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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确认关系(二)

    两人约定了周日上午去看艺术展。

    展馆在比较偏的地方,从市区开车过去,大约也要一个半小时左右。秦延当天来接夏途的时候,小已经早早地准备好了,他爹地昨天刚从巴黎回来,给他带了一堆新衣服,正好今天约会的时候穿。虽然是浑身名牌,但也不显俗气,反而精致又漂亮,就是个可爱小公子。

    出门的时候父亲和爹地都在客厅,见他穿得那么漂亮出门,顺口问了句他去哪,“我约了人去艺术馆。”

    “嗯,那途途你小心点,今晚回来吃饭吗?”

    “不回来啦,爹地再见~”

    看着急急忙忙出门的夏途,夏敬巍和白律对视了一眼,前者叹了口气,“哎,都大了。看他这模样不用说就知道是去见秦家那小子。”

    。

    这次去的展览是一个雕塑展,虽然夏途是个艺术生,但音乐和视觉艺术之间的鸿沟明显不是轻易能跨越的,对於视觉艺术,他也不过是一个行外人罢了。

    但是对美的欣赏,人皆有之,闲暇的时候看看展览,还是非常不错的。更何况这次是和秦延一起来,夏途也是满心欢喜,满怀期待了。

    展览厅的中心展出了一个差不多有三个人高,用大理石雕刻而成的巨像。这个雕塑充满棱角,一点都不圆润,但却能很明显地看得出是两个人,互相依偎在一起。

    石头是冰冷的,线条是生硬的,可缠绵和亲密却在这个雕塑上显现无遗。夏途心里被这件经验的艺术品所触动,又看向旁边的秦延,盼望着自己有一天也能像这个雕塑一般,和喜欢的人亲密缠绵。

    展馆占地大,又有足足三层,细细欣赏下来,也逛了好几个小时了。中间去了馆内的小咖啡厅吃了点东西,现在也消化得差不多了。这边虽然偏僻,但偏僻也有偏僻的好,正正有一家不错的私房菜在附近,夏途来吃过一次之後念念不忘,但平日又懒得为了一家餐厅做一个多小时的车,今天正好来了,他也好请秦延去自己的餐厅饱餐一顿。

    私房菜距离展馆只有不到十分钟的路程,两人也就没有用车,打算在夏天的晚霞里慢慢走向餐厅。天边是火一般的红,又夹杂着橘色和紫色,是充满梦幻的颜色。

    “你还记得那时去大开曼岛我们看的日落吗?”夏途问。

    “当然记得。”秦延想了想,“海上的日落和我们平日看到的太不一样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海上的日落总是离我们特别近,像伸手就能抓住一般。”夏途又说,“总觉得只要能抓住日落,就能抓住永恒。”

    随即又笑了起来,“我这样是不是有点幼稚了?”

    “怎么会幼稚呢?”秦延低下头看他,眼睛里的光清晰可见,“不是幼稚,是很可爱。”

    “也许你已经抓住了。”秦延补充道。

    夏途有点羞涩地看向另一边,不敢看秦延充满深意的眼神,“我们快点过去吧!”

    在这一整个暑假里面,秦延和夏途就像是一对最普通的情侣一般,有空就约出来吃饭玩耍,除了——他们还没有戳破最後一层窗户纸。

    夏途有时候也会在想,到底他们之间现在是个什么关系呢?他喜欢秦延,这是无可否认的。秦延喜不喜欢他,他心底里也有一个确切的答案。但是他自己不说,秦延又不说,那他们就永远只能是朋友。夏途心思敏感,甚至有时候也会想自己是不是遇上了那种养备胎从来不坐实关系的渣,但是很快又把这个念头从脑海里赶走,怎么说,夏途还是相信秦延不会是那么恶劣的一个人的。

    但即使要被取笑说夏途是一个太过传统,甚至“少心”的也好,夏途也很想,很想,收获一个来自秦延的,认真的告白。

    。

    今天他们又约了出来,打算看新上映的一部电影。前阵子夏途在微博上看到宣传,发现这部电影里有他喜欢的一个外国演员出演,便跟秦延提了一嘴,几天後秦延便跟他说买好了首映当天的票,想要跟他去看。

    夏途当然是愉快地答应了。这次要看的电影是一部灾难片,根据现实改编,看外网的一些评价,都说十分感人催泪,便带上了两包纸巾以备不时之需,然而心里还是担心自己哭哭啼啼的,看着不太好看,便暗地里跟自己说不要哭得太过过分,毕竟就算长得多好,也怕自己在喜欢的人面前失去美好的形象呢。

    这次还是由秦延充当司机,开车带着夏途去附近一家环境不错的电影院。不过电影院没停车场,得把车停在马路对面的商场。秦延本来说在电影院门口放下夏途,他自己再去那边停车,但夏途不太好意思,搞得秦延真的好像个专职司机一样似的,便拒绝了这个提议,想一起去停车,两人再慢慢走过去,毕竟也只有不到五分钟的路程。

    把车停好之後,两人便肩并着肩,一起走过去马路对面的电影院。秦延和夏途之间的距离连半步都不到,是可以轻易牵手的距离,任谁看了,都不会说他们是朋友——太亲密了,要说不是亲人,那就肯定是恋人了。

    过马路的时候,他们自然也是有看好红绿灯的,等换上绿灯,才踏出去,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会看交通灯号的,此时有一辆黑色轿车完全没有看灯号和行人,飞驰而过。在夏途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快要撞上他了,千钧一发之际,秦延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人後退了数步,又扶着夏途的腰把人抱入怀里。

    周边的人都在对那辆车指指点点的,说着骂人的说话,但夏途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所有的声音都归於静谧,只剩下自己跳得过分大力的心跳丶手腕上的丶腰上的温度。心里一半还是惊魂未定,一半却是被喜欢的人拥入怀中的欢喜和激动。

    时间像是停止了,夏途抬起头来,看进秦延的眼睛,是光,还有自己的倒影。

    此刻他无比希望这个人是属於他一个人的,因为夏途很想就这样,踮起脚尖,亲吻他。

    “不要怕,没事了。”秦延低头对夏途说,“那辆车也是太过分了点。”秦延皱起了眉。

    “我我没事。”夏途像是如梦初醒一般,呢喃着答道。

    秦延放开了环在夏途腰间的手,但仍然牵着他的手,从圈住他纤瘦的手腕,到握住他的手掌,跟他继续走完了这条马路。平心而论,夏途的手并不是全然的柔软的,而是有着因为长年累月练琴而留下来的茧。不过却是温暖,柔韧的,有着纤长的手指。秦延手里握着这只手,是艺术家最重要的手,也是身上柔软的一部分,像是对待易碎品一般,不敢用力,又想从各个方面护个周全。

    终於走到马路的另一边,秦延看着夏途还是有点走神的样子,不禁担心了起来,不知道他是不是被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坏了。看旁边有家咖啡店,便对着夏途说:“途途,我们先进去坐一下,好不好?”

    “嗯。”

    虽然还是夏天,但是咖啡厅的空调温度打得很低,夏途又被吓了一下,秦延还是给他买了被热可可,喝点热的,人也容易安心一点。

    秦延买饮料的时候,夏途坐在座位里看他,又用左手摸了摸自己右手的手腕,仿佛上面还保留着另一个人的体温一般。

    虽然被吓了一下,但夏途毕竟是男生,即使是也好,也没有那么的脆弱,到现在也已经恢复过来了。但不知道这样的想法是不是不合时宜,只是在这个时候,夏途内心的一个念头比以往一个月来都要来的汹涌——他好想,好想对秦延说出喜欢的话语。

    但他看了看满座的咖啡厅,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把冲口而出的说话吞回肚子里去。

    “也许再晚一点吧。”他想。

    没过多久,秦延就拿着热可可回来,“喝点热的。”

    “谢谢。”夏途冲秦延笑了笑。

    。

    电影是看不成了,没有人在乎被浪费掉的两张电影票,他们就这样坐在咖啡店里,断断续续地聊了两个小时,夏途的反应比平日都要慢上一点,秦延以为他是被差点发生的车祸给吓到,想要把人抱在怀里安抚,又好像,名不正言不顺。

    最後只好叹了口气,“要不我送你回家吧。”秦延说,“你今天也累了。”

    “嗯。”夏途不知道要说什么,还是顺着秦延的话说。

    回去的路程不长,秦延想让夏途休息一下,没有跟他说话,谁知夏途心里七上八下的,不要说休息了,现在也可以说是坐立难安。

    “到了。”

    “嗯,谢谢。”夏途解开安全带的扣子,慢吞吞地走下车。

    秦延没像往常一般坐在车里目送他下车,再说再见,而是跟他一起下车了。

    “回去洗个热水澡吧。”秦延摸了摸他的头,“再睡一觉就没事了。”

    夏途没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又捏了捏自己的手指,鼓起勇气,说:“今天谢谢你。”

    “如果没有你的话,可能我今天,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这一个多月来,也谢谢你经常和我一起出去玩。”

    “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很开心。”

    “其实我想说的是,我喜”

    “我喜欢你。”秦延打断了夏途的话。

    “我喜欢你,我喜欢夏途。”

    夏途好像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一般,猛地抬起了头,看着秦延。

    “不可以让你抢先说出口了。”秦延把夏途的手握了起来,“我从四月开始,就喜欢你。”

    “一直没有单纯地带你出去玩,我是想追你,想你也喜欢我。”

    “本来是准备在你开学前告白的,但现在说出口,也一样了。”

    “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夏途每听到秦延说的一句话,脸就红了一点,现在他整张脸都是红扑扑的,连耳朵和脖子都染上了桃花般的粉,他顿了一下,才胡乱地点头,“我我当然是愿意的。”

    “我也,好喜欢你。”

    秦延环住夏途的腰,把人抱入怀里,宽厚的怀抱让夏途有点手足无措了起来,过了一阵才懂得回抱这个高大的。

    “那你现在,是我的了。”秦延凑到夏途耳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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