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年的12月18日，正是秦延的三十岁生日。秦延和夏途在一起那么多年了，情人节礼物、结婚纪念日礼物、生日礼物送过的礼物已经数不过来了，贵重的东西当然也送了不少，尤其是他们两个人不缺收礼物的场合，更加不缺买礼物的钱，礼物更多的只是一份心意罢了。

    夏途左想右想，房子车子这种大件已经买过了，领带钱包这种小件在平日就是他帮忙一起选的，在物质层面上能满足到的一切东西都没有什么送的必要，也没有什么意思。

    好巧不巧，朋友近来刚好开了一个烘焙工作坊，开业的时候请了他过去玩。夏途便灵机一动，打算亲自动手，做一个生日蛋糕给自己的爱人过生日。

    夏途平日不下厨房，对于烘焙更加是一无所知，幸好这个烘焙工作坊的目标客户就是亲子和一些想要拓展爱好的初学者，对于夏途这种从零开始的人也算是非常友好。

    在一星期前，他就已经在工作坊学会了怎么做一个基本的奶油水果蛋糕，五彩缤纷的水果铺在纯白的奶油蛋糕上面，看上去就让人食指大动，就等着今天大展身手，烤一个完美的蛋糕了。

    临近年底，秦延的公司事也特别多，一边是之前项目的收尾和跟进，一边是年末盘点，忙得累死累活，所以对今天的是什么日子也没有特别放在心上。

    早上七点醒来，秦延发现自己的手臂被夏途抱着，这人还睡着，看着乖得不得了。秦延轻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想要把自己的手抽走，动作放得足够轻了，但夏途还是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唔”

    秦延拍拍他的背，“宝宝，早。”见夏途连眼睛都睁不大，便也不为难这个起床困难户：“还早呢，继续睡吧。”

    夏途有那么一丢的起床气，不严重，就是刚起的时候不爱理人。他抱着松软的被子，转过身去，也不知道是不是继续睡觉去了。秦延又安抚地拍了拍他，便起床洗漱更衣去了。

    换好衣服后下楼吃早餐，吃得差不多了，拿着手机就要走，便看见夏途揉着眼睛走了下来。秦瑶有点诧异：“今天起那么早？”

    夏途打了个呵欠：“嗯不睡了。”

    “你要走啦？”

    “嗯，要走了。”秦延一边说一边把随手搭在沙发上的大衣穿上。

    夏途和他一起走到门口，帮忙理了理他的衣领，“今晚早点回来，别加班了。”

    “尽量、尽量，”秦延又低头和夏途亲了一下，“我走了，今晚见。”

    “今晚见。”

    秦延推门出去，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跟夏途说：“记得吃早饭，早起了就早点吃。”

    “知道啦！早去早回！”

    吃了早饭之后，夏途便放了家里的两个阿姨一天假，准备好好过一下二人世界。不过要他自己做晚餐怕是不行了，想了想，便在平日常去的法餐厅里订了外送。

    现在十点不到，夏途收拾了一下，穿好羊绒大衣，戴了一条牌的格子颈巾，出门去了附近的进口超市买材料。

    昨天下了一场大雪，天上的云散去了不少，举头一望，天空是一望无际的蓝，夏途冻得耳朵有点发红，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了一口白烟，“今天天气真好呀！”他感慨道。

    生日蛋糕的材料并不难买，他很快便在超市选好了需要的材料，不过在走回去的路上，又忽然想起该买瓶甜酒配蛋糕。可是家里基本只有红酒和陈酿，而回超市买又不现实，毕竟那里卖的酒质量不算好，便回家取了车，去常去的酒庄选了瓶好酒，再带着收获回家去了。

    在路上吃了顿饭，夏途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看了看时间便马上到厨房开始准备材料。

    “把蛋白和糖打发至干性发泡”夏途把平板放在旁边，一边看步骤一边操作。制作一个普通生日蛋糕的步骤不算多，只要把蛋糕底做好基本就成功了八成，但是因为不算熟练的关系，蛋白打发得不够，最后出来的成品塌了一点。

    幸好学音乐的人手指总是比常人灵巧，在用奶油装饰了蛋糕之后，平整漂亮得不像初学者的作品，再放上树莓，看起来跟蛋糕店里买的精致蛋糕也没有差多远。

    看着自己的作品，夏途也是满意十分，找了个好角度拍了好几张照片，打算之后发到社交软件上。

    “布谷——布谷——”布谷鸟从客厅的大钟弹了出来报时，不知不觉已经是六点了。夏途看了下手机，秦延在中午问了他有没有按时吃饭之后就没有再找过他，他便打开了置顶的对话框：

    【你几点回来？】

    【小狗期待脸.】

    等了十几分钟，对面终于有回复：

    【会差不多还有半小时开完】

    【开完就回来】

    【猫猫比心.】

    “半个小时那就差不多还有一个小时。”秦延的公司离家不远，回来就半个小时左右。夏途打了电话给餐厅那边，让他们差不多时间把东西送来之后，便走到了外面的小温室，准备挑几朵开得好的玫瑰。

    温室里的花都是夏途亲手种的，夏途从小就喜欢捣鼓花花草草，长大之后甚至起过读植物学的念头，虽然最后还是被高高的理科门槛堵在门外，但对花草的热爱并没有从此减退。结了婚不再住在夏家老宅，没了面积可观的大花园，靠近市区的小型别墅只带着一小片可以用来种花的地方。装修时秦延便让人直接把花园改成温室，也好方便他随意种想种的东西了。

    因为是种在温室，玫瑰只需要40天左右便能开得灿烂，夏途在几个月前就在想要给秦延过生日，于是算好了需要的时间，种了些红白玫瑰，经过精心的照料，有好些株已经在前两天开了花，到了今天基本全开了。

    夏途嗅着浓烈的玫瑰香味心情舒爽，选了十余枝开得最好的玫瑰，修好枝条，又找了一点搭配用的小草，在花瓶里简单插好造型，放在餐桌上实在是足够的赏心悦目。

    冬日的太阳总是早早下山，此时的天空已经是一片深沉的靛蓝色，看不到一丝光亮了。稍微收拾了一下之后，保安系统便提示外面有人，是秦延回来了。

    蜡烛已经点好，夏途把灯一灭，微弱的烛光只能照亮一小片范围，门口玄关处留了一盏小灯，夏途守在那，等到秦延一打开门，便对着他说：“生日快乐！”顺道把手上拿着的一枝玫瑰递了出去。

    秦延被这环境和夏途吓了一小跳，又很快回过味来，“我都不记得今天是生日了，”秦延笑了起来，“谢谢。”

    夏途把玫瑰插到秦延的大衣口袋里，踮起了脚，亲上他的嘴唇。秦延刚从外面回来，虽然只是车库到门口的一小段路，但是极冷的天气还是让他的唇凉了起来。干燥的、微凉的唇被柔软湿润的唇复上，两种折然不同的触感交集在一起，很快秦延的唇也变得温热，他用单手扶着夏途的腰，又把舌头探了进去，跟夏途交缠着，这个吻很慢，缠绵又柔软，跟情事当中充满侵占欲和炽热的吻不同，这个吻似乎只是让两个人在这个寒冷的冬夜当中更加靠近一点、一点。

    “我订了你喜欢吃的那家法国餐厅。”夏途凑在秦延唇边说。

    夏途牵着秦延的手往饭厅里走，在烛光的照耀下，本来就精贵的食物看起来异常精致。他们坐在小方桌的两边，倒两杯醒好了的红酒，便享用起这顿美妙的晚餐了。

    吃完主菜后，夏途便从冰箱里把他准备了一个下午的蛋糕捧了出来，插上蜡烛。把蛋糕放在秦延前面，说：“生日快乐！这就是我今年要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啦！”

    “你自己做的？”

    “对啊！”

    秦延似乎是有点不敢相信，面前的蛋糕不算大，刚好是两个人的分量。但是这么一个小蛋糕看起来却漂漂亮亮的，不像是家庭手作，更何况夏途平日除了种花之外几乎十指不沾阳春水，能做得出这样的蛋糕，真的是让人难以相信了。

    “谢谢，我很喜欢，途途真厉害。”尽管在蜡烛的光线下，秦延的脸有一部分在阴影之中，但脸上的笑容是足以让夏途看见的了。

    “快许愿！”夏途催促着秦延。

    秦延依着他，把眼睛闭上了十来秒，睁开眼睛时也没说自己许了什么愿，夏途也没有问，也许是相处了将近五年的默契，反正夏途对他许的愿没有半点好奇，大概是知道自己永远会在秦延的愿望下被祝福和祈愿着的吧。

    秦延把蜡烛吹灭，又把蛋糕分了四份，一份分量不多，甜蜜的奶油配上清爽微酸的树莓，口感顺滑又不过厚重，蛋糕虽然不够轻盈，但相信在吃这个蛋糕的两人也不会把这点放在心上。

    吃罢蛋糕，夏途有些微醺了，吃饭的时候喝了两杯，吃蛋糕又喝了甜酒，虽然跟秦延在一起之后被他的信息素影响了不少，但是基因本质上对酒精的耐受性就不算强，红晕从脖子爬上了他的两颊。虽然脸有点热，夏途又确实亢奋而精神的，便拉着秦延到客厅去干点“体力劳动”。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几支蜡烛在提供着微弱的光，秦延松了松领带，解了袖扣——和夏途一起装饰起了那棵放在沙发旁边的、高高的圣诞树。

    秦延在英国生活了两年，受到最大的文化影响，大概就是对圣诞节的重视吧。英国人的圣诞节跟中国人的春节一样，基本说得上是一年间最隆重的节日了。街上的圣诞灯饰、商场那些高大五六层的圣诞树、味道奇怪的姜饼人、烤了之后要吃足三天的火鸡

    圣诞节的氛围在秦延留学的两年中给他带来了深刻的印象，到现在自己组织了家庭，秦延也希望可以和另一半一起过这个温暖的节日，装饰圣诞树这种事情也要亲力亲为。

    要说往年，圣诞树在秦延生日前早就应该装饰好了，然而今年实在忙碌，周末也凑不出多少时间，今日趁着兴致勃勃，也好动手为这颗只有翠绿的杉树装点一些不一样的色彩。

    彩球、各种挂件、缤纷的装饰彩带，他们两个人慢慢把东西挂到树上，漂不漂亮先不评价，但绝对是满满当当，充满幸福感的一棵圣诞树了。当然，最重要的，树顶的那颗星，也是要在今天点亮的。

    夏途从旁边堆着的盒子里翻出那盏星星灯，踮起脚来，想要把它插在树顶上，然而今年选的这颗树似乎有点太高，怎么够也差了个几公分。在夏途和这灯这树搏斗的时候，一双有力的手从后面把他抱了起来，托着他往上。夏途顺势把星星放上，又打开底部的灯——

    是最温柔的鹅黄色。

    秦延没有直接把他放下来，而是把人抱住坐到沙发上，额头抵着额头，两个人的气息交融在一起。冬天的时候他们家的皮沙发都铺了一层毛茸茸的毯子，蓬松又柔软，但比毯子更柔软的、更香甜的，是秦延怀里的这块小蜜糖，蜜糖味混着酒气，交融起来，没有一丝缝隙。

    “谢谢你给我过的第五个生日。”

    “我也要谢谢你给我陪伴五年的机会。”

    这是个寒冷、又温暖的冬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