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子亦后悔了,他觉得他不应该轻易妥协了傅子珥的要求,那混蛋弟弟轻飘飘说一两句他读警校哥哥读警校附近的学校,我们不分开就完了。
事实却是傅子珥在警校每天训练上课得甘之如饴,而他则在相邻大学的摄影系内孤单又寂寥。
傅子珥忙且充实,常常是要隔上半天一天才能回复傅子亦的消息。而他则日日清闲,空抱着个相机,转完学校又溜达去宿舍,愣是一张照片都提不起兴趣去拍。
傅子亦又开始唉声叹气,就在刚刚,傅子珥给他发了一张自拍。说跟舍友约着一起去剪的寸头,发给他看看。
照片里的傅子珥双眼黑亮,直勾勾地盯着镜头看,像透过屏幕与傅子亦对视。剪成寸头后没有了刘海的遮掩,傅子珥粗浓的眉毛和饱满好看的额头被露了出来,他五官原本就清挺帅气,这样看来更是英俊又隐有坚毅。
照片边缘露出一角他人的头发,顺着往下看去便可以看到那人搭在傅子珥肩膀上的手。傅子珥的表情像是还没有准备好却被同伴提前拍了下来,因此笑意未来得及浮上眼底,只有一点将笑未笑的嘴角轻扬。
傅子珥的变化不可谓不大,傅子亦看得涌起阵阵心酸,很想嚎哭一场。
弟弟变了,他的发型跟我不一样了,他剪了寸头,会交朋友了,跟别人勾肩搭背,还让别人给他拍照。
接下来就是不要我了。
傅子亦窝在沙发上感受弟大不由人的心痛,季静吸溜着冰棍从厨房走过来,余光瞥到他这幅要死不活的模样,愣了三秒,又返回去厨房,打开冰箱拿了一根他自认为最好吃的冰棍,走回沙发递给傅子亦。
“喏,原味的,就剩最后一根了,齐谌都还没吃过呢,给你了。”
听到季静的声音,傅子亦泪汪汪地抬头,感动道,“静静,还是你最好了。”
季静嘴角扬起,还没大笑三声,嘚瑟说一句你才知道爸爸对你好啊,就听傅子亦又嘟囔着说些什么。
“我再也不嫌弃你们晚上闹腾了,唉,做吧做吧,爱几点做几点做好了。是镜子play还是衣柜play,捆绑还是sm,只要你们关上门,你们就是把房间拆了,我也绝对当个称职的聋人,不会再敲墙壁了。”
“……”季静嘴角抽搐,被傅子亦这大喇喇的口气尴尬到肝疼,深呼吸了几次,才咬牙切齿道,“啊!行行行,我晚上,不,现在就给你买隔音耳机!超绝的那种!行不行?!”
傅子亦哼哼唧唧,有些暗爽又有些扭捏,不愿痛苦地答应,被季静踹了几脚才消停,跳起来欢欢喜喜地回房间换衣服,准备挑最贵的隔音耳机去了。
大学开学一段时间了,不过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他们没有住校,反倒是合租了一间两房的房子。
他们四个人当初苦熬了一年,学霸齐谌苦哈哈带三个学渣,那段日子的辛苦不多提——简直是往事不堪回首,但总算最后傅子珥是如愿以偿考入警校,傅子亦也考到了警校附近一所大学,兴致勃勃地挑了摄影系入学。
季静跟齐谌也跟他们一起考到了那座大学城里的大学。
当初傅子亦自认解决了自己跟弟弟的“终身大事”,于是也撺掇着两个好朋友跟他一起挑附近的学校,好继续作伴。
季静当时正埋头做《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头也没抬地说,问齐谌,他去哪我去哪。齐谌咬着笔尖看那本手册,最后还真让他挑中了一所大学,回家跟父母商量后也得到了父母的支持。
如果说最后齐谌是以优异的成绩考进那所大学的,那么季静就是靠着齐谌的恶补,从低空摇摇晃晃地勉强地飞过录取的分数线。
但不管怎么说,四个人好歹考在了一个城市里,各自的大学离得也不远,这着实让几个人都暗自松了口气,很是开心地玩了一个暑假。假期过后就是入学,齐谌跟季静一开始就没想着住校,打算着在附近租间小套间快活地享受大学生活,也享受恋爱的甜腻。
傅子亦却没想那么多,得知此事后也一根筋地吵着要跟他们一起住。齐谌笑眯眯的,没说什么。只是那笑怎么看怎么危险。
傅子亦被笑得有些怂,弱弱解释道,“那个……我是担心住校的话不能跟同宿舍的合得来。唉,你们看,我这么帅,一定会招人妒忌,我又懒得跟人打交道。性格孤僻的帅哥——天啊!妥妥的校园暴力对象啊!小珥读的警校是必须住校的,又不能出来陪我租,所以……我就剩你们了。你们可不要抛下我啊啊啊啊啊!”
“行行行,别嚎了!”季静捂着耳朵,问,“你确定要跟我们一起住?”
“嗯嗯嗯嗯!!”傅子亦点头如捣蒜,“我们选个两房的啊。你们两一间,我一间,小珥放假什么过来找我们,直接睡我那间就好。这安排是不是很好!”
傅子亦的眼里闪着晶亮的光。
季静看了看他这幅大狗狗模样,到底没忍心丢他一个人在学校,转头对齐谌说,“那就租间隔音比较好的吧。”
“不用。”齐谌说,“你以后小声点就好。”
季静瞬间脸涨得通红,骂,“操你大爷。”
“?”傅子亦在一旁愣了片刻,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跟这两人合租后会发生什么,结结巴巴地,“你,你们……”
季静一眼瞪过来,傅子亦立刻低头耷脑,“我自己去买个超绝的隔音耳机,你们开心就好……”
识时务者为傅子亦也。
虽然曾经畅想过的跟齐谌的同居生活多了一个傅子亦,偶尔还会再多一个傅子珥,不过季静并未觉得多么难以接受。相反,他后来想了想,觉得他们几个人从初中到高中,现在到了大学还聚在一起——这本身就是一件很让他习惯又让他莫名喜欢的事情。
于是他们四个便在附近精挑细选,最后挑了一间环境条件都很好的两房一厅,美滋滋地搬了进去。
其实季静跟傅子亦相处甚好,每天插科打诨嬉皮笑闹,并没有什么矛盾。
问题是出在齐谌这边。
齐谌高考后季静送了他一盆仙人掌,齐谌很是宝贝,上大学都不放心扔家里,愣是给带着一起住进了新宿舍。像养儿子一样养着,天天如数家珍般跟季静聊儿子又绿了,儿子刺又多了。
有次发现仙人掌似乎有些枯萎,齐谌捧着仙人掌问季静,说,你看我们儿子是不是不太舒服。
季静像老父亲看会拱白菜的猪崽一样看他,哄他,说,这你都能看出来,真棒。
傅子亦啃着苹果路过,见状哎呀了一声,说,怎么搬进来了,外面太阳正好,让它多晒晒啊。
齐谌盯着傅子亦看了半晌,问,你给搬到阳台的?
傅子亦大喇喇点头,完全没有注意到齐谌越来越阴沉的笑容。
嗯啊,不是都说仙人掌不喜水喜欢太阳吗,那多晒晒阳光,快快长大。
季静看看笑得依旧帅气爽朗却透着一股阴森的齐谌,默默为还在啃苹果丝毫没察觉到危险的傅子亦的默哀了三秒钟。
这之后,傅子亦发现自己超绝的隔音耳机不见了。
傅子亦想了想耳机不见的后果,慌得一批,急得在家里四处乱翻乱找,但找来找去都没找到。他以为是落在了学校里,大晚上的傅子亦也懒得又跑去学校找什么耳机,只好唉声叹气地洗洗上床睡觉。
晚上他便无比深刻地充分地认识到了热恋情侣在性事上的激烈。隔着一堵墙也能感受到那震动频率之强大,呻吟之欢愉。直搅得他三观尽碎,外加被勾起无限遐思,翻来覆去,又趴又坐,凌晨三点才堪堪入睡。
第二天起来傅子亦便急忙忙跑去买了副新的隔音耳机,但诡异的是临到睡前又找不到耳机了。一次又一次,傅子亦越想越觉得身上发冷,战战兢兢地跑去找季静,说,小静,我们家进了耳机鬼,这鬼专偷隔音耳机!
季静怜悯地看着他,不忍看他自己折磨自己,说了实话。
傻逼傅亦,这是齐谌整你呢,谁让你动他宝贝儿子来着。
齐谌跟傅子亦闹别扭,季静其实懒得掺和,傅子亦确实有手贱的毛病,之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乌龙。他觉得可以让傅子亦失眠几晚,得个教训。
季静不想让齐谌觉得自己偏袒傅子亦,毕竟齐谌是真的宝贝那盆仙人掌,因此他没有直接跟齐谌拿那两幅隔音耳机,而是决定重新给傅子亦买了一副新的。
只是季静没有想到,未来他跟齐谌也会有用到这两幅隔音耳机的时候。
买完隔音耳机回去的路上两人路过傅子珥的学校,傅子亦走着走着就停了下来,跟季静说了几句,然后跟他挥手再见,转身朝警校门口走去。
今天周六,原本傅子珥是要回他们这里来的,不过傅子珥说要跟舍友一起训练,便没有回去。
傅子亦在门口保安处登记后走了进去,他拿起手机给傅子珥发消息,不出意料没有回复,他也不急,在校园里慢悠悠地走着。
当初开学的时候他跟傅子珥来过,跟他一起逛了逛学校,因此傅子亦是认识路的,他想着傅子珥或许是在操场上,便往那边走去。
路上轻风日暖,树枝缓慢随风摆动,周围是洋溢青春朝气蓬勃的大学警校生们,或笑或闹。
走到操场,刚巧一场篮球打完,篮球以可谓完美的弧度落入框中,砸在地上又反弹几下。场上的男生们见状欢呼一声,又跑又跳,笑着闹着往中间聚拢,你推我搡,勾肩搭背地热闹。
傅子亦站在不远处,在人群之外,看到那个寡言的内敛的少年被簇拥着,笑得温暖又腼腆。
是他从没有看过的模样。
傅子亦呆愣在原地,像身处在不同的空间,与傅子珥分离开来。傅子亦没有开口喊人,傅子珥便没有发现他,只跟着同伴一起朝操场外走。然后某个瞬间,心里一动,傅子珥往后看去,与傅子亦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随即,傅子珥脸上露出名为“惊喜”的笑容,他跑向傅子亦,到了他跟前才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喊,“哥。”
又回头挥手,朝同伴喊,“你们先去。”
傅子亦丝毫不在意那些同伴的玩笑和好奇,像听不到周围的声音一样,他只是愣愣地看着傅子珥,脑海里心里都空空荡荡,不知在想些什么。
再次回过神来,已经到了傅子珥的宿舍,宿舍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傅子亦问,“你舍友们呢。”
“去吃饭了。”傅子珥说,“哥,你饿吗。”
“不饿。”傅子亦说。
他打量傅子珥的床和桌子上的书本,听到耳边一直有悉悉索索的声音,抬头看到傅子珥已经脱到只剩一条内裤的身体。肌肉线条流畅,看起来结实有力,覆着一层运动后的薄薄的汗水,却又莫名朝气耀眼。
傅子亦愣了半晌,有些艰难地开口,“你,你脱衣服干什么。”
“……”傅子珥眼神疑惑,像以往每一次在傅子亦面前的老实模样,回答道,“洗澡啊。”
“哦。”傅子亦又愣愣地应,直到傅子珥关上浴室门的声音传来,他才如释重负一般,躺到傅子珥的床上,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傅子珥洗完澡出来,穿着简单的上衣短裤,走到床边坐下,傅子亦跟着起身,坐在他旁边,直直地看他。傅子珥便笑,“哥?”
傅子亦看着傅子珥,对方的眉眼、脸型,嘴唇厚薄都几乎与自己一模一样,然而又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傅子珥眼里以往让他很是担心的过分依赖正在慢慢消失,流入了新的情绪。
他是真的变了。
不再沉默寡言,不再将自己与他人隔离开。
傅子亦曾经希望傅子珥改变的,他都在慢慢改变了。变得稍微喜欢笑了,可以正常跟人交流,他真正从幼年的心理阴影中走了出来。
傅子亦伸手去摸傅子珥短短的寸头,感到掌心有些扎。他看着傅子珥的脸,他的眼里满是自己,倒映出此时自己的模样。
有着一头短发,与傅子珥的寸头完全不同的模样。
他于是突然想起,在他们还很小的时候,他们也像现在这样,虽然长得几乎完全一样,但其实非常容易分清楚谁是谁。
那时候他们穿着世界上每个双胞胎父母都会给孩子买的款式一样的衣服,戴上同款帽子,穿上同款鞋子,坐在款式一样的儿童推车上。父母推着他们去公园,去逛街,去串门,见到他们的大人都会一边牵起他们的胖爪摇摇一边夸他们可爱,再被他们的父母笑嘻嘻地问上一句,你猜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弟弟?
答案很明显,左边这个张着嘴乐的是哥哥,右边这个一直安静地眨眼的是弟弟。
也有过一段连父母都认不出他们谁是谁的日子——那是在绑架案后,遇到季静齐谌之前。
绑架那件事发生的早上,傅子亦跟傅子珥因为一点事情吵架,傅子亦嫌傅子珥只会装乖卖萌,傅子珥说傅子亦整天蹦跳得像猴子,两兄弟不欢而散。事后傅子珥一直安安静静,不哭不闹,只是不愿开口,只睁着双溜圆的眼眸,点头或摇头。
傅子珥本就不是多话吵闹的人,绑架案后比起从前更加寡言,傅子亦看在眼里,又难过又自责,却下意识地不去逼迫傅子珥什么,没有问他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他只是一直陪着他,陪在他身边,牵着他的手,陪他安静。
曾经无比好认的双胞胎如今一致的沉默,倒确实让人猜不出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弟弟了。
在那段时间里,不需要出门的时候,傅子亦会在家里看看动画。但很快他便发现他看电视的时候傅子珥总是皱着眉,时不时会想要捂住耳朵,在哥哥看过来后又马上放下,眼睛又黑又亮,直接又扭捏地表示着对这件事的不满。
傅子亦看看电视又看看弟弟,再看看电视,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傅子珥是嫌弃电视太吵了。他完全满足了傅子珥的要求,大度地迁就着他。一开始是不在他面前看,后来便渐渐不看了。
之后他便看起漫画,而傅子珥也没有反感哥哥的这项兴趣。傅子亦看漫画的时候,傅子珥就坐在他身边,或是绕到他身后,两个人一起看。也时常手牵着手去书店挑漫画书,晚上再在房间里看。看到好笑的地方,傅子亦忍不住哈哈大笑,傅子珥便无声地弯了眼角。
当年那个无声笑着的傅子珥与现在这个眨巴着眼睛的傅子珥重叠起来,傅子亦又想起在同伴簇拥下笑得温暖也陌生的傅子珥,他双手捧起傅子珥的脸,两人对视。
傅子亦突兀道,“要做吗?”
傅子珥一愣,脸颊迅速升起红晕,奈何被捧住脸,想偏头转开视线都做不到。周遭温度骤然升高,傅子珥感觉脸一阵阵发烫。心里的欲望瞬间翻腾似海,他习惯性地克制隐忍,顶着傅子亦的视线,非常缓慢地点了点头。
傅子亦躺在床上,看着撑在他身上的傅子珥,身体泛起恼人的热意,脸上烫得好似发烧。他拿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呼吸粗重。突然双腿被抬高,裤子连带着内裤一起被一只温热的大手脱了下来,熟悉的硬物与自己的阴茎相触。龟头上的津液又黏又腻,流满了两根阴茎。傅子亦不由挺了挺腰,无声地催促傅子珥。
阴茎没有等到熟悉的手掌的大力撸动,却被包裹进了一个炽热到不可思议的软肉内。傅子亦一惊,抬手低头,正好与傅子珥的黑亮眼眸对上。
噗通噗通,傅子亦的心脏突然快到几欲跳出胸腔。
在看到傅子珥红润的唇圈住他的鸡巴的瞬间,生理上的快感和禁忌的刺激就劫掠了傅子亦所有的心神。他来不及惊讶,甚至来不及思考傅子珥什么时候学会的口交,只是绷紧了小腹,被快感操纵,粗喘着去操傅子珥的嘴。
柔嫩的舌头滑过他的茎身,傅子亦感觉快感闪电般从阴茎窜过他的小腹,他不由地挺腰更加深入,倒在床上呻吟起来。
“啊……啊啊……嗯!”
傅子亦伸手扣住傅子珥的,咬牙飞快地挺胯往他嘴里操了十数下,然后在傅子珥的吸吮下射出粘稠的精液,松手大口呼吸着。
“唔……好爽。”傅子亦无意识地淫叫,扭了扭腰,“还要,下面要……”
说完他自己就愣住了,他是不是最近听齐谌跟季静的墙角听傻了?还要?下面还要什么啊?!
不等他懊恼完,柔软湿热的舌头就舔上了他的后穴。傅子亦吓得几乎停止了心跳,他想起身逃开,身体却被控制住,双腿被高高抬起,屁股悬空着,傅子珥低下头再次舔舐起他的后穴。
“小珥,小珥,你在做什么啊?”傅子亦眼泪瞬间溢满了眼眶,又害怕又茫然,疯狂挣扎起来。
傅子珥看到他泛红的眼眶,动作突然停了。他放开傅子亦,伸手抹掉他脸上的眼泪,泪水却越流越多。傅子珥讷讷地,“我,我是,想试试。哥……”
傅子亦没有回答,任由傅子珥动作。眼泪慢慢就不流了,干涸在脸上。傅子亦像被什么惊醒,猛地下床,快速地穿好衣服离开。什么都没说,也没再看傅子珥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