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觉西蒙睡得并没有很沉,他只是短暂的浅眠了几个小时就睁开了眼睛。
旁边的篝火已经熄灭了,由叶子做成的简易门帘严严实实的挡在门口,连缝隙之中也透着黑暗,外面还是夜晚。
西蒙躺在身旁的黑发青年的臂膀上,耳畔是对方均匀的呼吸声,这种在一片黑暗中独自清醒的感觉并不算太好,他闭着眼睛尝试入睡,却没什么作用,手臂上的伤口又尖锐的疼痛起来,最后他放弃了似的叹了口气,直起身子坐了起来。
让他意外的是,几乎是在他坐起来的一瞬间,雷的胳膊就自后方揽住了他,一片黑暗里,他感觉到青年温热的胸膛又一次贴近了他的身体,黑发青年低头吮吻着他的脖子耳垂,温热的呼吸拂在耳畔,西蒙的心里不由的一动。
“我吵醒你了?”这么说着,他转过头去,同雷接吻,两个人吻了好一会才分开。
雷没有回答他的提问,只是靠在墙上又揽着他的腰将他拉近,“睡不着?”
“嗯。”西蒙说着,又叹息了一声,“伤口很疼。”
黑发青年终于松开了手,他重新点燃了火堆,半跪在西蒙的身前,借着光源垂着眼睛仔细的看了看青年手臂上伤口。
外表是看不出什么的,雷打量了一会之后,又从背包里取出了纱布和之前没用完的草药,药膏被细细的磨碎之后混着消炎药物收拾在了一个拳头大的椰子壳里,雷扯开外面的草绳,取出草药泥,给他重新上了一遍药。西蒙疼的脸色发白,从出生到现在,他从没有接受过这样原始的医疗,也没有受过这么严重的伤,然而尽管如此,他还是忍着疼没有抱怨,任对方用厚厚的纱布重新将伤口缠好,还要在这里呆上大半个月,伤口再发炎可不是闹着玩的。
换好药之后,雷将空了的椰子壳随手丢到一边,看着金发青年闭着眼睛,疼的脸色苍白的模样,他看了一会,不由的捏着青年的耳垂,低下头去又亲了亲他。
西蒙睁开眼睛,勉强朝他笑了一下,大概是因为虚弱的关系,在暖黄色的火光映照之下,他漂亮的出众的五官显得真实柔和了许多,“谢谢,如果不是有你在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颇有些自嘲意味的扯了扯嘴角,“我也没想到自己会没用到这种程度。”
“不会。”似乎是不太会安慰别人,雷沉默了半晌,才勉强回应,所幸西蒙也没真期望他说些什么,在他回应之后,金发青年又笑了笑,伸出尚且完好的左手握住雷的手掌,“无论如何,我是真的很感谢你。”
雷皱了皱眉,重新揽住他躺了下来,“睡吧。”
?
西蒙靠在他的肩上,看着旁边闪烁的火光,好一会之后,才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大概是因为虚弱的关系,他这次睡得昏昏沉沉的,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叶子做的门帘被卷起拉了开来,阳光映进了洞里。
雷又不见了踪影,西蒙好好睡了一觉,伤口也没有那么疼了,总算是稍微舒服了一点。他在洞里稍微坐了一会,才起身走了出去,西蒙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仔细看清了周围的的环境,这个树洞发掘的位置十分不错,周围的路面宽阔平坦,不远处甚至能看到一条细细的河流。
西蒙打量了一会,就在树洞门口坐了下来,略长的金发散落下来,骚的他的脸颊有些痒痒的,之前他已经把发绳用来固定绷带,后来伤重就更没有精力去管头发散不散的了,现在闲了下来,才觉得自己的长发有些不太方便。
西蒙拔出匕首,试探着对着自己的头发比了比,考虑着要不要把头发剪短,他对自己的头发没有什么太大的执念,现在的长发也不过是因为之前头发长长的时候没有剪掉,就慢慢留起来了而已,现在也已经有些厌烦了,尤其是在这种不怎么方便的情况下。
他用刀刃挑起一缕头发,上下打量了一会,考虑着该削到什么长度才合适,然而他随即发现单只手根本使不上力,不由的叹了口气。
在西蒙纠结头发长度的问题的时候,雷已经捕猎回来了,他将捕到的小型铃猪扔在门口,随手拿过西蒙手里的匕首,利落的转了个刀花。
“回来了?”西蒙抬起头,朝他笑了一下,“我觉得长发有点碍事,正想把它剪短呢,可是一只手不太方便,我现在还真是做点什么都不行了,”
锋利的匕首又在黑发青年的手里转了一圈,他看了看西蒙散落的金色发丝,蹲下身把匕首重新插回他腿侧的刀鞘。
西蒙着急的“哎”了一声,“你怎么放回去了,我还想剪头发呢。”
“不用剪。”雷说着,伸出手摸了摸他柔软的金发,将发丝撩到他的耳后,“不麻烦。”
“你喜欢我长发的样子?”西蒙意外挑了挑眉,“可是我的头发散着会不舒服。”?
雷走进洞里,不一会拿着一条墨绿色的发带走了出来,西蒙看清了,是自己之前用来绑绷带的那条,他醒来之后没看到,还以为是弄丢了,没想到是被雷洗净之后收了起来。
黑发青年蹲在他身后,伸出手,细细的拢起他的发丝,按照他之前的习惯仔细的将他的头发缠了起来。
西蒙垂下眼睛,感受着他的手指轻柔的将自己耳后凌乱的发丝一点一点的梳理好,对方的动作温柔的几乎让他有些不敢相信,这会是平日里看起来那么冷硬疏离的雷。
“我来绑,不麻烦。”雷说着,轻轻的将手里拢起的金色发丝用发带缠好,像平常一样垂在青年的肩上。做完这些之后,他扳过青年的下巴,仔细打量着他头发束起之后的模样,西蒙不躲闪的由着他看。
“原来你喜欢长头发?”西蒙笑了一下,“我原来还觉得长发有点烦,决定剪回短发呢,这可有点不好办了。”
“都好。”雷说着,松开了手,重新走进了洞里,拿了两只不知名的青绿色果子放在西蒙手里,又拎起刚才扔在一边的铃猪,走向了不远处的河流。
西蒙看了看手里的果子,看颜色感觉不怎么好吃的样子,他漫不经心的咬了一口,却感觉到清甜丰沛的汁水溢了出来,不禁意外的啧了啧舌。
在他吃完了果子之后,雷从河边走了回来,他手里拿着一条洗净的毛巾,西蒙本想接过自己来,雷却避开了他,转而伸出手擦拭着他的脸颊和脖颈,之后又擦净了他沾着果汁的手指,仔细的连缝隙也清洁的干干净净。
西蒙不觉得自己连这点事都做不了,可是雷看起来似乎喜欢这样,他也只能老老实实的任对方动作。在做完这一切之后,雷才重新走回河边,开始处理猎物。
那条河流并不算宽阔,水流不大不小,不说用来处理猎物,就是下去洗个澡也是绰绰有余的。雷之前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也给他简单的擦洗清理过,然而现在西蒙隔着一段距离远远的看着那条河流,还是有些心痒了起来。]
他站起来,朝着黑发青年走了过去,在对方的身边蹲了下来。
雷转头,略微疑惑看了他一眼。
西蒙伸出手,将手伸进清凉的水流里,“雷,我有点想洗澡。”
“伤口不能碰水。”
西蒙当然知道这一点,不然也不会这么纠结了,他闷闷的又玩了一会水,才收回了手,叹息道:“大概只能等回去了。”
雷看他放弃了洗澡的念头,转过头又接着处理起手上的铃猪,在放完血之后熟练的剥皮清理内脏,西蒙看着他干净利落的动作,又惊奇了起来。
“我早就想问了,为什么你对这些这么熟练?特招生都像你这么厉害吗,简直有点吓人了。”西蒙回忆着,对方能在野训开始的时候找到河流,然后做出那样一个适合居住的树洞,还是在仅有几把刀具的情况下,“那个树洞,到底是怎么做的?”
“我拆了电浆枪的能源匣。”雷头也不抬的回答,“爆破。”
从没想过电浆枪还能这么用,西蒙有些无语的点了点头,心想果然优等生的脑回路和他这样的普通人不太一样,要灵活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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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为什么这么会捕猎,我自己待的那几天什么都没猎到。”后面遇到大型猛兽还差点遇难,不过后半句他没说出来。
“很难吗?”听到这里,雷皱着眉,终于转过头来看了西蒙一眼,又问道,“猎不到东西,你吃什么?”
“发的军粮,味道一般,但是里面的巧克力还挺好吃的。”西蒙老老实实的回答,“不过后来也吃完了,碰到你之前还以为自己要饿死了。”
雷慢慢的点了点头。
西蒙微笑了起来,“你家在哪里?我是说,哪个星系?我突然发现我好像连你的全名都不知道。”
“西尔维拉。”
西蒙“哦”了一声,“南部的吗?我没怎么去过那边,不过听说西尔维拉是经常会出一些优秀的军官的,也难怪你身手会那么好。”
说着,他又笑着向对方介绍,“我家就在耀星,在东部大陆的利奇雅,等我们放假的时候,你有空的话,可以和我到东部大陆玩一玩,利奇雅是个很漂亮的城市。”
雷嗯了一声算作回应,他顿了一下,又说,“考特。”
西蒙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才意识到他是在说姓氏,“哦,考特?”他思索了一下,确信自己好像没听说过有什么姓考特的较为有名望的家族,看起来对方确实是平民学生了,这么想着,他又笑了起来,“我是摩利,西蒙·摩利。”
雷点了点头,才又重新处理起手上的猎物。
金发青年坐在一边,耐心的陪着他一起,直到他把铃猪肉处理好,两个人才一起走了回去。
中午的午饭就是这只铃猪,铃猪肉质肥美,体积也不小,足够作为他们两个人今天的食物了。吃完午饭之后,西蒙为了养伤又小睡了一会,醒过来之后就发现旁边多了几块巧克力,他才想起自己之前在河边提过一句觉得军粮里的巧克力味道不错的事。
雷坐在旁边,正在磨碎采来的草药,西蒙伸出手,剥开巧克力的锡纸外壳,看着英俊的黑发青年低着头有些忙碌的动作,心里突然有点奇怪的感觉。
那感觉有些陌生,他迷茫了一会,很快把它抛在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