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原上。
血一般的天空将大地染上不祥的红色,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让乾枯的草原更增添一分肃杀之气。
被包围在中心的是名红发剑客,他以左手持剑,和敌人对峙着。
已经有几名敌人负伤,看样子他们正在变换阵形,准备围攻。
红发剑客丝毫不畏惧,他以看着蝼蚁一般轻蔑的神情一一扫视每名敌人,徐徐地吐出十分自负的句子:「汝之命运,已掌握在吾杀无生手中。」
语毕,红发剑客右手从背後缓缓抽出另一把剑,在剑完全离鞘的那瞬间,一股强大的杀气成环状扩散开来,压得草都弯了腰;敌人非常忌惮红发剑客,但又被什麽驱使着,使他们克服了恐惧,即使知道不敌还是一拥而上。
红发剑客行云流水的舞动着双剑,金属刺入肉体的沉闷声响不绝於耳,他彷佛飘在草尖上一般,迅猛地刺穿了敌人们的喉咙,很快,站着的人只剩下红发剑客。
滴答、滴答乾枯的草原上染上了点点猩红,鲜血从剑尖慢慢地滴落,剑的主人甩去残血,收剑入鞘,动作毫不拖泥带水。
距离战斗场地不远的树上,有名白发男子正悠闲的抽着烟管,像是看着什麽表演一样,眼睛眨也不眨的欣赏着红发剑客单方面的杀戮。
依他的能力,要发现自己也只是迟早的问题,凛雪鸦没有要隐藏自己身形的意思,甚至还悠哉的吐出一口烟雾,更加彰显了自己的存在。
红发剑客那鹰隼般锐利的视线一下就注意到树上的人——一名白发的美男子,坐在明显无法支撑成年男子体重的纤细树枝上随风晃荡。
是个轻功高手。杀无生眯起眼,在不清楚对方的来历之前他不会贸然动手,尤其眼前的人不是拿剑,没有挑战的价值。
「啪啪啪啪!」白发男子注意到杀无生的视线,竟鼓起掌来:「真是精采绝伦的剑术啊!你有兴趣当我的保镖吗?」
※
白发男子自称是掠风窃尘,那个名闻遐迩的大盗。
杀无生会答应下来,一方面是掠风窃尘给的酬金十分优渥,另一方面是很多人会来追杀掠风窃尘,省了他出去找对手的时间——这让杀无生相信眼前的白发男子的确是掠风窃尘,虽然他不晓得为什麽区区一名盗贼会有这麽多人想致他於死地。
来者大部分是不值得一砍的喽罗,但其中也有几个武功高强的人让杀无生验证属於自己的剑道——杀人,或是被杀。不断挑战强者并击败,这是杀无生的道,没有办法更加突破的话那就是属於自己的失败,他死得心甘情愿。
只是最近找不到什麽好对手呢?杀无生百无聊赖的啜饮着杯中的美酒,听着对桌的掠风窃尘谈天说地。
杀无生总觉得掠风窃尘很适合当说书人,有时候明明是掠风窃尘在和他聊天,却让整个客栈大厅的人都屏气凝神地听,甚至还有人给掠风窃尘赏钱,要他继续说;掠风窃尘也不负众望,将自己窃盗的过程加油添醋,像是叙述别人的事一样,替「掠风窃尘」这个名号又增添了一分神秘的色彩——那些小老百姓又怎麽会知道坐在他们面前的就是掠风窃尘本人呢?
杀无生看着收获满堂喝采的掠风窃尘,无奈的笑了笑,学着其他客人给赏钱的模样,丢了几颗花生到掠风窃尘的碗里,掠风窃尘夸张的作了个四方揖,拿起那碗花生,带着杀无生回房。
为了方便保护他,杀无生这三年来一直和掠风窃尘同个房间,也的确遇过几个半夜来偷袭的家伙。不过放毒烟这招对掠风窃尘来说无效,他本身就很擅长用毒,就算中毒了也能自己调配解药,而暗器什麽的,在破窗而入之前那尖锐的杀意会被杀无生察觉,偷袭者甚至还来不及逃跑就被杀无生解决了。
自己之前也是暗杀人的那个呢。
杀无生看着回到房内自斟自饮的凛雪鸦,觉得这三年过得好像有点太和平了,他亟欲找到突破口,却又不知道自己该怎麽做。
「无生,我从以前就想问了,你即使睡觉也不把那个面饰拿下来吗?」这三年来凛雪鸦从来没有看过杀无生拿下那个精美的镂空金属面饰,杀无生回给他一个鼻音,停顿了会儿,接着继续说道:「这是小时候我师父替我包紮时留下的。」
杀无生接下来的话语,描述了一个被遗弃的婴孩是如何成长为一个天下无双的杀手——他在邪鸟的鸣叫当中以恶鬼之姿出生,获得了杀无生这个不祥的名字,也只能成为一名恶鬼。
凛雪鸦忘不了那天在草原上看到杀无生迅捷舞动着双剑的模样,四散的血珠,飞舞的血沫,有如浴血的凤凰一般,塑造出杀无生这个人;凛雪鸦甚至认为他那暗红的发色是由鲜血凝固而成,如此锐利的眼神只需要一瞧,就能让人心神剧震。
但是问这只美丽的浴血凤凰之後想做什麽?他竟然安分的觉得当个保镖就好!锋利的剑开始生锈了,这样不行,他凛雪鸦的收藏品不能是这种模样。
凛雪鸦寻求那种让人心悸的愉悦,狡黠的眼珠转了转,开口说道:「名字这种东西,随便换一个就好啦!」
「哦?」掠风窃尘提议他参加剑英会,在那之中肯定有很多高手,如果击败他们,成为剑圣,说不定就能找到正确的「道」,突破目前的瓶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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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这全部都是你设计的?」杀无生斩杀眼前碍事的守卫,不敢置信的望着那名他曾经以为是好友的人。
凛雪鸦欢快的看着眼前充满仇恨,沐浴在血中战斗的杀无生,那精湛的剑术在他愤怒的步伐之下发挥得更加淋漓尽致,鸣凤决杀,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有如此剑术的杀无生,怎可甘於区区剑圣的地位呢?
剑术已经登峰造极的他,想要更加突破,那就必须注入滔天的恨意,当不必要的杂质去除之後,剩余的就是至精至纯的钢,只要稍加打磨,就会是一把吹毛断发的利刃。
古时候着名的铸剑师甚至不惜以身殉剑,才能打造出来的举世无双的宝剑,杀无生就是那块钢,必须以血锻造才能成为宝剑,而自己,虽然很危险,但凛雪鸦乐於当那位铸剑师。
「当然是我。你注意到了吗?无生,明明精神与体力都到了极限,剑锋却越发锋利;正因为无法成为剑圣,你才有办法达到如此境界;成为剑鬼的你,剑术想必会更加精湛啊!」
「闭嘴!」杀无生的眼中只有那名该死的盗贼,阻他者死,他杀气腾腾的往掠风窃尘的方向前进,连右肩被守卫的剑刺穿也感觉不到疼痛。在距离掠风窃尘只有一臂之遥,他即将举起剑往掠风窃尘头上斩落的时候,一支箭射穿了他的大腿,杀无生踉跄了几步,跌倒在地,刚才忍着伤痛一鼓作气前进的气势被打断,他挣扎着想起身,却失去了力气,他只能愤恨的抓着沙土,低吼着:「掠、风、窃、尘!绝对要杀了你!」
「是凛雪鸦哦。我本名叫凛雪鸦。」凛雪鸦蹲下来,无视杀无生的抵抗,爱怜的摸了摸他的头发,凛雪鸦吸了口烟,将烟雾喷在杀无生脸上:「睡吧,现在的你,是杀不了我的。」
※
当杀无生睁开眼,他的心脏还因为过度的愤怒而砰砰作响,现在不是躺着的时候,他必须找出掠风窃不,凛雪鸦!然後杀了他!但自己的伤势过重,尤其右肩被剑刺穿,这让杀无生一呼吸就痛,不由得咳了两声。
「唉呀呀,你醒了。」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佝偻着身子,端着药进来,杀无生警戒的看着那名老婆婆,不晓得他是敌是友。
老婆婆似乎看不见,用手摸索了好一番才找到床边的小茶几,将药放在上面,然後又摸索着要将杀无生扶起。
像这样的老婆婆,就算只用单手也能掐死他吧?杀无生评估了一下掐死这个盲眼老婆婆的利弊现在不太适合,等自己伤势好一点再说。那碗药不知道有没有毒呢?
趁那个老婆婆还在床舖边摸索,辨认杀无生位置的时候,杀无生不着痕迹的从怀里拿出银针往药碗里试了试,没反应。暂且可以相信他。
「咳、咳咳!我自己来。」杀无生勉强支起身体,喝了那碗药,然後冷静的评估现在的状况:他刚才还在剑技场内,现在被一个莫名其妙的老婆婆救了。
又是凛雪鸦的诡计吗?
杀无生眯了眯眼,决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算一步。凛雪鸦那卑鄙的小人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自己必须养精蓄锐才有办法追踪他的消息,暂且先接受这奇怪的老婆婆照顾吧!
※
那奇怪的老婆婆虽然看不见,但是他的药很有效,加上杀无生自己运气调息,大约五日,他已经能下床行走了。
他为了避免被人认出,将剑改别在腰上而不是背上,并卸去平时习惯穿戴的发饰,然後向老婆婆讨了件斗篷披上,到街上打听消息。
——鸣凤决杀血洗剑英会!剑圣不幸战败身亡!
真是令人不愉快的消息呐。杀无生忍着怒气,坐在茶摊慢悠悠的喝茶,一边听着来往的旅客讨论这几天发生的事,连什麽老王家的猪生了几头小猪之类的消息他都没放过,但就是没听到有人提起掠风窃尘这个名字。
啧!这样不行吗?杀无生想了想情报贩子的据点,送了封信过去,接着只要等他们回信就好,今天就先这样吧。
回到老婆婆的小屋,发现他不在家。前几天都卧床没出门,现在仔细看这间屋子,就能察觉到一种违和感——太过於乾净了。一个眼盲的人有办法将院子打扫得这麽乾净吗?杀无生四处走了走,找到老婆婆平常熬药的炉子,但除此之外,灶台没有使用的痕迹,整洁到不寻常——他这几天的饮食难道都是老婆婆出门买的?
早就知道这老婆婆不简单了,但今天给他的感觉更加等等,这熟悉的味道!杀无生运起轻功,寻着那淡淡的烟味而去,接着发现那老婆婆竟然挺直背脊,坐在後院的矮墙上抽烟管,而烟管的样式就是有着流苏装饰的烟月!
「凛、雪、鸦!」杀无生抽出双剑,像是猛虎一样往「老婆婆」的方向扑,「老婆婆」吓到,咳了好几声,然後原先衰老又沙哑的声音变为优雅又慵懒的成年男性嗓音:「糟糕,被发现了。」
「叮」的一声,老婆婆——或者说凛雪鸦——以烟管格开杀无生的攻势,接着借力使力,敏捷的一个翻身,越过杀无生头顶躲开攻击,手中的烟月顺势往杀无生的背上一点,杀无生只觉得全身一麻,就往矮墙上扑去,凛雪鸦见状,连忙拉住杀无生的衣服,让他跌倒的势头缓了缓,没有直接磕在矮墙上。
「唉呀,这样好难施力。」凛雪鸦说完,突然一阵令人不悦的骨头凹折声响,杀无生看到一双修长有力的手臂从背後抱住了他,他想挣扎,无奈穴道被点,他只能像个木头人一样被凛雪鸦扛进屋内。
等到杀无生被放到床上时,他才看到凛雪鸦顶着老婆婆的脸,穿着尺寸明显太小的花布衣服,一边揉着自己的关节一边卸除人皮面具:「忍了这麽多天,烟瘾犯了,没想到就被你发现了。」
「你究竟想做什麽!」刚刚交手的那瞬间,杀无生很肯定的判断出凛雪鸦除了轻功之外还会其他武功!还要骗自己几次才甘愿?杀无生恨不得吃他的肉,饮他的血,现在却只能眼睁睁的看仇人在他身旁打转,却什麽也不能做!
「帮你养伤啊。」凛雪鸦回答得很理所当然。他说完走到别的房间,换了一身粗布衣服出来,头发很随意的紮在脑後,没有戴他那浮夸的发饰。
他先是检查杀无生的大腿和右肩的伤势,确认没有裂开之後用十分自然的语气问道:「无生,晚餐吃烧饼好吗?你要甜的还咸的?」
「」这人,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啊!杀无生气得说不出话来,凛雪鸦也没指望他回答,就这麽出门了。
冷静杀无生,冷静。杀无生努力的调息,缓解胸口的郁闷,顺便用内力冲击着被封住的穴道——然後讶异的发现:他竟然无法解开!这个凛雪鸦,武功造诣到底有多深?杀无生心中盘算着杀死凛雪鸦的可能性昏迷前他说的那句「现在的你,是杀不了我的。」并不是只是嘲笑自己吗?
在凛雪鸦回来之前,杀无生想了很多:现在无法和他正面对决,只剩下暗杀一途,但光凭单手使剑,是无法杀掉深藏不露的凛雪鸦的。目前只能忍辱负重的一边盯着凛雪鸦一边养伤了。
等到凛雪鸦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才发现杀无生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解不开穴道吗?凛雪鸦小心翼翼的靠近床舖,用最快的速度替杀无生解穴之後站得远远的,观看杀无生的反应。
杀无生悠悠转醒,看见凛雪鸦的反应之後冷笑一声,拆开他带回来的油纸包,默默吃了起来。
还愿意吃他带来的东西就好。
表面心平气和却隐藏不了杀气的杀无生像是收在鞘里的神兵利器一样蓄势待发;越是危险的东西外表就越美丽,凛雪鸦忍不住想触碰如此夺人心神的杀无生,却又怕被反咬一口,这种期待又怕受伤害的感觉令凛雪鸦感到十分愉悦,他很期待看见杀无生成长为他心目中想要的模样。
晚餐过後,凛雪鸦替杀无生煎了药,杀无生连试都没试,端起碗来直接喝下去,这让凛雪鸦觉得有趣:「你不怕我下毒害你吗?」
「前几天你有很多机会。」那时候没把自己弄死,就不会下手了。杀无生搞不懂凛雪鸦又在玩什麽把戏,在伤养好之前他只能先盯着他。
「呵呵,也是。」
杀无生坐在床上,闭上眼,开始运气调息,而凛雪鸦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本书开始看。两人的互动看起来一如往常,实际上却不是那麽回事——只要凛雪鸦一动,杀无生就会睁开眼看着他,那暗红的眸子全神贯注的看着自己,凛雪鸦发现自己的心跳快了点。
「啊——该睡了。」凛雪鸦伸了个懒腰,接着像是证明自己很无害一样,在杀无生面前脱得只剩下中衣,还转了圈给他看,然後越过杀无生,爬到床的内侧,放松的伸展四肢,满足的叹了口气:「能用正常姿态睡觉真好。」
「」除了会点穴之外,还会缩骨跟易容,杀无生好像可以理解为什麽这麽多人想杀凛雪鸦了——未知的东西总是让人忌惮。
看着安然躺在自己身边,暴露出弱点的凛雪鸦现在伸手往他的喉咙施力就能掐死他,不过杀无生相信没这麽简单。
即使凛雪鸦现在身上什麽都没有,但光是自己散发出来的杀气就足以引发凛雪鸦的警戒了凛雪鸦的内力肯定比自己还深厚,以至於他解不开凛雪鸦点的穴道,若是近距离挨这种高手的一掌可不是开玩笑的。
杀无生缓缓叹了口气,继续闭眼调整内息。
先前在剑技场与师父和守卫的混战当中杀无生也没有少挨打,他将内息运转了两个周天之後觉得身体的状况更加好了些,接下来只要静待伤口癒合就行了。
「喂,药膏呢?」杀无生摇醒凛雪鸦,凛雪鸦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也没有被吵醒的不悦,找到药箱之後就要去脱杀无生的衣服,杀无生下意识的推开他:「你做什麽!」
「帮你换药啊?」凛雪鸦睡到领口敞开,露出他精致的锁骨,白色的发丝垂挂在肩上,加上他迷茫无辜的眼神,更增添了一分无害的气息。
把人耍得团团转的盗贼,现在却毫无防备的站在自己眼前,这男人绝对不能相信!
「我自己来。」杀无生伸手要拿药箱,凛雪鸦却不让他碰,「背後的伤口你摸不到吧?」
「」这几天除了大腿的伤位置比较敏感是由他自己来,右肩的穿刺伤的确都是由「老婆婆」摸索着帮他上药,可是在知道「老婆婆」就是凛雪鸦之後,杀无生怎麽可能还将自己的後背露出来?
「唉无生,我真的没有恶意。」凛雪鸦举起双手做投降貌,然後找了把匕首交给杀无生,接着拨开他的头发,用接近拥抱的姿势拿起药膏替杀无生的背後换药,一边在他耳边低沉的说道:「你觉得不对就捅我肚子吧。」
「」从来没和人这麽接近过的杀无生一时愣住,凛雪鸦银白色的头发垂在他耳边,他可以感觉到凛雪鸦的呼吸喷在他的肌肤上,还带着淡淡的菸草味,背後的伤口虽然还在疼,但凛雪鸦既仔细又轻柔的替他换药,让他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骚动。
很奇怪。这又是什麽幻术吗?
杀无生烦躁的替自己绑上绷带之後决定继续运气调息,而凛雪鸦爬回床的内侧,眨着眼睛问道:「你不睡吗?这样伤口恢复会很慢哦。」
这男人,总是能够一眼看穿别人!但是杀无生垂眼看着拉开被窝拍着床舖的凛雪鸦,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之前虽然和凛雪鸦同房,但并不是同一张床;而现在自己受伤,反应能力比平常还要迟钝,睡梦中凛雪鸦逃跑了怎麽办?可是不睡的话
凛雪鸦见杀无生没有回话,主动拉着他引导他躺下,并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这样我逃跑你就知道了。」
话是这麽说没错,可是为什麽会演变成凛雪鸦抱着他的头,他搂着凛雪鸦的腰,两个人同床共枕的状况?杀无生听着耳边传来凛雪鸦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感到非常困惑刚才换药的时候就应该直接把凛雪鸦的肚子划破才对吧?
「呼噜」凛雪鸦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入睡很快,那浓浓的睡意传染给杀无生,让他放弃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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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怀里的人要挣脱,杀无生倒抽一口气,醒了过来。他右手死死攥着凛雪鸦的衣服,而凛雪鸦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我去洗把脸,等等该出发了。」
去哪?杀无生无所谓。
身为杀手的他本来就居无定所,而身为盗贼的凛雪鸦也没有固定住处,如果不是剑技场那件事,两人应该会是很好的夥伴吧?杀无生没有多问,很快的漱洗完毕之後跟着凛雪鸦上了他雇用的马车。
凛雪鸦在休息这方面从来不会亏待自己,这次住在这麽简朴的小木屋内才是例外。
马车内装饰华丽,有卧榻,茶具,甚至还有香炉。杀无生看着香炉挑了挑眉,凛雪鸦知道他在想什麽,主动收起香炉,也不在他面前抽烟管,这让杀无生稍微安心了点——至少在养伤期间不用提防凛雪鸦的幻术。
本来以为凛雪鸦有了新的偷窃目标,但杀无生发现他只是到处游山玩水,看到风景好的地方就停下来住个几天,日子和平得像是什麽也没发生过一样。
先前也是这样,就中计了。
杀无生不敢大意,他每天兢兢业业的修炼着内功,伤势好了点就开始练剑,然後每天晚上都揪着凛雪鸦的衣服不让他逃跑;他不晓得凛雪鸦非常满意看到他这副模样,甚至在盘算下次要带杀无生到哪里练功。
日子一天天过去,杀无生的伤势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凛雪鸦可以感觉到杀无生那几乎快要化为实体的杀意,刮得人皮肤生疼;这种让人头皮发麻又心惊胆颤的感觉让凛雪鸦觉得很刺激,他正在物色杀无生下个对手来验证他的修炼成果,就有倒楣鬼自己撞上门来了。
「掠风窃尘!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受死吧!」马车被人拦截,对方气势汹汹的带了许多人,杀无生露出嗜血的笑容,率先下了马车:「杂鱼,他是我的,你们都别想动他。」
杀无生没发现这句话里面有歧义,而倒楣鬼们因为这番话愣住,凛雪鸦很愉悦的点起了烟管,缓缓吐出一口烟:「啊,你们还不知道吗?我雇用了鸣凤决杀当保镖哦。」
「鸣凤决杀!那个血洗剑英会的男人!」倒楣鬼们发现自己惹上不得了的人物,而他们的惊呼挑起杀无生敏感的神经:「闭嘴!」
杀无生像是拉满弓的箭矢一样弹了出去,「铮」地一声,双剑出鞘,杀无生的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只见到剑气化为一道道炫目的光芒,那些倒楣鬼就像砧板上的鱼肉一样任人切割,他们的血珠像是烟花一样高高溅起,再重重落下,述说着生命是如此短暂。
不一会儿,倒楣鬼们都躺下了,而许久没嚐到鲜血滋味的凤啼双声发出剑吟,向主人索求着更多鲜血。
时机到了。
杀无生转身,看着凛雪鸦,凛雪鸦发现杀无生的眼神不对,轻笑一声,率先用流星步逃了!
「哪里走!」杀无生追上去,两人在枝枒间穿梭着,杀无生提气追赶,却总是落後一个身形,凛雪鸦的轻功实在太高超了,杀无生恨不得把凤啼双声掷出去贯穿凛雪鸦的心脏,但凛雪鸦鬼魅般的步伐很难锁定位置,杀无生不好出手。
「好久没像这样尽全力逃跑了呢呵呵呵!」凛雪鸦竟然还有余力说话!两人你追我赶,跑进了城镇里。
该死!杀无生不想引起官府注意——虽然他不介意多杀几个官府的人——只好悻悻然的收了剑,而凛雪鸦经过刚才的追逐,还能脸不红气不喘的向小贩打听这里的酒楼有哪些名菜。
「无生,这里的豆豉鱼很有名,我们去嚐嚐吧!」
「」该说这个人少根筋还是对自己的实力太过有自信?杀无生沉默的跟着凛雪鸦进了酒楼,他刚才杀过人,浑身血腥气息让店小二不禁抖了抖,凛雪鸦像是没察觉一样,向店小二点了一桌菜。
「嗯、嗯!这个好吃。」凛雪鸦替杀无生斟酒,还替他夹菜,杀无生内心盘算着各式各样杀掉凛雪鸦的方法,心不在焉的吃着饭。
刚才的追逐让杀无生认知到自己跟凛雪鸦的实力相差太多了,自己之前也不是没遇过实力高超的敌人,但最後都是凭藉着他野兽般的直觉和身经百战的经验获得胜利。
但凛雪鸦像条滑溜溜的泥鳅一样只会跑!上次的交手也是因为凛雪鸦被他逼得不得不出手,两人实际打起来的话会怎样呢?就算凛雪鸦不是拿剑,他这深藏不露的实力也挑起了杀无生挑战的兴趣,他跃跃欲试,凤啼双声像是读到了他的想法一样不断震颤着。
凛雪鸦从容不迫的举起酒杯:「最後一杯酒,我敬你。」
「呵,最後一杯是吗?」凛雪鸦看来也要认真面对自己了,不如待会儿就动手吧!杀无生心里有了打算,一口乾了那杯酒之後伸手准备拔剑,但还没摸到凤啼双声的剑柄,就突然一阵晕眩:该死,最近太习惯和凛雪鸦一起用餐,都忘了他会用毒!
「你这个卑鄙小人」自己怎麽就一而再再而三的中了凛雪鸦的计呢?肯定是最近相拥而眠的温暖太过美好,让杀无生在无意之间放下了戒心,明明知道这个男人不可相信,却又不自觉的踏入他的圈套;还没比试之前就输了,输在自己的天真和毫无防备鸣凤决杀,今天就到此为止了吗?
「小二,要一间房,我的夥伴醉了。」
「好勒!」
杀无生落入一个他觉得很该死的熟悉怀抱当中。
※
杀无生是清醒的,但浑身无力,听到的声音像是耳朵进水那样朦胧,脑袋也混沌不堪,他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弄懂自己的处境:凛雪鸦没毒死他,然後正在脱他的衣服。
什麽跟什麽?自己的伤口早就癒合了,不需要换药啊?杀无生皱眉看着凛雪鸦,那深邃的眼神他读不懂。
凛雪鸦温柔的抚摸着杀无生的脸,用指尖描绘着他的五官轮廓,然後一声轻响,凛雪鸦拿掉了杀无生那镂空的金属面饰,低沉地说道:「无生,早就想跟你说了,这面饰每天磕得我很难睡。」
面饰的底下是淡得几乎快要看不见的疤痕,当年杀无生的父亲企图摔死他的证明,被杀无生自卑的用面饰掩盖起来;杀无生是即将要成为传奇的人物,不需要这种情绪。
凛雪鸦用拇指摩挲着杀无生额头上的疤痕,杀无生的疑问更多了,凛雪鸦接下来的举动给了他答案——他吻上杀无生的唇。
「!」杀无生震惊的看着凛雪鸦,凛雪鸦温柔的笑了笑,没有说话,他一点一点的吻着杀无生的脸,然後逐渐向下。
柔软又湿润的唇像是蚂蚁一样爬遍了杀无生的胸膛,到达他右肩的伤口时凛雪鸦甚至还舔了舔,搔痒的感觉让杀无生不禁红了脸。
平时很聒噪的凛雪鸦在这种时候却安静到像是乖巧的白兔一般,他那银白的发丝看起来很柔软,更加强了这种印象杀无生甩开脑中那想伸手摸摸凛雪鸦的奇怪想法。
他能够从凛雪鸦的眼神读出歉意,但他不懂:先是给他希望,然後一口气摧毁,现在又满怀歉意的亲吻自己?
凛雪鸦吻的部位逐渐向下,最後含住了杀无生沉睡的男根。,,
「唔!」这是什麽道歉方式?杀无生平时忙着杀人,和提防自己被杀,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一股热流不受控的随着凛雪鸦的动作集中到下半身去,杀无生有些慌张的想调整气息,避免这种羞耻的反应,无奈那杯酒的药效太强,他感觉不到他体内有内力。
难道一杯酒就废了他的武功?杀无生气恼的想推开凛雪鸦,但他做不到。
凛雪鸦鼓舌如簧的嘴做起这档事来技巧也十分高超,他口手并用的套弄着杀无生的柱身,搓揉着底下的卵囊,舌尖还搔刮着凹槽,刺激着铃口;杀无生的鼻息沈重,他闭上眼想控制自己不要发出舒服的哼声,可是看不见之後其他感官反而更敏感了,啾啾的水声不断提醒他和凛雪鸦现在正在进行非常亲密的行为。
到底为什麽会变成这样啊!凛雪鸦难道以为这样自己就会放弃杀他吗?一个名闻遐迩的大盗正卑微的趴伏在自己的双腿之前侍奉自己,好像也不是不等等,自己居然动摇了?
杀无生混乱又震惊的想厘清自己的思绪,没注意到凛雪鸦将他翻为侧面,露出了後头那隐密的部位。
「呃!」凛雪鸦修长的指尖沾取了油膏,在外头揉了一会儿之後探入一个指节,杀无生已经没有言语能够形容他心中的惊怒:这家伙!绝对要杀了他!
凛雪鸦之所以会到处被追杀,难道是因为他是个采花贼吗?杀无生觉得自己好像理解了什麽。
「别紧张。」凛雪鸦在他耳边用蛊惑的声音说道:「交给我就行了。」
手指不断在後穴进进出出的感觉十分诡异,但或许是那油膏有着催情成份,杀无生不一会儿便觉得浑身燥热,呼吸不禁乱了套。
「嗯、嗯呼」杀无生发出连自己都觉得羞耻的低吟,他咬着嘴唇,後头随着凛雪鸦的动作也逐渐湿润起来,发出噗咕噗咕的水声。
手指又增加了一根,刚开始有些被撑开的不适,但渐渐的也就习惯这种饱胀的感觉,内壁被搔刮过的陌生感化为蚀魂销骨的酥麻,流淌过四肢百骸;杀无生不想沉溺於这种令人软弱的快感,却又被身体的本能牵引,站在深渊的边缘,即将坠落。
「无生,抱歉,我忍不住了。」凛雪鸦的呼吸沉重,他亲吻着杀无生背上早已结痂的伤口转移他的注意力,接着杀无生感觉到一个炙热又坚硬的东西贯穿了他的身体。
「!」这疼痛不亚於右肩被贯穿的伤,那脆弱的部位被撕开,被填满,杀无生咬着牙,一心只想等药效退去後马上杀了凛雪鸦!,,
「呼、呼、呼」凛雪鸦也失去了平时的优雅又慵懒,他从背後环抱着杀无生,杀无生可以感觉到自己赤裸的後背紧贴着凛雪鸦的胸口,两人之间紧密贴合,完全没有缝隙;砰砰,砰砰,属於凛雪鸦的心跳透过肌肤,清晰地传递给杀无生,杀无生竟然很该死的觉得这心跳让他安稳下来!
呼吸萦绕着凛雪鸦身上淡淡的菸草香气,杀无生的所知所觉都被凛雪鸦占据,他闭眼不想接受这个事实,可是凛雪鸦强烈的存在让他不得不面对他。
「啾!」凛雪鸦探过头来,亲吻杀无生。那灵活的舌头除了讲话之外还很擅长亲吻,杀无生觉得大脑仅存的理智被翻搅得一塌糊涂,不知不觉中已经习惯後头被填满的感觉了。
凛雪鸦察觉杀无生逐渐软化的反应,缓缓地退出再挺进,杀无生先是急促的倒抽了口气之後倔强的咬着嘴唇,不愿发出声音,凛雪鸦轻轻的笑了:「好好地记住我给你的感受。」
当然会记得!这种羞辱杀无生这辈子就没有遇到过!令人又羞又耻的快感居然是一个男人给他的,而且还是他的仇人!杀无生被罪孽深重的欲望和满腔仇恨拉扯,凛雪鸦缓慢的动作像是凌迟一样折磨着他的神经,前端的弱点还被凛雪鸦握住套弄,让杀无生不敢轻举妄动。
前後夹攻再加上药物的作用之下,杀无生提前达到高潮,他脑中一片空白,像是飘在云端一样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是凛雪鸦加快的动作拉回了他的神智。
肉体撞击的声音回荡在房内,凛雪鸦又抽插了数十下之後一声低吼,将热流注入杀无生的体内。
「绝对要杀了你」杀无生紧紧抓着被褥,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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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後庭传来的违和感提醒了杀无生发生什麽荒唐事,杀无生只会觉得凛雪鸦出门了,一会儿就回来。现在这状况不,杀无生不想用始乱终弃这词汇,因为他跟凛雪鸦之间只有仇恨。
从桌上那燃尽的蜡烛研判,凛雪鸦已经离开好一阵子,但杀无生还是觉得身上都是菸草的味道,他愤怒的将自己里里外外清洗了好几次,然後踏上寻找凛雪鸦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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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掠风窃尘和鸣凤决杀是一对侠侣,真的还假的啊?」
「那天有人亲耳听到鸣凤决杀的宣言,我想不会错吧?」
杀无生听到市井间居然流传着这样的谣言,一口茶喷了出来,他也不顾这麽做是否会欲盖弥彰了,他提着剑,走到嚼舌根的那几人面前:「说,掠风窃尘在哪里?」
「大大大大侠饶命!」那几个人吓得落荒而逃,最後杀无生什麽也没问出来。
杀无生随着各式各样奇怪的谣言前进,一下说他和凛雪鸦的关系匪浅,一下又是凛雪鸦抛弃他,所以他怀恨在心一路追杀之前夺取了自己的希望,这次打算污蔑自己的名声吗?虽然鸣凤决杀.杀无生这个名号本来就恶名昭彰了,再多添一点杀无生也觉得无所谓,但是他不想跟那个男人扯上暧昧关系!
杀无生一路追寻着任何可能的线索,但当自己赶到时,就像嘲笑他一样,凛雪鸦只留下羽毛般轻飘飘的足迹,没有更多消息了。
杀无生四处奔波,甚至不惜杀了许多人,翻找了许多包裹,都没发现有关凛雪鸦的事物;就连情报贩子的眼线也没有发现凛雪鸦,於是杀无生退而求其次,找到凛雪鸦的师父。
「你就是廉耆吗?」
白发的老者即使见到能够让小儿止哭的杀无生,也保持着沉稳的气度,他捋了捋自己的胡须:「正是老朽。但老朽不知道自己有什麽理由能够被鸣凤决杀给盯上。」
「掠风窃尘,四字足矣!」这种游刃有余的态度,他肯定和凛雪鸦还有联系!
「唉与其留你活口,让你怀恨一世,不如当初便取走你的性命,那小子太过手下留情了。」
廉耆拔出剑,说是要替徒弟收拾善後,杀无生毫不畏惧,甚至看到剑还更加振奋的迎战。
廉耆的剑术的确高超,但杀无生在体力和速度方面更胜一筹。
第一次的攻势被廉耆格开,廉耆借力使力,翻身越过杀无生的头顶,这招杀无生见过!他不会再犯第二次错误了。
他反手一刺,强大的剑气荡开一切,保护了他的背後,廉耆也以剑气相抗衡,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杀无生转身,踏着在不知不觉中更加精进的步法,快速欺近廉耆,一手虚晃佯攻,一手快速连刺,有如落雨般密集的剑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但廉耆毕竟是老江湖,不会被这种花俏的技俩骗到,他以慢制快,徐徐地用剑画了一个大圆,用数十年修炼出来的精纯内力震开杀无生的佯攻,将身周防护的滴水不漏;杀无生在历经剑英会,以及忍辱负重的待在凛雪鸦身边养伤之後,心境提昇了不少,即使久攻不下他也不会感到急躁。他很有耐心的步步逼近,攻势越来越快。
终於,廉耆漏出了致命的破绽,杀无生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一剑以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入了廉耆的胸膛,结束了他的性命。
「没想到鸣凤决杀竟有如此实力」廉耆落败,但杀无生内心并没有感到一丝击败强者的喜悦,他现在只想杀了凛雪鸦。
杀无生在廉耆身上找到一封信,是廉耆和凛雪鸦明日申时约在无垠寺见面。找了许久,终於找到凛雪鸦的踪迹了,杀无生不禁纵声狂笑:花了一年时间,不会再让你逃跑了,凛雪鸦!
※
当凛雪鸦来到无垠寺的时候,见到好整以暇等待着他的杀无生。
「你成长了许多呢,无生。」这一年来,凛雪鸦故意在各地放出自己的消息,藉着杀无生的手斩除一些他觉得碍眼的家伙。从屍体的伤口以及现场的血迹分布判断,杀无生的剑术在这一年内有了长足的进步,即使面对多人,也不会让血迹溅到自己身上,这种优雅的杀戮方式,才符合凛雪鸦的审美。
至於师父不幸被牵连只能说是命运了。
凛雪鸦缓缓吸了口烟管,吐出烟雾,杀无生不禁皱眉掩鼻:「拿出你的剑,凛雪鸦。」
「哦?被你发现啦?」自己和杀无生交手不过一招,看来是从师父那边泄漏出自己也会使剑的情报呢?
精心以血锻造的宝剑,这一年来究竟锋利到什麽程度呢?凛雪鸦很期待。
他手一抖,烟月变换了外观,成为一把有弧度和精美花纹的剑,他看似随意的站着,其实进入完全戒备的状态,杀无生冷笑,抽出凤啼双声,摆好架式,并不急着抢攻。
两人对峙的气场让无垠寺的周围一片寂静,令人窒息的空气弥漫开来,杀无生在脑中回忆着他与廉耆的战斗,大概能理解一些凛雪鸦的攻击方式,但这狡猾的男人并不是那麽容易摸透的,肯定还有其他奸邪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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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一年前,杀无生没有把握打赢凛雪鸦,但如今的他,已经不一样了;从凛雪鸦的站姿就能推测出他接下来五招会怎麽出手,只是凛雪鸦不是他师父,拼体力等破绽这招行不通,必须要更快更猛,完全发挥双剑攻击频率高的优势才有可能获胜。
强大的对手让杀无生很兴奋,这才配得上他的剑,而不是浪费力气砍一些罗喽。凤啼双声读到了主人的想法,不断震颤着;在剑道上遇到任何疑问,就用剑去得到答案,当拿起剑的那刹那,只能选择杀人,或是被杀,这就是杀无生悟出的道。
敌不动,我不动。
两人在眼神交会当中已经打了好几回合,外放的威压令人寒毛直竖,一旁的石灯笼在这样高手的对峙之中竟然爆裂开来!
彷佛信号一般,两人同时往前冲,剑交错那瞬间杀无生就笑了: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强劲对手!铮铮的刀剑交击声彷佛摧命的乐章,凛雪鸦也收起了平日的吊儿郎当,专心迎接杀无生越发快速的攻击。
用一把剑对上二把剑,在招式上吃亏了点,凛雪鸦将内力注入剑上,以气劲挡住杀无生有如毒蛇般刁钻诡谲的招式。
「砰」的一声巨响,凛雪鸦向後滑行了一段距离,看似被击退,实则有意为之。能把自己逼到这种境界,不枉费他花了这麽多心力栽培呀!
杀无生不让凛雪鸦有喘息的机会,在双方拉开距离的瞬间,他就凝聚出剑气:「杀劫.百鸟朝凤!」
无数的剑气夹带着破风的声响攻向凛雪鸦,但凛雪鸦也不是吃素的,他将气劲围绕在自己身周:「天霜.烟月无痕!」
寒冷的剑气如同涨潮一般充斥着各处,对上杀无生的攻势,激出璀璨的光芒,高手过招的强烈余波几乎快把无垠寺夷为平地,而杀无生并没有因为这样的激荡受伤,他一个起跳,以迅捷的身法躲开凛雪鸦接下来的攻击,然後扭转着身体,由上而下的给予凛雪鸦致命的一击:「玄天琅音!」
美,真是太美了。
凛雪鸦知道在战斗中不该发呆,但是杀无生全神贯注的只看着自己的模样让人目眩神迷;鸣凤决杀,彷佛重获新生的凤凰一般,从地狱带出灼人的业火,发出高亢的鸣叫,向全世界宣告着他的归来。
杀无生发现凛雪鸦竟然不闪不避,像是迎接他一样展开双手,没有要防御或反击的意思,直觉不太对,但招式已用老,来不及收势。「噗哧!」杀无生的剑贯穿了凛雪鸦的胸膛,凛雪鸦後退了两步,咳出一口血,竟然还有心情笑:「真是精采绝伦的剑术啊。」,?
「你为何不反击?」杀无生没有拔剑,他知道一旦将剑拔出来凛雪鸦马上就会大量失血而死,他要把话问清楚。
「因为咳咳!看到你讶异的、表情我觉得很有趣。」凛雪鸦伸出手来,缓缓摸上杀无生的脸,然後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闭上眼,没了呼吸。
「你!」为了整自己,不惜牺牲生命吗?杀无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而最後那个笑容又是什麽意思?杀无生感到十分混乱。
他看着渐渐倒下去的凛雪鸦,脑袋一片空白,他以为击败凛雪鸦带来的会是喜悦,但却是无边无际的寂寥——剑术达到至臻之境的他,没了对手,那还要剑术做什麽?自己不断地修炼,不断地进步,到底是为了什麽?
「喂!你把话说清楚!」杀无生接住凛雪鸦,轻轻地将他揽入怀中。
一拔出剑,大量的鲜血就如涌泉般喷出,杀无生焦急地按住凛雪鸦的伤口,他从来没想过当凛雪鸦雪白的头发染上红色时是这麽地刺眼;他就应该高高在上,悠哉抽着烟管,把人耍得团团转才对呀!红色不适合他。
熟悉的菸草味被强烈的血腥味给覆盖过去,令人平静的心跳声也停止了,杀无生觉得自己失去了什麽,即使他很努力的紧握双手,也无法挽回。
他将脸埋在凛雪鸦的颈窝,就像之前两人相拥而眠一样,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凛雪鸦逐渐变得冰凉的身体。
不知为何,鼻头酸了起来,杀无生无法理解这是什麽情绪,如果问凛雪鸦的话他能够告诉自己吧?
「喂!掠!你到底是什麽意思!耍我就这麽好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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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垠寺一役,透过住持的口述,将鸣凤决杀的故事传了开来,就如同凛雪鸦所料,鸣凤决杀成为了江湖中剑术的传奇。
但是最後他手中抱着谁、去了何方,就无人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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