段时间里沦为资本疯狂敛财的工具。

    十一个出道的成员，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七八个代言，两到四个综艺节目。没有人给他们做专辑，没有人给他们出作品。资本关注的，是收益是利润，这种选秀偶像爱豆的流量本就难以为继，况且能把他们都握在手里的时间也不过一年半。趁着大热赚钱，才能达到利益最大化。

    他们分头出去捞钱，致使三个月中，李政廷只见过朱明岐一面，还是在机场。他从杭州飞回来，朱明岐从北京飞去澳门。

    平时又抢着挤着时间才能囫囵睡一觉，他们根本没有时间沟通。更没办法发觉对方的异样。

    因为每次通话李政廷都不怎么说话，并且很快挂断，朱明岐觉得李政廷对自己越来越冷淡，像是后悔了。另一边，李政廷在已经认定朱明岐不喜欢自己的情况下，看朱明岐说什么都别有意味。比如李政廷干呕得厉害，朱明岐让他抽时间去医院，“哥哥，抽时间去医院看看吧，不会耽误多长时间的。你这样我很害怕。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来日方长啊！”

    在李政廷看来，这不是关心，而是暗示，暗示他把肚子处理好。?

    可随着肚子里的孩子逐渐成长，感受着小肚子里另一个生命的脉动，他再不能忍心把这小生命杀死。但这件事也不能说出来公司也好，粉丝也好，不会放过他的。

    一直以来，以他为脸面的妈妈也会受不了的。就因为他被检测是，父亲才没成功把外面的女人带进家如果现在不仅被发现是，还未婚先孕，他不敢想象他的父亲如何震怒，妈妈又如何自处也许，很快父亲就会把外面的孩子正大光明带回去

    他从小到大都知道要争气，要努力，要比绝大多数都强，才能让妈妈开心，才能让父亲正视。

    他从小到大都知道自己没有依靠，柔弱纤细的母亲尚需要他来得到安全感，而父亲不提也罢。

    原以为可以和小岐相互支撑相互依靠，到现在看来，也是水中月镜中花。他用欺骗得到的东西，如何能安安稳稳？

    可是孩子不同。这个小生命，永远不会离开他，不会放弃他，会天然地爱他。他可以放心地倾注一切爱意，而不担心这个孩子需不需要，想不想要带着小岐和他的基因的小生命，小宝宝，他绝不会放弃他。

    所以，他需要暂时离开。

    “姐，求你帮帮忙，我想去上学。我们公司不同意，不想放一个摇钱树走。可你看看我，我都快瘦没了，我天天生病，我快坚持不下去了你知道吗？”

    求做大夫的远房表姐帮自己伪造检查报告后，他向公司请假去看病。

    经纪人陪着去的，最后拿到结果以后，她脸都裂了。?

    她看着检查报告，眉头紧皱。【信息素紊乱重度】，报告的结论是这个。这个病可大可小，重度就不是闹着玩的，李政廷最近常常干呕，头晕，发烧，也支持了症状，经纪人相信了。

    “那怎么才能快速治好？”经纪人抱着一线希望问。

    “如果是在国内的话，最好也就是我们医院我们科室，可以控制但治好就很难，不过控制也只是在有限条件下，病人不能外出，不能接触别人信息素，需要持续三年以上。但梅奥诊所可以做手术治疗，快的几个月就能康复。在美国。”

    表姐后来说的都是真的，在经纪人不怀疑他是的情况下，最终公司决定把最后的几个代言广告拍完，就让李政廷暂时停工治病。

    他的病情当然是不能公之于众的，信息素失调这种事，涉及到的性以及生殖系统，是太过隐私的事。对外是宣称他回美国上学。

    哦，对了，用“回”，是因为李政廷的母亲是美国白人，他在美国出生。

    其次，李政廷也确实考进了。

    走的那天，他谁也没说，带着行李箱悄无声息。

    朱明岐再打电话时，李政廷没接。

    他原本打算孩子出生以后，把孩子让寂寞的妈妈帮他带，他准备告诉妈妈，宝宝是自己代孕来的。

    可谁知道，他会在孕期末发情。?

    没有自己信息素的安抚，李政廷状态非常不好，在来不及把朱明岐找来的情况下，大夫为了他的生命安全，只能给他注射了人工代信息素。

    这不可避免地影响了肚子里的小生命。

    那孩子一出生，就进了。即使从病房回家，也要每一天吃奶一样吃药，打针。

    大夫告诉他，治愈这个孩子的希望非常渺茫。

    在坚持了3年零一个月后，岐岐还是安静地在李政廷怀里去了。

    在那天晚上睡觉之前，岐岐连小手都抬不起来，李政廷把头枕在他旁边，他撅撅小嘴，亲一下爸爸的脸颊，再亲一下爸爸的鼻子，后来又亲亲爸爸的额头。

    李政廷给朱明岐又一次打过去电话，对方还是在通话中。五次了。不可能这么巧他不得不把电话放下——他好像被朱明岐拉黑了。

    不会的吧？

    岐岐轻轻叫着爸爸，他转回头，就听小宝宝用快听不见的声音在说，“爸爸，岐岐肚肚不疼了，爸爸给岐岐讲小鸡的故事好不好？”

    他软软的身子，在病床上只有小小一团，输液的管子，输氧的管子快要把他淹没。

    李政廷亲了亲他的小脸，把眼泪死死压下去，“好啊从前有一只小鸡，他的名字叫小岐，他很喜欢岐岐，他也很喜欢陪岐岐玩玩具”

    “后来”

    “后来岐岐，岐岐？”

    李政廷听不见他宝宝的呼吸声，他把耳朵缓缓凑近那小小的胸膛心跳也没了。

    “宝宝不要不要丢下爸爸”

    露娜被李政廷自杀的噩梦惊醒，然后她真的接到了医院打来的，通知她李政廷自杀未遂的电话。

    后来不知怎么，李政廷又想开了。露娜仍然不敢放他独处，幸好李政廷再也没有轻生的迹象。

    十天后，岐岐下葬。

    从墓地回来的下午，李政廷一下车就进了婴儿房。

    露娜不放心地在几分钟悄悄跟进去，看到抱着岐岐小熊玩偶，把183公分的身体硬塞进婴儿床里，熟睡着的老板，她不敢发出声音。

    轻轻转回身，带上门。让一个失去孩子的精疲力尽的安稳的睡一觉。

    那个漂亮极了，可爱极了的总是笑着的小天使，终于不用再受苦，不用再每天吃药打针，不用疼得很却只能用小小的手拍着爸爸的胸口，“爸爸疼，疼不哭，不哭”口齿不清的叫着疼，看到爸爸流泪还要给政廷擦脸上汹涌的泪水。

    而政廷，也不用再一遍又一遍说对不起，一遍遍经历心碎的疼。

    从李政廷来待产那天就被雇佣的露娜，有时候觉得这对他来说，是一个解脱。

    太苦了。

    ,

    面对一个不可能被治愈的孩子，一个不时就发病的稚嫩的生命，一个懂事到让人不敢去多想知不知道死亡是什么的孩子对一个精神状况已经不稳定的，一个被抛弃了的来说，太苦了。

    她不敢想象如果自己遇到这样的事她会做出什么。当政廷稳妥地一件一件把宝宝的后事亲自处理好，她自己都感觉到胸腔里不断紧缩的疼痛。为那个天使一样的小小孩童，为坚持自己给宝宝选棺木的老板。

    政廷不像一个。他坚强，执着，有魄力，下定决心便毫不犹豫。而这些词，绝大多数都是用来形容优秀的的。

    她不知道他的过往，偶尔聊天触碰到，他也会很快把话题转走。

    她不能想象他那样漂亮又纯粹的人，会让什么人标记他，甚至心甘情愿在被抛弃后，还生下对方的孩子。并为这个孩子，丧失了再孕育的可能。

    政廷绝不是那种食古不化被教育得只知道［是天是一切］的。他的见识，他的能力，他的性格，他的思维模式和一般无二，甚至很多时候，比一般还要更。

    所以，到底是多深的爱，才让他在绝境里抓住那一点的光？

    那个人，又是多幸运

    可，世界上，就是有这样把别人的真心践踏到泥里的人啊！

    该死的人渣！别让她知道那个人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