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殊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像狗一样被关在铁笼子里,一如他也没有想过自己还能再醒来。他被关在这个笼子里,一个普通的笼子,就是宠物店随处可见的黑色狗笼。因为笼子空间不足,魏殊只能以一个有点憋屈的姿势微弯着腰坐在里面,他盯着脚下的黑色铁丝,看上去稍微一使劲就能让它变型折断。
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就是没有什么力气,感觉无论是求救或者自救都太累了。
狗笼被放在一个简约的黑灰色卧室里,太阳高悬在天,阳光透过落地窗映在实木地板之上,只可惜放着狗笼的角落并没有受到太阳的恩惠。卧室里中央空调依旧在尽职的工作,魏殊打了个寒颤努力把自己缩得更小。
在这个温度下短袖是不足以让人感到舒适了,但被关在狗笼里,能穿衣服本来就是一种恩赐,或者说是嘲讽。
魏殊十天前自杀了,只留下了一封信和一张银行卡。他本以为这是自己最后能付出给那个人的一点点东西,但现在看来不过是并不被需要的笑话而已。
相遇要从半年前说起,魏殊年近不惑第一次被朋友带入吧,玩咖的朋友早已如泥鳅入水滑溜进了人群,只留他一人端着酒杯在吧台一脸局促而茫然。
倒是有几个人偷瞄上了他——一个看起来成熟而幼稚的苍白男人,魏殊身上有一股很矛盾的气息,明明看起来是个有几分严肃的大叔,但偏偏有一双懵懂而又慌张的双眼,带着几分躲闪打量着周围的人。
像是一只幼鹿被塞进了成年公鹿的皮囊里,看着健壮的鹿角能打败任何同类,但主人不过一扬手就能吓的瑟瑟发抖成一团,顺便再讨好地舔主人的手。
理所当然的,魏殊被别有居心的人灌下了几杯酒,然后就被迫不及待地带去洗手间准备先浅尝一口。
,
温燕广此刻也在卫生间里抽着烟,依靠着黑色大理石的墙面,无视着明晃晃的禁止吸烟的标志。酒吧的老板似乎是早就预计到会有多少男人在这里饥不择食地解决猎物,每个隔间大得都足以让两个成年男人做些肉体交流的事。
温燕广倒是真的只是来抽根烟,礼貌性地拒绝了好几对邀请他加入的伴侣,毕竟酒吧的音乐还是能很好的掩盖住一些奇怪的声音。
魏殊被半拖半抱的拉进了洗手间,一进来就看见一个长相俊秀身材盈长的年轻人正在抽烟,夹着香烟的手指修长而白净,指节明显却不突兀。
是双很漂亮的手。
温燕广倒是像没看见这一脸潮红的大叔,吸完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头在禁止吸烟的牌子上摁灭丢进了垃圾桶。
拉着魏殊进洗手间的男人倒也长相中上,只可惜神情带着几分色急而显得猥琐,手早就不老实的探进了魏殊的衬衫里。
魏殊感觉自己像是被擒住后脖的宠物,浑身无力,大脑似乎在飞速运转,但实际上什么都无法思考。他看着青年准备离开洗手间,剥离了精致的面孔之后,青年的背影看起来肩宽腰窄格外可靠的样子。
一步,两步,三步。
魏殊突然挣脱了陌生的男人,在他倒向青年的上一秒,那双好看的手稳稳托住了他。
魏殊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睁着一双潮红的眼睛看着温燕广。
,
温燕广的注意力倒是集中在魏殊失去掌控的舌头上,艳红的舌尖舔过上齿,又瑟缩回口腔,让人有种忍不住想捏住的感觉。
“兄弟,你这就不太好了。”男人走上前来,却被温燕广冷漠的眼神吓了一跳:“这个是我先看到的。”
温燕广并没有理他,只是低头问魏殊:“你认识他么?”
魏殊怔怔地一摇头,温燕广扶着他就准备往外走。
男人还准备说些什么,但一眼瞟见了温燕广肩膀上贴着的圆色不干胶,立刻语气变得强硬起来:“做鸭子也不至于这样抢生意吧?”
温燕广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肩膀,不觉皱眉,怪不得好友把不干胶递给他时笑得一脸贼兮兮,还说什么这是店里最高级店员的标志,可以随意进出任何包间,一切消费全免,也难怪他一晚上被几十人搭讪不得不躲入厕所。
温燕广懒得理他,干脆一把抱起来魏殊就往外走,而魏殊脑子里还在混沌地思考什么是“鸭子”与“抢生意”,双手自然而然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喂!你叫什么!我要跟你老板投诉你!”
魏殊在外面一吹凉风倒是看上去清醒了不少,不过整个人还是懵的,不用温燕广说一句话,就自动跟着他坐上了黑色的副驾驶,还给自己扣上了安全带。
,
“车门上有水,自己拿。”
魏殊可以说的上是乖巧了,捧着矿泉水瓶在副座上默不作声,只是时不时自以为隐蔽地偷瞄两眼温燕广。
他真好看,这就是魏殊对温燕广的第一影响了。
“地址。”
“啊?”
“你家的地址。”
魏殊愣了一下,熟练地报出了自家地址,直到车停在自家小区门口,还有几分迷茫坐着不动。
“不是这里么?”
“嗯?哦哦哦,是这里。”
魏殊慌乱地打开门下车,在关上门之前终于忍不住开口:“谢谢你,要不要来我家坐一会?”
,
像极了明示。
温燕广摇头拒绝,魏殊被拒绝后又拘谨起来,只说了句再见,就轻轻关上了车门。
平稳地驶离了魏殊的视线,车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温燕广早已皱起了眉头,这样一个放浪的人,他何必多管闲事。
日子依旧稀松平常而无趣的度过着,只是偶尔魏殊会被好友揶揄,那天这么早走到底是去干什么了。
魏殊回家吃饭依旧被父亲催婚,快知天命的老父亲不久前刚参加完老战友曾孙子的满月酒,看着魏殊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你妈都没抱到孙子就走了!你这个不孝子是要我们老魏家断子绝孙么?”
“爸,我妈从来没想过要抱孙子。”
“你怎么知道你妈不想抱孙子!”
魏殊不想跟父亲争辩,干脆借口去厨房盛汤。
,
“小殊!小殊!你爸他,他晕了!”后母突然大喊。
魏殊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魏父直接被送进了急症室。
魏殊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一边照顾医院里的老父亲,一边还要忙着工作上的项目。好友看他神经一直紧绷,便说要带他去酒吧继续放松精神与肉体。
魏殊本打算拒绝,但一想到那个好看的青年,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就答应了好友的邀请。
很巧,温燕广这天也在酒吧里参加发小间的聚会,庆祝顺便哀悼某位好友要走入婚姻的坟墓。温燕广其实很是讨厌这种吵闹的地方。上一次是作为酒吧股东,强硬被好友拉来视察自己的生意,这一次又被起哄说不来就是不给即将结婚的好友面子。
教训过开玩笑的好友后,这次温燕广倒是没被贴上奇奇怪怪的标签,倒是在卡座内一群嬉皮笑脸把酒言欢的好友中,冷着一张脸显得格格不入。说起来,要不是父辈们是世交让他们一起长大,温燕广可能连这几个纨绔的发小都没有。温燕广虽然从小就是父辈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但这几个发小谁都知道这个人是蔫坏。小时候仗着脸长得秀气漂亮,一起干的坏事永远都是他们几个背锅。长大了更是一副只是有点不善社交的好好青年模样,除了几个发小没人知道这人玩得有多凶。
温燕广发小是搞艺术的,设计出来的酒吧自然而然也颇具艺术感,虽然是个吧,但并不禁止女性进入,只是圈子里大家私下里心照不宣,再加上一些有钱人台面之下的乐子,这个酒吧每晚也算是一条街里最热闹的那一家。
魏殊一进来就四处张望似乎想找谁,只可惜温燕广一伙人坐在最隐蔽的卡座里。
温燕广酒品与酒量极佳,不过说白了就是能忍罢了,不在别人面前醉倒,就永远是酒量最好的那个。
,
这边温燕广喝吐了好几个发小。
另一边,魏殊只待了一会就离开了,怎想到刚出门就发现把自己的公文包忘在了酒吧内,浑身上下连个手机都剩下,只好折返去寻找公文包。
酒吧经理突然来到温燕广这一桌找老板,当老板的发小姓陈,陈鲁仁跟着经理去了一趟很快就回来了,他像是讲笑话一样:“这个年头竟然有人带公文包进酒吧,还能把手机放里面一起丢了,真是稀奇。”
温燕广不知道为何,就觉得发小口中的这个人有些熟悉,他表示要回家喂猫提前离席。
不过刚出门就碰到了魏殊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酒吧门口,魏殊的钥匙钱包手机都跟着公文包一起丢了,他现在在思考是去警局还是走去距离一个小时的朋友家。
温燕广站在门口思考了一秒,然后像是没看见一样从魏殊身边走了过去。
魏殊只觉得与人擦肩而过,回过神一看,不觉就叫了出口:“喂!”
“你是?”
“一周前我们在酒吧见过,你送我回家了那个,我可以借一下你手机么?”
温燕广从口袋摸出手机递给他,指尖不经意间相碰,也不知道是谁不小心把手机掉到了地上。
温燕广没有用手机膜和手机壳的意识,毕竟手机对他来说是个消耗品。
等到魏殊慌忙帮温燕广捡起手机时,前后屏上都满是蜘蛛网似得裂痕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会陪你的!”
魏殊的嗓音有些低沉,但在手足无措的道歉中却不经意带了点软糯的尾腔。
“没事,上车。”
到密闭的小空间之后,魏殊才发现温燕广一身酒气。
“你喝酒了?”
“嗯。”
]
“这样不太安全,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来开车吧?”
温燕广倒也利索地让出了驾驶位。
魏殊把车快开到他家楼下时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我钥匙也在包里”
“去我家吧。”
“没关系,不麻烦你了。你家在哪?要不我把你送回去,然后在你家下车找个警察局吧。”
“好。”
温燕广在导航里输入了地址,市中心的公寓,楼下不远处就有个警察局。
到地方停好车,魏殊准备下车,温燕广似乎有点晕乎乎的,在车上坐着没下来。
“谢谢你了,麻烦你把手机号报给我,我回家就赔你手机,今天实在对不起。”
“不用了。”
魏殊不知如何接下话茬,犹豫再三:“那我隔天把钱放在门卫,你记得拿哦。”]
“嗯。”
车门被打开,魏殊的手不知为何有些颤抖,脑子里又飘过那天那句话“做鸭子也不至于这样抢生意吧”。
魏殊的指尖都完全绷紧在车门上,完全不似要关车门的力度:“我可以我可以包养你么?”
温燕广一皱眉,像是没听懂。
“上次我在洗手间听见了,我没有任何不尊重你的意思,只是说说而已”
“好。”
魏殊也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到哪去,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进了楼,稀里糊涂地进了门,稀里糊涂地上了床。
温燕广的卧室里有一张的大床,关上灯之后黑暗一片,魏殊只觉得床有些太软,对他这个中年人来说对腰背不太好。
事情走到这一步,魏殊倒开始惊恐起来,死死抓着自己的衣领不放手。
]
“你不是要包养我么?”
“我我”
“松手。”
温燕广的话好像有魔力一样,魏殊慢慢松开了手。
别家的灯光顺着没关严实的窗帘缝隙中透出,待眼睛适应了黑暗后,魏殊影影约约能看清温燕广五官立体的轮廓。
温燕广的动作算不上温柔,丝毫没有一个牛郎该有的技术,但胜在手速,很快魏殊身上就只有内裤、袜子、衬衫与领带了。
到了这一步温燕广倒是放慢了速度,只听到衬衫布料窸窣摩擦的声音,忽然魏殊只感觉喉结上一热,,领带被扯松,指尖带着热意缓缓下滑,第一颗扣子,第二颗扣子。
魏殊有几分庆幸还好自己没有跟大多的中年男人一样发胖。
很快温燕广的手就游离在魏殊的内裤边缘了,可温燕广刚刚把指尖探进布料里,他就如同被丢进滚油的活鱼一般挣扎开了。
“嗯?”
魏殊只觉心跳漏了一拍,结结巴巴道:“我我只是想你陪我罢了我会给你钱的,但你不用”]
温燕广停住了动作,似乎在思考魏殊的提议:“不用什么?”
“不用,不用跟我跟我上床。”黑暗中并不能看清魏殊的脸红成了什么样。
“可是你现在还没付钱。”
魏殊还没来得及思考这句话的含义,就被自己的领带捆住了手。
温燕广隔着内裤握住了魏殊的阴茎,稍稍施力揉捏。
魏殊觉得自己确实有点狼狈与可耻了,被平日里办公时才系上的领带捆住了手,胯下也只是被人家揉搓了一把,就立刻迫不及待地立了起来。
温燕广在性事中一贯是秉承能动手不动嘴的原则,直截了当地扯下了魏殊的内裤。
“不!别别别!”温燕广不知道这中年大叔为何装得这么一副纯情处女的模样,明明就是脱个内裤,手都困上了,硬是蹬了他一下缩到床头去了。他确实觉得适当的反抗能激起他的性欲,但这种不服管教地态度,更多激起地却是施虐欲。
温燕广攥住了魏殊的脚,穿着纯棉的灰色袜子,瘦窄紧绷,想要挣脱的样子。
作为男人,温燕广是知道男人的死穴在哪里,他施力捏上了魏殊的阴茎,疼得老男人浑身一颤,所有挣扎的力气都消失殆尽了。
]
魏殊轻微地颤栗着缩成一团。
温燕广又安抚似地摸上了他的胸膛,两片软肉附在肋骨之上,看不清乳头的颜色,但八成跟这个大叔是一样普通的褐色。温燕广整个手掌紧贴在魏殊的乳房上,食指与中指夹着乳头,一切动作都分外轻柔。
魏殊脑子里闪过那天青年夹着烟的模样,乳尖的痒意似乎顺着一路向下,内裤上多了一滩水迹。